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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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我跟你婚後的財產大部分都是分開的,共同的部分分割起來需要一點時間,但都可以解決,我主要是想跟你談談高昀璠撫養權的問題。”

“我沒有想要分開的意思。”

“五年,”高一厘打斷了侯喻的話,“高昀璠一歲的時候你就跟別人在一起了。”

高一厘的整個孕期並不算順利,所以在高昀璠出生之後,侯喻不顧母親的反對,讓高昀璠跟了高一厘的姓。只說如果以後再有孩子,可以跟自己的姓,可他們心裏都知道,高一厘未必會願意再生一個。

侯喻微微瞇起眼,情緒變得覆雜起來。

他沒想到高一厘能把事情查得這樣清楚,可又覺得只要高一厘想,這件事在她手下就應該被查到這種程度。但他不能接受此刻高一厘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跟他商量著如何劃清界限,沒有給他們的婚姻留下一絲餘地。

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侯喻試圖拽回這場談話的主動權,“我跟你之間不是沒有感情,我們也遠沒有走到這一步的必要。”

“所以你是覺得在現代社會 ,或者在我這裏,你作為我的丈夫同時擁有兩個配偶是一件能夠被接受或者可以去商量的事?”

“侯喻,在此之前,我沒有想過跟你的婚姻會走不到頭。”

侯喻聽到高一厘的話,內心突然升騰起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煩躁感,他想抽根煙,卻遲遲沒有動作。

“那就不要放棄,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成功的事業,有溫馨的家庭,有可愛的孩子,你為什麽要在這種情況下把一切否定重新開始?”

高一厘料想離婚不會那麽容易,如果侯喻把心完全放在外面,她這五年不可能一無所知。既然沒那麽走心,在他這兩個人就必然沒有到需要分開的地步。侯喻對她的好是真切的,可也不耽誤他其他欲念的滋生與實現。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高一厘是真心喜歡侯喻的。

所以他們的結合,在她眼裏跟那些除了感情以外的其他因素沒有必然關系。而現在,侯喻卻要因為那些高一厘從沒放在眼裏的東西跟她講不能分開,沒提一句感情。

高一厘從知道這件事到現在,沒想過要問侯喻一句為什麽,或者究竟是怎麽開始的。她活到這個年紀明白一個道理,一切事情的發生,都只是在等待一個契機。

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所以有一天那個契機點到了,事情自然而然就發生了。即使不是林蘭玥,也會有別人。

林蘭玥是主動撲過來的。

她不是第一個這樣投懷送抱的,可這樣手段粗糙地投懷送抱,讓侯喻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就像在森林裏所有遇到人類都會逃跑的動物,當你碰到一只看到有人追,竟然會回頭瞅瞅你到底追沒追上的傻麅子,自然覺得這物與其他都不一樣了起來,分外有趣。

林蘭玥自以為聰明地為自己制造機會,不斷地試圖靠近,突破一步又一步的防線,直到最後一刻侯喻沒有推開她,她眼中的喜悅讓侯喻平靜了許久的心生出了一絲漣漪。

也正是因為她的愚蠢,侯喻不介意養著她。

林蘭玥人笨,但不是真傻。她當然知道像侯喻這樣的人不可能娶她,但只要侯喻喜歡,不管是喜歡她的哪一部分,林蘭玥都能因此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一些。

五年時間,她覺得挺幸福的。

侯喻來找她的次數並不頻繁,也不限制她什麽。林蘭玥一個人的時候除了不能出去旅游,什麽都可以做。買喜歡的衣服和包,跟小姐妹一起出去玩樂,看著同樣剛步入社會的大學同學還在為房租發愁,想到自己現在住著的高檔公寓,林蘭玥就覺得特別滿足,還會有一種隱隱的優越感。

人和人之間,到底因為錢有了不一樣的層級。

林蘭玥在能見到侯喻的時候竭盡全力地討好他,予取予求,想讓這張飯票的有效期更長一些,私下裏也偷偷攢了不少錢,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在侯喻之前,她沒有跟別人在一起過,但以後,林蘭玥覺得自己還是會結婚生子過普通人最平凡的日子。這幾年的時光,就當作一場華而不實的夢就好。

