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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驀然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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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驀然殺戮

◎世間事,就得說著才能去做◎

沙漠裏熱氣騰騰,明亮的太陽發出炙熱的溫度,地面都泛起陣陣熱浪似乎要將人蒸熟,一行人騎著馬穩穩當當的踏在石沙上,馬兒都熱得抗不住的嗚咽。

“這沙漠裏啊,太熱了,幾位若是早一個月來,就沒那麽難受了。”領路的頭子將自己的衣裳敞開一半,古銅色的肌膚一點也不怕曬似的,天氣太熱了,寧願被曬著也不想熱下去。

方序拿起隨身攜帶的水狠狠地灌了一口,這水已經被捂熱了,喝進嘴裏不僅不能解渴,反而有些燙嘴,“是很熱啊,這才初春呢,到了夏季,那還得了。”

頭子抓了一下自己被風沙吹得不成樣的頭發,常年生活在沙漠邊境的他臉上也都是風沙的影子,“這沙漠啊就是這樣,要是沒個引路的,只怕曬成幹屍了,也繞不出去。”

方序被太陽晃了眼,低聲罵了句什麽,適才梳好的高馬尾早就不成樣子了,身下的馬熱得走路一顛一顛的,虧得是匹好馬,不然早就死路上了。

一路上也沒人搭理自己,這頭子好不容易和方序搭上話了,自個兒也興奮,於是將自己的馬挪了下位置,靠近方序繼續說著,“您幾位這是要去沂水城還是雲辰國啊?”

方序斜眼瞧了他一眼。

“哎喲,幹我們這行的就是嘴碎,什麽事兒都喜歡打聽,我這是看您幾位這打扮一瞧就是大戶人家,沒必要往這沙漠裏跑。”

方序在張口時吃到一嘴的石沙,他吐了半天才勉強不難受了,“你好好帶路就行,其他的廢話別多說。”

頭子樂呵呵的笑了,回身看了一眼不遠處馬匹上坐著的人,“瞧你們公子細皮嫩肉的,沒想到還能堅持下來。”

方序也回身,看著後方的一行人瞇起了眼。

“方序這家夥,又在和別人嘮嗑了。”應來仙一手抓住韁繩,另一只手穩著身上白色的鬥篷不讓它被風沙帶走。

江妳帶了張黑色面巾擋著臉,有不少的風沙進了眼裏,但她連眼都沒眨,“也還好他沒耽擱事,總算找到人馬帶我們去沂水城了,怕是談從也已經回來了。”

要去雲辰,就必得經過這片沙漠,而這片沙漠中僅有一個落腳點,便是沂水城,甚至可以說整片沙漠都是沂水城的,應來仙算了一下,此刻談從也該在等自己了。

應來仙熱得話都不想說了,卻還是笑著回道:“我又不怕他,打不贏我躲不就成了?”

“身後那群人怕是追上來了。”江妳回頭看去,風沙太大了,她只能在縫隙中瞧見沙漠上幾點黑星。

“沒事,庭中已經回去了?”

江妳輕聲應著,“一早便往回趕了。”

那天夜裏,應來仙便將那只得到的耳墜物歸原主,沒想到紀庭中見到後臉色大變,當即便表示自己不能繼續陪應來仙前往,只得回來迎接,應來仙知道,怕是花語閣那邊出了事。

溫照林一臉高興的落在後邊和最年輕的帶路人暢談,幾人已經商量好了,進了沂水城便分開。

應來仙抓住韁繩加快了步伐,沒一會兒就越過了方序的位置。

“公子,喝點水?”方序搖了搖手裏僅剩一半的壺。

汗水順著應來仙的額頭不斷往下滴著,他伸手摸了一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熱透了,“你自己留著喝吧,不然待會可沒力氣作戰。”

方序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將剩下的水喝了,他被應來仙提前安排過來找隊人馬在此等候,自然也早已了解了此次出行的艱辛。

應來仙的手心微微發疼,想來應該是被韁繩磨破了皮,他擡頭盯著前方看了許久,半響似是不經意的偏了下頭。

一支利箭擦著鬥篷而過一下沒入了風沙中。

“我靠!”方序嚇了一跳,連忙抽劍。

一時間的,廣袤無垠的沙漠上踴躍出一群帶著面具的黑衣人,他們手裏提著銳利的武器,殺伐果斷地揮著劍。

“是他們追上來了!”江妳躍身下馬,飛身而過一劍封喉的解決了幾個人。

一個黑衣突然竄出來,應來仙收緊了韁繩,那一刀狠狠地落在了馬腹上,駿馬吃疼的狂亂動著,一下子將應含仙甩了出去。

猛的吃進一口的泥沙,應來仙一口氣沒喘上來,咳了好大一會兒,他的背部是劇烈的疼痛,想來是肋骨被摔斷了兩根,那黑衣人乘勝追擊,揚刀朝他而來。

應來仙吃力翻身站起來,眼看著朝他逼進的長劍,竟是直接擡手握了上去,那黑衣人一楞,卻見應來仙只手掰斷了匕首,下一刻眼前一亮,便是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滾燙的鮮血濺了應來仙一臉,手心傳來麻木的痛感,應來仙偏過頭,迎著烈日看著不遠處的身影。

