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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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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交心

◎只是放不下的東西更多了。◎

“但你不會讓我的心思白費。來仙,我是懂你的。”

好似吃了黃連一般,應來仙覺得自己落入了苦海之中,他無法抉擇,談從也將選擇權交在他手上,卻沒給他選擇的機會。

臉頰被人捧起,談從也低頭,將那顆藥丸貼在他唇角,應來仙搖搖頭,淚水已經先一步滑下。

“聽話。”談從也輕聲說,他將藥塞進應來仙嘴裏,下一刻,俯身而上。

藥的苦味彌漫在兩人口中,應來仙緊閉雙眼,胸膛翻湧起絲絲苦澀。

他攥緊了談從也的長發,揚著頭,將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露出,談從也順勢而為,低頭而下,親吻著那白皙纖瘦的脖頸。

應來仙沈溺在這短暫的柔情中,又忍不住回想起許多。

至於是什麽時候的記憶,早就亂得他理不清了。

只記得那時候的談從也一如既往的傲慢,斬獲劍聖名頭的天之驕子不會將目光向下,而是繼續前行。

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人為他停下了腳步,也是這樣一個夜晚,他記得這人勸說過他,但說的內容是什麽,應來仙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當時似乎有滾燙的淚水落下。

這個人定是說了什麽,應當是重要的,只是此刻卻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不再是應來仙一個人遙遙相望,他擡手,就能觸碰到對方的眉眼。

是真實的,靈動的。

談從也寬大的手掌蓋著應來仙的手背上,他細細摩挲著,眼裏是道不盡的柔情。

應來仙眼裏早就見紅,開口時尾音都變了個調。

“別摸了……”

談從也手上不停,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發紅的眼尾,“你也沒少摸。”

應來仙蹭著他的手心,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將兩人灼傷,“我熱。”

談從也替他掀開那潑墨般的長發,盯著那白皙的後頸舔了舔嘴角,應來仙抵在他胸口,談從也低頭咬上他的後頸,鼻息間皆是彼此的味道。

應來仙受不住,被逼出幾滴眼淚,談從也柔情地絲絲舔舐著,一個擡腿將人抱在了自己腿上。

“來仙,這麽久不見,你就不想我?”他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繼續說:“見我這麽急不可耐得想你,你心裏歡喜著吧。”

應來仙低笑著,頗為無奈,“別冤枉人,談城主,你心裏明鏡似的,裝什麽正人君子。”

談從也被他氣笑了,用力捏了捏那腰肢,“某些人慣會釣魚,我可比不上他十分之一。”

“我可沒有。”應來仙小幅度地挪動,“願者上鉤罷了。”

“行。”談從也也不和他繞彎子,“我不是正人君子,只能用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讓流玉君子舒坦了。”

“別蹭。”應來仙去推他。

談從也抓住那手腕將人往懷裏帶,“現在舒服了?我以為你憋著壞呢。”

應來仙的眼裏染上了欲望,他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談從也的陷阱,一個無法逃避的陷阱,他親吻著談從也的鬢發,輕聲說:“我只要你舒服。”

談從也偏過頭回吻著他,“那得回沂水城,我將你鎖在屋子裏,三天兩夜不出門。”

“那你就得聽我的。”應來仙疲憊地爬在他身上,溫情地說:“我有很多事情和你說。”

談從仙掀起被褥抱著他躺下,雙手搭在應來仙腰間,兩人的胸膛相貼,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見。

“我聽著,你說。”

“為什麽會突然想去藥王谷?”應來仙手指在他胸口打圈,調情似的。

談從也卻道:“你今日又吐血了。”

應來仙啞然,主動跳過這個問題,又說:“你給我的印章,你說是你母親遺留之物。”

“嗯。”談從也貼著他的發,輕聲說:“現在它是你的。”

“伯母的身份,你知道嗎?”

“不知道。”談從也答得很快,“但你似乎知道了?”

應來仙戳著他堅硬的胸膛,緩聲將自己落入山崖後的事情全盤托出。

談從也抱著他的手收緊了些,“母親從未與我提過,我也沒想過這東西竟然會是前朝玉璽。”

應來仙拍了拍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才舍不得讓我背這個名頭。”

談從也如今知道事情的原委,更是舍不得讓他平白無故背負罵名。

“我的母親久居淩雲城,至少在我記憶中便是如此,她從未提過前朝一事,只是讓我無論如何不要將這印章交於外人。”

應來仙心裏癢癢的,說:“我喜歡這個印章。”

他們都知道,關於長生功法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應來仙輕聲說:“就讓我成為前朝之人吧。”

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江湖的混亂是他引起的,這東西也是他願意接下的,應來仙心甘情願,便是將這玉璽的來歷全盤說出,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談從也捏著他的後頸厲聲道:“來仙,你知道我最在意什麽。”

“但是我需要這個身份。”應來仙堅定道:“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我的掌控了,我需要這個身份去繼續接下來的路。”

“方知有被擒一事你已知曉?”

