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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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前路
◎哪怕重來無數次，至少這一次，他們成功改變了過往。◎
“可是師兄，江雲渺知道你回來了，他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左靈木撐著腦袋，目光中帶著思慮，“我只怕他對師兄是不死不休。”
應來仙覺得她說到點上了，這完全就是江雲渺的作風。
“我是不在乎這天下由誰來坐，但此事牽連沂水城，希午這邊也力不從心，沒人比我更了解江雲渺，我才是雲無最好的刀。”
王朝更替，國家之戰，本就不是他一開始想管的。
無論是鐘希午還是江雲渺，對他來說都沒分別。
可紀庭中的死讓應來仙不想邁不過去，他是不希望師兄妹幾人出事的，包括鐘希午在內。
江雲渺有天大的野心，也生在了好時候，可他偏生選不了一個好時機，也將機關算得太盡。
他一口氣用上所有底牌，要將這天翻一番。
可世上哪來那麽多容易事。
應來仙將手中信件一收，他知道，邊境那邊有人等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
鐘希午從知道他回來時就在等他，因為知道這世上沒有流玉瘦雪應付不了的事。
江雲渺現下也在等他，他要應來仙徹底做一個選擇，究竟是選師弟還是徒弟，是陪他一起登臨高位，還是刀劍相向。
“有時候還真想轉身就走，什麽事都不摻和。”應來仙道。
他本以為此次回來，該結束一切了才是。
許是從前因他生了許多是非，如今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莫殺呢？”
方知有道：“還在榷都。”
“聽風樓不參合朝堂之事，竟然是拿錢辦事，那咱們就按規矩來。”應來仙看了看方知有，道：“阿有，你知道，我向來是說到做到。”
方知有了然，“好，錢我出，事他辦，人頭雲辰送。”
“最好送到他的桌上去，畢竟是得力幹將，就算死也得死得其所，讓他好好瞧瞧。”
方知有最是懂他，自然沒什麽意見，拿了錢遵從江湖規矩辦事就好。
左靈木從其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她好像又看到了從前那個運籌帷幄，有仇必報的師兄。
流玉瘦雪真的回來了，這個人的出現，從來都是天下大亂。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靈木，你留在榷都。”應來仙已經有了主意，“紀家需要有個人，希午身邊也正缺一個知心人。”
鐘希午如今進退兩難，帝王之心最不可測，世上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左靈木是其中之一。
如今若是需要留下一個，還真的只能是左靈木。
畢竟等待應來仙的，是更大的場面。
左靈木扯著小辮，對此安排有些異議，“師兄偏心，不帶我。要是鐘師兄在，肯定也是希望我跟隨師兄保護好你的。”
應來仙輕笑一聲，擡手道：“這裏站的一個兩個保鏢已經很夠了，靈木，太張揚可不好。”
左靈木的視線在方知有和燕舟之間來回轉悠，一個是應來仙的生死之交，一個呢……也算是半個同門，燕舟得了辛靈真傳，早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好吧，她敗下陣來，不得不承認，這天下恨應來仙想他死的人太多。
但他身邊多的是保他不死的人。
要論人數和實力，她這個師兄就從沒輸過。
所以哪怕如今面對這兩國場面，他依舊運籌帷幄，似乎早就知道了結局似的。
“好，那我便留在榷都吧，不過師兄，你去邊關，一路可隱瞞好了，我會安排人處理路上的雜碎的。”左靈木說得頭頭是道。
她與江雲渺打過交道，那場幫助對方穩坐龍椅的戰爭，她就是其中關鍵，雖說時間短了些，但衛衡的徒弟都善於觀察人性。
左靈木早已將那年輕帝王看透。
江山重萬金，賢才不外移。
江雲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應來仙留在雲無，他和這世間眾人一般，早就想將應來仙困於囚籠，哪怕是好吃好喝侍候著。
那也是牢籠。
應來仙只是輕聲應了一下，接著道：“燕公子可是要與我一同前往？”
其實這話不用問也知曉，只是這本是朝堂之事，按照規矩，江湖人是要避開的。
果然，燕錚輕輕點頭，說：“去，我也許久未見一出好戲。”
應來仙不作多言，吩咐人下去安排行程，當天就趕了路。
左靈木本來已經安排下去了，結果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好師兄嘴上說著不能張揚。
