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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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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人類的大部分情緒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比如初吻所引起的強烈心動重點不在於“吻”,而是因為這個“初”,許多人在多年之後再回想甚至連當初的這個對象是誰都會記憶模糊不清。

但高一厘不是這樣的人。

她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閱歷的豐富,使得一些經歷過的事情變得感知麻木甚至到無所謂。

她雖然和侯喻共同生活多年,也已經是一個母親,但不代表她當真會隨便讓一個陌生人上車。

性不羞恥,但性不該隨意。

如果沒有那個晚上的相遇,如果不是路燈下的那個身影讓高一厘的心跳短暫地失去頻率,那天晚上高一厘和蕭淳之間不會發生任何故事。

蕭淳說他不是誰的車都上,同樣的,高一厘的車也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

能走到一定位置的人大多非常擅長克制自己的欲望,哪怕是侯喻,除了林蘭玥也沒有在這方面行差踏錯過一次,比起真正風月場上的人,甚至稱得上一句潔身自好。

同樣從小一路優秀過來的高一厘,在面對蕭淳時,深刻地記得在明亮寬闊的巷子裏,男人散漫又灑脫的每一個舞步。這樣的感受是她沒有過的,高一厘再能控制,也有七情六欲,做不到在理智的思考過後去左右自己的感覺。

在結束婚姻的這一天裏再次相遇,在藍沙裏每一次眼神的相觸,直到最後蕭淳站在她的面前,高一厘跟自己說,只這一次,她覺得可以任性一次。

只是沒想到,後來的蕭淳何止是又爭又搶,他簡直是各種手段無所不用。

蕭淳利用自己的色相,說了最純粹的表白,像在校園裏最單純的戀愛一樣於夜色中給自己喜歡的人唱一首或許她會愛聽的曲子。他不在乎面子,面對高一厘所有的拒絕都毫不退縮,裝傻也要爭一個名分。這樣一個男人,這樣一個第一眼就讓高一厘印象深刻的男人,她明顯感覺到一直以來在內心不斷添磚加瓦的城墻在逐步土崩瓦解。

高一厘無法控制地動搖了。

蕭湘湘因為爸爸的關系,其實會對高昀璠在學校裏多那麽一點點的關註,畢竟是一個全新的環境誰都不認識,難得有一個第一天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只不過她性格活潑,很快就有了一群好朋友,周圍不缺一起玩耍的人,然後便把高昀璠忘在了腦後。

高昀璠跟同齡的小孩子相比實在太過安靜了。

他不太喜歡運動嬉鬧,下課休息的時間都在一個人拿著本子寫寫畫畫或者看書,別的孩子根本看不懂他到底在寫些什麽,也壓根坐不住。

但是老師們都喜歡,沒有老師會不喜歡這樣一個明明臉頰還肉乎乎的嬰兒肥著,人卻整天不茍言笑只知道學習的小孩。

蕭湘湘每天換著不同的發型來學校,讓班裏其他的小女孩十分羨慕。她說是自己爺爺給她辮的頭發,但是沒人相信。蕭湘湘早晨和爸爸會跟爺爺一起吃早飯,順便給她紮頭發,她不理解這有什麽好不能信的。

下午準備上課的時候,蕭湘湘註意到老師走進教室了,連忙咽下口中最後一塊餅幹,偏過身拿起杯子準備喝口水時,發現坐得離她不遠的高昀璠卻不在位置上。

蕭湘湘秀氣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在老師路過身邊的時候輕輕拽了拽老師的衣角。

沒多長時間高昀璠回來了,可頭發不知怎麽是濕著的。

蕭湘湘聽到了教室角落裏有幾個孩子低低的笑聲,可高昀璠本人卻沒什麽表情,老師問他是怎麽回事也沒有答話。

老師畢竟是成年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出在哪裏,回到講臺時嚴肅地說下次不準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可是等到快要放學的時候,一個男生故意偷偷走到高昀璠的身後,拿著書用力砸了一下他的腦袋。高昀璠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沒喊疼也沒生氣,眼神冷冷地看著那個男孩。

蕭湘湘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幹什麽?!”

男孩雙手掐著腰,“關你什麽事!”

這個年齡段女孩通常比男孩長得高些,可這個男孩比蕭湘湘還要高上不少。

“關強,老師馬上就要過來了,你回到你的座位去!”