親眼目睹了這一目的談從也笑了,他的手上還舉著弓箭,就是這第二箭卻怎麽也沒射出去。

陳聞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城主。咱們這是……”要做什麽呢?這流玉君子踏上沙漠時他們便已經知曉了,談從也先前說過,應來仙這人看上去遠不如那麽簡單,先前派人追殺的也確實是他的人,若是打起了沂水城的註意,那是要殺的。

可談從也遲遲沒有放出第二支利箭,他盯著應來仙的身影看許久,忽而將手中的弓箭一扔,策馬往前而去。

“走,救人。”

馬蹄聲掩蓋不了灼人的烈日,但揚起的灰塵卻是這場惡戰的方向碑。

都不要談從也出手,他帶來的人足夠多。

應來仙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看著談從也策馬來到他面前,激起的熱浪讓他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睛。

“我當你給我帶了什麽好消息,原來是一般雜碎,流玉君子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吶。”談從也在悶熱的風聲裏說著。

男子的身影孤傲又囂張,對著應來仙時竟是滿身的桀驁不馴與狠戾。

應來仙笑了笑,他瞧著談從也那犀利的目光,看著他那具有沖擊性的面容,“我也只能打算盤,成不成不在我。”

談從也冷笑一聲,他覺得應來仙狡猾極了,明明兩人也就見過短短數面,每一次都很不愉快,但對方的一言一行永遠都在拉扯著他,讓他被牽著鼻子走。

應來仙嘴角幹裂得不成樣子,他腦袋裏昏昏的,許是曬久了的緣故,臉色也是異常的紅。

談從也微微低頭看了一下,低身攬腰將人拖上了馬,“安分些待著,要是你暈倒了,我可不是毫不留情的將你扔出去。”

應來仙渾身疼得厲害,他抽空看了看戰況,發現那些人基本已經被解決了,江妳看到談從也並沒有驚訝反而是耐心的和方序說著什麽,很快帶著人上前來。

談從也低聲冷笑,“看來你身邊的人也是大有來頭,我說過的吧,這次你要麽拿出消息,要麽,就得有人擡著你回去了。”

****

雲無榷都

“殿下,密探來報,流玉君子已經進入了沂水城。”暗衛跪在地上,擡頭看著眼前貴氣的男子。

那人執著棋子認真的研究著面前擺放的棋盤,他身著華麗,容貌俊朗,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矜貴。

這人正是四君子之一的鐘希午,雲無三皇子。

“沂水城?”鐘希午將棋子隨意一拋,白色棋子在空中翻滾著,豪無差漏的落了下來,清脆的聲音在殿裏不斷回旋。

“我們的人呢?”

“一直跟著,從未出手,如今在沂水城落下了,流玉君子沒發覺。”

鐘希午輕笑了一聲,落下了最後一枚棋子,“如果他沒發現,你現在可就不能和我匯報了。”

那暗衛渾身一震,“您是說……”

“他這個人,雖是我們四個中年紀最小的,卻最早得到先生的教誨,先生向來算無遺策,你說流玉會不會也這般呢?他如果想隱藏行蹤,斷不會讓旁人知曉。”

暗衛後背發涼,“我們還跟嗎?”

鐘希午說道:“父王年歲已高,立儲的事兒思來想去也拖了有一年多了,雲無向來立賢不立長,這其中的“賢”,你認為是什麽樣?”

暗衛不知道為什麽說著流玉君子的事突然就轉了個調,他便是在鐘希午身邊做事多年,卻也知道皇家的事不是他該議論的。

“屬下不知。”

鐘希午笑了,“我也不知,世間賢才無數,要說朝堂如今的局勢,大哥不僅有聲望身後的家族更是他最好的底牌,可來仙將這局棋送到了我的面前,棋局已經是他定好了的,我只要按著他的路來走,那個位置便遲早是我的。”

“殿下。”暗衛出聲提醒,“不可妄言。”

隔墻有耳,特別是在皇室中,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身邊跟著自己的人心到底是朝著誰的。

“世間事,就得說著才能去做,朝堂如是,江湖亦如是,就好比現在突然傳來的長葉殿寶藏之事,誰又能看清幾分呢?只怕這一回,布局者也看不清局了。”

暗衛道:“朝堂在明,殿下雖身處局中,卻乃是最好脫身之人,若能狠心丟棄君子之德,局亦可解。只是如今的棋局已成,江湖中事必定繞不開流玉君子,殿下心系之人及心系之事都在局裏了。”

君子之德,素來是稱讚醉玉頹山的。

鐘希午很清楚,有些看似揉成一團的謎題,其實早是擺在明面兒上了,長葉殿滅門十二年載,應來仙也在雲無待了十二年,那些江湖人尋找了多年的線索卻在他離開雲無時突然傳開。

或許有人永遠都不能明白這些事情的關聯,但鐘希午都懂。

“繼續跟著。”他輕聲說:“他只要不挑破,就繼續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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