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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桑娟急切地詢問頭發花白的老中醫，“怎麽樣，她身體底子到底行不行？”
老中醫掀了下眼皮，面無波瀾，“你是她婆婆吧。”
林蘭玥和桑娟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桑娟著急，繼續追問：“她到底能不能馬上懷孕？”
老中醫放下把脈的手，“你兒媳婦年紀輕輕的，能有什麽問題，早就說過了她沒必要做什麽調理，順其自然就會有好消息。這個情況，下次不要再花錢掛我的號了 。”
“她就不能一次就懷上？”
老中醫皺眉，“你都是這個年紀的人了，問的這叫什麽話。這是懷孩子，誰能保證一次就中？好好的姑娘，身體健健康康的什麽毛病都沒有，瞎操心什麽。”
“那不是有一次就能懷上的嘛，我也就是著急。”
“急也不是這麽個急法，再說這是能著急的事兒嗎？還有的兩口子一點問題沒有兩年都沒要上的，把人弄得緊張兮兮的能有什麽好處。”
桑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個大夫是她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名醫，能趕上他坐診一次特別不容易，桑娟花了不少錢才擠出一個名額。可這麽有名的大夫就給出這樣一個結論，什麽問題都沒解決掉。
林蘭玥坐在一邊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聽著桑娟和老中醫說話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仿佛是別人的事與她無關。
林蘭玥除了跟侯喻在一起這五年，在此之前沒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上學的時候安穩學習，考上大學也沒有多懈怠，本就是一時想走捷徑，但是林蘭玥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一個需要靠肚皮去謀一條生路的人。
這樣的謀生之路，不僅不光彩甚至是在踐踏她的自尊。如今林蘭玥能坐在這裏，怎麽會不顯得更加諷刺。
她沒有做到當初自己所設想的那樣，通過這個捷徑過得輕松一些，攢下足夠的錢，往後的日子刪除掉這段記憶當它沒有存在過，站在一個高一些的起點重新回歸到普通人的人生軌跡裏。
林蘭玥沒料到自己會對侯喻產生感情。
她沒有辦法了，她做不到跟侯喻真斷幹凈。除了求到桑娟這裏，林蘭玥想不出任何辦法。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沒覺得有多難，可現在事情卻變得這樣沒有一條出路。
“那就再給她開些藥，繼續喝。”
老中醫欲言又止，實在是覺得桑娟這人不可理喻，低下頭，“你換個大夫吧，我開不了。”
“怎麽就開不了，我是特意找人問了才來找的你。”
“開不了就是開不了，你要是不信我，換個大夫正好。”
這時半開著的門口走過一個白大褂的身影，身高腿長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季艾璟。”
白大褂停下腳步，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大夫埋著腦袋自覺往後退了又退。
“老師。”
“幫我把這兩位送出去。”
桑娟執拗地還想要說些什麽，可目光一撞到季艾璟那雙淡漠的眼，不自覺咽了口吐沫，拿起包起身帶著林蘭玥出去了。
老中醫輕哼一聲，他這個學生，單靠這張臉就沒有震懾不住的蠻橫無理的病人。只是在季艾璟關門出去的的瞬間，瞥到他袖口露出手腕上被編得亂七八糟的粗糙手繩時，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是在家裏沒什麽原則和底線，寵人寵得都沒邊了。