蕭湘湘也不說別的,老師也確實要回來準備讓大家放學回家了。

名字叫關強的小男孩瞪了蕭湘湘一眼,故意在高昀璠面前晃了晃,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蕭湘湘坐回自己的位置,也不去看高昀璠的情況,而是等蕭淳過來接自己放學時把這件事完完整整跟爸爸說了。

“爸爸,我覺得你應該去跟高昀璠的媽媽說一下這件事情,他挨欺負都不知道還手。”

蕭淳眉毛一揚,“怎麽還是個悶葫蘆。”

“他何止是悶呀,高昀璠在班級裏都沒有什麽朋友,每天就一個人誰也不愛搭理。”

“你喜歡高昀璠嗎?”

蕭湘湘認真想了想,“他不討厭的,話都不說怎麽要人討厭。至於喜歡嘛,我們也不在一起玩兒,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歡他。”

蕭淳一把把蕭湘湘的書包掄到自己的肩膀上,“爸爸很喜歡高昀璠的媽媽,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你覺得怎麽樣?”

蕭湘湘忽閃著和蕭淳同款的歐式大雙,“爸爸,你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你爸都多大了,再不突然就老了。”

“那我要是不喜歡高昀璠的媽媽呢?”

“這個概率不大。”

“為什麽啊?”

“你爹我閱盡千帆也就碰到這麽一個瞧著好的,這你要是都不喜歡,你得什麽眼神什麽品味啊。”

蕭湘湘聽不懂什麽品味不品味的,但不影響她知道這肯定不是句好話。

“爸爸!”蕭湘湘氣得想錘蕭淳,“如果這樣,那以後高昀璠是不是就跟我們是一家人了?”

“如果你高阿姨願意點頭。”

“你也不行啊,人家長得漂亮點你就搞不定了。”

蕭湘湘一直記得第一天入學時,高一厘來送高昀璠的樣子。校門口那麽多叔叔阿姨,高昀璠的媽媽總讓人忍不住瞧著她看。

“這不努力呢麽,你也知道難度不低。要不是你爸我各方面過於優秀,一般人還不敢出手呢。”

“好吧,那我先暫時同意。要是到時候沒有成功,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爺爺和高奶奶他們,讓你被人笑話。”

蕭湘湘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小孩兒。

她會好奇家裏如果有一個媽媽會是什麽樣子,也天然喜歡長得好看的阿姨。蕭湘湘才不懂什麽喜不喜歡愛不愛的,但長這麽大蕭淳第一次跟她說這樣的話,她覺得自己不能拖後腿。而且高昀璠長得跟他媽媽很像,也不跟別的男生似的又吵又煩人。

當孫女的自然不懂當爺爺的心思。

蕭大山一個人把蕭淳拉扯長大,但好歹是結過婚的,可蕭淳連婚姻的門檻都沒夠到過,這一晃,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蕭大山這個年紀思想傳統,找個年輕的吧,誰能願意一進門就給人當後媽,可這年紀大的,蕭淳眼睛都是長在腦門上面的。高不成低不就的,愁死個親爹,殊不知他兒子往藍沙吧臺一站,多少小姑娘追著要聯系方式。

高大姐之前還想幫忙介紹介紹,可蕭淳每次都笑著說他不著急,得慢慢挑,沒個正行。

不著調的青年因為做了父親而變得可靠,曾經不懂什麽是感情的家夥好像開始為了等待一個真的能看得到眼裏的人而獨自走了很久。

當第二天關強在走出學校門口憋足了力氣想拿書包使勁往高昀璠腦袋上再來一下的時候,一只大手準確地抓住了他臟乎乎的爪子。

“誰啊!”關強一回頭,對上了一雙戲謔的眼。

“小子,差不多可以了,建議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是誰啊!關你什麽事!”

