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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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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房間裏的人面上不顯暗地裏不少已經嗅到了侯喻和高一厘之間的變化,都在一個圈子,發生了什麽事消息傳得很快,但仍是沒人會在這件事上主動招惹侯喻。

男人的假正經和真潔身自好一向不難分辨。

侯喻感覺胃裏火燒似的不舒服,以前他跟高一厘都是在喝酒這件事十分克制自己的人。

高一厘對他這方面的事情不曾多說什麽也沒什麽要求,但侯喻不希望回家時讓高昀璠看到自己猩紅渾濁的眼睛。

如今一切理由都不存在了,侯喻卻感覺腦子從來都沒有這麽清楚過。

熱鬧散場,李航讓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外面飄起了薄霧,侯喻瞇了瞇眼睛,擡手按了按不斷抽疼的太陽穴。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老板,暗暗嘆氣搖了搖頭。像侯總這樣的好男人,事業有成風度翩翩還不在外面亂來,怎麽最後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能做到這樣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

司機不懂侯總家裏那位到底有什麽不滿意,這樣的男人放走了哪裏去找下一個?

司機把車開回了侯喻的住處,到了地方停車見後座的人仍沒有要睜眼的意思,司機只能靜靜地陪著。

路過的車燈光一晃而過,侯喻棱角分明的下頜透出恰到好處的成熟與英俊 ,他沒有睡著但也不想上樓。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侯喻第一次感到無力與束手無策。他想見的人推開房門不會再見到,可心裏空出來的部分除了她,誰都填補不上,侯喻親手把自己的家弄散了。

姚岳牽著蕭湘湘的手往醫院走,一大一小兄妹似的邊走邊說話。

“姚岳哥哥,你的女朋友漂亮嗎?”

姚岳臉上的笑很柔和,“特別好看。”

“特別好看是多好看?”

“在哥哥眼裏,沒有比她更漂亮的女孩。”

“我也不行嗎?”蕭湘湘揚起小臉,有些不相信。

姚岳捏了捏蕭湘湘的臉蛋,“是呀,你也不行。”

“那完了,在爸爸眼裏我是不是也不是最好看的了。”

“也可以是一樣的好看。”

“在你這裏不可以嗎?”

“那應該不行。”

“我知道了,高阿姨要比哥哥的女朋友大方一些。”

姚岳覺得好笑,擡頭時發現一抹有幾分熟悉的背影消失在醫院的大門,他沒有多在意,繼續牽著蕭湘湘往裏走。

蘇貝汐推門進來的時候,蕭淳正在跟墨墨近期找的第三個設計師溝通,之前的設計師拿出來的方案他一直沒有很滿意,總覺得差了一點什麽。墨墨倒是不厭其煩地一直換人,這次裝修的預算充裕得很,重點是結果得是蕭淳想要的。

蕭淳聽到開門的聲音放下手機,“是你?”

蘇貝汐的眼尾帶著幾抹紅,鼻頭也紅紅的,“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門開著吧。”蕭淳見到她沒有表現出多意外,但見蘇貝汐作勢要關門開口攔了一下。

蘇貝汐臉上的神情茫然了一瞬間,便也不管身後的門怎麽樣了,幾步走到病床前,想把帶過來的水果籃放下。卻發現病床周圍擺滿了果籃,已經沒了多餘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無辜又可憐的小白兔。

“拿回去吧,還是學生沒必要花這個錢,你也看到了,我這邊什麽都不缺,心意領了。”

蕭淳其實平時非常少這樣一板一眼地跟人說話。

但蘇貝汐好似沒感覺出有什麽不對,淚眼盈盈地望著病床上的蕭淳,笨拙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的話,表現出來的是二十歲女孩子的單純和未經世事。

“我…我雖然什麽都不會,但是真心想為你做些事情。你傷成這樣,女朋友怎麽沒在身邊陪著?這時候做什麽都不方便,沒關系,我可以在這陪著你。學校那邊假我都請好了,我不怕辛苦的。”

“沒關系,我有護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蘇貝汐連忙想繼續說什麽,姚岳帶著蕭湘湘走了幾來,剛好聽到蕭淳的最後一句話。他奇怪地看了蕭淳一樣,蕭湘湘也瞅著親爹,小聲地跟姚岳嘀咕,“爸爸這是怎麽啦 ?”

床上說話這麽正經的人究竟是誰啊?

姚岳笑了笑沒答蕭湘湘的問題,擡了擡手裏拎著的保溫桶,“吃飯吧,你女朋友一會兒過來。”

蕭淳住院後為了操心他吃飯這點兒事,他們幾個人拉了一個群,護工小哥也在裏面。如果誰能過來送飯,護工小哥就不用去醫院食堂提前打飯了,小哥跟著連續吃了好幾天,脖子都快吃沒了。

蕭淳一揚眉,“嘖,就是這麽一分一秒都離不開我,黏人。”

蕭湘湘偷偷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眼病床邊臉色微變的女孩。

蘇貝汐把垂下來的長發緩緩地掖到耳後,她的頭發已經從藍色染回了普通的棕褐色,人比之前瞧著多了幾分乖順。她訥訥地說:“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跟所有人乖巧地擺擺手,放下果籃離開了。

蕭淳沒有多分給蘇貝汐一個眼神,朝蕭湘湘勾了勾手指示意閨女過來。

姚岳給蕭淳收拾著東西準備吃飯,沒人提剛剛離開的蘇貝汐,好像剛才壓根沒有人來過一樣。

“我問你,你爺爺最近有沒有說什麽?”