高一厘推開家門，高遠岐正坐在客廳帶高昀璠看歷史紀錄片，聽到門口的聲音視線望了過來。
“媽沒在家？”
高昀璠從沙發上起來，到門口給高一厘拿拖鞋。
“下午去合唱團了 ，也快回來了。”
“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算了，家裏做的要好些。”
高遠岐的茶杯邊有一個小小的杯子，從裏面茶水的顏色上能看出是兩種不同的茶。這是高遠岐的習慣，跟高昀璠在一起的時候，沏茶時總會給他弄一些小孩子可以喝的。按說這不該是孩子會喜歡的味道，可高昀璠每次都小大人一樣跟外公一邊喝一邊說話，適應良好。
高一厘進房間沒多久，孟航蕓就回來了。她背著一個挺大的托特包，裏面放著保溫杯和譜子，心情不錯的樣子。
“晚上想吃什麽？”
“多做一點，我要帶回去一些。”
孟航蕓和高遠岐聞言對視一眼，去廚房打開冰箱去看家裏還剩什麽食材。高一厘坐在兒子身邊問他這幾天學校裏的事情，兩個人誰都沒提同在一個班級日日見面的蕭湘湘。
大人總覺得孩子不懂事，可小孩子實際上卻比大人想象中知道的多得多。
蕭淳和蕭湘湘的事高昀璠一次都沒有在外公外婆面前提過。
晚餐做得豐盛，孟航蕓的廚藝好主要是她喜歡在廚房裏忙碌，人對於喜歡的事自然會多些耐心和鉆研。廚房的大理石臺面上放著幾個裝好的飯盒，是孟航蕓做好後單獨留出來的。
孟教授比一輩子詩情畫意的高教授身上是要多些煙火氣的。
高家的吃飯時間熱烈聊天的情況沒怎麽出現過，該說話也說話，可各自的性格在那擺著，要比一般的家裏安靜許多。
高一厘吃完飯洗幹凈碗從廚房出來，“小璠，你先去房間裏看會兒書，媽媽有話要跟外公外婆說。”
高昀璠聽話點頭，進去後把門帶上了。
蕭淳拄著新到手的拐杖覺得挺新鮮，在房子裏走來走去地適應著。肋骨好得差不多了，不劇烈運動已經不會覺得疼，目前仍需要養著的就剩這條腿了。
他完全不著急，要不是拖這條腿的福，哪能這麽快在高一厘這光明正大地住進來。侯喻這邊算是解決了一半，剩下的只要讓他徹底死了這條賊心就好。
今天高昀璠會住回來，等蕭湘湘再搬過來，蕭淳這顆心就算是能放下一半了。他也不在別的地方練，主要就集中在樓梯來回上上下下，還能不發出一點兒動靜。
至於高一厘父母那邊，蕭淳能想得出老人家的態度。
蕭湘湘是他沒有結婚就有的女兒，加上他跟高一厘之間的年齡差和工作，總歸不會太容易。
高遠岐放下茶杯，“你是認真的？”
孟航蕓皺著眉看向女兒，臉上全是不理解的表情。
“你三十五歲了，他才二十八歲，你知道這七歲的年齡差距意味著什麽嗎？”
高遠岐鮮少對高一厘的決定會有這樣明確不同意的時候。
他跟孟航蕓都算是開明的家長，當初高一厘離婚都不曾多幹預過什麽，可如今面對女兒新的感情動態，卻是完全不能理解。
“我知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感情到底如何作為旁觀者即使是父母也不可能完全清楚。可你們之間現實的情況擺在這裏。”高遠岐搓了搓手中的杯子，“他作為一個生意人，酒吧是相對覆雜的環境。現在這個年紀看不出什麽，可在一起畢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等過了五年八年，等你四十五歲的時候，他才三十八歲，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可你已經在往五十歲的階段看了。”
“不一樣的人生階段想要追尋的生活狀態是不同的，我們尊重你的選擇，可是這個選擇的風險性太高，人不能一味地跟著感性走。”
“或許一開始他給你的感覺跟侯喻截然相反，新鮮有趣，完全沒有之前多年固定婚姻生活帶來的審美疲勞，可你們之間有共同語言嗎？”
“彼此各自有一個孩子，以後的共同生活要面對多少麻煩和矛盾你是要提前慎重考慮的。”
“人的精力如果被瑣事牽絆，必然影響你的事業。你要是想單純地談一段感情也不是不行，但不該草率地搬到一起，更不應該讓孩子知道這件事。”
“他沒有結婚就有了女兒，可見並不是一個成熟有計劃的人 。以你的性格，真的會欣賞嗎？”