高昀璠已經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蕭淳指了指高昀璠,“他是我罩著的,你要是以後再敢動他一下,”蕭淳擡起自己沙包大的拳頭,“想試試這個麽?都是男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說完當真在關強的額頭彈了個響亮的腦瓜嘣兒。

高昀璠垂眼默默地往邊上挪了挪,這聲音聽著都疼。

關強很大聲地“啊”了一嗓子,看著蕭淳布滿血管的手背,死命掙出自己的手,背著書包頭也不回地跑了。

蕭淳完美地解決完麻煩轉過身,清了清嗓子準備迎接崇拜的視線,卻聽到高昀璠淡淡地說:“叔叔,你這樣有些粗魯。”

……

真不愧是高一厘的親兒子…

“那說明叔叔屬於力量型的男人,你也不用太崇拜。鑒於剛剛我幫了你一個大忙,你是不是應該多少回報我一點?”

高昀璠思考了一下,其實想說這件事他已經想好要怎麽處理了,用另外一種不這麽力量型的方式,但還是點了點頭。

蕭淳蹲了下來,擡手握住高昀璠的胳膊,看著他這張莫名熟悉的小臉,“咱們以後好好相處成不?我這個人還是相當不錯的,以後要是有機會經常見到,算你得了便宜。”

高昀璠聽不明白蕭淳這句話的意思,想了想才回了一句,“我可以記下你的電話號碼。”

蕭淳楞了一下,不明白這跟電話號碼有什麽關系,但一想至少也算是以後常聯系的意思了,於是就問:“你在本子上記一下?”

“你說就可以。”

“你能記住?”

“只要我想。”

於是蕭淳光榮地成為了高昀璠小朋友除了家人外第一個願意記住電話號碼的成年男性。

了解一個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了解一個小孩也需要時間。蕭淳沒有跟高昀璠進一步接觸的機會,但是至少能給兩個人之間開一個好頭,讓高昀璠不排斥自己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夜沈如水。

晚上蕭淳又在吧臺過癮招搖。

同樣是調酒,但他跟墨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墨墨的動作相對斯文內斂,舉手投足間有一種收放自如瀟灑的文氣,能調出讓所有女孩兒都喜歡的口感和色澤。而蕭淳更多時候總顯得沒那麽走心,好像手裏的東西只是隨便玩玩,可搖壺就跟長在他手上一樣,調出來的酒總有別人無法完全覆刻出來的某種味蕾上的細節。

這個時候的蕭淳會更像藍沙的老板,篤定自己的每杯酒都能讓喝的人在此後的某一天回憶起這個瞬間的舌尖感受。

興致好的時候蕭淳會顯擺一些花裏胡哨的花活兒。他的手比一般男人要大,許多東西到了他那裏都會變得小巧玲瓏起來。

這樣一個人,在酒精和音樂的氛圍中,身上荷爾蒙的氣息是壓不住的。

可惜今天蕭淳的心情不是很美麗。

高一厘已經好幾天沒接他的電話也堵不到人了。

信息不回,電話無人接聽,到學校接高昀璠放學的也不是她。蕭淳遠遠地觀望過幾次,每次都是一個清瘦且腰桿筆直的老先生站在學校門口,應該是高一厘的父親。

蕭淳以前沒有過對付岳父的經驗,但面對這位素不相識的準岳父,蕭淳踟躕不定要不要上前先混個臉熟。

他鮮少做事這樣瞻前顧後,只是對象是高一厘這可就不一樣了。

蕭淳表現得勢在必得,實際上每一次的接觸他都在極力調動著全身的心眼兒去抓住高一厘身上的每一處細節,讓自己能夠做到真正的胸有成竹。

可惜感情的事,別人做不了主,自己也說得不算。

蕭淳牽著蕭湘湘遙遙望著離去的一老一小的背影,猜測高一厘的父親大概是不好酒的,可惜他最明白的也就是酒。

墨墨調的酒,蕭淳只嘗一口心裏就有了數,藍沙更是在酒的儲備上充足到過了分。

這種精通在蕭淳身上是一種天賦,但在眼前這件事兒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投其所好怎麽著也得對癥下藥。

高一厘最近沒有時間再去想跟蕭淳之間的關系,大老板終於定下了人選,新官即將走馬上任,她最近很忙。

沈銘,三十六歲,單身,履歷漂亮到哪怕最為挑剔刁鉆的人都找不出任何毛病,難得的是人長得也十分出色,從各個方面都看不到短板。

自從沈銘到公司以來,不管是一樓的前臺還是各個樓層的姑娘們,這幾天都打扮得分外搶眼,每天身上的香水味道都不一樣,各色芬芳此起彼伏,整個公司活像個盤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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