而且除了侯喻有家庭,他們之間跟普通的情侶也沒有什麽區別。雖然這只是林蘭玥安慰自己找的理由,在別人痛罵小三時不斷這樣默默地安慰自己,她甚至不好奇侯喻的妻子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只是沒想到,這場夢一做就是五年。

林蘭玥從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變得離三十越來越近,可侯喻卻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有著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蘭玥驚惶地發現自己好像愛上了這個男人。

一旦這樣的想法冒出了頭,她就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去規劃今後的人生。

她開始幻想和侯喻的以後。

但也只是在心裏偷偷的,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侯喻那樣有錢,如果真的只是花心好色,五年時間足夠他換足夠多的女人。可林蘭玥知道,侯喻只有自己和他的妻子,根本沒有別人。

她越發肯定,這樣專一又有實力的男人,太難得了。

侯喻不在乎林蘭玥心裏想的是什麽。

他對於這個女孩,一開始也沒想到關系會維持這麽長的時間。她市儈,腦子不清晰,偶爾見利忘義,跟高一厘放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就像純粹的白與黑,毫無共同之處,但林蘭玥有意思。

有高一厘身上沒有的有意思。

她區別於侯喻在圈子裏能接觸到的所有人,時常會讓他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時候,是像對待一只小動物一樣起了心思便去逗個趣兒。公事上煩心的時候,高一厘會站在他的立場跟他並肩作戰解決問題,林蘭玥什麽都不懂,但會用她擅長的愚蠢方式讓他短暫地忘掉煩惱。

侯喻這邊不想斷,前提是沒有影響到他和高一厘的婚姻。

“侯喻,你做決定向來深思熟慮,什麽情況都能考慮到,在你選擇接納別的女人的那天起,應該會想到我們早晚要走到這一步。如果你認為,這只是婚姻裏短暫地開個小差,不至於到離婚,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於我而言,至於。”

侯喻盯著高一厘,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後來才發現高一厘是認真的,是當真想要跟他分開。

“我不同意離婚。這件事是我處理的有問題,但錯誤不是不能被改正,人生幾十年,你不能要求我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什麽事情都沒有,這對我不公平。”

“你也不能只考慮自己。老人和孩子在離婚後要面對什麽你需要慎重考慮,高昀璠馬上要上學了,你希望他的同學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有一個不健全的家庭?”

“我心裏一直有你,這點你毋庸置疑。”

高一厘扯了扯嘴角,“你這五年時間每次去找她的時候,給她錢的時候,把我放在了心裏的哪個位置?還是說你覺得以後讓高昀璠有一個從未蒙面的弟妹,要比離異的家庭更能讓他的同學容易接受一些。錯誤是能夠改正的,可莫名出現的人沒辦法當作從來沒有出現過。”

高一厘原本控制很好的情緒在侯喻的這番話後幾乎壓制不住,一塊石頭死死地壓在胸口,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她不願意做出不體面的事,言語上便難免尖銳起來。高一厘終於明白為什麽好多夫妻會在離婚時鬧得魚死網破,這簡直就是人性卑劣面的見證時刻。

“不是什麽錯誤都能犯,也不是所有的錯誤都值得被原諒和改正。最起碼這件事在我這是這樣的。高昀璠這段時間都會在我父母那裏,離婚協議我會盡快弄好,如果不能談,那我們就只能法庭上見,你至少要考慮一下對自己公司的影響。”

高一厘覺得話說到這個份上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起身推開椅子上了樓。

侯喻的臉上表情平淡,手卻緊握成拳,突然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到地上,玻璃碎片四濺,褲子被水弄濕了大半。事情太過突然,他沒來得及做任何準備,也沒想到高一厘的態度會是這樣的強硬,根本沒有談的餘地。

人會隨著年齡的變化而逐漸磨平棱角變得圓滑,審時度勢。但這件事上,高一厘堅定自己最真實的態度和選擇。

高一厘回到主臥,發現處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痕跡。她一下子覺得侯喻之前能裝得那麽好,掩飾得沒有任何痕跡也不容易,如果不是阮樂菲,她或許一輩子都察覺不到這件事。