“爸爸,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問嗎?一會兒高阿姨就來了哦。”

蕭淳覺得閨女的話甚有道理,決定先把飯吃了。他用手撐著床面嘗試自己調整上半身的角度,剛一動胸口便傳來了熟悉的痛感,蕭淳不為所動,咬著牙沒吭一聲。

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時沒個安生時候的人,自從傷了就只能老實躺著,除了那天晚上去找高一厘,安分到跟被魂穿了似的。

可這種伸個懶腰都困難的日子,蕭淳還要過上一段時間。

高一厘不是一個人來的。

姚岳把蕭淳吃完的東西收了起來,一回頭就看到高一厘牽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

蕭湘湘瞪大眼睛,跟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高昀璠大眼瞪著大眼。

姚岳手上動作快了起來,“我晚上還要回實驗室,就先走了,你們聊。”

蕭淳笑瞇瞇地看著高昀璠,語氣輕松,“去吧,把這些果籃帶走回去分一下。”

蕭淳的細致周到從不會落下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

姚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多客氣,第一個就把蘇貝汐帶過來的果籃拿了起來。

高一厘跟姚岳點了點頭,看向兩個小孩子,“你們倆就不需要多做介紹了對不對?”

蕭湘湘大咧咧地答,“高昀璠,你幹嘛不說話。”

高昀璠板著一張小臉,松開高一厘的手走到蕭淳的病床前,“叔叔,你就是我媽媽的男朋友?”

蕭淳這輩子臉就沒紅過幾回,但不知怎麽一聽高昀璠這話,耳根先熱了起來。

“啊…”

“雖然你上次救了我,但我還是要確定一下,你能對我媽媽好嗎,比我爸爸對媽媽還要好?”

“當然了,我爸爸這麽帥!”蕭湘湘搶先回答,人已經跑到了高一厘的身邊,有一點害羞,可卻主動地握住了高一厘的手。

高一厘看著蕭湘湘這雙跟蕭淳如出一轍的眼睛,心跟著軟了下來。

蕭淳強壓著嘴角,雖然不明白長得帥這事兒跟相處有什麽關系,但還是點頭,“這是當然,就是眼下叔叔心有餘而力不足,需要你和你媽媽先伸出援手,照顧一下我。”

高昀璠本來是有些不開心的。

雖然高一厘把話說得很清楚,但在心裏,沒有人能夠替代侯喻的位置。可爸爸不能換人,丈夫是可以的。小孩子對父母有天然的依賴,尤其侯喻跟他的關系並不是生疏的父子,總歸是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

可真見到了蕭淳本人,那種不開心的感覺就被削減了許多。

高昀璠到現在仍記得蕭淳的電話號碼,他並不討厭蕭淳。

但這個回答,高昀璠不是很滿意。

蕭淳笑容斂去,多了幾分鄭重,“我跟你保證,等我好了,一切交給我。”

“永遠嗎?”

“這個保證不了。”

高昀璠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問題你可以留到幾十年後再問我。”

高昀璠歪了歪腦袋,思考蕭淳話裏的意思,過了會兒才慢條斯理地說:“媽媽給你的房間換了新的窗簾。”

蕭湘湘開心地晃了晃高一厘的手。

高一厘摸了摸小姑娘俏生生的小辮子,一切進展得比想象中要順利。

蕭淳的視線牢牢鎖在高一厘的身上,心裏冒起了幸福的肥皂泡。別說這次賠了藍沙搭上了腿,要早知道能得到這樣一個結果,蕭淳可以親自把另外一條腿一起折了,物超所值。

登堂入室從今往後便是如此光明正大。

高一厘想去蕭淳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溝通一下後續治療的事情,不曾想在醫院走廊的角落看到了正對著手機視頻的姚岳。

剛從病房裏拿出來的幾個果籃被放到一邊,姚岳沒有找到空著的位置只能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他忘記戴耳機了,又不想打擾到別人,壓著聲音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煩的神情。高一厘無意打擾,打算盡快離開。

“都怪你!你幹嘛把東西收拾得這麽整齊,害我都找不到了!”

高一厘的腳不自覺停了下來,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你再好好找一下,不要著急,東西就放在那個位置。”

“我不管!你回來給我找!”

姚岳寵溺的笑容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這就回來,那你先不要動了,等我回來給你拿。”

直到姚岳的身影消失在醫院走廊的盡頭,高一厘仍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麽第一次見姚岳聽到他的聲音覺得耳熟了,那天晚上在小區裏跟阮樂菲…

她沒有想到,阮樂菲口中的那個“意外”,竟然會是姚岳。

可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藍沙,這個答案又顯得十分合理。

阮樂菲盯著已經暗下來的手機屏幕 ,半天沒有動。

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都做了什麽。

阮樂菲獨居自己都記不清到底多少年了。她畢業後單獨租了一個非常小的套間,寧願省下吃飯的錢也不願跟跟人合租。以前的每一任男友都知道阮樂菲是個自主領地意識非常強的人,也沒有跟誰同居過。

阮樂菲這時才發現,這個家裏,哪怕姚岳沒有徹底搬過來卻已經有了他太多的痕跡。

門口放著他白色的球鞋,床頭有一本姚岳最近正在讀的書,廚房多了好多阮樂菲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麽的調味料。

姚岳的拖鞋端端正正地擺在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好像這個家裏真正的男主人隨時隨地都會回來。

阮樂菲舔了舔嘴唇,又死死咬住。

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放縱讓姚岳侵占了她所有的領地。

怎麽會這樣?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這不是她阮樂菲會做的事情,依賴對方到在自己家裏找一樣東西,都會不加思索地第一時間跟姚岳視頻。

好像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家。

好像他們是永遠都不會分開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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