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永樂 四海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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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永樂 四海稱雄
洪武十四年。
大明中都城郊, 一名年輕的小夥子正頂著艷陽，戴著草笠，在鄉間勞作。
他的動作並不是特別嫻熟, 但幹活幹得很認真, 時不時會停下鋤頭, 蹲在地上翻撿一下土塊。
此人正是朱元璋的第四子, 年輕的燕王朱棣。
他的父皇登基時, 他才三歲, 自小衣食無憂地長大。父皇怕他們幾個兄弟養尊處優, 不思進取, 從小便請了老師對他們嚴加教育。
如今他已十六歲，和他的二哥三哥一樣, 即將離開皇城就藩, 父皇便把他們三人一起派去了中都, 也就是重新修整過的老家一帶, 讓他們在那裏觀摩祖宗肇基之地，憶苦思甜, 時刻不忘老朱家艱難困苦的來時路。
除了練兵演武以外, 還得充分體察民情, 因此父皇特意要求他們必須下地幹活，如此才能知曉百姓不易。
只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天高皇帝遠，父皇還能真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放不成？皇子喊兩句腰酸背痛，隨行的官員也不敢真的押著他們幹活。
所以他的二哥三哥, 每天只稍微花點時間在田壟上溜達兩圈，就當是完成了任務，空出來的時間自去躲懶。
只有朱棣, 他雖然沒有多喜歡種地，但也並不排斥。既然是父皇的旨意，那老老實實照做就行了，而且他也確實從中學到了不少新知識，對他以後管理封地也有好處，所以他從無怨言。
這日，朱棣正悶頭翻著土，忽覺眼前一花，一堆文字憑空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成就[懵懵懂懂]已完成√
成就[年輕力壯]已完成√
成就[游歷！皇城]已完成√
成就[初學！神農]已完成√
成就[神農！持之以恒·一]已完成√
……
一排排文字像滾輪一樣從他眼前飛快閃過，朱棣大驚，握緊鋤頭，本能地倒退兩步。
還沒等他看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麽，這些文字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方形面板。
朱棣咽了咽口水，環顧四周，除了幾個站在田壟邊上負責他安全的侍衛，他身旁根本沒有別的人。
而那些侍衛，明明目光望著他，卻依舊恪盡職守地站在原地，似乎並沒有發現他這裏的變化。
朱棣頭皮一麻，再看向眼前的面板，上面已經出現了新的字。
【申請加群】
【問題：來者何人？】
此時此刻，朱棣很難不想起一些都市傳說。
傳說他的父皇當年是得到神助，身懷異術，才能殲滅元廷，打下江山。若非如此，他憑什麽能夠掌握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武學秘籍呢？又為什麽他的軍隊從來沒有缺過吃穿、短過軍備呢？甚至派兵北伐時，他都能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批前所未有的悍勇戰馬，碾壓元軍騎兵。
但是他的父皇從來沒有承認過這一點。
但他的父皇不承認，也不妨礙底下的官員堅信。所以開國之初，朝中基本無人敢忤逆他的父皇。
後來或許是天下逐漸太平，倉庫裏各種物資都日漸充盈，他的父皇便再未展示過所謂的異術——至少從朱棣記事起，他就沒見到過傳聞中的異術。
他去問母後，母後笑著搖搖頭，讓他別瞎想；他再去問大哥，大哥也說這可能只是旁人畏懼父皇，所以誇大其詞罷了。
直到……直到前幾年，他的父皇偶然得知原來各地官員赴戶部對賬時，為了方便辦事，都會事先往空白文書上蓋好官印，再根據實際情況填寫數目，不由勃然大怒。
誠然，空印之舉本身是為加快行政效率而自然產生，否則萬一文書有問題被駁回，那一來一去得折騰好幾個月，大家都別幹正事了。然而，這又實在方便了許多官員借此機會中飽私囊。
他的父皇小時候過得苦，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貪官汙吏。沒想到看似順從他的官場中，竟然有這麽多人背著他幹這種事，頓時雷霆震怒，要把涉案官員統統處死。
但空印之舉已經持續多年，但凡職務涉及錢糧的官員，都很難置身事外，若真要一概而論，必將血流成河。
朱棣記得，那段時間他的父皇和母後天天吵架，他們這些做兒子的每天都安靜得像烏龜，唯恐戰火波及自己。
最後也不知道那二人是怎麽達成一致意見的，反正等到要最終頒布皇命的時候，他的父皇掏出了一堆小瓶子，每個戶部官員都得把那瓶子裏的藥水喝完，然後接受皇帝的親自審問。
直到那一天，朱棣才震驚地發現，原來他的父皇真的有異術在身！
那瓶中之藥名為“鑒影散”，在一定時間內，服用之人的真實想法會全部暴露，無所遁形，根本撒不了半句謊。
什麽嚴刑逼供、威逼利誘，統統不需要，只要喝了藥，回答了皇帝的問題，那此人究竟貪沒貪、貪了多少、又對空印之事知道多少，全部清清楚楚。
在他的母後強烈勸說之下，拿到了測謊結果的父皇最終有所退讓，頒布皇命：但凡有貪汙之實的官員，無論數額統統被砍頭，抄沒全部家產；自己未貪汙但有親友貪汙者統統革職；雖未同流合汙但對他人貪汙瞞而不報者，貶職三級。
清洗完了朝中戶部，再依次清洗下面大小城鎮的錢糧官員。
全國涉案人員太多，鑒影散每天都在裝車往外運送。
皇帝雖不能親自審問下面每個官員，但下派了已通過測謊的欽差，讓他們代為負責審問，再根據審問結果執行判決。欽差回朝後，還得再接受一次測謊，證明自己並未瀆職後，才算順利完成了任務。
此次大清洗令朝野震悚，空印案結束之後，聽說他的父皇還有意繼續用鑒影散測試其他部門的官員，好在最後被他的母後死活攔住了，說天天這麽搞誰能受得了，他的父皇才最終作罷。
自那之後，朝中官員如履薄冰，人人自危，唯恐自己哪兒有所疏漏，被皇帝揪去灌了鑒影散——誰能那麽清白啊！誰沒在心裏罵過皇帝幾句啊！
話扯遠了。
回到眼前，朱棣望著面前的面板，心跳愈來愈快。
難道、難道他也要有神助異術了？
這這這……
朱棣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看著那行“來者何人”的提問，用極低的聲音飛快答道：“朱棣。”
【Judy】
【對不起，請使用漢字】
朱棣：“……”
什麽啊！他說的難道不是漢字嗎！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侍衛，見他們仍然未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低聲重覆道：“朱——棣——”
【朱棣】
【您已成功加入群聊】
面板中的內容再一次發生變化，一排加粗大字赫然出現在了面板頂端。
【今天你做資歷成就了嗎】
一排排對話在他面前不斷刷新，朱棣瞳孔地震，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微顫。
他一邊繼續埋頭裝作幹活的樣子，一邊緊緊地盯住了面板。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這就是一個神仙們聊天的地方，神仙們也有工作壓力，要不斷達成成就，提升資歷，才能獲得各種獎勵。
朱棣擦了把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忍不住去想，他的父皇也會有這樣一個群聊嗎？父皇拿出來的那些藥物、戰馬、甚至鑒影散之類的東西，難道就是仙人給父皇的獎勵嗎？
想到這裏，朱棣忽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這群聊顯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可他卻得到了，這意味著什麽呢？
蒼天作證，他絕對沒有別的心思啊！
-
洪武十八年，燕王朱棣就藩北平。
洪武二十三年，沈寂已久的蒙古草原重新有所騷動，朱元璋命朱棣領兵出征。
風雪之中，朱棣縱馬揚戈，旁人都道燕王神勇無雙，只有朱棣自己知道，他的眼前正在不斷跳成就。
成就[初勝！雪域關城]已完成√
成就[鋒銳支援！雪域關城]已完成√