高一厘收拾了些東西,去了另外一間客房。

事情一旦挑明,後面要解決的事情還多著,她需要好好休息。

高一厘躺在有些不熟悉的床上能聽到侯喻回到主臥時關上房門的聲音,也如預料般,他沒有再過來找她。上位多年,侯喻習慣了不需要跟任何人低頭,解決問題的方式首選也不是先服軟。

她不自覺抓住身下的床單,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夜晚的這個時間也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蕭淳把吧臺前的墨墨扒拉到一邊,占了最好的位置親自上手。藍沙的熟客都知道,這家清吧的老板心情一好,就會跑出來搶調酒師的活兒,手藝是沒得說,能不能碰上純靠運氣。

今天客人不少,但也沒有多吵鬧。歌手剛唱過一輪,現在換了音樂,各色燈光的投射下,藍沙像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沒有煩惱,沒有喧囂,只有好喝的酒和動人的音符,以及想要靜靜坐下來喝一杯的人們。

蕭淳穿著一件黑色背心,一身肌肉明顯但不過分,同樣黑色的運動褲被吧臺擋住,腳上是一雙徹底被踩成拖鞋的滑板鞋。不同顏色晶亮醇厚的酒液在他的動作下彼此融合,拿著各種器具的手指極其靈活,剔透規整的冰塊在透明的杯子裏被酒液潤成別樣的色澤,再加上這張臉,這畫面的確頗有幾分看頭。

二順對於自家老板的賣弄風情早就習以為常,把客人點的小食穩穩當當地放到桌上,桌邊的兩個女孩你推我我推你,最後藍頭發的那個小心翼翼地問二順,“這是你們老板?”

“嗯呢。”二順對待客人一向態度很好。

“單身嗎?”

二順這才擡眼看向這兩個估計還在上大學的姑娘,“單身。”

藍發姑娘的下句話剛準備說出口,二順又緊接著跟了句,“就是閨女都六歲了。”

聽到這話兩個女孩果然都變了臉色,若無其事地低頭開始吃東西,不再多問一句。

二順了然地輕笑一聲,轉身回了吧臺。

蕭淳的五官生得立體,有一雙早幾年十分流行的歐式雙眼皮。雖然現在不時興了,可爹媽給的也沒辦法改,再說蕭淳也不在意這個。除了比周圍人都高一截的個子,他的肩膀也寬,這樣的骨架特別顯身材,襯得窄腰腿長,什麽衣服上了身都好看,哪怕是一件幾十塊錢爛大街的黑色背心。

這樣一個人,別人很難不多看兩眼。

蕭淳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半個小時就退了下來,二順恰好在一邊站著,“就這麽一會兒?”

蕭淳睨了他一眼,“我給墨墨一個月開多少錢呢。”

墨墨是蕭淳當初開店時高薪聘請的調酒師,清吧這種地方,調酒師的重要性不亞於酒店的大廚。墨墨不僅調酒技術一流,人長得也帥,放在店裏像個行走的招財貓。最重要的是,墨墨是個不亂來的帥哥,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客人,都知道分寸在哪裏,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臟事兒,蕭淳用他用得放心。

二順嘿嘿一樂,知道蕭淳就是那麽一說。他們老板不小氣,偶爾說話沒正形,但事兒辦得可不難看,“剛又有姑娘問您老人家是不是單身了。”

“下次再問,就說我使使勁都能把她們生出來了。”

不想給人家當男朋友,喜歡給人當爹,這可是個什麽人。

二順知道老板嘴上沒把門兒的,就當沒聽見。雖然簫湘湘也有六歲了,但蕭淳要想生出這麽大的姑娘,多少還是有點為難自己。

兩個姑娘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好蕭淳坐在靠近門口吧臺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喝酒上了勁兒,給了人以無限的勇氣,藍頭發的女孩兒背挺得筆直向蕭淳走去,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

蕭淳嘴角一挑漫不經心地開口,“別企圖泡我啊,我不經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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