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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至親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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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至親之局

◎應來仙眼中一片血紅,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讓他再也無法旁觀下去。◎

一片寂靜,黑袍道人率先回神,問:“先生這是何意?”

衛衡長袖一揮,風雲湧動,與長空而立的黑衣人以內力相博,游刃有餘,沈穩道:“就是字面意思。”

應來仙靠在談從也身上,感受到這人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背。

念箏頭腦一熱,脫口而出,“不可能!難不成您倒成為前朝餘孽了不成?”

這就很微妙,應來仙是能用通明劍心的人,實力又如此之強,能讓他有如此造詣的人,除了衛衡再無第二人。

他能是前朝餘孽,衛衡卻不能,這無非就是挑軟柿子捏。

衛衡笑得輕松,“一句前朝餘孽,真是給這天下惹出不少麻煩,竟然如此,我也沒必要藏了。”

念箏等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花千迷和江妳對望,皆是不明所以。

衛衡雲淡風輕道:“三十年前,我於淩雲城認識了前朝玉璽的擁有者。”

說著,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間落在應來仙胸膛處。

那裏正帶著談從也送的印章,也就是外人不知的前朝玉璽。

“裏面的的確確有一套功法,但不是自前朝傳下來的,而是由我所創的淩雲劍法。”

此話一出,眾人心裏五味雜陳,有著猜疑和不信。

據傳,三十年前衛衡途徑淩雲城,識得一位紅顏知己,並創了一套劍法,取名淩雲劍法。

實打實地對得上。

應來仙想起這故事,又與前朝玉璽相幹。

他猛然擡起頭,觸碰到一個從未想過的禁區,於是他看向談從也。

談從也嘴角緊抿,雙唇輕顫,神情恍惚。

那一瞬間,應來仙只覺得大腦一空,一片空白,他在這件事情的背後窺到了屬於談從也的身世,很顯然,談從也也想到了。

事情竟是如此荒謬。

衛衡突然擡手一推,淩駕與兩人之間的內力炸開,不少境界低的人被震得暈死過去。

念箏後退幾步,說:“空口無憑,衛老先生莫不是只為了幫你的學生開脫。”

衛衡卻是一指輕勾,念箏腰間的劍隱隱顫動,下一刻,長劍脫鞘而出,到了衛衡手中。

衛衡指尖再擡,劍影舞動,柔和淩冽,像是春日之風迎上冬日之雪,又帶著破天荒的冷冽。

“這是通明劍心!”三生裏掌門大喊。

他自然是認得出來的,吳掌門可是死在這套劍法之下。

談從也的一雙眼睛浮動怒氣,滿腔怒火似要噴薄而出,扶著應來仙的手忍不住收緊,最總——也只是悄無聲息收斂起來。

應來仙握緊他的手,許多事情不必言說,只需要一個動作,他們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

念箏已經去尋黑衣人的身影了,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衛衡還有這一手,如今進退兩難,若是那個人能堅定下去,他們人多也不是怕的。

黑衣人冷笑的聲音響徹,“我說過不殺你,不代表拿你沒辦法。”

應來仙渾身一顫,他沒想到衛衡已經和這人打過交道了。

衛衡依舊雲淡風輕,似乎什麽事都掀不起一絲波瀾,“人的癡念真可怕,我蹉跎半生,第一次碰上你這麽個人。”

黑衣人似乎並不打算出手,只是冷笑道:“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他有什麽資格活在這個世上,竟然想活,那就別想活得順心。”

衛衡與他對峙,兩人的言語犀利,絲毫不留情面,“你不過想從他身上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從他人身上索取滿足自己的私欲,你何嘗不是一個廢物。”

念箏等人沒接受到命令,自然不在出手,應來仙看向那人身後的方知有,他垂下頭,看不清神色。

黑衣人的身影停留在空中,似乎是被衛衡的話說服,可身上殺氣未減半分,只是許久後開口,語氣竟是能聽出幾分不滿,“他不配成為她的孩子,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廢物。”

“你如今境界了然,不也有做不了之事?”衛衡輕嘆,“世事無常,何必如此執拗。”

黑衣人一個回身,揮出的內力驚起一片狂風,衛衡迎風而上,將那道全力接下。

“先生!”應來仙掙脫開,就要沖上前,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驚破至下而上破開一道驚雷,黑衣人往後退了兩步,饒有興致道:“能叫兩個劍聖為他出生入死,倒也算他的本事。”

談從也對上衛衡略帶驚訝的眼,很快移開視線,嘲諷道:“能讓兩個劍聖出手,你也挺有本事。”

衛衡神色微變,又想到此情此景不適合說些什麽,便與其聯手,黑衣人依舊對付得得心應手,占據上風。

念箏再次下令,毫不留情出手,應來仙揮出折扇,眼神卻緊盯著上空的身影。

玉面折扇上全是血痕,衛衡當初送他這東西時是怎麽說的?