成就[使命必達！雪域關城]已完成√
成就[梅開二度！雪域關城]已完成√
成就[殺手！雪域關城]已完成√
……
捷報傳回應天，朱元璋大喜，後又多次派遣朱棣領兵出征，防備邊患。
-
洪武二十四年，遷都之事提上議程，太子朱標輾轉各地考察，卻於回都途中去世。
消息傳回應天，朱元璋大驚大慟，怒不可遏。
他和馬秀英的這些兒子們，因為從小就時不時餵交易行買來的保健藥品，所以身體一向康健，絕無疑難雜癥在身。
而且太子出巡是帶了太醫的，太醫都是精通各門派治療秘籍的聖手，絕非什麽庸碌之輩，又帶了各種良藥在路上，按理來說，朱標就算是中途生了病，也不至於這麽快就去世！
朱元璋悲痛至極，恨不得把照顧太子起居的人統統拉出去給太子陪葬。最後是馬秀英含淚拉住了他，讓他先查清緣由再說。
侍衛、太醫、奴婢……太子身邊的所有人都被抓起來灌了鑒影散，嚴加審問，但無論灌多少鑒影散，無論問多少話，所有人的答案都大同小異——
沒有人要害太子，太子是勞累過度，才倒下的。
又或者說，太子一向勤勉，遷都又是大事，所以太子辦事用了十二萬分的心，凡事親歷親問，自然耗費了頗多心血。
只是太子平素端莊持重，就算身體勞累，也不會直接表現出來。太醫並不會每日切脈，隔幾天才會診上一次，由於太子本身底子好，所以太醫也沒有太擔心，讓太子多休息、多喝些補品便是。
別人沒覺得有太大問題，太子自己也沒覺得，還經常興致勃勃地跟隨行官員商討接下去的計劃。
其實，太子若只是勞累病倒也就罷了，太醫那裏的良藥多的是，怎麽著都能暫時救回來。
但是壞就壞在考察途中，太子一行偶然經過一處鬧災的地界，那地方先是上半年鬧了水災，下半年又鬧了旱災，官府雖有處理，但也只能保證百姓不至於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朝廷查賬查得嚴，小地方的官府裏也沒那麽多積蓄，救災已經掏空了府庫，沒有多餘的錢再去管因災荒衍生而出的疫病了。
老百姓得不到及時救治，就只能在家裏等死。
太子得知此事，十分痛心，立刻讓車隊停下，讓隨行太醫帶著人手去救治百姓。
自然，攜帶的那些良藥也全都用給了百姓。
太子一行在災地停留了小半個月，直到看著疫病得到控制，不再蔓延，這才重新起駕離開。
又經過一番忙碌，遷都考察結束，太子終於踏上了歸程。
也許是重擔卸下，一口氣散了，太子在半路就開始生病，太醫雖已竭力救治，但沒有了那些良藥，只有一些普通藥物，終究還是無力回天。
太子的遽然離世給朱元璋帶來了極大的打擊。
他的長子，他辛辛苦苦培養的長子，竟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離開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太子，自己究竟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
然而他是皇帝，再悲痛，消沈了幾日，也得重新面對現實。
洪武二十四年，太子朱標去世。四個月後，年僅九歲的朱標之子朱允炆被冊立為皇太孫，被朱元璋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洪武三十六年，皇後馬秀英病重。
她原本就自學過一些治療秘籍裏的醫術，加上又時不時服用交易行裏買來的良藥，所以她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但是自從朱標去世後，她就經常半夜裏悄悄流淚，人也不再如從前一般精神。
一晃經年而過，她也華發滿頭，皺紋橫生。
朱元璋坐在床邊，垂眼看她。
“你怎麽不說話？”她望著他，聲音低啞。
朱元璋動了動嘴唇，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馬秀英便道：“你留在這裏，我也不會給你開交易行的。”
朱允炆太年輕，鎮不住朝中那些老臣，這些年，朱元璋為了給朱允炆掃清障礙，很是動用了一些雷霆手腕。
只不過，朝中人人皆知鑒影散的效力，有些人究竟犯了什麽事，一驗便知，並不好輕易定罪。
也正因如此，朝堂掃蕩得不太幹凈，朱元璋時常為此憂慮。
朱允炆還不知道賬號群聊的事情，但朱元璋已經在為此做準備。他早已不缺錢，恨不得讓馬秀英把交易行搬空，把他的倉庫囤得滿滿當當，好留給朱允炆繼承。
馬秀英雖也疼惜孫子，卻不願意如朱元璋所說，使勁往交易行裏砸錢，去買各種各樣的奇物——尤其是一些帶特效的物件和異獸。
朱元璋以前不買這些東西，是因為他怕買了之後民間神鬼之說愈發興盛，導致人人不思生產。
可他現在卻想買了，因為想要留給孫子。那些大臣們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東西，若朱允炆能取出來展示，一定能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威懾。
但馬秀英卻說：“我可以幫你買藥、買武器、買礦石、買馬匹，但我不能買那些東西。你以為游戲裏的道具被你買下，就一定能在現實為你所用嗎？”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看看鑒影散吧，幾十年前，你恨不得給每個官員都來一瓶，官員們無不畏懼此物。可現在呢，你想找個名目殺了他們，本身不幹凈的官員也就罷了，但那些並無大錯的官員，卻寧願主動去喝鑒影散，只為證明自己清白。如果你硬要殺了他們，那麽天下人都會知道他們的冤枉，對允炆繼位反而不利。局面如此反轉，英明神武如你，都不能掌控一瓶小小的藥水，允炆還那麽年輕，他難道就能駕馭那樣的神物嗎？”
朱元璋當時惱她不恤子孫，拂袖而去，但過了兩天又自己回來找她了，仿佛一切矛盾從未發生，他也再也沒提過此事。
直到此刻，她重病在床，舊事重提。
“俺……沒想讓你開交易行。”朱元璋低聲道，“那些政事，俺讓允炆去處理了。俺得了空，來陪陪你。”
馬秀英便笑了笑。
她緩緩擡起手，朝朱元璋招了招，朱元璋俯身靠近她，她便伸指輕觸他的腦袋，看著他頭上彈出一個“交易”選項。
“該買的東西早就買了，想來你倉庫裏也堆不下了。我賬上還有些餘錢，都給你了，你可以提現，也可以留著以後給允炆當私庫用。”
朱元璋看著自己餘額上忽然多出來的數字，喉頭一哽。
馬秀英緩緩閉上了眼睛。
朱元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急聲道：“秀英！”
馬秀英：“……喊什麽，還沒死呢。”頓了頓又道，“一直都是我在說話，累了，歇一會兒。”
朱元璋：“……好。”
馬秀英：“你也確實該歇歇了，一直不放手，允炆怎麽長大？不趁早讓他犯點錯，等你也死了，他犯錯了還有誰能兜底？”
朱元璋：“……嗯。”
馬秀英闔著眼，又拍了拍床沿：“既然說要陪我，那便過來躺一會兒。”
朱元璋攏了攏衣服，默不作聲地躺到了她的旁邊。
過了許久，馬秀英的呼吸聲漸漸地停了。
朱元璋躺在床上，緩緩擡手，打開面板，進入了和馬秀英的密聊頁面。
他們幾乎每天都能見面，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密聊了。
朱元璋慢慢地輸入文字，點擊發送。
【密聊】【重八】你還在嗎？
對面始終沒有回覆。
朱元璋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後又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看馬秀英的手腕——那裏再也不會有個縮略圖標，在收到新消息後微微地閃爍了。
他望著她安靜的睡容，終於又一次流下淚來。
-
洪武三十六年，皇後馬秀英去世，享年六十六歲，謚號孝慈。
五年後，朱元璋臥病在床，皇太孫朱允炆白日處理政務，夜晚衣不解帶，侍疾在側。
一天夜晚，在朱允炆服侍朱元璋用完藥後，朱元璋忽然要求周圍宮人全部退下，只餘他們祖孫二人在殿中共處。
那一晚祖孫二人究竟說了些什麽無人知曉，只知道寢殿的燈燭幾乎亮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時，朱允炆才打開了門，有些恍惚地離開了大殿。
一個月後，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駕崩，享年七十五歲，廟號太祖，與皇後合葬於孝陵。
皇宮換了新主人，太祖的遺物均被仔細封存，唯獨一只破碗，被新帝留了下來。
建文元年春，朱允炆開始著手削藩。
他雖早早就當了皇太孫，可過於年輕，朝廷內有殘餘的老臣壓著，朝廷外更有勢力雄厚的叔叔們虎視眈眈，其中尤以軍功卓著的燕王朱棣為甚。
