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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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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鋒

◎寒意無聲蔓延,他手腳冰涼,這是來自骨子裏的恐懼。◎

方知有驀然回頭,視線越過高樓看向遠方。

一陣心慌來得猝不及防,他沒由得開始擔心應來仙。

辛靈單手出劍,引得天際電閃雷鳴,她擡起另一只手,雙手握住劍柄,氣浪奔湧,顧勝變了臉色,念箏更是被那氣勢壓得擡不起頭,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驚天一劍,凡所過者,皆為灰塵。

顧勝咬牙道:“她來真的了!”

念箏此刻動彈不得,雙腿灌鉛似的被定在原地,方知有一劍挑開黑袍道人,躍身朝後拉開距離。

天像驟變,有人從天而降,黑衣飄揚於風中,夜色渲染於四周,他在傾斜的月光中伸出一只手,重重一按。

“止。”

那帶著電光的劍被截在半空。

顧勝驚呼,“他出手了。”

念箏已經跪倒在地,卻笑了出來,“那我們可就贏了。”

辛靈手心翻轉,一劍沖天,那道無形地屏障被破開,她劍指向那個人,冷聲道:“蛇鼠之輩,你還要躲在這面具之後多久,雖有萬般武藝,不敢露面,與小人何異。”

黑衣人從容不迫,兩指一推,與辛靈開始用內力對抗。

“他是長進了不少,但還不夠。”黑衣人低聲輕喃,那分不出男女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沙啞,叫人聽了渾身發抖。

顧勝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人出手,那天夜裏,這人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幻境起不到一絲作用,那時候他便知道,世間境界還是保守了,可再見還是會被震撼。

就連那天下第一,也不能一擊便化解辛靈的劍法。

辛靈察覺到什麽,在黑衣人目光轉變的一瞬間飛身而去,擋在方知有的面前。

方知有後退,隔著她與那黑衣人對峙上。

分明看不見什麽,他卻能感受到那人在笑。

寒意無聲蔓延,他手腳冰涼,這是來自骨子裏的恐懼。

辛靈幾乎是三百六十度護著方知有,不讓他靠近半分。

顧勝蹙眉,接收到命令出手,黑衣人沒有出劍,只是雙拳一張,一陣強勁的風掀翻天地,辛靈聚力相抵,顧勝從左而來,她一擰劍柄,劍身化一為二,黑袍道人加入其中,辛靈雙手合十,人劍合一,氣浪通天。

黑衣人一掌擊破,方知有揮劍使出長空劍法,下一刻,那人竟是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辛靈躍身後撤,手心與他擦肩而過。

黑衣人提著暈厥的方知有往後一扔,念箏穩穩將人接住。

辛靈眉心緊鎖,四方之劍齊齊落下。

劍聖一怒,可翻雲覆海。

顧勝被逼出一口血,念箏直接暈死過去,黑衣人站在原地,嗤笑道:“他還是太平庸了,看來沒有逼到絕境,你滾吧,我不殺女人。”

“把人還給我。”辛靈沒收回劍,劍鋒化開光亮,蓄勢待發。

黑衣人冷聲道:“你沒本事從我手中搶走他,你不是想幫他嗎?那我就逼他上絕境好了。”

“你究竟是誰?”辛靈沈聲道:“他已經被你毀了,你卻還不放手。”

“一個廢物,若是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那他有什麽資格活在這世上,他想活著,就應該付出代價。”

“胡言亂語。”辛靈怒聲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你,又何嘗不是膽小鬼,你是對自己的臉不自信,還是說……害怕被拆穿?”

黑衣人沒說話,亦或許是陷入了某種沈思。

直到天邊亮出第一抹光,正落在他的身後。

他轉過身,帶著所有人退出這長爭鬥。

“他竟然那麽看重這人,我就看看,他究竟能為這個人做到何種地步。我太期待了,他似乎變得不一樣,那正是我想看到的。”

******

紀庭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她往回走,才發現燕錚就在身後,一直沒離開。

燕舟還在緊張地抓著劍,四處尋看,見真的過去了,才松了一口氣。

“紀姑娘,你又救了我們一命!”燕舟快感動哭了,就差撲上去抱著紀庭中來個痛苦。

紀庭中一言不發,伸手在燕錚身上點了兩個穴位,隨後拉著他的手探脈。

“你中了千鶴坊的鎖無,幾日了?”

燕錚手心微縮,“快兩月了。”

“兩月?”紀庭中神色一沈,重新抓起手仔細號脈,問:“你現在內力使不上半分?”