結果走的時候就差敲鑼打鼓了，別提多高調，應來仙的畫像早在多年前就被傳遍了，如今不論誰一看，都知曉這位貌美公子的身份。
偏生他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
***
三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路急行，終於在一個月後抵達淩雲城。
應來仙是不著急的，於是便有意在此歇息。
黃昏才至，燕舟擡眼看向遠處，提議道：“不如再趕一程？下個小鎮再歇息。”
畢竟邊關的事迫在眉睫。
應來仙擺擺手，只道：“我累了，路就在面前，怎麽趕都是這一條，不必著急。”
燕舟只覺得他話中有話，卻不好多問，他勒著韁繩跟上兩人的馬匹，入了淩雲。
淩雲城幾人都很熟悉了，進城後還是去了熟悉的客棧，要了三間上房，倒是不急著休息，趕了許久的路也餓了，三人便在大堂坐下，點了幾道招牌菜。
那可別提多惹眼，應來仙只當沒註意那些視線，神情平淡地與方知有交談。
“莫殺那邊怎麽樣？”
方知有正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六百兩銀子換兩個人頭，我卻覺得不值。”
言外之意事情妥了。
“她們的命自然是不值那麽多銀子。”應來仙漫不經心倒了杯茶水，“誰叫我一言既出呢。”
燕舟細細品味著兩人的話，也大體摸出了事情全貌。
但他有一點不解，正和左靈木一樣，不知這人怎麽敢如此光明正大靠近邊境。
“燕公子，有話直說便好。”應來仙眼中含笑，“看你欲言又止怪難受的。”
燕舟在面對他的調侃時下意識地摸了摸鼻頭，才道：“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如此大張旗鼓？”應來仙早就看透了他的想法，“江雲渺的眼線遍地，他竟然知道我回來了，無論如何也會想方設法知道我的行蹤，我何必多此一舉，反正他也拿我沒辦法。”
燕舟意識到自己確實多慮了，從前他就看不懂應來仙的套路，如今更甚，這人回來之後似乎又暴露了原先狐貍的本性，叫人更加難以看透。
“燕公子細心，凡事考慮得周到。”方知有毫不吝嗇對燕舟的誇獎，說起來他從前那真是很久之前了，也一直覺得燕舟這樣的人，永遠只會在兄長的庇護下長大。
很顯然，無論過去如何，未來的事從來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哪怕重來無數次，至少這一次，他們成功改變了過往。
三人用了膳便各自回房間休息，應來仙自從上次動武之後身體一直不大好，又有諸事纏身，趕路的這幾日著實是累了，他才準備熄了燈，門便被人扣響。
方知有端著一碗黑不溜秋的東西推門而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疲憊，“趕了幾天的路，可算得休息了，把這參湯喝了。”
應來仙嘴角抽搐，“這是參湯？阿有，要不你自己喝吧。”
“不過加了些其他藥材進去。”方知有失笑，“叫人去外邊藥鋪抓了熬的，好歹花了不少銀子，可別浪費了。”
“你缺這點銀子嗎。”應來仙輕嘆，“平白花錢讓我找苦吃了。”
方知有將溫熱的參湯送到他手邊，說：“好不容易熬過來了，這天下沒誰的命比我們更金貴，竟然我有錢，當然要將你這身體好好調養回來。”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應來仙如今能站在這裏，能夠活著，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的。
可方知有陪他經歷了所有過往輪回，總是心疼的，想讓他少受些磨難。
應來仙很難不去關註方知有的感受，頂著那樣的目光，實在難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把那藥給喝下去。
他從前虛不受補，很少喝參湯，這次之後也不會再想喝第二次。
“談城主如今怎樣？”方知有見他提起了精神才問。
應來仙笑了笑，說：“他可忙，上次來信都是好久了，想來如今不方便。”
“談城主講義氣，待陳聞如兄弟一般，江雲渺這一次是惹怒他了。”方知有客觀評價。
至於其他還沒說的，兩人都懂。
江雲渺把目光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陳聞算一個，而另一個，自然是應來仙了。
“阿有，你莫不是特意來打趣我的？”
“我哪敢。”方知有哈哈大笑，“我是高興，替你高興。”
應來仙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他和方知有之間，從來不需要多說什麽，一方就能輕易看透對方的心思，所以哪怕他從前隱瞞得再好，什麽都不說，方知有也最是懂他。
不是數次重蹈覆轍造成的，而是從一開始方知有就成為了那個人。
