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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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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朝野

◎等他從雲辰回來,這天下才正式開始亂◎

榷都

鐘希午在進宮的路上偶遇到了大理寺卿徐安,也不能說是偶遇,那人橫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一看便是在等他。

“殿下安好。”徐安規規矩矩的朝鐘希午行了禮,“殿下可是要進宮見陛下?”

“嗯,大人是有話要與本王講?”

徐安苦惱道:“方才禦史大人與陛下大吵一架,殿下此番前去,怕是會引起陛下不快。”

鐘希午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很自然的往下問:“不知是何緣故?”

“陛下拿雲辰作例,讓禦史大人提出自己的見解,權臣當政,皇室無援,重權旁落。禦史大人覺雲辰之象唯有除舊布新才能絕處逢生,故陛下問其皇室血統,禦史大人表示破釜沈舟之後唯勝者可稱。於是陛下大發雷霆,罰了禦史大人一個月俸祿。”

鐘希午客觀道:“敢在父王面前這般說的,也只有禦史大人了。”

沒辦法,當今禦史大人是皇後親弟弟,皇後與陛下伉儷情深,枕邊風吹得多了,加之皇後家族勢力龐大,便是說了大不敬的話,也只是罰俸一月便解決了。

“殿下還是別去了,陛下此刻火氣正大呢,怕是您去也是吃虧的。”

鐘希午:“多謝大人提醒,就是不知大人當時在場心裏對這問題又是如何想的?”

皇宮內院大庭廣眾之下自是不能討論這等事,但徐安只是往周圍瞧了瞧,並未發現不妥人員,便如實開口:“臣以為尚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選賢舉能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內部勢力缺失,目光當放長遠,殿下與江湖接觸頗多,又是衛老先生的親傳弟子,當得起賢才之稱。”

鐘希午提醒他,“徐大人可別說錯話,到時候怕不是一個月俸祿的事兒了。”

徐安不急不慌,“殿下亦然,你的身邊只有你自己,身後無家族,唯有身前之路可走,殿下的賢德,是你唯一拿出手的,也正是如今新局面所需。”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但徐安不疾不徐的一一抖了出來。

鐘希午不反對徐安說的是對的,他的母親只是一個靠著手段上位的宮女,生下他後便撒手人寰,好在父王有心待他,才不至於讓他太難活,可在朝堂上,他依舊站不住腳。

即使之後拜了衛衡為師,小有名氣後得了個醉玉頹山的稱號,但要對比一整個國家來說,就太渺小了。

“大人說的,本王記下了。”鐘希午看著皇城的瓊樓玉宇,不經陷入了沈思……

雲辰的賢才,又會是誰呢?

“殿下。”待到徐安離開,一直暗中跟著鐘希午的人才現了身,“流玉君子在沂水城待了三日,我們的人都沒了,怕是被劍聖前輩察覺了。”

皇宮內院縱橫交錯,鐘希午站在原地,卻看不清下一步該邁向哪裏,“不必找人跟著了。”

女子內心納悶,以殿下對流玉君子的在意,斷不會就這般放手,怎麽如今就突然釋然了呢?

“劍聖之威不是我們可以挑釁的,怕是踏進沂水城時便已經被他察覺了,談從也是在警告我們,不論他出於何種心態,都不能再往前一步了,沂水城……原來他是這樣想的。”鐘希午呢喃道:“他自有打算。”

……

馬車噠噠的行駛在官道上,速度愈來愈快,路上凹凸的石子將車輪劃出響亮的聲音。

奔馳的馬匹突然來了個急剎,馬車裏的被顛簸得發出怒斥,“怎麽回事?”

“殿下,有人攔路。”將手中韁繩猛的一拉,馬吃驚的蹬著前蹄揚起一陣灰塵。

攔路的大概有十餘人,皆著黑衣,手持武器,除了領頭的人沒有遮臉外,其他人都用黑布蒙面。

“不知幾位攔住在下的去路,是作何意?”鐘希午沈聲問。

那領頭的男子長了一張清秀的臉,但手中的武器確實兇悍無比,那是一把寬大的彎刀,刀柄上鐫刻了一頭兇猛的狼,他將彎刀抗在肩上,揚聲道:“這條路,今日不通。”

鐘希午輕笑了一聲,“這是官路,豈是你說的算,瞧你手上的東西不像是雲無的樣式,你們究竟是何人?”