高遠岐一句又一句，話說得不快態度上也沒有咄咄逼人，但每一個理由都曾經是高一厘的顧慮所在。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
“這些我都考慮過，讓他搬到我那裏主要是這次受傷因我而起，他需要人照顧。”
“那就不要讓小璠回去。他跟侯喻的感情一直不錯，你們分開的時間也不長，這個時候讓孩子重新接受一個父親角色的替代者並不是好的時機。”
高一厘的目光不躲不避。
“孩子還小，他在這邊生活得也習慣，那就讓他在這繼續住著。等過段日子那個小夥子傷好了搬回自己家，再讓小璠回去。”
孟航蕓一直沒怎麽說話，見高遠岐的態度相對強硬，便試圖緩和。
可高一厘沒有接這句話，“高昀璠，你出來。”
高遠岐的眉頭皺得更深，孟航蕓的表情也顯出不讚同。
高昀璠聽到媽媽的聲音推門出來，察覺到客廳裏的氣氛有些凝滯。
他站在邊上沒有像以前那樣坐到高一厘的身側。
“小璠，你今天想跟媽媽回家住嗎？”
高昀璠短短的黑發在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長睫毛顫了顫，沈默了幾秒鐘。
“媽媽，如果我回去，你一邊照顧蕭叔叔一邊顧著我會不會覺得辛苦？”
蕭淳剛跟閨女和親爹視頻完掛斷電話，門鎖便傳來打開的聲音。
他單手拿過拐杖，稍一用力站起來走到門口，高昀璠跟在高一厘的身後走了進來。
“你倆再不回來我都要餓扁了。”
說著打配合似的，蕭淳的肚子傳來咕咕的響聲。
高昀璠覺得新奇，以前侯喻可不會這麽說話，也不會這樣肚子亂叫。蕭淳這樣，仿佛他們一起生活了許多年，熟稔到讓高昀璠完全沒感覺家裏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
“媽媽給你帶了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
高昀璠找出自己的小拖鞋，打量著蕭淳的拐杖和仍處於殘疾狀態的左腿，過了會兒才上樓回自己房間把書包放好換衣服。
蹬蹬蹬。
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蕭淳的房間在樓下，樓上的區域仍是屬於他跟媽媽的。安排房間的時候高一厘就問過他把樓下門口的屋子給蕭淳住好不好，高昀璠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可以。
只是等高昀璠剛剛換好褲子，就聽到樓下有人在高聲喊他的名字。
高昀璠覺得吵，打開了房門。
“高昀璠，你下來陪我吃飯嘛，我一個人吃飯好孤單啊！”
……
高一厘轉過身，裝作沒聽見。
“哎呀，快點啊，我要餓死了，肚子叫了好幾輪了都。”
高昀璠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還沒遇到過這麽幼稚的大人。從上次蕭淳為他解決麻煩也不難看出，蕭淳就是不太成熟。
於是高昀璠決定在家裏多謙讓他一些，畢竟他目前還是個不能自理的殘疾人。
高昀璠從樓上下來，發現蕭淳已經坐到了高一厘平時坐的旁邊位置，左手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筷子，一下子幾圈都不會掉下來。
高昀璠去冰箱裏拿了一瓶東西，放到了蕭淳的手邊才坐到對面。
“這什麽？”
“西芹汁。”
“好喝嗎？”
“健康。”
“不好喝我不要喝。”
高昀璠無奈地又嘆了口氣，看向高一厘。
“不喝就放一邊去。”
“你們母子怎麽這麽欺負我，我不就是撒個嬌麽。喝喝喝，小高同學給我拿的我怎麽能不給面子。”說著笑瞇瞇地扭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當場僵硬兩秒才竭力咽下去，低頭開始扒飯。
只是這人吃飯也安靜不了片刻。
“等我好了，早晨我送你和蕭湘湘一起上學怎麽樣？你還沒去過我的酒吧呢。”
高昀璠再次看向高一厘。
“等你好了就該回自己家住了。”高一厘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作者有話說】