“還是不能高興得太早。”應來仙說：“就比如現在，你說外邊的人會希望我們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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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師兄，江雲渺知道你回來了，他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左靈木撐著腦袋，目光中帶著思慮，“我只怕他對師兄是不死不休。”
應來仙覺得她說到點上了，這完全就是江雲渺的作風。
“我是不在乎這天下由誰來坐，但此事牽連沂水城，希午這邊也力不從心，沒人比我更了解江雲渺，我才是雲無最好的刀。”
王朝更替，國家之戰，本就不是他一開始想管的。
無論是鐘希午還是江雲渺，對他來說都沒分別。
可紀庭中的死讓應來仙不想邁不過去，他是不希望師兄妹幾人出事的，包括鐘希午在內。
江雲渺有天大的野心，也生在了好時候，可他偏生選不了一個好時機，也將機關算得太盡。
他一口氣用上所有底牌，要將這天翻一番。
可世上哪來那麽多容易事。
應來仙將手中信件一收，他知道，邊境那邊有人等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
鐘希午從知道他回來時就在等他，因為知道這世上沒有流玉瘦雪應付不了的事。
江雲渺現下也在等他，他要應來仙徹底做一個選擇，究竟是選師弟還是徒弟，是陪他一起登臨高位，還是刀劍相向。
“有時候還真想轉身就走，什麽事都不摻和。”應來仙道。
他本以為此次回來，該結束一切了才是。
許是從前因他生了許多是非，如今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莫殺呢？”
方知有道：“還在榷都。”
“聽風樓不參合朝堂之事，竟然是拿錢辦事，那咱們就按規矩來。”應來仙看了看方知有，道：“阿有，你知道，我向來是說到做到。”
方知有了然，“好，錢我出，事他辦，人頭雲辰送。”
“最好送到他的桌上去，畢竟是得力幹將，就算死也得死得其所，讓他好好瞧瞧。”
方知有最是懂他，自然沒什麽意見，拿了錢遵從江湖規矩辦事就好。
左靈木從其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她好像又看到了從前那個運籌帷幄，有仇必報的師兄。
流玉瘦雪真的回來了，這個人的出現，從來都是天下大亂。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靈木，你留在榷都。”應來仙已經有了主意，“紀家需要有個人，希午身邊也正缺一個知心人。”
鐘希午如今進退兩難，帝王之心最不可測，世上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左靈木是其中之一。
如今若是需要留下一個，還真的只能是左靈木。
畢竟等待應來仙的，是更大的場面。
左靈木扯著小辮，對此安排有些異議，“師兄偏心，不帶我。要是鐘師兄在，肯定也是希望我跟隨師兄保護好你的。”
應來仙輕笑一聲，擡手道：“這裏站的一個兩個保鏢已經很夠了，靈木，太張揚可不好。”
左靈木的視線在方知有和燕舟之間來回轉悠，一個是應來仙的生死之交，一個呢……也算是半個同門，燕舟得了辛靈真傳，早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好吧，她敗下陣來，不得不承認，這天下恨應來仙想他死的人太多。
但他身邊多的是保他不死的人。
要論人數和實力，她這個師兄就從沒輸過。
所以哪怕如今面對這兩國場面，他依舊運籌帷幄，似乎早就知道了結局似的。
“好，那我便留在榷都吧，不過師兄，你去邊關，一路可隱瞞好了，我會安排人處理路上的雜碎的。”左靈木說得頭頭是道。
她與江雲渺打過交道，那場幫助對方穩坐龍椅的戰爭，她就是其中關鍵，雖說時間短了些，但衛衡的徒弟都善於觀察人性。
左靈木早已將那年輕帝王看透。
江山重萬金，賢才不外移。
江雲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應來仙留在雲無，他和這世間眾人一般，早就想將應來仙困於囚籠，哪怕是好吃好喝侍候著。
那也是牢籠。
應來仙只是輕聲應了一下，接著道：“燕公子可是要與我一同前往？”
其實這話不用問也知曉，只是這本是朝堂之事，按照規矩，江湖人是要避開的。
果然，燕錚輕輕點頭，說：“去，我也許久未見一出好戲。”
應來仙不作多言，吩咐人下去安排行程，當天就趕了路。
左靈木本來已經安排下去了，結果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好師兄嘴上說著不能張揚。
結果走的時候就差敲鑼打鼓了，別提多高調，應來仙的畫像早在多年前就被傳遍了，如今不論誰一看，都知曉這位貌美公子的身份。
偏生他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
