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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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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蹈覆轍

◎“便說說你的過去吧,如果能提的話。”◎

風沙怎麽也擋不住的燥熱,三人的馬匹揚著蹄不敢太快,以免掀起的沙石飛進嘴裏。

應來仙帶著的鬥篷被反覆吹翻,索性不帶了,只是烈日炎炎,喝水也抵不住的口幹舌燥。

方序這家夥長了教訓,將頭發盤高,避免汗水將其打濕,但不一會又熱得遭不住,沒個人陪他嘮嗑,總覺得這時間無比的漫長。

“公子,若不然你與我同程吧。”方序拉著韁繩靠近應來仙,時不時的舔舐一下幹澀的唇角。

應來仙身子弱,又才受了傷,此時急忙出行怕是免不了折騰,一來二去身子骨怎麽也養不好。

他皮膚白皙,便是在沙漠中連續曬了幾日也不見得黑,反倒光澤愈發誘人,只是面色著實不太好,有些昏昏沈沈。

知道這是方序的好意,應來仙卻不想著連累,只得搖頭,“待我堅持不住便與你同程。”

正說著,寬廣的沙漠中洋洋灑灑來了第四個聲音,至身後而來,急促有力,三人轉身,風沙便是此刻而起,瞧不清那人的面容,卻覺英姿颯爽,有些眼熟。

“什麽人?”方序發出感慨,敢在沙漠中這般騎馬的,還真是少見。

江妳便是已經習慣性將手放在腰間劍上。

“餵!你……”

方序大喊著,那人的馬匹已經咻的一聲越過他,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楚那人的臉,只是偏頭一看,位於馬背上的應來仙已經被那人接了過去。

“我靠!公子!”

那人將應來仙帶到身前,便是緊握韁繩,在馬匹揚蹄之際偏過頭,方序和江妳這才看清楚來人是誰,只是不等反應,已經帶著應來仙往前而去。

應來仙頭暈目眩,本就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氣,他側坐在馬上,身邊之人高大的身影將他徹底的攏了進去。

“談城主這是幾個意思?”

一開口,徹底吸入沙石,談從也擡袖擋在應來仙面前,聲音隨風而來,“這都看不出來嗎?劫人。”

應來仙笑了,他靠著談從也的胸膛,馬匹走動之時能感受到這人心臟在一股的跳動,“劫人好歹也給個說法。”

談從也漫不經心的低頭看下去,應來仙神情厭厭,額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那白瓷般的後頸處還有著深淺不一的傷痕,恰巧此時一滴汗水從那滑入衣領裏處去,留下的水漬又亮又惹眼。

江湖中不乏有各種各樣的美人,沂水城這個位置連接東西,便是什麽樣的美人談從也沒見過?應來仙是獨一份在他這裏留下深刻印象的,怎麽都甩不開。

“這說法怎麽給,全憑流玉君子怎麽想。”談從也挑逗似的往前壓了一下,“自然都是由你。”

應來仙知他是在調笑自己,可也明白談從也邁出這一步便是將兩人徹底捆在一處了,原低落的心情不免好了幾分,也跟著往下說著去,“真由我?有些事在下只敢想,可都是些不敢與旁人說的心思。”

談從也低聲笑了笑,“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說來我聽聽,也替流玉君子解解乏。”

身後方序和江妳都趕了上來,但都識趣的不敢靠太近,應來仙手腕上纏著的白布條被他拿在手裏拆了又纏,纏了又拆,談從也替他擋了不少風沙,想來不會有什麽難受的地方了。

“要是說出來了,可就沒樂趣了。”

“那就聊聊流玉君子自個兒的事。”

應來仙一向是知道談從也對他的事都挺感興趣的,畢竟看不透摸不著的東西最吸引人,卻沒想到這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再套話,“那你說說,想聽些什麽?”

談從也漫不經心的道:“便說說你的過去吧,如果能提的話。”

他這副模樣像是隨口一提,應來仙卻是笑了,“也沒有什麽能不能提的,只看談城主信不信了。”

談從也對應來仙這種又賣關子又提人情的說法早已司空見慣,“怎麽能不信呢,流玉君子自小被衛衡收養,就是不知道故鄉是哪裏的?”

“怎麽又打聽起故鄉了?”

“只是見你長成這副模樣,想來家裏人也是出了名的。”

家裏人,無外乎就是指父母了,可談從也知道應來仙自小拜衛衡為師,江湖對其身世從未提及,便是父母早亡,也不好直接說起。

“這是打聽我的家裏人了,怎麽,談城主什麽時候對這些瑣事感興趣了?”

談從也拿不準應來仙究竟想不想說,又不想放棄,繼續道:“你的事兒我可一直很感興趣的,別賣關子了,能說嗎?”

