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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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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高一厘升職後,沈銘待她的態度相比之前並沒有多大變化,見面多是言笑晏晏,依舊風度翩翩有涵養。高一厘一切照單全收,只是該抓到手裏的可一點都沒落下。

她如同桑蠶吃葉一樣,看似溫吞,一點一點把一片完整又飽滿的葉子咬出一個缺口,缺口逐漸擴大,直至完全吞噬。

高一厘和阮樂菲都是有野心的人。

不過阮樂菲賺錢亦在意享樂,兩邊都要平衡。高一厘凡事不多強求,但能夠到的,也不輕松放過。

大老板最喜歡的就是她這一點,不強求也不放過,既有企圖又不過分貪心。

大老板已經從醫院搬回了家裏,老板娘確定他這邊沒什麽問題,只留下一個助理人便回了自己的住處。說是多個人幫著照應,實則是擔心一旦再出現什麽問題,沒能趕上那個先機。

小五心覺委屈,可大老板卻適應良好。

再漂亮貼心的女人既然排到了第五,自然不會是唯一,可老婆孩子是唯一的。

老板娘看著他心煩,不可能留下一起過日子,大老板清楚得很。夫妻多年,恩愛兩不疑已是太久之前的事,床都分了哪裏談得到別的。

只是小五握在手裏的東西等他咽了氣,會留著給她和以後的男人用,而老板娘拿在手裏的,會給他們的孩子。夫妻感情是沒了,可連著夫妻血脈的延續真情做不得假。

待小五,大老板不小氣,但該大方到什麽程度,他心裏可太清楚了。

高一厘抽時間去探望過幾次,公司裏的一切都有條有理秩序井然。有能力的人就是能做到你把她放在哪,哪裏就會變得魚入河水一樣,游走通暢無阻。

高一厘從別墅區開車出來,方向盤已有了左拐的趨勢,可猶豫片刻開到路口還是調轉了方向。

她面對問題不喜歡冷處理或者逃避地喊什麽順其自然的口號。

這個時間孟航蕓應該是去了合唱團,高遠岐通常會一個人在家。自從上次的不歡而散後,她就沒有帶高昀璠回來過。一個是高昀璠和蕭淳相處融洽,再就是蕭淳這邊時間充裕,完全能帶好兩個孩子。

高一厘帶著高遠岐去了新開的一家茶室。

茶室的老板極有品味,不僅布置裝潢古色古香,茶葉更是精品中的精品,除了價格不菲,讓人挑不出任何不足之處。

高遠岐一進門就覺得心頭舒暢,這種舒暢在品了這裏的茶後更是達到了頂點。

高一厘跟服務生低聲耳語了幾句,對方馬上出去挑著最好的茶葉包了四五種。

一個小時後,父女倆從茶室裏出來,高一厘把高遠岐送回了家,跟蕭淳打了招呼去學校接兩個孩子放學了。

溝通這件事不是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有效相處。

所謂有效,是指雙方都想通過表達協調出一個能夠互相理解的平衡點,追尋一個共識,而不是勝負。

她不能要求高遠岐完全理解自己的選擇,但至少可以做到讓父親給一個機會先見見蕭淳。

高遠岐不是固執己見獨斷專行的人,高一厘的話說到實處,他最後終究是點了頭。

蕭湘湘沒有把今天發生在學校裏的事講給高一厘聽,高昀璠也沒有。

晚上吃飯的時候,高一厘跟蕭淳說了做好見面的安排準備。

蕭淳的筷子夾著一口米飯放在唇邊停頓半晌又放回碗裏,“我岳父同意了?”

高一厘的餘光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嗯。”

後面蕭淳就沒再說話,只一個勁兒食不知味機械性地往嘴裏送飯,難得斯文安靜。

吃完晚飯蕭淳立馬鉆回自己的房間,關起門來就給蕭大山打電話。

“爸,你那時候見老丈人都做了什麽準備?”

成功的案例眼前擺著,不然他哪裏有機會冒出來。

蕭大山怔楞好半天,“都幾十年前的事兒了,我上哪記得住。”

“這輩子你就見這麽一個還記不住?”

“你這是要去見小高家裏人?”