燕錚點點頭,道:“我只聽聞,千鶴坊鎖無並沒有解藥,但除了抑制人內力外,似乎並沒有其他損傷心性的用處。”

紀庭中扯著嘴角,諷刺道:“正是稀罕,我以為你會覺得若是失去內力便不能為花語閣校效力,你會為此內疚一生,從而開始慌張,為尋解藥。”

燕錚面色一僵,“我從前,是這樣想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紀庭中甩開他的手,“總之與我無關,我奉陛下旨意而來,否則斷不會見你。”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燕錚說。

當初,他為了花語閣放棄紀庭中,而今也沒有立場要這個人全心全意想著他。

年輕的時候自覺自己無人能能及,那個時候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情感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被消磨。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兩人的分道揚鑣,很多東西都在潛移默化中消散。

他選擇將花語閣放在第一位的時候,是紀庭中最消沈的時間段,他那時覺得紀庭中非他不可,日後自有機會可以挽回。

可紀庭中一身傲骨,當初已是卑微,如今又如何回到過去。

“你……回了榷都,還好吧?他們有沒有——”

有沒有逼她成親。

先帝的賜婚,便是如今的鐘希午也不能阻攔。

那場門當戶對的婚事因紀庭中常年身處江湖被一拖再拖。

如今她重回那地方,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

“管好你自己再說。”

紀庭中隨手將流光雙刃收回鞘中,帶著兩人繞路山下。

三人遠遠便瞧見了辛靈的身影。

燕舟不知道其身份,已經準備拔劍。

燕錚伸手阻攔,辛靈側眸看過了,說:“片玉君子,我是辛靈。”

紀庭中沒見過這位劍聖,但應來仙去白紙堂一事她本就知道,辛靈參與其中也在她意料之中。

“前輩。”她輕聲打了招呼,問:“只有你一人?”

辛靈嚴肅道:“魔教少主方知有被擒,那人武藝卓絕,非我可對付。”

燕舟目瞪口呆,“前輩都不能對付??!”

燕錚也被驚了一下,“如今世上,又有何人能有這般手段?”

“此事非同小可。”辛靈認真說:“依那人所言,他暫時不會動方知有,只是世上知其的人太少,消息傳出去,也只會說我武林中人捉拿了魔教少主,我只怕那人會出關。”

燕錚也在同一時刻想到了一個人。

世間有四位劍聖,卻只有一位劍魔,那便是如今的魔教教主方臨江。

十五歲入四品,二十入一品,三十及劍聖,那人曾經到過劍聖境界,據說在當時與長葉殿掌門大戰慘敗,走火入魔,境界跌落,便閉關了許久,直到今日也未出。

無人知道他如今到了何種境界,只是猜測那麽多年過去,他或許已經回到了當初的境界,但無法考量。

“他若是出關,江湖之中必定腥風血雨,比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辛靈沈聲說:“魔教多年與江湖各派不合,如今算是徹底被逼上絕路。”

紀庭中聽著,時局如此,若是江湖動蕩久不安寧,照此以往,朝堂也會受到牽連。

她離開榷都之時,朝堂風波正起,要鐘希午下令捉拿前朝餘孽應來仙歸案。

鐘希午存了私心,必然是不會下令的。

燕舟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迷,只是好奇道:“前輩出現在這裏,不就是為了幫我們嗎?魔教的人出關,若是和我們同仇敵愾,也是有希望的。”

辛靈苦口婆心道:“我今日來此是受一人所托。”

“誰?”

誰還能請得動辛靈?

“談從也。”辛靈低語道:“他被其他事物纏身,暫時脫不開身,便拜托我前來相助。”

只是他們兩個都沒料到,那人竟然出手了。

按照應來仙的說法,他是不會輕易暴露在大眾視線裏的。

“聽風樓樓主。”辛靈忽然想到談從也所交代的信息,“若是以這個身份重出江湖,那便說得過去了。”

“聽風樓十年前經過一場血洗,如今的樓主身份不明,無人得見,但據我所知,聽風樓裏有人和流玉君子關系不錯,比如莫殺,他如今便在花語閣,防止其他門派趁虛而入。”燕錚說。

辛靈輕笑一聲,“利益相光的東西能撐幾時?聽風樓的殺手可從來不講究情誼,今日可以和你合作,明日便可以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你。”

“等等。”

紀庭中一直覺得有什麽事情被她忽略了,說了那麽久,她終於察覺到,她此行來的任務是協助應來仙。

可現在,她沒能看到那個人。

“前輩,可見過我師兄?”

此言一出,幾人都沈默了。

燕舟率先回神,“對啊,流玉君子沒和前輩在一塊嗎?他過去支援方公子了。”

辛靈搖搖頭,“他的人不見了,他去尋人,我以為和你們在一處。”

“……”

紀庭中已經打算重新回去了。

“不必回去。”辛靈說:“他不是那人帶走的。”

如果是,就不必抓走方知有了。

可不是那個人,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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