應來仙被他這副急樣逗笑了,“當然,只是我也記不清父母的模樣了,只是印象中……”

應來仙說到這裏時突然頓住了,沙漠中的風聲呼嘯而過,他呼出一口氣,又繼續道:“只記得父親很愛娘親,每次外出都會帶回不同的花朵,娘親不愛出門,更多時候是與我在院子裏玩耍,這些事情,慢慢地都記不清了。”

他雖然無數次的回到過去,可從來都是噩夢開始的那天,那些歡快的時光早就被不斷重覆的噩夢淹沒了。

“看來流玉君子有一對很好的父母啊。”談從也適實轉移話題,“我很早之前,也見過一雙像你這般如此美麗的眼睛。”

他似是無意的提前,應來仙瞳孔微震,卻聽談從也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過也記不清了。”

應來仙擡頭,談從也俊美的面容便在眼前,那人低頭,四目相對,似有無聲話語,談從也微微擡手,手指不偏不倚,壓在應來仙額間的朱砂痣上。

他指腹間因常年練劍而起了不少繭子,應來仙只覺那指間熱度在額間一一散開,往他心坎裏撞去。

“這顆痣,倒是襯得你面色好了些。”

應來仙不躲不閃,依舊與他對視著,輕聲道:“原也不是我的。”

談從也眉心一挑,“怎麽說?”

應來仙也伸手,似是下意識的去摸那顆痣,“我以前,是沒有這顆痣的。”

談從也微楞。

應來仙:“後來死了,活過來時便有了。”

若是談從也不提,他都快忘記了,原本的自己本也沒有這樣一顆痣,只是第一次死亡後,他似乎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再次尋見光明時,這痣已然出現。

應來仙曾一度的以為,這或許便是他自身罪惡的代表。

他沒有一次完全救下過那些人的性命,相反,每一次的重生,身邊的人都陸續多死一個。

仇也報不了,人也救不下,他永遠都是這般失敗。

“既然都說活過來了,便別在把死去掛在嘴邊。”談從也松了手,替應來仙理了理淩亂的發絲。

他或許沒有選擇去相信應來仙的話,因為這樣的話本來就沒具備可信任的,但他體會過內心真正死亡,怎麽掙紮都無用的無力感。

便是應來仙再怎麽逗他,也不至於到這般地步。

談從也只是遵照內心去說罷了。

“倒也是。”應來仙沒有過多的去提這顆痣的過往,只是一笑了之,“有些事不提也罷,總之有談城主在,是怎麽也不會放任我的。”

談從也無聲的勾了勾唇,“坐穩了。”

他一拉韁繩,駿馬提速,便是沙漠中的灰塵,懸著的烈日,都在頃刻間被甩在身後。

正好日落,行至一小鎮上,四人便是打算今夜留宿,在此地休息一番。

走進一家客棧,大堂內四下無人,店小二將那幹凈白皙的抹布往肩上一掛,立馬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住店。”應來仙輕聲開口。

店小二早已註意到幾位俊男美女,不由得往應來仙身上再多看了幾眼,只見這人掩著一張面紗,可光是那上半張臉就可以猜到面紗之下的絕美面容。

應來仙對樣貌並沒有過多想去掩蓋,倒是談從也嫌他這臉招搖,說什麽都要蓋住。

“四間上房。”

店小二回神,抱歉一笑,“哎喲客官,這真不好意思,咱們店就剩三間客房了,要不您看看湊合一下?我們客棧已經是小鎮上條件最好的了。”

三間。

江妳一個女兒身,自然得單獨一間,剩下兩間三個人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分。

方序大膽開口,“談城主不介意的話,便委屈一下,咱兩一間?”

他也是知道應來仙一向是不喜歡與旁人相處,且自己晚上睡覺沒個好樣,本來自家公子身體不好就應當好好休息才是。

“介意。”談從也看都沒看方序一眼,“若是與來仙在一處,我倒是可以委屈。”

“……”

應來仙低聲笑了笑,談從也第一次這般稱呼他,也不知道心裏打的什麽算盤,“那談城主就想多了,這錢是我付的,房間分配自然由我決定。”

說著便要去抹身上的銀錢,只是東西沒摸著,卻是突然看向談從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談從也問。

應來仙:“猶記得,我將身上的銀錢,連帶著談城主給的一同放在了馬匹上,可是……”

之後他被談從也帶上,自己騎的馬匹早就拋棄在沙漠裏了。

談從也一噎,頓時哈哈笑起來,伸手拋給了店小二幾枚銀子,“三間上房,我們要了,這下我出錢,得聽我的。”

應來仙對他這幼稚行為哭笑不得,店小二連連收下,又看了看幾人裝扮,於是問道:“二位客官是什麽關系?咱們店是有規矩的,這兩人入住得交代關系。”

沒遇見過這種事,應來仙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與談從也的關系。

到是談從也,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們兩個什麽關系,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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