老臣也就罷了，至多是擺點譜子，但叔叔們的威脅可是實打實的。
他的皇祖父給他留下了一筆相當豐厚的遺產，朱允炆相信，削藩的成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削藩的理由非常好找，若非要說有什麽問題，那就是不止一個藩王大呼冤枉，要求服用鑒影散自證清白。
可太祖皇帝已經死了，這世上哪裏還會有什麽鑒影散呢？還是回歸最原始的方法判定罪責吧。
短短半年，連削數藩，大多被廢流放。
七月，燕王朱棣起兵靖難。
朱棣原本沒想走上這條路的，他雖然有資歷群在身，但攢資歷成就非常辛苦，換來的獎勵又實在是一般，大多都是什麽玩具、掛飾之類的東西，夾雜著少量丹藥和特殊物品，成不了大事。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想成什麽大事，能牢牢守衛住邊疆就已不錯了。
削藩之事古已有之，朱棣對此有心理準備。朱允炆要他的兵，可以，要他的權，也可以，但朱棣最後發現，朱允炆其實最想要的是他的命。
他一退再退，最終退無可退，只能奮力一搏。
壞消息：朱允炆手下的中央軍，都是精通武學秘籍的精兵強將，擁有極為豐富的軍備資源。
好消息：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軍中基本上人人都掌握了那些武學秘籍，包括朱棣手下。即使燕王府的軍備資源略差一些，但總體上來說，和中央軍差距並不算太大。
比如，中央軍騎的是赤兔馬，但燕軍騎的是赤兔後代，也差不到哪去。
再比如，中央軍擁有全天下最好的良藥，但這些良藥此前早就被太醫院研究過了，已推出了平替版，公告天下。
朱棣告訴自己，只要他的軍隊足夠悍勇，對方就算擁有再好的兵器，也來不及發揮它的效用；再好的良藥，也來不及治愈轉瞬即逝的生命。
他振臂一呼，率軍南下，劍指應天。
隨後——
成就[攻城拔寨]已完成√
成就[神兵天降]已完成√
成就[疾雷如風]已完成√
成就[一炮三響]已完成√
成就[斬將奪旗]已完成√
成就[五十連傷！狂意江湖]已完成√
成就[傲意戰魂！第十三階]已完成√
成就[傲意戰魂！第十四階]已完成√
……
朱棣著實沒想到，靖個難還能刷出那麽多成就。新的獎勵進了倉庫，但他只匆匆掃一眼，若不是能立刻用到戰場上的東西，便就此放置了。
建文四年，應天告破。
朱允炆獨自一人跪在太廟之中，面前是太祖皇帝的靈位，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用雙手捧著那只精心保護的破碗，臉色慘白，眼角通紅。
“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他喃喃自語著，可沒有人能解答他的困惑。
朱允炆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皇祖父遣退宮人，獨留在他身邊，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朱允炆雖早知皇祖父有異術在身，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這身異術竟然還能傳授給他。
他楞楞地看著皇祖父坐在床上，一只手在半空中點來點去，自言自語道：“莫急，莫急，朕這便換綁賬號……姓名，朱允炆……身份證號，沒有，填生辰八字試試……確認……”
下一瞬，朱允炆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幕，嚇得他趔趄了兩步，才站穩了身子：“皇祖父，這、這是……”
纏綿病榻的皇祖父終於笑了起來：“你看見了是嗎？咳咳，朕就知道生辰八字也行！那人沒騙朕，果然換綁成功了！你快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若是有，說不定還能聯系到那人售後。”
皇祖父已經看不見那塊原本屬於他的面板了，但他還記得上面的每個功能，朱允炆一邊摸索，一邊提問，得到了皇祖父耐心的解答。
朱允炆記得，那天夜晚，皇祖父慈愛地摩挲著他的肩膀，道：“允炆啊，有了這樣的好物，定能讓你如虎添翼，大展拳腳。只不過，切忌驕躁自滿，若是德不配位，便容易反受其累。”
朱允炆聽進去了。前半句話讓他信心倍增，決意削藩，可直到今日，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驕躁自滿，德不配位。
他不是個昏君，皇祖父留給他的東西，他都老老實實地用在戰場上了，可為什麽還是落得如此結局？
難道是因為這些東西，放在幾十年前的元末，還很先進，放在幾十年後的如今，便已不再有用了？
朱允炆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事到如今，糾結這些還有何用。
火舌離他越來越近，外面的兵馬聲也離他越來越近。
朱允炆懷抱著破碗，閉上了眼睛。
他扭轉不了局勢，今日便自焚於此，自焚於列祖列宗之前。
他那四叔若要尋他，也得踏入這太廟之中，叫祖宗們看個清楚才是。
火舌卷舐上他的衣袍，朱允炆的心情漸趨平靜，竟進入了短暫的放空狀態。
直到一聲厲喝：“朱允炆！”
朱允炆自虛妄之中猛地回神，遽然扭頭。
一個身軀高大、手提長兵的男人，正站在太廟門口，死死地盯著他。
咚的一聲，朱允炆手一滑，破碗跌落在地。
朱棣正欲沖進火海活捉朱允炆，卻被趕來的部將們攔住：“殿下小心！交給我等便是！”
朱允炆掉頭往火海深處奔去，卻在倉皇之間一腳踩中了地上的破碗。
哢嚓！
只聽一聲脆響，那支撐了幾十年的破碗，終於在朱允炆腳下四分五裂。
他踩在碎片之上，一時間竟楞在了原地。
皇祖父……是你顯靈了嗎？是你對允炆失望了嗎？
他紅著眼擡起頭，隔著一片火海，望向門口的朱棣。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人呢？人呢！”朱棣本在極力撇開攔住他的部將們，忽見朱允炆自火海中憑空消失，不由大驚，“朱允炆人呢！”
部將們也是一呆：“人呢！剛剛不還在那嗎！”
朱棣一把揮開眾人，沖進了火海之中。
原本朱允炆待著的地方早已杳無人影，唯有地上殘留的四五木碗碎片，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
朱允炆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山林石頂，一名綠衣女子正彎腰站在他身邊，用力地推著他。
見他醒了，她不由高興道：“你醒啦？”
朱允炆噌地坐了起來，打量著她，警覺道：“你是誰，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綠衣女子答道：“我叫秋葉青，這裏是稻香村，你呢，你又叫什麽名字？怎麽會到這兒來？”
朱允炆瞠目結舌。
稻、稻香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這是不是皇祖父所說的那個游戲裏的……新手村？
也就是說，他、他來到了……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等等，那個破碗……那個破碗原本是可以聯通現實和倉庫的，但只能把本就適用於游戲的物品放進去。
可皇祖父也說過，負責換綁的那個程序員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有可能有紕漏，讓他瞧瞧有沒有什麽問題，如果有的話及時售後。他當時沒瞧出來，難道……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朱允炆突然大叫起來，四處尋找他的面板圖標。
遍尋不到，他便一把撥開秋葉青，往外跑去。
秋葉青：“哎？”
她跟著跑了兩步，隨後放棄了追趕，只叉著腰嘖聲道：“這是回哪去啊？這不就是往村裏去嗎？”
見朱允炆的身影消失了在狹長的山道之上，她搖了搖頭，邊走邊慢悠悠地道：“看來，村裏要熱鬧起來了啊……”
-
建文四年，燕王朱棣率軍攻破應天，建文帝朱允炆自焚於太廟，不知所蹤。
朱棣幾乎把整個應天城掘地三尺，也沒找到朱允炆的下落。
但找不到，也不影響他宣布建文帝的死亡。
是月，朱棣拜謁孝陵，登基即位。
現在，朱棣終於有空仔細研究一下，他倉庫裏沒能用上的資歷獎勵究竟還能有什麽用處了。
玩具……拿去給孩子們玩吧。
掛件……挺精致的，送給皇後吧。
書籍……都是他看過的，也拿去給孩子們吧。
衣服……長得有點醜，穿不出去，壓箱底留作紀念吧。
