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鋒芒顯露

關燈
第8章 鋒芒顯露

◎“他的身邊,有不少的刀。”◎

應來仙再度夢到了那一天,滿目的火光幾乎要灼燒他的皮膚,他在火坑中爬行,尋找著一線生機。

地面上的泥潭裏混的不知是水還是血,雜糅在一塊,最終全陷進了指甲裏,他不斷的往前爬,往前爬,終於抓到了一絲希望。

男人一身白衣,在滾燙的火舌中耀眼奪目,他似乎也看到了應來仙,開始擡步往這邊走來。

應來仙視線模糊,男人右手提著一個東西,他本是看不清的,但伴隨著男人慢慢的靠近,那東西也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顆人頭,人頭上面布滿了許許多多的臉,有父親,先生,有同為四君子的紀庭中,鐘希午,左靈木,還有他從前的朋友。

那人將頭一下扔在他的面前,那顆頭頓時血肉模糊,血水濺了應來仙一臉。

男人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但他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那頭顱正巧正面對著他,上面的每一張臉都熟悉至極。

他曾經見證過這些人的死亡,每一個人。

“你逃走一次,他們之中就死一個。”應來仙的耳邊響起了這句話,聲音卻是他自己的。

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卷襲而來,應來仙猛地咳嗽著,仿佛被人扼制住了呼吸。

但也的確如此,他睜開眼,漆黑的房間中,那一抹白格外的顯眼,對方依舊帶著鬥篷,沒有露臉,手腕正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

白衣人一把掐著應來仙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床上提了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應來仙猛地嗆出一口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試圖以此來壓制心中的殺意。

“你還是一樣的一無是處。”白衣人走在他的面前,聲音沙啞,雌雄莫辨,“若不是你能帶給我幾分樂趣兒,當初就和你的父母一起死了,你該慶幸,我給了你一個向我覆仇的機會,可你太令我失望了,現在的你,和廢物沒什麽分別。”

“是嗎?”應來仙冷笑,他眼裏全是對白衣人的恨意。

這人是滅了長葉殿的兇手,放任他報仇的同時也一直不斷的安排人刺殺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很快就會成為整個江湖的執棋人,然後殺了你的。”應來仙擦去嘴角的血,“你最好能讓你安排的人真正的殺了我,不然,咱們誰都不會好過。”

“一年不見,你的脾氣見長。”白衣人一把抓住應來仙的頭發,“我送的禮物如何?他們下手可輕了。”

所謂的禮物,不過就是永無休止的暗殺。

應來仙在一次次的死裏逃生中明白了,這個惡魔不會親自動手殺他,但他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對方安排的暗殺。

十二年,滅門的十二年來,他從來沒有逃出過這人的視線,就像對方說的,只是想看他在不斷求生時可笑的模樣。

“也不如何,畢竟我還活著。”

白衣人提著應來仙的頭發迫使他擡頭,“沒用的東西,繼續用你的行動去證明,你是有機會能殺掉我的,不然,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件如此有趣兒之事兒了。”

白衣人走後,應來仙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顫抖,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因為在他活著的日子裏,從來都是如此,接受著惡魔的侮辱。

可他重生了無數次,機關算盡,卻連仇人的身份都查不出來。

只有徹底掌握天下,有著調動所有人的能力,他才有機會將對方連根拔起。

他很慶幸,現在花語閣已經無聲的被他拉上了船,談從也已經與他緊密相關,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客棧外的打鬥聲逐漸變得愈來愈大,應來仙手拿折扇,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江妳正橫刀與前來的人交手。

“流玉君子,可讓我們好等啊。”那群人素裝打扮,手中之劍細而長。

“公子,是三生裏的人。”江妳道。

應來仙將折扇往自己手裏摔了摔,“三生裏?小門小派也想打我的主意?”

“我們是小門小派,不敵流玉君子出名,如今整個江湖都知道,長葉殿寶藏的線索可就在你一人身上,與其繼續躲下去,不如乖乖將線索告訴我們,我們自是不會為難君子。”

“說得也對。”應來仙丹青色的眼眸裏浮起幾分笑意。

那人貪婪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應來仙,這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聽說流玉瘦雪不會武,僅靠身邊這個女的,還不能讓他全身而退。

若是……

“可我偏不。”應來仙的聲音很輕,他把手中折扇打開,江妳的劍已經出手。

“就一個人,也想攔我們?”那人冷笑,似乎是覺得他太不自量力了些。

應來仙的手指一點一點滑過玉面折扇。

大概十多個人,江妳一人就擋了大半。

那男子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而後躍身朝應來仙這邊來,江妳去攔,但沒攔住。

“流玉君子,得罪的。”

那人覺得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對付起來也不會吃力,他將手中的劍垂在腰間,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應來仙擡眼。

“哢嚓。”

手中的折扇從中間被他一分為二。

那男子腳步一頓,只見應來仙將分開的折扇打開,拉長,那玉面折扇赫然成為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刃。

“哦?不想流玉君子身上也有武器,就是不知道你這讀書人懂不懂得如何使用這劍。”男人漫不經心的嘲諷。

應來仙撫摸著劍身,“懂與不懂,你很快就知道了。”

劍起!

