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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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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電話裏一陣沈默 。

都是職場上殺伐果斷的人,可再果敢幹練,也有舉棋不定的時候,也不是永遠不會犯錯。

昨天晚上,阮樂菲是在姚岳過來跟蕭淳說話時看見他的。

怎麽形容那一瞬間的感覺呢。

阮樂菲雖文科出身,也做了律師,但遣詞造句大多粗糙,天生缺少表達上的細膩溫柔,所有的縝密都用在了公事上。她覺得姚岳看上去非常像有一年她去西藏玩,在旅途中遇到的一個牧民小男孩懷裏抱著的那只羊羔。

小男孩膚色黝黑,臉上曬出了兩坨高原紅,可羊羔的毛潔白又柔軟,一雙眼幹凈又純粹。

姚岳生得白凈,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幹凈清爽,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書卷氣。在平均學歷不低的當今社會,阮樂菲卻難得碰到哪個男人能用一句書卷氣來形容。如果有,高一厘的父親算是一個,但姚岳身上的氣質又跟高遠岐不全然相同。

姚岳看起來是單薄的,易碎的,連說話的樣子都能讓阮樂菲想象出此刻他語氣裏的溫柔,一眼就柔進了阮樂菲的心裏。

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跟這兒的人還這樣熟悉,總不會真的是什麽小白兔。

後來姚岳不見了,阮樂菲還有些失望。今晚過來主要是帶高一厘散心放松,她不能見色忘義,只是沒想到送高一厘上車後,姚岳又出現在酒吧門口。

放走了一次,第二次可沒那麽容易。想要就得得到,阮樂菲想看看脫了褲子這人還會不會這麽斯文有禮。

確定高一厘沒醉,能一個人安全等代駕過來,阮樂菲直接殺回了藍沙。

她尋著姚岳的蹤跡,一路跟到了衛生間門口。

阮樂菲還在琢磨接下來怎麽辦,突然被一個人撞了個踉蹌,剛好姚岳在這個節點推門出來。阮樂菲眼角餘光一閃,暗道一聲天時地利人和,便順著力道撞到了姚岳身上。

姚岳把蕭湘湘送回了蕭大山那裏才想起有東西在藍沙沒拿走,沒辦法才又回來了一趟。

結果一出來就被個姑娘撞了個滿懷。

姚岳反應很快地把人扶穩,可懷裏的人似乎喝醉了般,完全站不住腳,一時間淡淡的女人香氣混雜著並不濃烈的酒味沾上了姚岳一塵不染的白襯衫。

姚岳手足無措想叫二順過來幫忙,可目光環顧四周完全抓不到人影,連蕭淳也不見了。他擔心姑娘的狀況,雖然蕭淳一直把藍沙經營得幹凈,但這裏有酒,而且以這個姑娘的狀態這樣出去怕還是容易出事。

“你怎麽樣啊,沒事吧?”姚岳低下頭,想去看阮樂菲的臉。

阮樂菲的臉埋在姚岳的胸口,一時間醉得更沈了。

這廝竟是個正人君子。

她人都在他懷裏了,姚岳還在竭力地不觸碰到她的腰,靠著墻用手肘支撐著她站穩。如果這人一上來就占便宜,阮樂菲這個時候估計早自己穩穩立著撤了,這樣的會讓她覺得索然無味。

聽著姚岳越來越有力的心跳,阮樂菲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彎起了嘴角。

阮樂菲低聲呢喃,問姚岳能不能送自己回家。

姚岳試圖讓她聯系家人或者朋友過來,可阮樂菲就是不配合。姚岳被折騰得一腦門汗,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找了輛出租車把人送上去,咬咬牙自己也跟了上去。

阮樂菲時而問話能答上幾句,時而完全沒有反應,但地址到底是問出來了,總算能把人安全地送回家。

車窗映進橙黃色的燈光讓阮樂菲看起來溫和又無害,閉著的眼睛顯出幾分脆弱。姚岳一直垂眼盯著自己的鞋,不多瞧身邊人一眼,刻意忽略靠在身上的柔軟,可鼻尖的香氣無論如何都纏著他不肯放。

阮樂菲以前沒帶過人回來。

她晚上沒喝多少,或者說按她的酒量不算什麽,但貼著姚岳身上不斷傳來的溫度不知怎麽就說出了家裏的地址。

門一打開,姚岳想把人送進去然後自己離開,不曾想阮樂菲此時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她一個用力把姚岳推進門直接按到墻上,在姚岳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檔,白皙的手便消失在黑暗裏。

姚岳大腦完全空白。

這…這感覺太陌生了…

這是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觸碰過的地方…

緊接著,阮樂菲動了。

她畢竟經驗豐富知道直中要害,話說多了都是廢話,這種時候能忍住那才是聖人。

而姚岳,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生瓜蛋子。

他沒辦法掙紮,因為阮樂菲是個姑娘他不能用蠻力,何況對方還拿捏著自己的弱點。也沒辦法控制反應,更不能把阮樂菲的手生生拽開,姚岳只能不由自主弓下了腰。

下一秒天旋地轉,姚岳在後背被地板硌出的疼痛中覺得自己的感官要被分裂。

緊接著阮樂菲沒有任何猶豫,親自把他送了進來。

姚岳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只可惜還沒怎麽樣,一切就結束了。

羞愧...

難堪...