……
清空得差不多了，朱棣對著最後剩下的一大堆“遺失的尊敬”“遺失的欽佩”陷入沈思。
這些也是做資歷成就的獎勵，他之前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東西，後來問了群聊才知道，原來是可以增加他在某個勢力中的聲望值的道具。
就比如，此時此刻的他，但建文舊部那裏的聲望，一定是最低檔的“仇恨”，而在燕王舊部那裏的聲望，一定是最高檔的“欽佩”。
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把這些聲望道具全部用完，讓建文舊部不再仇恨自己。
但朱棣覺得這樣不劃算。
這些道具是他辛辛苦苦做資歷掙來的，打了四年的仗，才換得了這麽多獎勵，如果到頭來是只為了讓建文舊部順從於自己，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不需要建文舊部，也能坐穩這個皇位。
而他想做的，不僅僅是坐穩這個皇位，更是要開創出一番事業，向列祖列宗證明，他朱棣坐得起這個皇位！
這些增加聲望的道具，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永樂五年，已經徹底穩定住國內朝局的朱棣，將眼光投向了趁他不在，又開始蠢蠢欲動的北方草原。
他將朝中事務交由太子打理，自己則率軍親征，帶著更新了火器技術的神機營，深入技術落後的漠北，一頓亂殺。
殺得漠北各部族瑟瑟發抖之後，朱棣打開了面板。
很神奇的一點是，即使這些異族被他打得屁滾尿流，他在異族中的聲望值也並非最低檔的“仇恨”或輕一檔的“敵視”，而是僅在“中立”之下的“疏遠”。
——過於強悍的對手，令他們不敢仇恨，唯有畏懼，想要敬而遠之。
朱棣使用了“遺失的尊敬”和“遺失的欽佩”。
成就[韃靼貴客]已完成√
（韃靼聲望到達尊敬）
成就[韃靼尊客]已完成√
（韃靼聲望到達欽佩）
成就[瓦剌貴客]已完成√
（瓦剌聲望到達尊敬）
成就[瓦剌尊客]已完成√
（瓦剌聲望到達欽佩）
……
蒙古草原上各部族，自此對大明心悅誠服，願做大明最忠實的子民。
朱棣心情大好，班師回朝。
結果他剛回朝，就收到了從前方航線上傳來的新鮮熱乎的軍報。
他之前派出去遠航的鄭和船隊，在回程途中，遭到了東邊倭寇的侵擾。
自大明立國以來，倭寇就時不時侵擾大明邊疆和漁民，只是由於海上航行靈活，倭寇往往打完便跑，便一直沒能根除。
又因為打交道多了，大明水師的一些技巧也被他們偷學了去，愈發糾纏不斷，令沿海軍民很是惱火。
這一次，就是倭寇聽說明朝的皇帝跑去打蒙古了，便想趁虛而入，半路上遇到滿載而歸的鄭和船隊，就臨時改了主意。
他們知道自己打不過訓練有素的鄭和船隊，所以只趁著夜黑風高，用小船偷偷接近船隊，攀援而上。一番騷擾之後，搶了東西便跑，絕不戀戰。
雖然因為船隊倉管嚴密，未損失太多財產，但一些西洋國家的外交紀念之物卻被劫走，這無異於是在挑釁大明的國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棣回朝未歇滿一月，便又親自率領一支水師，浩浩蕩蕩地駛向寇島。
大明的水師是由太祖皇帝親自練起來的，過了這麽多年，技術不斷精進，配置不斷豐富，縱橫海上亦無畏懼。
也就是之前大明都在處理一些南方北方的雜事，以及實行與民休息的政策，不好專程跨海過來開個戰，開完戰還得花精力研究這群人怎麽處理，否則就憑太祖陛下的脾氣，也不可能這麽放任他們。
但現在，朱棣有這個精力了。
倭寇哪裏見過這麽大規模來襲的大明水師，先是驚慌失措，隨後島上國主得到消息，便源源不斷派兵前來支援。
但是，這一切根本阻止不了大明水師的火炮。
轟隆炮聲中，朱棣負手站在船頭，眺望著遠處的硝煙。
他的面前不斷跳出新的成就。
成就[海寇克星]已完成√
成就[越海守衛]已完成√
成就[倭寇殺殺殺！]已完成√
成就[抗倭義士]已完成√
成就[抗倭英雄]已完成√
成就[民族英雄]已完成√
成就[一騎當千]已完成√
成就[萬寇斬除]已完成√
成就[青天雪恨]已完成√
……
朱棣踏上了寇島的土地。
水師離開了水面，亦能成為英勇的陸軍。
成就[游歷！寇島]已完成√
成就[擒寇擒王]已完成√
朱棣：“……”
這倭寇相關的成就也太多了吧？
由此可見，狠狠處置這些倭寇，乃是全宇宙的共識！
朱棣垂眼，看向跪在自己腳邊，驚恐萬狀的寇島國主。
然後，他把先前剩餘的聲望道具，和這段時間刷資歷新得的聲望道具，一起使用了。
朱棣在本地的聲望立刻飈升至欽佩，方才還在打哆嗦的寇島國主頓時變了個臉色，恭敬又驚喜地叩首道：“陛下親臨小島，臣等有失遠迎，還請陛下見諒。”
這些倭人常年和大明來往，會漢話也很正常。
朱棣微微勾起一絲冷笑，負手道：“朕聽聞，前段時間有島民侵擾朝廷船隊？”
島主惶恐道：“微臣未能管束好百姓，罪該萬死！微臣這便讓人去查清楚，定將劫掠的物資原數歸還朝廷！”
朱棣：“你以什麽名義歸還？”
島主連忙道：“微臣是陛下的臣子，小島是大明的省隸，其他省隸的盜匪流民若劫了朝廷軍隊，其他省隸如何上表歸還，小島便如何上表歸還。”
朱棣：“你可知這樣的大罪，朕便是屠了你滿門，也是情理之中？”
島主再度叩首：“微臣知罪！陛下天恩浩蕩，能留臣至今，臣已是感激不盡！往後縱然不再是由臣管轄小島，島民也不敢有負陛下聖恩，定當遵守大明律法，守護一方海域！”
成就[鴻鵠之志！寇島]已完成√
成就[四海稱雄]已完成√
成就[逾步瀚海]已完成√
朱棣掃了島主一眼，輕輕扯了下嘴角。
他未再接話，而是走到窗邊，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那天際之下，正有巨艦如鯨，帆影蔽空。
大明的水師，究竟能駛向多遠的地方呢？
朱棣微微翹起唇角，拭目以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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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後一個單元也完結咯！全文都完結了，也沒有番外啦！
終於給朱允炆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去處（擦汗）
大航海時代go go go！這已經超過系統的能力了，讓大明自己發展吧……
（順便此前有個小小的設想，就是鄭和也在資歷代練群裏，他可以代練朱棣的號，他去哪裏朱棣的號就去哪裏，然後成功完成N個地圖成就……但由於游戲裏並沒有這麽多海外地圖，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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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第一次寫這類題材有很多不足，不過也已經是我目前能力的上限了，短篇已經把我燃盡了……雖然比別的文寫起來更耗費靈感，但整體上還是很開心的！希望大家也看得開心！因為這本質上就是一本無腦搞笑文來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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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四年。
大明中都城郊, 一名年輕的小夥子正頂著艷陽，戴著草笠，在鄉間勞作。
他的動作並不是特別嫻熟, 但幹活幹得很認真, 時不時會停下鋤頭, 蹲在地上翻撿一下土塊。
此人正是朱元璋的第四子, 年輕的燕王朱棣。
他的父皇登基時, 他才三歲, 自小衣食無憂地長大。父皇怕他們幾個兄弟養尊處優, 不思進取, 從小便請了老師對他們嚴加教育。
如今他已十六歲，和他的二哥三哥一樣, 即將離開皇城就藩, 父皇便把他們三人一起派去了中都, 也就是重新修整過的老家一帶, 讓他們在那裏觀摩祖宗肇基之地，憶苦思甜, 時刻不忘老朱家艱難困苦的來時路。
除了練兵演武以外, 還得充分體察民情, 因此父皇特意要求他們必須下地幹活，如此才能知曉百姓不易。
只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天高皇帝遠，父皇還能真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放不成？皇子喊兩句腰酸背痛，隨行的官員也不敢真的押著他們幹活。