長劍若游龍般騰出,氣勢驚人,卷起的風浪揚起的塵灰讓男人不得不瞇上了眼。

“你竟然——”話未說完,因為應來仙已經出手。

男子被那氣勢嚇得後退半步,但事已至此,又怎會善罷甘休?

他手中的劍重量十足,雙臂擡手砍人時都可見其劍的鋒芒,可應來仙只是輕輕擡手,那看似不起眼的玉面劍輕輕松松就抵擋住了。

男子氣勢很猛,但與應來仙一交手卻又很吃力。

“你的劍法太差了。”應來仙眼睛都沒眨一下的諷刺,“就這還拿不出手。”

應來仙手腕輕輕用力,往後一推,男子瞬間覺得身體失力,被強烈的劍氣震後數米。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江湖傳言果然不可信,不然這流玉瘦雪怎麽會有如此劍術。

就那劍氣磅礴來看,實力已然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我也是許久未出手了。”應來仙搖搖頭,“今天,你是走不了了。”

男子心下一驚,握著劍柄的手止不住抖起來,應來仙的劍已經破除了他的劍法,劍刃一挑,人已來到身前。

“你不能——”

長劍沒有絲毫猶豫的劃破了男子的喉嚨,應來仙在血水飛濺之間看向了遠處的白衣身影。

“江妳,後退。”

江妳聞聲而動,身上沾了不知道是她的還是對方的血。

應來仙移步上前,長劍一扔,驚濤駭浪般的劍氣擋住了準備逃跑的人。

“一個不留。”

談從也到達這個客棧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大老遠的,兩人就註意到了這座火光未散,遍地狼藉的客棧。

陳聞翻身下馬,客棧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而它的外圍,躺著幾具身體。

他將那些屍體翻了個面,只見全部都是一樣的,細長條的劍痕落在那些脖頸處。

“是三生裏的,全部一劍封喉。”

“一劍封喉?”談從也深邃的眼眸沈了下來,這些竟然是三生裏的人,如此興師動眾,定然只為一人而來。

傳說中不會武功的流玉瘦雪。

紀庭中不在,那這個劍痕的主人又會是誰?絕對不會是江妳。

“他的身邊,有不少的刀。”談從也咬牙。

“只是能達到這個效果的,恐怕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這應來仙究竟有多少底牌。”

“一只狡猾的狐貍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銳變的機會的。”談從也看著那些泛著點點紅光的火花,他仿佛能瞧見那人點火時也是多麽的漫不經心。

“已經安排人去查了。”陳聞道:“想來不過多久,這流玉瘦雪的資料便會全部傳來。”

“你還是不太行。”談從也道:“能查到的,只能說明是對方想讓你查到的,比如,那關於長葉殿滅門的真相。”

“城主,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就是應來仙故意透露給我們他知道長葉殿被滅門真相的消息?”陳聞越想越後怕,“他這……他怎麽會知道我們在查?”

這也是談從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論是關於他身邊的消息,還是當時燕舟的具體情況,應來仙全都知情。

就好像他在天下每個角落都安插了眼線,無時無刻不在向他匯報消息。

“流玉瘦雪,果然擔得起四玉君子的名頭。”談從也冷聲道:“傳令下去,與他有關系的人也全部查清楚,我要知道所有的詳細消息。”

“是,那城主,我們還去榷都嗎?”

“為什麽不去?”談從也意味深長道:“進了榷都,便是這江湖中人再怎麽想抓他,也都不會急於出手的。”

“榷都有衛老先生,還有……”

“單是一個衛衡,就足夠保他短時間內不出事了。”

“那我們入榷都,不也不能拿他如何嗎?”

談從也笑了,“要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衛衡又不是那天下第一,劍聖也不止他一位。”

陳聞心裏發涼,“若是那幾位也盯上了流玉瘦雪,怕是衛老先生也保不住他。”

談從也不答,只是擡眼看向榷都的方向,“我有預感,他不會久待榷都的,敢耍我,真是好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