蕭大山這麽一琢磨,心裏瞬間就有點不是滋味兒了,趕情自己這邊都還沒排上號呢,他同不同意的也沒人把他當回事啊。

蕭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大學教授得什麽樣啊?”

父子倆一陣沈默,誰也沒接觸過啊。

高一厘才不管蕭淳在房間裏搗鼓什麽,見高昀璠在房間裏寫作業,就去了蕭湘湘的屋門口。

蕭湘湘見進來的人是高一厘,沖著她甜甜地笑了。

高一厘坐到小丫頭身邊,“有沒有什麽想跟阿姨聊一聊的?”

蕭湘湘想了想,搖了搖頭。

高一厘擡手揉了揉早晨給蕭湘湘編的小辮子,“如果什麽時候需要阿姨的幫助,或者想說些什麽,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

蕭湘湘看著燈光下高一厘柔和下來的眉眼,“阿姨,你以後會跟我爸爸結婚嗎?”

“阿姨也不知道。”

“那如果有一天你們結婚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叫你媽媽了?”

以前,蕭湘湘對於媽媽的想象是多種多樣的。

班裏的同學有的媽媽長得很漂亮,有的脾氣特別急,有的要求嚴格說話嚴厲。什麽樣的媽媽都有,她的媽媽不管是其中哪一種模樣都是一件特別正常的事。

直到認識了高一厘,這個蕭湘湘小小的人生裏第一個可以充當母親角色的人出現。她第一眼見她就覺得,媽媽該是高一厘這樣的。

從此模糊不清的畫面有了生動具體的顏色,抽象虛幻的構圖有了明確的線條弧度。

後來宋寧突然回來,除了讓蕭湘湘感覺到陌生,其實那種幻象被戳破的感覺更為深刻。

小孩子不懂什麽親生不親生,她只知道誰待自己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自然會知道答案,沒有發生的事沒必要為它設想太多的可能性。”

高一厘沒有正面回答蕭湘湘的這個問題。

這件事不是通過她和蕭淳的關系就能夠被決定的,宋寧就在這裏,血緣的意義究竟該有什麽樣的影響力,她不能代替蕭湘湘下定論。

這也不是六歲的蕭湘湘能夠一下子想清楚的。

宋寧回到家看到客廳裏坐著的父母,“你們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

宋父“噌”地站了起來,“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我要跟我的孩子團聚!我要重新和蕭淳在一起,組建我們三個人的家庭!”

“當初生下那個孩子的時候你怎麽不去?把孩子給了人家說走就走,當時我們有沒有告訴你,要是這麽做了,你跟這個孩子的緣分就盡了!”

“怎麽可能盡,她身體裏流著我的血,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

“你沒養她,沒照顧她,她怎麽可能對你有感情!”

“沒有我就沒有她,她憑什麽對我沒感情!”

幾句話吼出來已經耗盡了宋寧的氣力,她坐到沙發上微微喘著氣,臉色越發蒼白。

宋母心疼地拽了拽宋父的衣角,“她還小,你別這麽說她。”

“孩子都六歲了,小什麽?人家小夥子上門來找,她讓我們把臉往哪放?”

“你跟蕭淳計較什麽,我們遲早會是一家人。”

宋父不可置信地望向女兒,“你是不是瘋了?”

在蕭淳明確表示拒絕的情況下,宋寧仍執拗地認為他們一定會在一起。蕭淳欠她的怎麽樣都還不清,宋寧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他怎麽能停止不前?

“你不懂!他會同意的。”宋寧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甩上了門。

宋父氣得直咬牙,“真是造孽啊!”