所以他的二哥三哥, 每天只稍微花點時間在田壟上溜達兩圈，就當是完成了任務，空出來的時間自去躲懶。
只有朱棣, 他雖然沒有多喜歡種地，但也並不排斥。既然是父皇的旨意，那老老實實照做就行了，而且他也確實從中學到了不少新知識，對他以後管理封地也有好處，所以他從無怨言。
這日，朱棣正悶頭翻著土，忽覺眼前一花，一堆文字憑空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成就[懵懵懂懂]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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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游歷！皇城]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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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排文字像滾輪一樣從他眼前飛快閃過，朱棣大驚，握緊鋤頭，本能地倒退兩步。
還沒等他看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麽，這些文字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方形面板。
朱棣咽了咽口水，環顧四周，除了幾個站在田壟邊上負責他安全的侍衛，他身旁根本沒有別的人。
而那些侍衛，明明目光望著他，卻依舊恪盡職守地站在原地，似乎並沒有發現他這裏的變化。
朱棣頭皮一麻，再看向眼前的面板，上面已經出現了新的字。
【申請加群】
【問題：來者何人？】
此時此刻，朱棣很難不想起一些都市傳說。
傳說他的父皇當年是得到神助，身懷異術，才能殲滅元廷，打下江山。若非如此，他憑什麽能夠掌握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武學秘籍呢？又為什麽他的軍隊從來沒有缺過吃穿、短過軍備呢？甚至派兵北伐時，他都能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批前所未有的悍勇戰馬，碾壓元軍騎兵。
但是他的父皇從來沒有承認過這一點。
但他的父皇不承認，也不妨礙底下的官員堅信。所以開國之初，朝中基本無人敢忤逆他的父皇。
後來或許是天下逐漸太平，倉庫裏各種物資都日漸充盈，他的父皇便再未展示過所謂的異術——至少從朱棣記事起，他就沒見到過傳聞中的異術。
他去問母後，母後笑著搖搖頭，讓他別瞎想；他再去問大哥，大哥也說這可能只是旁人畏懼父皇，所以誇大其詞罷了。
直到……直到前幾年，他的父皇偶然得知原來各地官員赴戶部對賬時，為了方便辦事，都會事先往空白文書上蓋好官印，再根據實際情況填寫數目，不由勃然大怒。
誠然，空印之舉本身是為加快行政效率而自然產生，否則萬一文書有問題被駁回，那一來一去得折騰好幾個月，大家都別幹正事了。然而，這又實在方便了許多官員借此機會中飽私囊。
他的父皇小時候過得苦，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貪官汙吏。沒想到看似順從他的官場中，竟然有這麽多人背著他幹這種事，頓時雷霆震怒，要把涉案官員統統處死。
但空印之舉已經持續多年，但凡職務涉及錢糧的官員，都很難置身事外，若真要一概而論，必將血流成河。
朱棣記得，那段時間他的父皇和母後天天吵架，他們這些做兒子的每天都安靜得像烏龜，唯恐戰火波及自己。
最後也不知道那二人是怎麽達成一致意見的，反正等到要最終頒布皇命的時候，他的父皇掏出了一堆小瓶子，每個戶部官員都得把那瓶子裏的藥水喝完，然後接受皇帝的親自審問。
直到那一天，朱棣才震驚地發現，原來他的父皇真的有異術在身！
那瓶中之藥名為“鑒影散”，在一定時間內，服用之人的真實想法會全部暴露，無所遁形，根本撒不了半句謊。
什麽嚴刑逼供、威逼利誘，統統不需要，只要喝了藥，回答了皇帝的問題，那此人究竟貪沒貪、貪了多少、又對空印之事知道多少，全部清清楚楚。
在他的母後強烈勸說之下，拿到了測謊結果的父皇最終有所退讓，頒布皇命：但凡有貪汙之實的官員，無論數額統統被砍頭，抄沒全部家產；自己未貪汙但有親友貪汙者統統革職；雖未同流合汙但對他人貪汙瞞而不報者，貶職三級。
清洗完了朝中戶部，再依次清洗下面大小城鎮的錢糧官員。
全國涉案人員太多，鑒影散每天都在裝車往外運送。
皇帝雖不能親自審問下面每個官員，但下派了已通過測謊的欽差，讓他們代為負責審問，再根據審問結果執行判決。欽差回朝後，還得再接受一次測謊，證明自己並未瀆職後，才算順利完成了任務。
此次大清洗令朝野震悚，空印案結束之後，聽說他的父皇還有意繼續用鑒影散測試其他部門的官員，好在最後被他的母後死活攔住了，說天天這麽搞誰能受得了，他的父皇才最終作罷。
自那之後，朝中官員如履薄冰，人人自危，唯恐自己哪兒有所疏漏，被皇帝揪去灌了鑒影散——誰能那麽清白啊！誰沒在心裏罵過皇帝幾句啊！
話扯遠了。
回到眼前，朱棣望著面前的面板，心跳愈來愈快。
難道、難道他也要有神助異術了？
這這這……
朱棣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看著那行“來者何人”的提問，用極低的聲音飛快答道：“朱棣。”
【Judy】
【對不起，請使用漢字】
朱棣：“……”
什麽啊！他說的難道不是漢字嗎！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侍衛，見他們仍然未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低聲重覆道：“朱——棣——”
【朱棣】
【您已成功加入群聊】
面板中的內容再一次發生變化，一排加粗大字赫然出現在了面板頂端。
【今天你做資歷成就了嗎】
一排排對話在他面前不斷刷新，朱棣瞳孔地震，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微顫。
他一邊繼續埋頭裝作幹活的樣子，一邊緊緊地盯住了面板。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這就是一個神仙們聊天的地方，神仙們也有工作壓力，要不斷達成成就，提升資歷，才能獲得各種獎勵。
朱棣擦了把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忍不住去想，他的父皇也會有這樣一個群聊嗎？父皇拿出來的那些藥物、戰馬、甚至鑒影散之類的東西，難道就是仙人給父皇的獎勵嗎？
想到這裏，朱棣忽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這群聊顯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可他卻得到了，這意味著什麽呢？
蒼天作證，他絕對沒有別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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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八年，燕王朱棣就藩北平。
洪武二十三年，沈寂已久的蒙古草原重新有所騷動，朱元璋命朱棣領兵出征。
風雪之中，朱棣縱馬揚戈，旁人都道燕王神勇無雙，只有朱棣自己知道，他的眼前正在不斷跳成就。
成就[初勝！雪域關城]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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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報傳回應天，朱元璋大喜，後又多次派遣朱棣領兵出征，防備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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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四年，遷都之事提上議程，太子朱標輾轉各地考察，卻於回都途中去世。