彎刀男子大笑起來,“不愧是醉玉君子,傳言說你是衛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如今已經是三品劍客,二十歲便能到達這個境界,很難對付啊,可要想知道我們的身份,也不是簡單的事。”

鐘希午沈了臉,他從皇宮出來後便著手打算前往霧州,待應來仙從雲辰歸來,定會在霧州停留,而這條官道是通向霧州最快的道路,卻早早的有人堵在這裏了。

彎刀等不急的揮手,他身邊的黑衣人一擁而上,書一擡劍上前,以一對多的制衡。

彎刀男子冷笑一聲,身形已來到了馬車前,他的彎刀才斷開馬車的門,便被一把通體銀白的劍打了出來,震得他虎口一疼,連連後退。

鐘希午此行本就隱藏的行蹤,隨身也就帶了一個人,他躍出馬車,只見那寬大的馬車下一秒就被那彎刀震得粉碎。

“哦?四品?”鐘希午將那銀白色的長劍握在手裏,“好大的手筆,你們堵住前往霧州的路,是為了如今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長葉殿寶藏?若我猜得不錯,長葉殿的舊址已然被翻了幾遍,看來,你們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

彎刀男子朝鐘希午奔了過去,他越跑越快,手中的彎刀揚起的風浪呼呼作響,猛的朝著鐘希午的頭劈了下去。

鐘希午反倒向前邁了一步,他右手輕輕的揮著劍,縱身一躍,已逃離了原地,手中長劍靈活的竄到彎刀男子面前,一個瞬息之間,兩人已過了十餘招。

“區區四品,你想對付我,還有些難度。”

彎刀男子手中的巨劍在他手裏像是沒有絲毫重量一樣,“自然是難的,霧州如今已然被江湖人占據,你說如果朝堂中人插手此事,不知醉玉君子該如何和龍椅上的那位解釋。”

“找死!”

鐘希午手上的劍越來越快,長劍忽而化作兩把,一左一右的穿過彎刀往男子眉心取去,那男子本著比鐘希午低了一品,卻似乎對鐘希午的招式很熟悉,對付起來竟也不吃力。

鐘希午手往腰間一摸,竟是又多出一把斷劍,他這個人動武的時間不多,但武器卻不少,世人皆傳醉玉君子脾性純良,是世間一等一的君子,但他動起手來卻與君子豪不沾邊。

那把短劍之上冒著森冷的氣息,彎刀男子瞧著一驚,只見天光乍然驟變,空氣的流動層層翻滾,竟是換了一個方向。

彎刀男子驚愕,“沒想到你竟然練成了劍氣!”

一名劍客,即便是揮出千萬次的劍也不一定能練成劍氣,氣乃修煉之道,一個人的氣息與劍氣是息息相關的,而一種劍氣的形成卻是要經過千錘百煉。

鐘希午如今才三品,竟然已經有了劍氣?

“醉玉君子天資卓絕,你若非要前往霧州,我等自是攔不住你,可榷都皇城中的那位,會怎麽想你呢?”

鐘希午收了劍,冷眼看著彎刀男子,對方說得很有道理,他一味的想著應來仙,想先行霧州,但若是朝堂渾了江湖的水,那個位置,父王怕是很難交在他手裏。

除非他以朝廷的身份,奉命行事。

距霧州三千裏的極寒古境

寂靜漆黑的環境裏就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暗月徐徐傾來,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只見那烏漆麻黑的環境中閃過一道銀光,頓時的,像是劃開了另外一個世界的門路,沁人心脾的芳香漸漸彌漫,光影照亮了這個地方,映入眼簾的是一處世外桃源。

一白衣少年站立在庭院裏,他氣質儒雅,溫潤如玉,眉眼柔和,就連落下的花瓣都忍不住的去親近他。

少年手中捏著一封信,這封信早已打開,他卻楞神的盯著庭院中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水面驟然被一陣風帶起了漣漪,少年回神,忽而笑了。

律初低頭站在一邊,知曉這封信應當是那個人寫來的,少主多年來一直與那人書信來往,甚至將先前的貼身侍衛派去了那人身邊,如此的手筆,可想這人有多麽重要,時間久了,他們一些近衛也就懂了,凡是那個人的信,得第一時間交到少主手裏。

“律初,去安排人手攔截雲辰路上的那些人,切記,保護他是最主要的。”少年的聲音溫柔至極。

“是。”

律初領了命,這種事情是常態,少主經常派人出去替那個人解麻煩。

“我們的人已經成功攔截醉玉君子,霧州目前已經被江湖各派占滿,只怕在長葉殿得不到任何消息的他們,已經開始拉幫結派了。”

少年笑了,“不急,等他從雲辰回來,這天下才正式開始亂,待到那時,會有新的線索。”

“屬下還探到醉玉君子那邊的人在沂水城時便失去了蹤跡,怕是兇多吉少,公子身邊如今可用的人不多,雲辰路上恐怕有些兇險。”

少年將手中的信拿在手裏反覆看著,他看得及其認真,似乎要將裏面的一字一句都牢記在心裏。

“只要不靠近沂水城,在那之外的障礙都解決了,他進了雲辰之後有人護他,我只是怕這一路上或許有變故,擔心他受傷,先把事情都安排妥當,待他從雲辰歸來,我便去尋他。”少年將手中的信小心翼翼的疊好。

律初說:“只怕宗主那邊不會同意。”

少年隔著湖水看過去,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得暗紅,映在湖面上似是揮之不去的色彩,“我定是要去的,父親尚需閉關,能幫他的,也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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