宋寧的性子驕縱任性,從小到大只要她認定的事就不會聽取別人的意見。宋父年輕的時候忙事業,放在家裏的精力非常少,宋母性子綿軟,只一味疼愛這個獨生的女兒。宋寧的成長幾乎沒有受到過什麽挫折,她沒嘗過教訓,於是什麽事都敢做。

六年前宋寧發現自己懷孕時,蕭淳已經跟她說了分手。她一邊難過蕭淳的狠心,一邊覺得他們不該就這樣結束。

二十二歲的蕭淳,實在太過耀眼。

不僅長著一張過於招惹人的臉,身材又是極好,本就肩寬腿長,加上練了多年散打,體能各方面都是拔尖。處在一切都是最好的階段,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眾人的目光就很難不集中在他的身上 。

那個年紀的女孩大多沈浸在愛情的幻想裏,面對這樣一個男生,要做到不動心太難了。

所以宋寧是真心喜歡蕭淳的。

可蕭淳跟她身邊的人都不一樣,他沒有那麽慣著宋寧。

走到這一步的宋寧面對這個不曾被預料到的孩子時,突然覺得只要把她生下來,她和蕭淳就能牢牢地綁在一起,蕭淳得因為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往後什麽事都讓著她。

於是宋寧以畢業實習為借口,瞞著父母獨自租了一個房子。

她手裏有錢,花多花少沒什麽太大概念,還雇了一個阿姨每天陪著自己。

因為年輕,整個孕期十分順利。

直到蕭湘湘出生,宋寧望著懷裏這個皺巴巴的嬰兒突然就亂了陣腳。

其實躺在產房裏的時候她就已經後悔了。疼痛遠超過她能承受的極限,毫無隱私自尊可言,一切的血腥和撕扯都醜陋不堪,宋寧終於意識到是她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尤其是月嫂走了以後,之前的保姆阿姨也因為家裏有事離開,宋寧一下子手足無措。她想去找蕭淳,想讓他想辦法解決,可當看到鏡子裏自己臉上的雀斑和尚未恢覆的身材,宋寧徹底慌了。

她急忙把父母找了過來,等他們進門看到孩子時,懵了。

宋寧咬著手指,對在床上哭得聲音已經嘶啞的嬰兒視而不見。宋母回過神趕緊抱起孩子,宋父幾步過來狠狠扇了宋寧一個耳光。

可宋寧好像無知無覺,她不明白,為什麽孩子一出生,不僅事情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怎麽什麽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根本不想每天被困在家裏面對這個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嬰兒,也受不了自己穿著沾著奶漬的衣服蓬頭垢面。

曾經對蕭淳的喜歡和愛情,此時此刻被眼前的一切和今後的未知不安通通打散。

所以宋寧像擺脫一個麻煩一樣不顧父母的勸阻,把孩子直接扔給了一無所知的蕭淳,離開了。

她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恢覆身材,找工作實習,可這時宋寧卻發現,她跟身邊同年齡的女孩已經不一樣了。

她不敢再穿短款的上衣或低腰的牛仔褲,不敢在公司團建時大大方方地跟同事們一起泡溫泉,她甚至無法直視身體上任何一處跟以前不一樣的變化。

宋寧生蕭湘湘時難產大出血,又沒有家人陪在身邊,醒來才發現身體比以前虛弱了太多。

曾經青春有活力的姑娘,嘗到了這次任性所要付出的代價。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宋寧開始刻意去淡忘。她一點都不想再跟蕭淳在一起了,更不想面對那個隨時隨地都需要人照顧的嬰兒。

面對公司男同事的追求,宋寧開始會給予些許回應。

以前完全瞧不上的男人,如今只要什麽事都聽她的,能寵著她,宋寧就願意給他們一些機會。

那些不安和茫然,宋寧嘗試通過談戀愛來治愈。

只是每每一到要發生親密關系的時候,宋寧便會一下子變了態度,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

剛開始對方還能理解,但時間長了難免心生怨懟。

到後來,所有的戀情都以分手告終 。

宋寧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她就該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怎麽能這樣一而再地被拋棄。她只是對懷孕這件事有了陰影,不想再回到那些黑暗的日子裏。

直到宋寧遇到了一個男人。

成熟、英俊、溫柔、事業有成。

宋寧猶如落水之人抓住浮木,彌足深陷。

對方能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氣,可以對她無限嬌寵。這個男人太好了,宋寧必須牢牢把他抓在手裏。於是她突然覺得如果跟他生一個孩子,是不是這樣的日子就能一直繼續下去,男人一定不會讓她吃一點苦,心疼她承擔起每一件事。

以往的所有都可以被治愈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新年快樂呀~[撒花]

新的一年祝大家事事開心皆如意,心心所念諸成真~[煙花][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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