應來仙搖搖頭,但說:“我猜到的。”

從看到方序的慘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個人開始朝他身邊人下手了。

應來仙閉上眼睛,輕聲說:“我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阿有的,如果阿有死了,我也會跟他而去,他是我此生唯一認定的摯友,我欠他太多。”

他第一次在談從也面前提及方知有的重要性。

無關風月。

只是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讓方知有獨自承受那地獄烈火,他寧願兩人再度重來,也不願那人先他一步離開。

哪怕正常離去也好,他接受不了方知有受他連累,最後還要替他受苦。

談從也一直不懂兩人之間的情誼是什麽樣的,如今卻是明白了。

應來仙會算計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包括他在內,除卻方知有。方知有永遠是他的例外,是他心中唯一的摯友,誰也比不上,誰也無法替代。

“我不會讓你死的。”談從也擲地有聲道:“沒有人能從我手中奪走你,神仙也不行,我要和你一起白頭到老。”

應來仙親昵地貼著他的額頭,說:“我後悔了,應該早點招惹你的。”

他將這份情感壓抑得太久,每次重來都或多或少刻意避開,直到再無機會,如今才發覺,原來談從也也是熱的,他會主動靠近,會替他撫平往日的傷口,會毫不猶豫選擇他。

“現在也不晚。”

應來仙垂下眼眸,說:“我知道阿有不會有事,因為他還要留著人成為要挾我的籌碼,千鶴坊如今也在他的掌控下,那他們必然是要用阿有逼我交出前朝玉璽的。”

談從也揮手熄滅了燭火,應來仙在黑暗中摸索著,探到他的手心,十指相扣,這才放心。

“鐘希午派了紀庭中前往邊關,要從雲辰手上搶回你。”

“這才是他的謀算。”應來仙嘆了聲,說:“他不是要用阿有威脅我,只是想看看,我能為阿有做到什麽地步,比如兩國之間的戰爭。我相信他不會坐以待斃。”

“你猜得沒錯。”談從也道:“陳聞有說,近些日子沂水城來往之人多為江湖中人。”

“我已經無所謂了。”應來仙眸光顫動。

反正他也還是要重來的,無所謂死與不死,無所謂那人究竟想怎麽樣,也無所謂付之東流的一切。

反正已經習慣了,也不是頭一次,他無數次的過去都是這樣的。

只是放不下的東西更多了。

他從前放不下方知有,覺得世間唯有這麽一個人對自己無所求,可就是這麽一個頂好的人卻遭他連累,往生不能,求死更是不行。

以至於他再安心不下,怕那人先一步離開,重來一次,獨自面對時又該多麽痛苦。

所以應來仙情願放棄一切,和他一塊重來。

只是如今,他放不下的東西逐漸變多。

他曾以為從前那微不足道的心動不過是煙雲塵埃,風吹就動,沒有風,便什麽感覺都沒有。

只是再度重逢,到了現在,他才知道,情感的萌芽遠比他想的還要激烈,哪怕他選擇性去忽略,也抑制不住那躁動的心。

談從也就這樣重新住進了他的心裏,紮根生長,再也拔不掉。

他也舍不得。

談從也沈下的眼裏露出兇狠,“從前是我不知事,如今竟然知道了,斷不會讓你一人承受,來仙,我就是你的後背,你放心往前走,這條路上,鮮血四溢,但我不會讓它弄臟你的衣裳。”

應來仙挽著他的脖頸,低低道:“我舍不得死。”

還有太多人在等著他,他會將這些人從地獄中拉出來,哪怕自己入地獄。

談從也低頭嗅著應來仙的氣息,說:“大漠裏的鷹是兇狠惡毒的,他們會瘋狂啄食著敵人的眼睛,沒了眼睛,看不清路,也就難以尋到方向。”

應來仙在這一聲聲的沈穩安撫中落定,“我還有你,還有阿有,我還有先生。所以我會繼續走下去,誰也阻攔不了我。”

夜裏的寂靜來得很開,兩個滿身傷口的人緊緊相用,互相舔舐著傷。

談從也柔聲道:“睡吧,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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