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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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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淡紅色的酒液被蕭淳手極穩地倒入量酒器中,他的視線專註地集中在手上,眼皮微擡,顯得眸色幽深。深紫色的燈光讓他的臉上有了些冷冽的味道,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見一絲蹤跡,胳膊上的紋身隨著擡手的動作格外明顯,身上緊實的線條在衣物的包裹下讓人無法忽視。

阮樂菲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高一厘,“這家酒吧怎麽回事啊,調酒師一個比一個帥。”

兩個人上次來,在藍沙沒見過這人。

阮樂菲的目光在蕭淳身上轉了個來回,又說了一句,“還挺帶勁兒。”

阮樂菲發現這地方時間不久,藍沙的情況摸得還不是很透。

高一厘擡起目光投到吧臺的方向,頓了一下才收回了視線。

二順帶著阮樂菲和高一厘找了個位置坐下。酒吧裏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客人,再漂亮的長相也完全不能引起他的註意力,倒是多看了高一厘兩眼。

蕭淳把調好的酒推到客人面前,似是無意往這邊掃了一眼。

今晚生意稀松平常,他在吧臺沒待多長時間就把墨墨叫了回來。墨墨剛剛去吃了點東西,這功夫胃裏也有了食兒,站回來重新扯出營業的笑容,做好自己招財貓的本分。

墨墨的瞳仁和發色都漆黑如墨,盯著人看的時候會讓人生出一種含情脈脈的錯覺,白襯衫領口處的鎖骨線條清晰漂亮,如果是個姑娘,怕是要好看得驚人。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優勢,工作的時候會適當利用,但分寸把握得當,既讓客人喜歡又不會引起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蕭淳用墨墨用得舒心,至少有他在,找老板搭訕的人都少了一半。

蕭淳從學校出來便卯足了勁兒掙錢,養孩子可比他當初想象的花費要多得多,加上蕭大山的年紀越來越大,蕭淳沒心思琢磨別的。

宋寧自從把蕭湘湘送過來一次都沒有再聯系過蕭淳。

而蕭淳自從當了爹,良心便和閨女的體重一起與日俱增。

二順把酒送過來放到桌上時,因為身體未傾距離拉近,嗅到了兩種迥異不同的香氣。

阮樂菲和高一厘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阮樂菲臉蛋兒明艷,笑時肆意又張揚,像朵開得正艷的牡丹。

而高一厘的氣質則更接近於卡布奇諾玫瑰,素雅、幹凈,又有一些冷淡。是被朦朧的月光溫柔親吻過的美人,無意間浸染上了它清冷的雅致。

二順暗暗嘖聲,這兩位一起,還真是養眼。

姚岳從樓上下來,靠近蕭淳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姚岳來藍沙應聘的時候還沒有畢業。

那時藍沙缺一個服務生,姚岳過來是為了給自己賺些生活費,剛好碰到正對著蕭湘湘束手無策的蕭淳。

當時蕭大山得了重感冒,帶娃的重擔只能落到蕭淳一個人身上。

蕭湘湘那時候話都說不利索,蕭淳還沒磨練出對付她豐富的經驗,被小丫頭哭得煩躁不已,腦門兒上都是汗。

姚岳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怯生生地說了一句,“要不我試試吧。”

後來蕭淳才知道,姚岳出生在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窮到大部分人難以想象的一個程度。他是家裏的老大,是真正靠著自己的能力一路考出來的。而在走出那裏之前,姚岳所有的弟弟妹妹幾乎都是在他背上長大的。

姚岳身形清瘦,跟一身腱子肉的蕭淳站在一起對比鮮明。但他抱起蕭湘湘的胳膊卻十分穩當有力,小丫頭好像一下子感應到了什麽,眨巴兩下大眼睛,吧唧吧唧小嘴,居然一歪頭直接睡了過去。

蕭淳眉心一跳,服不服務生的眼下不重要,姚岳這個人他是不能放他走了。

能在藍沙工作的人好找,能幫著他帶孩子的幫手可太難了。但姚岳畢竟是個男的,蕭淳需要一點時間去深入了解。

沒過多久,姚岳作為蕭湘湘的金牌保姆走馬上任了。

“明天湘湘第一天上學,我先把她送回小超市,她的書包還在那邊沒拿回來。你晚上早點回來,明早無論如何不能遲到。”姚岳聲線平和,面上帶著溫潤的書生氣。

蕭淳的目光再次飄向某個方向,臉上表情不變,“知道了,不清楚的以為你是我媳婦兒呢。”

這樣插科打諢的話蕭淳每天都在說,姚岳只能無奈笑笑。

蕭淳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呆啊。”

姚岳二十好幾了,至今沒談過一個女朋友,生活簡單到三點一線,人也單純正直。

蕭淳突然起了惡趣味,嘴角一勾湊得近了些,“要不哥哪天給你找個人開開葷?”