消息傳回應天，朱元璋大驚大慟，怒不可遏。
他和馬秀英的這些兒子們，因為從小就時不時餵交易行買來的保健藥品，所以身體一向康健，絕無疑難雜癥在身。
而且太子出巡是帶了太醫的，太醫都是精通各門派治療秘籍的聖手，絕非什麽庸碌之輩，又帶了各種良藥在路上，按理來說，朱標就算是中途生了病，也不至於這麽快就去世！
朱元璋悲痛至極，恨不得把照顧太子起居的人統統拉出去給太子陪葬。最後是馬秀英含淚拉住了他，讓他先查清緣由再說。
侍衛、太醫、奴婢……太子身邊的所有人都被抓起來灌了鑒影散，嚴加審問，但無論灌多少鑒影散，無論問多少話，所有人的答案都大同小異——
沒有人要害太子，太子是勞累過度，才倒下的。
又或者說，太子一向勤勉，遷都又是大事，所以太子辦事用了十二萬分的心，凡事親歷親問，自然耗費了頗多心血。
只是太子平素端莊持重，就算身體勞累，也不會直接表現出來。太醫並不會每日切脈，隔幾天才會診上一次，由於太子本身底子好，所以太醫也沒有太擔心，讓太子多休息、多喝些補品便是。
別人沒覺得有太大問題，太子自己也沒覺得，還經常興致勃勃地跟隨行官員商討接下去的計劃。
其實，太子若只是勞累病倒也就罷了，太醫那裏的良藥多的是，怎麽著都能暫時救回來。
但是壞就壞在考察途中，太子一行偶然經過一處鬧災的地界，那地方先是上半年鬧了水災，下半年又鬧了旱災，官府雖有處理，但也只能保證百姓不至於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朝廷查賬查得嚴，小地方的官府裏也沒那麽多積蓄，救災已經掏空了府庫，沒有多餘的錢再去管因災荒衍生而出的疫病了。
老百姓得不到及時救治，就只能在家裏等死。
太子得知此事，十分痛心，立刻讓車隊停下，讓隨行太醫帶著人手去救治百姓。
自然，攜帶的那些良藥也全都用給了百姓。
太子一行在災地停留了小半個月，直到看著疫病得到控制，不再蔓延，這才重新起駕離開。
又經過一番忙碌，遷都考察結束，太子終於踏上了歸程。
也許是重擔卸下，一口氣散了，太子在半路就開始生病，太醫雖已竭力救治，但沒有了那些良藥，只有一些普通藥物，終究還是無力回天。
太子的遽然離世給朱元璋帶來了極大的打擊。
他的長子，他辛辛苦苦培養的長子，竟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離開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太子，自己究竟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
然而他是皇帝，再悲痛，消沈了幾日，也得重新面對現實。
洪武二十四年，太子朱標去世。四個月後，年僅九歲的朱標之子朱允炆被冊立為皇太孫，被朱元璋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洪武三十六年，皇後馬秀英病重。
她原本就自學過一些治療秘籍裏的醫術，加上又時不時服用交易行裏買來的良藥，所以她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但是自從朱標去世後，她就經常半夜裏悄悄流淚，人也不再如從前一般精神。
一晃經年而過，她也華發滿頭，皺紋橫生。
朱元璋坐在床邊，垂眼看她。
“你怎麽不說話？”她望著他，聲音低啞。
朱元璋動了動嘴唇，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馬秀英便道：“你留在這裏，我也不會給你開交易行的。”
朱允炆太年輕，鎮不住朝中那些老臣，這些年，朱元璋為了給朱允炆掃清障礙，很是動用了一些雷霆手腕。
只不過，朝中人人皆知鑒影散的效力，有些人究竟犯了什麽事，一驗便知，並不好輕易定罪。
也正因如此，朝堂掃蕩得不太幹凈，朱元璋時常為此憂慮。
朱允炆還不知道賬號群聊的事情，但朱元璋已經在為此做準備。他早已不缺錢，恨不得讓馬秀英把交易行搬空，把他的倉庫囤得滿滿當當，好留給朱允炆繼承。
馬秀英雖也疼惜孫子，卻不願意如朱元璋所說，使勁往交易行裏砸錢，去買各種各樣的奇物——尤其是一些帶特效的物件和異獸。
朱元璋以前不買這些東西，是因為他怕買了之後民間神鬼之說愈發興盛，導致人人不思生產。
可他現在卻想買了，因為想要留給孫子。那些大臣們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東西，若朱允炆能取出來展示，一定能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威懾。
但馬秀英卻說：“我可以幫你買藥、買武器、買礦石、買馬匹，但我不能買那些東西。你以為游戲裏的道具被你買下，就一定能在現實為你所用嗎？”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看看鑒影散吧，幾十年前，你恨不得給每個官員都來一瓶，官員們無不畏懼此物。可現在呢，你想找個名目殺了他們，本身不幹凈的官員也就罷了，但那些並無大錯的官員，卻寧願主動去喝鑒影散，只為證明自己清白。如果你硬要殺了他們，那麽天下人都會知道他們的冤枉，對允炆繼位反而不利。局面如此反轉，英明神武如你，都不能掌控一瓶小小的藥水，允炆還那麽年輕，他難道就能駕馭那樣的神物嗎？”
朱元璋當時惱她不恤子孫，拂袖而去，但過了兩天又自己回來找她了，仿佛一切矛盾從未發生，他也再也沒提過此事。
直到此刻，她重病在床，舊事重提。
“俺……沒想讓你開交易行。”朱元璋低聲道，“那些政事，俺讓允炆去處理了。俺得了空，來陪陪你。”
馬秀英便笑了笑。
她緩緩擡起手，朝朱元璋招了招，朱元璋俯身靠近她，她便伸指輕觸他的腦袋，看著他頭上彈出一個“交易”選項。
“該買的東西早就買了，想來你倉庫裏也堆不下了。我賬上還有些餘錢，都給你了，你可以提現，也可以留著以後給允炆當私庫用。”
朱元璋看著自己餘額上忽然多出來的數字，喉頭一哽。
馬秀英緩緩閉上了眼睛。
朱元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急聲道：“秀英！”
馬秀英：“……喊什麽，還沒死呢。”頓了頓又道，“一直都是我在說話，累了，歇一會兒。”
朱元璋：“……好。”
馬秀英：“你也確實該歇歇了，一直不放手，允炆怎麽長大？不趁早讓他犯點錯，等你也死了，他犯錯了還有誰能兜底？”
朱元璋：“……嗯。”
馬秀英闔著眼，又拍了拍床沿：“既然說要陪我，那便過來躺一會兒。”
朱元璋攏了攏衣服，默不作聲地躺到了她的旁邊。
過了許久，馬秀英的呼吸聲漸漸地停了。
朱元璋躺在床上，緩緩擡手，打開面板，進入了和馬秀英的密聊頁面。
他們幾乎每天都能見面，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密聊了。
朱元璋慢慢地輸入文字，點擊發送。
【密聊】【重八】你還在嗎？
對面始終沒有回覆。
朱元璋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後又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看馬秀英的手腕——那裏再也不會有個縮略圖標，在收到新消息後微微地閃爍了。
他望著她安靜的睡容，終於又一次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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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六年，皇後馬秀英去世，享年六十六歲，謚號孝慈。
五年後，朱元璋臥病在床，皇太孫朱允炆白日處理政務，夜晚衣不解帶，侍疾在側。
一天夜晚，在朱允炆服侍朱元璋用完藥後，朱元璋忽然要求周圍宮人全部退下，只餘他們祖孫二人在殿中共處。
那一晚祖孫二人究竟說了些什麽無人知曉，只知道寢殿的燈燭幾乎亮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時，朱允炆才打開了門，有些恍惚地離開了大殿。
一個月後，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駕崩，享年七十五歲，廟號太祖，與皇後合葬於孝陵。