季大夫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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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娟著急，繼續追問：“她到底能不能馬上懷孕？”
老中醫放下把脈的手，“你兒媳婦年紀輕輕的，能有什麽問題，早就說過了她沒必要做什麽調理，順其自然就會有好消息。這個情況，下次不要再花錢掛我的號了 。”
“她就不能一次就懷上？”
老中醫皺眉，“你都是這個年紀的人了，問的這叫什麽話。這是懷孩子，誰能保證一次就中？好好的姑娘，身體健健康康的什麽毛病都沒有，瞎操心什麽。”
“那不是有一次就能懷上的嘛，我也就是著急。”
“急也不是這麽個急法，再說這是能著急的事兒嗎？還有的兩口子一點問題沒有兩年都沒要上的，把人弄得緊張兮兮的能有什麽好處。”
桑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個大夫是她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名醫，能趕上他坐診一次特別不容易，桑娟花了不少錢才擠出一個名額。可這麽有名的大夫就給出這樣一個結論，什麽問題都沒解決掉。
林蘭玥坐在一邊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聽著桑娟和老中醫說話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仿佛是別人的事與她無關。
林蘭玥除了跟侯喻在一起這五年，在此之前沒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上學的時候安穩學習，考上大學也沒有多懈怠，本就是一時想走捷徑，但是林蘭玥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一個需要靠肚皮去謀一條生路的人。
這樣的謀生之路，不僅不光彩甚至是在踐踏她的自尊。如今林蘭玥能坐在這裏，怎麽會不顯得更加諷刺。
她沒有做到當初自己所設想的那樣，通過這個捷徑過得輕松一些，攢下足夠的錢，往後的日子刪除掉這段記憶當它沒有存在過，站在一個高一些的起點重新回歸到普通人的人生軌跡裏。
林蘭玥沒料到自己會對侯喻產生感情。
她沒有辦法了，她做不到跟侯喻真斷幹凈。除了求到桑娟這裏，林蘭玥想不出任何辦法。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沒覺得有多難，可現在事情卻變得這樣沒有一條出路。
“那就再給她開些藥，繼續喝。”
老中醫欲言又止，實在是覺得桑娟這人不可理喻，低下頭，“你換個大夫吧，我開不了。”
“怎麽就開不了，我是特意找人問了才來找的你。”
“開不了就是開不了，你要是不信我，換個大夫正好。”
這時半開著的門口走過一個白大褂的身影，身高腿長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季艾璟。”
白大褂停下腳步，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大夫埋著腦袋自覺往後退了又退。
“老師。”
“幫我把這兩位送出去。”
桑娟執拗地還想要說些什麽，可目光一撞到季艾璟那雙淡漠的眼，不自覺咽了口吐沫，拿起包起身帶著林蘭玥出去了。
老中醫輕哼一聲，他這個學生，單靠這張臉就沒有震懾不住的蠻橫無理的病人。只是在季艾璟關門出去的的瞬間，瞥到他袖口露出手腕上被編得亂七八糟的粗糙手繩時，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是在家裏沒什麽原則和底線，寵人寵得都沒邊了。
高一厘推開家門，高遠岐正坐在客廳帶高昀璠看歷史紀錄片，聽到門口的聲音視線望了過來。