姚岳知道蕭淳是在逗自己,可脖子還是控制不住地透了粉,“我….我先帶湘湘回去了,你別太晚。”說完逃似的跑了。

蕭淳笑了,一擡頭視線無意間在空氣中和角落裏的一個女人撞上,短暫地停頓又若無其事地挪開。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故事,有時候就是從一個眼神開始。

高一厘神態自然地低頭啜了一小口酒,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蕭淳笑容的弧度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高一厘從第一腳踏進藍沙開始,蕭淳就註意到了她。

她站在人群中,又跟周圍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蕭淳沒有辦法去清晰地分辨。

他只是覺得這樣一個人,不該出現在這裏,高一厘看起來跟藍沙是那麽地格格不入 。

她臉上的妝很淡,只打了一個底,口紅選的是自然的裸色款,明明只穿了一件款式隨意的連衣裙,整個人的氣場卻又有些突出。

蕭淳已經太久沒有把視線集中落在一個女人身上,他手上調酒的動作沒有絲毫凝滯,可高一厘落座的角落,她的一舉一動,蕭淳沒有錯過分毫。

這個女人連笑容都比別人要淺。

蕭淳的喉結不自覺動了,手上的這杯酒剛好是高一厘那桌的,他敏感地察覺到身上某種久違的悸動慢慢蘇醒了。強烈又洶湧,無法抑制,如同在烈火中澆了桶油。

蕭淳就是這樣一個人 ,有感覺了,身體的反應首當其沖騙不了人。

他若無其事地把調好的酒推出去,在酒吧昏暗燈光的遮掩下,把墨墨喊了回來。

蕭淳用調一杯酒的時間確定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離婚證被高一厘扔在車裏,這是她三十五歲恢覆單身生活的第一天。

高一厘淺淺嘗了口自己點的酒,覺得味道有些寡淡,沒辦法匹配她今天的心情,此刻她需要一點強烈的味蕾刺激。

跟侯喻走進民政局前,侯喻沈著嗓子不甘心地確認一般又問了一次,是不是非得要走到這一步。

他心裏不是沒有答案,也罕見開口說這樣明知故問的廢話。

在高一厘的印象裏,侯喻一直都是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可聰明至此,不也犯了最低級愚蠢的錯誤,腦子裏的血都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三十天的冷靜期已經替他們劃清了界限。

高一厘偶爾會聽到高昀璠在房間裏接聽爸爸打過來的電話,但侯喻本人並沒有出現過。他想用這種方式讓高一厘情緒上的溫度降下來一些,是冷卻也是緩和。

高一厘沒多看侯喻一眼,“進去吧。”

“這個選擇對你我都不是最優選。”

“我不做這個選擇只對你是最好的。”高一厘擡手遮了下刺眼的陽光,“但我需要的是對自己最好的選擇,不僅僅是物質上,精神上也是。我不想以後幾十年你一靠近,我就生理性的難受。”

性是維持男女關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高一厘不是在跟侯喻說難聽的話,是真實表達自己確定做不到的事情。侯喻這個人,從今往後不管過去了多久,她都不會想再多碰他一下。

“我不是一個物品。”

不是誰用過了就沒辦法繼續使用。

跟林蘭玥的關系是他觸碰到了婚姻的紅線,但不代表這一定要影響兩個人未來的感情生活,只要高一厘願意放過這一次。

而這只是個一念之間的決定。

“所以你看,我跟你連感情觀都不一樣。如果今天出軌的是我,你願意重新開始?”

侯喻遲疑了一下,“我可以。”

“所以也更加證明了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明天高昀璠第一天上學,你早點過來,我們一起送他去學校。不是非要生活在一起才能給他一個好的成長環境,別浪費時間了。”

高一厘說完這些已經耗盡了她最後的耐性,話一落地就徑直走了進去。

阮樂菲註意到高一厘因為不滿意而微微蹙起的眉心,重新給她點了一杯酒。

“歡迎重新回歸廣闊的大森林。”

脫離婚姻的束縛,不僅是對侯喻的解放,對高一厘何嘗不是?

等二順把新點的酒送了過來,阮樂菲拿起杯子,“總睡一個男人有什麽意思,我們要立志跟不一樣的人談不一樣樂趣的感情,縱情享受人生~”

阮樂菲話說得有感染力,高一厘跟她碰杯,心臟某處壓抑已久沈重的秤砣,在此時此刻終於擺脫了。

回歸單身的感覺讓高一厘有點陌生,帶著不熟悉的生疏,也多了些經歷過人生重要階段的坦然。刺激的酒液滑入口腔,激起味蕾的跳躍,一路從咽喉流入肚腹,手心有了微微的潮意。

酒精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血液,隨著心臟的跳動慢慢在身體的四肢百骸徹底交融,高一厘挺直的頸背漸漸放松了下來。

阮樂菲點的酒很合高一厘的心情,她是酒吧裏的常客,高一厘一飲入喉緊接著又喝了一口。

久違的松弛,難得的肆意。

高一厘繃著的神經被慢慢泡軟了,浸散了,一擡頭不期然和一個男人的目光撞上。

原本站在吧臺調酒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位置。男人坐在角落裏,手中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兩條長腿隨意地支著,胳膊搭在膝頭,本該是低頭的姿勢不知為什麽卻擡起了眼,就這樣撞進了高一厘的眼裏。

再一次。

他生著一對很寬的雙眼皮,顯得眼睛分外有神,下唇翹出一個飽滿的弧度,看起來很適合接吻的樣子。

高一厘覺得一股熱意從胸口蔓延開來,變得活躍的情緒在酒精的蒸發下開始有些迷亂,她瞇了瞇眼睛,留意到身旁的阮樂菲盯著一個方向半天沒動。

“你在看什麽?”

“一個男人。”

阮樂菲亮晶晶的指甲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好幹凈的男人。”

“別亂來。”

阮樂菲並不在意,“我活兒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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