皇宮換了新主人，太祖的遺物均被仔細封存，唯獨一只破碗，被新帝留了下來。
建文元年春，朱允炆開始著手削藩。
他雖早早就當了皇太孫，可過於年輕，朝廷內有殘餘的老臣壓著，朝廷外更有勢力雄厚的叔叔們虎視眈眈，其中尤以軍功卓著的燕王朱棣為甚。
老臣也就罷了，至多是擺點譜子，但叔叔們的威脅可是實打實的。
他的皇祖父給他留下了一筆相當豐厚的遺產，朱允炆相信，削藩的成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削藩的理由非常好找，若非要說有什麽問題，那就是不止一個藩王大呼冤枉，要求服用鑒影散自證清白。
可太祖皇帝已經死了，這世上哪裏還會有什麽鑒影散呢？還是回歸最原始的方法判定罪責吧。
短短半年，連削數藩，大多被廢流放。
七月，燕王朱棣起兵靖難。
朱棣原本沒想走上這條路的，他雖然有資歷群在身，但攢資歷成就非常辛苦，換來的獎勵又實在是一般，大多都是什麽玩具、掛飾之類的東西，夾雜著少量丹藥和特殊物品，成不了大事。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想成什麽大事，能牢牢守衛住邊疆就已不錯了。
削藩之事古已有之，朱棣對此有心理準備。朱允炆要他的兵，可以，要他的權，也可以，但朱棣最後發現，朱允炆其實最想要的是他的命。
他一退再退，最終退無可退，只能奮力一搏。
壞消息：朱允炆手下的中央軍，都是精通武學秘籍的精兵強將，擁有極為豐富的軍備資源。
好消息：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軍中基本上人人都掌握了那些武學秘籍，包括朱棣手下。即使燕王府的軍備資源略差一些，但總體上來說，和中央軍差距並不算太大。
比如，中央軍騎的是赤兔馬，但燕軍騎的是赤兔後代，也差不到哪去。
再比如，中央軍擁有全天下最好的良藥，但這些良藥此前早就被太醫院研究過了，已推出了平替版，公告天下。
朱棣告訴自己，只要他的軍隊足夠悍勇，對方就算擁有再好的兵器，也來不及發揮它的效用；再好的良藥，也來不及治愈轉瞬即逝的生命。
他振臂一呼，率軍南下，劍指應天。
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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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著實沒想到，靖個難還能刷出那麽多成就。新的獎勵進了倉庫，但他只匆匆掃一眼，若不是能立刻用到戰場上的東西，便就此放置了。
建文四年，應天告破。
朱允炆獨自一人跪在太廟之中，面前是太祖皇帝的靈位，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用雙手捧著那只精心保護的破碗，臉色慘白，眼角通紅。
“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他喃喃自語著，可沒有人能解答他的困惑。
朱允炆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皇祖父遣退宮人，獨留在他身邊，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朱允炆雖早知皇祖父有異術在身，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這身異術竟然還能傳授給他。
他楞楞地看著皇祖父坐在床上，一只手在半空中點來點去，自言自語道：“莫急，莫急，朕這便換綁賬號……姓名，朱允炆……身份證號，沒有，填生辰八字試試……確認……”
下一瞬，朱允炆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幕，嚇得他趔趄了兩步，才站穩了身子：“皇祖父，這、這是……”
纏綿病榻的皇祖父終於笑了起來：“你看見了是嗎？咳咳，朕就知道生辰八字也行！那人沒騙朕，果然換綁成功了！你快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若是有，說不定還能聯系到那人售後。”
皇祖父已經看不見那塊原本屬於他的面板了，但他還記得上面的每個功能，朱允炆一邊摸索，一邊提問，得到了皇祖父耐心的解答。
朱允炆記得，那天夜晚，皇祖父慈愛地摩挲著他的肩膀，道：“允炆啊，有了這樣的好物，定能讓你如虎添翼，大展拳腳。只不過，切忌驕躁自滿，若是德不配位，便容易反受其累。”
朱允炆聽進去了。前半句話讓他信心倍增，決意削藩，可直到今日，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驕躁自滿，德不配位。
他不是個昏君，皇祖父留給他的東西，他都老老實實地用在戰場上了，可為什麽還是落得如此結局？
難道是因為這些東西，放在幾十年前的元末，還很先進，放在幾十年後的如今，便已不再有用了？
朱允炆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事到如今，糾結這些還有何用。
火舌離他越來越近，外面的兵馬聲也離他越來越近。
朱允炆懷抱著破碗，閉上了眼睛。
他扭轉不了局勢，今日便自焚於此，自焚於列祖列宗之前。
他那四叔若要尋他，也得踏入這太廟之中，叫祖宗們看個清楚才是。
火舌卷舐上他的衣袍，朱允炆的心情漸趨平靜，竟進入了短暫的放空狀態。
直到一聲厲喝：“朱允炆！”
朱允炆自虛妄之中猛地回神，遽然扭頭。
一個身軀高大、手提長兵的男人，正站在太廟門口，死死地盯著他。
咚的一聲，朱允炆手一滑，破碗跌落在地。
朱棣正欲沖進火海活捉朱允炆，卻被趕來的部將們攔住：“殿下小心！交給我等便是！”
朱允炆掉頭往火海深處奔去，卻在倉皇之間一腳踩中了地上的破碗。
哢嚓！
只聽一聲脆響，那支撐了幾十年的破碗，終於在朱允炆腳下四分五裂。
他踩在碎片之上，一時間竟楞在了原地。
皇祖父……是你顯靈了嗎？是你對允炆失望了嗎？
他紅著眼擡起頭，隔著一片火海，望向門口的朱棣。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人呢？人呢！”朱棣本在極力撇開攔住他的部將們，忽見朱允炆自火海中憑空消失，不由大驚，“朱允炆人呢！”
部將們也是一呆：“人呢！剛剛不還在那嗎！”
朱棣一把揮開眾人，沖進了火海之中。
原本朱允炆待著的地方早已杳無人影，唯有地上殘留的四五木碗碎片，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
朱允炆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山林石頂，一名綠衣女子正彎腰站在他身邊，用力地推著他。
見他醒了，她不由高興道：“你醒啦？”
朱允炆噌地坐了起來，打量著她，警覺道：“你是誰，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綠衣女子答道：“我叫秋葉青，這裏是稻香村，你呢，你又叫什麽名字？怎麽會到這兒來？”
朱允炆瞠目結舌。
稻、稻香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這是不是皇祖父所說的那個游戲裏的……新手村？
也就是說，他、他來到了……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等等，那個破碗……那個破碗原本是可以聯通現實和倉庫的，但只能把本就適用於游戲的物品放進去。
可皇祖父也說過，負責換綁的那個程序員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有可能有紕漏，讓他瞧瞧有沒有什麽問題，如果有的話及時售後。他當時沒瞧出來，難道……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朱允炆突然大叫起來，四處尋找他的面板圖標。
遍尋不到，他便一把撥開秋葉青，往外跑去。
秋葉青：“哎？”
她跟著跑了兩步，隨後放棄了追趕，只叉著腰嘖聲道：“這是回哪去啊？這不就是往村裏去嗎？”
見朱允炆的身影消失了在狹長的山道之上，她搖了搖頭，邊走邊慢悠悠地道：“看來，村裏要熱鬧起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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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燕王朱棣率軍攻破應天，建文帝朱允炆自焚於太廟，不知所蹤。