“媽沒在家？”
高昀璠從沙發上起來，到門口給高一厘拿拖鞋。
“下午去合唱團了 ，也快回來了。”
“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算了，家裏做的要好些。”
高遠岐的茶杯邊有一個小小的杯子，從裏面茶水的顏色上能看出是兩種不同的茶。這是高遠岐的習慣，跟高昀璠在一起的時候，沏茶時總會給他弄一些小孩子可以喝的。按說這不該是孩子會喜歡的味道，可高昀璠每次都小大人一樣跟外公一邊喝一邊說話，適應良好。
高一厘進房間沒多久，孟航蕓就回來了。她背著一個挺大的托特包，裏面放著保溫杯和譜子，心情不錯的樣子。
“晚上想吃什麽？”
“多做一點，我要帶回去一些。”
孟航蕓和高遠岐聞言對視一眼，去廚房打開冰箱去看家裏還剩什麽食材。高一厘坐在兒子身邊問他這幾天學校裏的事情，兩個人誰都沒提同在一個班級日日見面的蕭湘湘。
大人總覺得孩子不懂事，可小孩子實際上卻比大人想象中知道的多得多。
蕭淳和蕭湘湘的事高昀璠一次都沒有在外公外婆面前提過。
晚餐做得豐盛，孟航蕓的廚藝好主要是她喜歡在廚房裏忙碌，人對於喜歡的事自然會多些耐心和鉆研。廚房的大理石臺面上放著幾個裝好的飯盒，是孟航蕓做好後單獨留出來的。
孟教授比一輩子詩情畫意的高教授身上是要多些煙火氣的。
高家的吃飯時間熱烈聊天的情況沒怎麽出現過，該說話也說話，可各自的性格在那擺著，要比一般的家裏安靜許多。
高一厘吃完飯洗幹凈碗從廚房出來，“小璠，你先去房間裏看會兒書，媽媽有話要跟外公外婆說。”
高昀璠聽話點頭，進去後把門帶上了。
蕭淳拄著新到手的拐杖覺得挺新鮮，在房子裏走來走去地適應著。肋骨好得差不多了，不劇烈運動已經不會覺得疼，目前仍需要養著的就剩這條腿了。
他完全不著急，要不是拖這條腿的福，哪能這麽快在高一厘這光明正大地住進來。侯喻這邊算是解決了一半，剩下的只要讓他徹底死了這條賊心就好。
今天高昀璠會住回來，等蕭湘湘再搬過來，蕭淳這顆心就算是能放下一半了。他也不在別的地方練，主要就集中在樓梯來回上上下下，還能不發出一點兒動靜。
至於高一厘父母那邊，蕭淳能想得出老人家的態度。
蕭湘湘是他沒有結婚就有的女兒，加上他跟高一厘之間的年齡差和工作，總歸不會太容易。
高遠岐放下茶杯，“你是認真的？”
孟航蕓皺著眉看向女兒，臉上全是不理解的表情。
“你三十五歲了，他才二十八歲，你知道這七歲的年齡差距意味著什麽嗎？”
高遠岐鮮少對高一厘的決定會有這樣明確不同意的時候。
他跟孟航蕓都算是開明的家長，當初高一厘離婚都不曾多幹預過什麽，可如今面對女兒新的感情動態，卻是完全不能理解。
“我知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感情到底如何作為旁觀者即使是父母也不可能完全清楚。可你們之間現實的情況擺在這裏。”高遠岐搓了搓手中的杯子，“他作為一個生意人，酒吧是相對覆雜的環境。現在這個年紀看不出什麽，可在一起畢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等過了五年八年，等你四十五歲的時候，他才三十八歲，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可你已經在往五十歲的階段看了。”
“不一樣的人生階段想要追尋的生活狀態是不同的，我們尊重你的選擇，可是這個選擇的風險性太高，人不能一味地跟著感性走。”
“或許一開始他給你的感覺跟侯喻截然相反，新鮮有趣，完全沒有之前多年固定婚姻生活帶來的審美疲勞，可你們之間有共同語言嗎？”
“彼此各自有一個孩子，以後的共同生活要面對多少麻煩和矛盾你是要提前慎重考慮的。”
“人的精力如果被瑣事牽絆，必然影響你的事業。你要是想單純地談一段感情也不是不行，但不該草率地搬到一起，更不應該讓孩子知道這件事。”
“他沒有結婚就有了女兒，可見並不是一個成熟有計劃的人 。以你的性格，真的會欣賞嗎？”
高遠岐一句又一句，話說得不快態度上也沒有咄咄逼人，但每一個理由都曾經是高一厘的顧慮所在。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