***
三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路急行，終於在一個月後抵達淩雲城。
應來仙是不著急的，於是便有意在此歇息。
黃昏才至，燕舟擡眼看向遠處，提議道：“不如再趕一程？下個小鎮再歇息。”
畢竟邊關的事迫在眉睫。
應來仙擺擺手，只道：“我累了，路就在面前，怎麽趕都是這一條，不必著急。”
燕舟只覺得他話中有話，卻不好多問，他勒著韁繩跟上兩人的馬匹，入了淩雲。
淩雲城幾人都很熟悉了，進城後還是去了熟悉的客棧，要了三間上房，倒是不急著休息，趕了許久的路也餓了，三人便在大堂坐下，點了幾道招牌菜。
那可別提多惹眼，應來仙只當沒註意那些視線，神情平淡地與方知有交談。
“莫殺那邊怎麽樣？”
方知有正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六百兩銀子換兩個人頭，我卻覺得不值。”
言外之意事情妥了。
“她們的命自然是不值那麽多銀子。”應來仙漫不經心倒了杯茶水，“誰叫我一言既出呢。”
燕舟細細品味著兩人的話，也大體摸出了事情全貌。
但他有一點不解，正和左靈木一樣，不知這人怎麽敢如此光明正大靠近邊境。
“燕公子，有話直說便好。”應來仙眼中含笑，“看你欲言又止怪難受的。”
燕舟在面對他的調侃時下意識地摸了摸鼻頭，才道：“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如此大張旗鼓？”應來仙早就看透了他的想法，“江雲渺的眼線遍地，他竟然知道我回來了，無論如何也會想方設法知道我的行蹤，我何必多此一舉，反正他也拿我沒辦法。”
燕舟意識到自己確實多慮了，從前他就看不懂應來仙的套路，如今更甚，這人回來之後似乎又暴露了原先狐貍的本性，叫人更加難以看透。
“燕公子細心，凡事考慮得周到。”方知有毫不吝嗇對燕舟的誇獎，說起來他從前那真是很久之前了，也一直覺得燕舟這樣的人，永遠只會在兄長的庇護下長大。
很顯然，無論過去如何，未來的事從來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哪怕重來無數次，至少這一次，他們成功改變了過往。
三人用了膳便各自回房間休息，應來仙自從上次動武之後身體一直不大好，又有諸事纏身，趕路的這幾日著實是累了，他才準備熄了燈，門便被人扣響。
方知有端著一碗黑不溜秋的東西推門而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疲憊，“趕了幾天的路，可算得休息了，把這參湯喝了。”
應來仙嘴角抽搐，“這是參湯？阿有，要不你自己喝吧。”
“不過加了些其他藥材進去。”方知有失笑，“叫人去外邊藥鋪抓了熬的，好歹花了不少銀子，可別浪費了。”
“你缺這點銀子嗎。”應來仙輕嘆，“平白花錢讓我找苦吃了。”
方知有將溫熱的參湯送到他手邊，說：“好不容易熬過來了，這天下沒誰的命比我們更金貴，竟然我有錢，當然要將你這身體好好調養回來。”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應來仙如今能站在這裏，能夠活著，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的。
可方知有陪他經歷了所有過往輪回，總是心疼的，想讓他少受些磨難。
應來仙很難不去關註方知有的感受，頂著那樣的目光，實在難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把那藥給喝下去。
他從前虛不受補，很少喝參湯，這次之後也不會再想喝第二次。
“談城主如今怎樣？”方知有見他提起了精神才問。
應來仙笑了笑，說：“他可忙，上次來信都是好久了，想來如今不方便。”
“談城主講義氣，待陳聞如兄弟一般，江雲渺這一次是惹怒他了。”方知有客觀評價。
至於其他還沒說的，兩人都懂。
江雲渺把目光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陳聞算一個，而另一個，自然是應來仙了。
“阿有，你莫不是特意來打趣我的？”
“我哪敢。”方知有哈哈大笑，“我是高興，替你高興。”
應來仙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他和方知有之間，從來不需要多說什麽，一方就能輕易看透對方的心思，所以哪怕他從前隱瞞得再好，什麽都不說，方知有也最是懂他。
不是數次重蹈覆轍造成的，而是從一開始方知有就成為了那個人。
“還是不能高興得太早。”應來仙說：“就比如現在，你說外邊的人會希望我們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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