朱棣幾乎把整個應天城掘地三尺，也沒找到朱允炆的下落。
但找不到，也不影響他宣布建文帝的死亡。
是月，朱棣拜謁孝陵，登基即位。
現在，朱棣終於有空仔細研究一下，他倉庫裏沒能用上的資歷獎勵究竟還能有什麽用處了。
玩具……拿去給孩子們玩吧。
掛件……挺精致的，送給皇後吧。
書籍……都是他看過的，也拿去給孩子們吧。
衣服……長得有點醜，穿不出去，壓箱底留作紀念吧。
……
清空得差不多了，朱棣對著最後剩下的一大堆“遺失的尊敬”“遺失的欽佩”陷入沈思。
這些也是做資歷成就的獎勵，他之前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東西，後來問了群聊才知道，原來是可以增加他在某個勢力中的聲望值的道具。
就比如，此時此刻的他，但建文舊部那裏的聲望，一定是最低檔的“仇恨”，而在燕王舊部那裏的聲望，一定是最高檔的“欽佩”。
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把這些聲望道具全部用完，讓建文舊部不再仇恨自己。
但朱棣覺得這樣不劃算。
這些道具是他辛辛苦苦做資歷掙來的，打了四年的仗，才換得了這麽多獎勵，如果到頭來是只為了讓建文舊部順從於自己，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不需要建文舊部，也能坐穩這個皇位。
而他想做的，不僅僅是坐穩這個皇位，更是要開創出一番事業，向列祖列宗證明，他朱棣坐得起這個皇位！
這些增加聲望的道具，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永樂五年，已經徹底穩定住國內朝局的朱棣，將眼光投向了趁他不在，又開始蠢蠢欲動的北方草原。
他將朝中事務交由太子打理，自己則率軍親征，帶著更新了火器技術的神機營，深入技術落後的漠北，一頓亂殺。
殺得漠北各部族瑟瑟發抖之後，朱棣打開了面板。
很神奇的一點是，即使這些異族被他打得屁滾尿流，他在異族中的聲望值也並非最低檔的“仇恨”或輕一檔的“敵視”，而是僅在“中立”之下的“疏遠”。
——過於強悍的對手，令他們不敢仇恨，唯有畏懼，想要敬而遠之。
朱棣使用了“遺失的尊敬”和“遺失的欽佩”。
成就[韃靼貴客]已完成√
（韃靼聲望到達尊敬）
成就[韃靼尊客]已完成√
（韃靼聲望到達欽佩）
成就[瓦剌貴客]已完成√
（瓦剌聲望到達尊敬）
成就[瓦剌尊客]已完成√
（瓦剌聲望到達欽佩）
……
蒙古草原上各部族，自此對大明心悅誠服，願做大明最忠實的子民。
朱棣心情大好，班師回朝。
結果他剛回朝，就收到了從前方航線上傳來的新鮮熱乎的軍報。
他之前派出去遠航的鄭和船隊，在回程途中，遭到了東邊倭寇的侵擾。
自大明立國以來，倭寇就時不時侵擾大明邊疆和漁民，只是由於海上航行靈活，倭寇往往打完便跑，便一直沒能根除。
又因為打交道多了，大明水師的一些技巧也被他們偷學了去，愈發糾纏不斷，令沿海軍民很是惱火。
這一次，就是倭寇聽說明朝的皇帝跑去打蒙古了，便想趁虛而入，半路上遇到滿載而歸的鄭和船隊，就臨時改了主意。
他們知道自己打不過訓練有素的鄭和船隊，所以只趁著夜黑風高，用小船偷偷接近船隊，攀援而上。一番騷擾之後，搶了東西便跑，絕不戀戰。
雖然因為船隊倉管嚴密，未損失太多財產，但一些西洋國家的外交紀念之物卻被劫走，這無異於是在挑釁大明的國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棣回朝未歇滿一月，便又親自率領一支水師，浩浩蕩蕩地駛向寇島。
大明的水師是由太祖皇帝親自練起來的，過了這麽多年，技術不斷精進，配置不斷豐富，縱橫海上亦無畏懼。
也就是之前大明都在處理一些南方北方的雜事，以及實行與民休息的政策，不好專程跨海過來開個戰，開完戰還得花精力研究這群人怎麽處理，否則就憑太祖陛下的脾氣，也不可能這麽放任他們。
但現在，朱棣有這個精力了。
倭寇哪裏見過這麽大規模來襲的大明水師，先是驚慌失措，隨後島上國主得到消息，便源源不斷派兵前來支援。
但是，這一切根本阻止不了大明水師的火炮。
轟隆炮聲中，朱棣負手站在船頭，眺望著遠處的硝煙。
他的面前不斷跳出新的成就。
成就[海寇克星]已完成√
成就[越海守衛]已完成√
成就[倭寇殺殺殺！]已完成√
成就[抗倭義士]已完成√
成就[抗倭英雄]已完成√
成就[民族英雄]已完成√
成就[一騎當千]已完成√
成就[萬寇斬除]已完成√
成就[青天雪恨]已完成√
……
朱棣踏上了寇島的土地。
水師離開了水面，亦能成為英勇的陸軍。
成就[游歷！寇島]已完成√
成就[擒寇擒王]已完成√
朱棣：“……”
這倭寇相關的成就也太多了吧？
由此可見，狠狠處置這些倭寇，乃是全宇宙的共識！
朱棣垂眼，看向跪在自己腳邊，驚恐萬狀的寇島國主。
然後，他把先前剩餘的聲望道具，和這段時間刷資歷新得的聲望道具，一起使用了。
朱棣在本地的聲望立刻飈升至欽佩，方才還在打哆嗦的寇島國主頓時變了個臉色，恭敬又驚喜地叩首道：“陛下親臨小島，臣等有失遠迎，還請陛下見諒。”
這些倭人常年和大明來往，會漢話也很正常。
朱棣微微勾起一絲冷笑，負手道：“朕聽聞，前段時間有島民侵擾朝廷船隊？”
島主惶恐道：“微臣未能管束好百姓，罪該萬死！微臣這便讓人去查清楚，定將劫掠的物資原數歸還朝廷！”
朱棣：“你以什麽名義歸還？”
島主連忙道：“微臣是陛下的臣子，小島是大明的省隸，其他省隸的盜匪流民若劫了朝廷軍隊，其他省隸如何上表歸還，小島便如何上表歸還。”
朱棣：“你可知這樣的大罪，朕便是屠了你滿門，也是情理之中？”
島主再度叩首：“微臣知罪！陛下天恩浩蕩，能留臣至今，臣已是感激不盡！往後縱然不再是由臣管轄小島，島民也不敢有負陛下聖恩，定當遵守大明律法，守護一方海域！”
成就[鴻鵠之志！寇島]已完成√
成就[四海稱雄]已完成√
成就[逾步瀚海]已完成√
朱棣掃了島主一眼，輕輕扯了下嘴角。
他未再接話，而是走到窗邊，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那天際之下，正有巨艦如鯨，帆影蔽空。
大明的水師，究竟能駛向多遠的地方呢？
朱棣微微翹起唇角，拭目以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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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後一個單元也完結咯！全文都完結了，也沒有番外啦！
終於給朱允炆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去處（擦汗）
大航海時代go go go！這已經超過系統的能力了，讓大明自己發展吧……
（順便此前有個小小的設想，就是鄭和也在資歷代練群裏，他可以代練朱棣的號，他去哪裏朱棣的號就去哪裏，然後成功完成N個地圖成就……但由於游戲裏並沒有這麽多海外地圖，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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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第一次寫這類題材有很多不足，不過也已經是我目前能力的上限了，短篇已經把我燃盡了……雖然比別的文寫起來更耗費靈感，但整體上還是很開心的！希望大家也看得開心！因為這本質上就是一本無腦搞笑文來著QAQ……
最後的最後的最後，劍網3你對我做了什麽，害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給你打了四十萬字的廣告
按理來說，此處應該給我其他文打個廣告的，但由於實在沒有同題材風格的文了，我也不好意思打另一種畫風的文的廣告……但如果有人感興趣的話還是可以逛逛我的專欄的嗯嗯……
話說得太多了，就到這裏吧！祝大家天天開心！我們江湖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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