“這些我都考慮過，讓他搬到我那裏主要是這次受傷因我而起，他需要人照顧。”
“那就不要讓小璠回去。他跟侯喻的感情一直不錯，你們分開的時間也不長，這個時候讓孩子重新接受一個父親角色的替代者並不是好的時機。”
高一厘的目光不躲不避。
“孩子還小，他在這邊生活得也習慣，那就讓他在這繼續住著。等過段日子那個小夥子傷好了搬回自己家，再讓小璠回去。”
孟航蕓一直沒怎麽說話，見高遠岐的態度相對強硬，便試圖緩和。
可高一厘沒有接這句話，“高昀璠，你出來。”
高遠岐的眉頭皺得更深，孟航蕓的表情也顯出不讚同。
高昀璠聽到媽媽的聲音推門出來，察覺到客廳裏的氣氛有些凝滯。
他站在邊上沒有像以前那樣坐到高一厘的身側。
“小璠，你今天想跟媽媽回家住嗎？”
高昀璠短短的黑發在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長睫毛顫了顫，沈默了幾秒鐘。
“媽媽，如果我回去，你一邊照顧蕭叔叔一邊顧著我會不會覺得辛苦？”
蕭淳剛跟閨女和親爹視頻完掛斷電話，門鎖便傳來打開的聲音。
他單手拿過拐杖，稍一用力站起來走到門口，高昀璠跟在高一厘的身後走了進來。
“你倆再不回來我都要餓扁了。”
說著打配合似的，蕭淳的肚子傳來咕咕的響聲。
高昀璠覺得新奇，以前侯喻可不會這麽說話，也不會這樣肚子亂叫。蕭淳這樣，仿佛他們一起生活了許多年，熟稔到讓高昀璠完全沒感覺家裏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
“媽媽給你帶了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
高昀璠找出自己的小拖鞋，打量著蕭淳的拐杖和仍處於殘疾狀態的左腿，過了會兒才上樓回自己房間把書包放好換衣服。
蹬蹬蹬。
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蕭淳的房間在樓下，樓上的區域仍是屬於他跟媽媽的。安排房間的時候高一厘就問過他把樓下門口的屋子給蕭淳住好不好，高昀璠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可以。
只是等高昀璠剛剛換好褲子，就聽到樓下有人在高聲喊他的名字。
高昀璠覺得吵，打開了房門。
“高昀璠，你下來陪我吃飯嘛，我一個人吃飯好孤單啊！”
……
高一厘轉過身，裝作沒聽見。
“哎呀，快點啊，我要餓死了，肚子叫了好幾輪了都。”
高昀璠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還沒遇到過這麽幼稚的大人。從上次蕭淳為他解決麻煩也不難看出，蕭淳就是不太成熟。
於是高昀璠決定在家裏多謙讓他一些，畢竟他目前還是個不能自理的殘疾人。
高昀璠從樓上下來，發現蕭淳已經坐到了高一厘平時坐的旁邊位置，左手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筷子，一下子幾圈都不會掉下來。
高昀璠去冰箱裏拿了一瓶東西，放到了蕭淳的手邊才坐到對面。
“這什麽？”
“西芹汁。”
“好喝嗎？”
“健康。”
“不好喝我不要喝。”
高昀璠無奈地又嘆了口氣，看向高一厘。
“不喝就放一邊去。”
“你們母子怎麽這麽欺負我，我不就是撒個嬌麽。喝喝喝，小高同學給我拿的我怎麽能不給面子。”說著笑瞇瞇地扭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當場僵硬兩秒才竭力咽下去，低頭開始扒飯。
只是這人吃飯也安靜不了片刻。
“等我好了，早晨我送你和蕭湘湘一起上學怎麽樣？你還沒去過我的酒吧呢。”
高昀璠再次看向高一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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