本來事情到這裏就可以戛然而止,可當姚岳對上阮樂菲那雙水盈盈的眼,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委屈的表情時,他閉上了眼睛。

擡手主動抱住了阮樂菲。

這個時候姚岳如果再不明白阮樂菲是什麽意思,那他就真是讀書讀傻了。

阮樂菲的眼尾帶著一抹紅痕,鬢角的發被汗水打濕,飽滿的唇輕輕咬著。

她就知道,沒有男人能做當真坐懷不亂,哪怕是一個正人君子。

高一厘有些憐憫這場故事裏的男主角。

她知道阮樂菲一向的行事風格,自然也清楚她到底在煩惱什麽 。人家實實在在地過來要負責跟阮樂菲談感情,可阮樂菲壓根就不是個能談感情的人。

她拿什麽跟人家談。

可不談你睡人家幹嘛。

不僅睡了,還…

第一次都不是人家姚岳自己進去的。

阮樂菲說完了煩惱才想起好友的嘆息,“對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沒什麽 ,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解決。”

“行吧,大老板最近恐怕是要有大動作,你心裏有點數盯著點。以後那個藍沙咱可不能再去了,怎麽感覺有點邪門兒。”

高一厘嗯了一聲,的確邪門。

事情邪門,人也邪門。

可這世上的事,該發生的就不是能避得開的。

高一厘看著高昀璠走進學校的大門,一轉身,蕭淳正靠著她的車門笑得一臉得意。

她知道,事情不會就這麽算了。

高一厘走了過去,站在離蕭淳兩米遠的地方,不說話,只是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

蕭淳雙手抱胸,在清晨的陽光下一寸一寸打量高一厘的臉。

今天的卡布奇諾玫瑰和那天晚上又多了些變化。

高一厘臉上有著精致的妝容,頭發束起不見一絲亂發。雖是最簡單的襯衫裙擺,可無論是襯衫袖口繡著精致走邊的花紋,還是裁剪得體貼合身材的裙子,都極致襯托著高一厘這個人,就連腳上的高跟鞋,都帶著低調的專屬感。

“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高一厘不答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蕭淳,眼神淡如一灣湖水,毫無漣漪。

蕭淳往前近了兩步,就在高一厘準備向後退時,蕭淳轉了方向,打開了副駕的門,直接坐了進去。

學校門口人來人往,不是個能談事的地方。

但看到坐在自己車裏完全不見外的男人,高一厘的眉不明顯地皺起,她不喜歡私人領域被隨意侵占。

高一厘坐進駕駛座,不再多給副駕上的人多一個眼神,“想說什麽直接說吧,我一會兒還要上班。”

“我覺得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高一厘不明白他的意思。

孩子都這麽大了,不至於睡一覺還得來個售後服務心靈上的撫慰吧,更何況他那樣子實在也不像需要這個。

“事先我可不知道你是有婦之夫,無奈做了小三,這違背我做人的準則。”

高一厘瞥了眼這人生得又黑又濃的眉,微挑的眉尾實在張揚,但卻適合蕭淳整個人身上的氣場。

“你要娶我?”

蕭淳意料之外地眉峰一動。

“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們既沒有過去,也不談將來,我是什麽樣的人,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穿上褲子就不認人可不是男人的專利,高一厘不想給自己惹麻煩,長得好的人也不行。

“娶你也不是不行,主要是這事兒讓我受到了良心上的譴責,你得負責呀。”

……

“你看啊,我們都是為人父母的人了,怎麽能做出這樣道德淪喪的事呢?這讓我怎麽面對年幼的女兒,年邁的父親,還有以後漫漫長路的人生?”

蕭淳一通胡扯,可表情卻真的不能再真,仿佛高一厘再說出什麽絕情的話他立刻就能現場落下淚來。

“你想要什麽可以直說,沒必要這樣浪費時間。”

蕭淳笑出一口大白牙,盯著高一厘高挺的鼻梁,那視線跟帶了鉤子似的,鎖得緊緊的。

“考慮一下我怎麽樣?”

這句話能解釋出幾層意思,高一厘一時拿不準蕭淳的目的究竟是哪一個。但不管是什麽,她沒有要奉陪的想法。

“你看,首先你已經驗過我的身了,不管是體力還是身材…”

“說重點。”

“其次,我看你的那個誰已經人到中年,不是不能理解,心有餘力不足嘛。我可不這樣,我新鮮、清爽、能幹…”

“重點。”

“你要不要考慮跟我在一起?”

蕭淳不到三十歲,已經做了六年的父親。

人生真正的柴米油鹽不是從結婚證開始,而是為人父母,那才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的真相。

在蕭淳這個年紀,許多人仍處在戀愛的虛幻中,可他早就知道事實究竟是什麽樣的。

蕭淳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他想要高一厘這個人。

不止一晚。

送蕭湘湘上學偶然遇到高一厘之前,蕭淳本就不打算就這麽算了。他沒遇到過一眼就能讓自己情緒上頭的人,所以這事兒壓根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二十八歲的蕭淳和十八歲的蕭淳的區別在於,十八歲的蕭淳只圖身體上的舒爽,而二十八歲的蕭淳,不再沈溺於單純的欲。

蕭淳想要一段綿延長久的感情。

一個能讓他愛到骨子裏,做出些不可理喻的事的人。

那個晚上的記憶足夠深刻,可當再次見到高一厘,看到她一絲不茍,跟那晚截然不同地站在那裏,蕭淳就知道,一個晚上的滿足遠遠不夠。

高一厘的唇繃成一條直線,克制著維持應有的教養 。

“我是認真的。你看啊,首先你肯定覺得我長得好,否則也不會跟我那什麽。其次,我長得好,不管發生什麽光看著我是不是就覺得心情差不起來?最後,既然我長得好,那如果以後你想要…”

“下去。”

“也不是不行,但微信加一下,電話我有了,可發短信實在不方便呢。”

“滾。”

“你要是實在不同意,要不我讓我女兒問問你兒…”

高一厘面色極冷地點開了自己的二維碼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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