君子如玉。

可他作不了君子。

折扇擋在陳聞面前,繞過空中,將黑袍道人一擊吐血,陳聞揮劍而上,挽回幾分餘力。

應來仙欲再來,卻聽聞一陣巨響,他回頭,發現方知有已來到身側。

熟悉的劍光擦肩而過,應來仙擡手而上,繞著劍花將劍卡住,說:“阿有。”

方知有目光空洞,一招一式都毫不留情。

應來仙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開始回擊。

黑衣人目光往下瞥,輕笑道:“我以為他能激發出他的潛能,如今看來不過如此,當真是個廢物!”

談從也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劍鋒所至,空氣都仿佛被撕裂,千萬劍雨紛紛而下,黑衣人竟是後退了些,與此同時,衛衡召喚出本命劍器。

“上次交手沒能出劍。”衛衡周身仿佛冒著耀眼的金光,成為了這世間遺世獨立的仙人,“今日也算是領教了。”

“不好。”趙齊擡眼見那毀天滅地的劍光,“往後撤!

念箏握著劍,正準備遠離,卻被花千迷一掌掀開,她怒罵道:“你找死!”

“別這樣說,說不定你比我先死呢。”花千迷手下不留情,大有一種同歸於盡的架勢。

衛衡一招,劍指蒼穹,周圍湖海在一瞬間湧來,化為一條水聚游龍,盤天而坐。

“這才是衛衡。”不知道是誰感慨了一句,“他的徒弟雖學了其劍法,但與他相比,還是差遠了。”

夜空破開,仿佛白晝降臨,劍光沖天,驚濤駭浪還在湧動!

“劍聖一劍,果然名不虛傳。”陳聞癡癡道。

談從也驚破揮出,為那游龍增添雙翼。

自古劍聖一劍難求,何況如今這是兩大劍聖的聯手,古往今來,難有的畫面。

就連念箏都楞在原地,看著這驚天一幕。

“倒有幾分架子。”黑衣人身影一躍,游龍縈繞身側,他指尖一壓,聲音在眾人耳邊回蕩,“破!”

應來仙眼中一片血紅,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讓他再也無法旁觀下去。

“先生!”

劍影重重,兩大劍聖的聯手無法將其壓制,那人只是張開手,往游龍虛影上狠狠一壓!

衛衡悶哼一聲,將口中腥甜咽下,驚破被低壓得彎了弧度。

一擊破長空!

三人身影驟然分離,游龍碎裂,水花從天而落,像是降下一場波濤之雨。

兩人用了全力,也只是將黑衣人擊得後退幾步。

談從也抹去嘴角的血水,滴落下的水花將眾人身上全部打濕,血水混合在一塊,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臂,水滴順著鋒利的棱角往下滴,直到一雙手搭在他身上。

衛衡神色凝重,兩人都能感受到黑衣人的實力勝於從前,他的境界漲得非一般快,但衛衡知道,他是有限制的。

應來仙雙手顫抖地替談從也擦去嘴角的血漬,眼睛發酸,談從也拇指壓住他眉心的紅痣,說:“來仙,別哭。”

黑衣人的聲音就在耳邊,他似乎因為方才的一擊氣息有些不穩,也開始氣急敗壞起來,手指一勾,方知有越身而去。

應來仙手心一緊。

然而下一刻,一把染著黑氣的長劍從他耳邊劃過。

萬般魔氣,零零散散聚攏。

應來仙在其中看到一個人的身影,黑氣纏繞,緩緩而出。

“誰敢動我兒子!”

衛衡瞇了一笑眼,低聲笑道:“老家夥。”

“劍體純黑,劍氣為戾,他是劍魔方臨江!”

虛空中的黑氣似乎一個黑洞,慢慢擴大,有人從中走來,隔開黑衣人和方知有,傲慢、鄙夷、不可一世,都無法描述這人的氣質。

他擡手一擊折斷方知有的劍,一掌將人打暈,隨後應來仙上前,接住了倒下的方知有。

“帶他走。”方臨江不說廢話。

“公子。”江妳上前。

談從也抓住應來仙,緊緊抱了一下,說:“先走,我們馬上來。”

應來仙和江妳扛起方知有,陳聞和花千迷為他們殺出一條血路。

方臨江驚訝地看了看談從也和衛衡,“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這般沒實力了?”

衛衡只是淡笑,擡手示意。

方臨江嗤笑一聲,很快出手,黑衣人後退擡手,兩人只是相交數招,方臨江便突然變了臉色。

“是你?”

衛衡沒說話,談從也驚訝,這兩人似乎認識。

“滾!”黑衣人怒道。

方臨江神色一變,“果然是你,我不會認錯,二十多年前我就敗在你手,才將養了這麽些年。”

“什麽意思?”黑袍道人一楞,“二十多年前?”

念箏臉色大變。

應來仙猛然停住腳步,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整個人入墜冰庫,動彈不得。

他身體微微顫抖,扶不住方知有,反倒自己倒了下去。

談從也眸光加深,輕聲道:“二十多年前,魔教教主與人一戰慘敗,至此閉門不出。”

而那個人,是當時的長葉殿掌門,應來仙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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