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玉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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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玉瘦雪
◎紅顏可照青天麗，大概就是這般模樣◎
“餵，聽說了嗎？花語閣的少爺失蹤了。
“失蹤了？花語閣可是大門派，誰敢動裏面的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沒瞧見今日雨夜城那麽多人嗎？我聽說，花語閣的掌門發話了，誰能將那少爺毫發無損的送回去，就……”
那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就要聽不見。
談從也面色沈穩地坐在客棧的角落裏，他擡眼看了一下路過的小二，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神。
那人一看便知道自家主子打的什麽算盤，於是連忙伸手攔主了小二。
“問你點事兒”
小二尋聲看去，只見說話的男子腰間別了把長劍，仰頭灌酒時的動作更是豪邁，他對面的人沈著一張臉，身上散發著肅殺之氣，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客官，我這正忙呢。”
只見黑衣男子掏出懷裏的一兩銀子放在手上搖了搖。
小二一見，便是立馬眉開眼笑地坐下，手中的酒水也不送了，滿臉笑意的賠笑，“客官有話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聽說花語閣放出了什麽消息，只要能尋找回那少爺，便有什麽報酬，這報酬是什麽？”談從也拇指輕輕按壓著酒盞。
不知道是怎麽的，小二聽到這問題瞬間來神來，嘴裏開始滔滔不絕，“客官聽說過長葉殿吧？”
“怎麽了？”
“哎呦餵，這長葉殿可是十多年前的天下第一門派，不論是戰鬥力還是財力那都是天下第一的，十二年前離奇滅門之後，就銷聲匿跡了，不過……”
“不過什麽？”
看著小二賣關子，黑衣人又主動遞上一塊銀子。
小二笑呵呵的接過，開始眉飛色舞道：“江湖傳言長葉殿遺留下了不少寶藏，您想想，那天下第一門派的寶藏誰不想分一杯羹？這不，花語閣掌門說了，誰能將那少爺尋回，便將手中有關長葉殿寶藏的線索交出來。”
“長葉殿寶藏？”談從也手指抵著酒盞，“長葉殿都被滅門十二年了，竟然還能有寶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說十二年，我看就是二十年，也有人會關註的，誰不想分一杯羹？”
談從也將最後的一口酒喝凈，擡手又丟給了小二打賞。
“謝了。”
兩人出了客棧來到了雨夜城外的一座別院，一進去黑衣仆人便開始了整理思路。
“城主，沒想到今日在客棧一坐，竟然陰差陽錯的得了這麽個消息，花語閣所說的也不像有假，如果能有花語閣的線索，那想來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也能更進一步。”那人擡頭，看著自家城主的身影，“下一步，該怎麽辦？”
“長葉殿的寶藏我不感興趣。”談從也靠在柵欄邊，修長的身影耀眼奪目，“陳聞，先前讓你去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陳聞道：“說起來也奇怪，之前一直查不到什麽，但最近突然有了些線索，我們的人來信，說長葉殿當年的滅門真相，有一個人知情。”
“誰？”
陳聞低聲道：“應來仙。”
“應來仙……”談從也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陳聞提醒道：“是四玉君子中的流玉君子。”
流玉瘦雪應來仙，醉玉頹山鐘希午，昆山片玉紀庭中，秋霜載玉左靈木。
就算沂水城在江湖出面少，陳聞也是對這四個人耳熟的，這四人都是二品劍聖衛衡的弟子，也都在劍術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除了被稱為流玉瘦雪的應來仙。
聽說這人深居簡出，從未在江湖走動，更是學文不學武，卻是在幾年前憑借外貌一舉成名，奪了個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
談從也顯然也想起來了，他常聽到江湖上的人將應來仙吹得有多麽多麽美，一來二去，對這個名字也算耳語目染。
“查到他的去處了？”
陳聞撓撓頭，“這也很奇怪，本來聽說他常年居住在榷都，但最新消息，這人現在，正在雨夜城城外”
“那這可太巧了。”談從也深邃的眼眸裏多了幾分笑意，“我要查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還真得去找他一找。”
日落西山，夜晚的雨夜城顯得格外的寂靜，偶有幾只飛鳥的叫喚也都格外嚇人。
談從也反手握著驚破的劍柄，於刀光劍影間濺了自己一臉的血，血是溫熱的，夜晚是黑暗的，但他那雙陰戾的眼眸格外的明亮。
“我才得了消息，竟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取我性命了，看來長葉殿的滅門確有蹊蹺。”
談從也收了刀刃，在黑暗中摸索著地上的屍體，這些暗衛訓練有素武功也不錯，卻是瞧不出什麽門路。
腳底的土地被血侵得粘稠，談從也頭也不回的朝著一個地方走去，出城之後他徑自奔向一座別院，他才靠近那個地方，便察覺了一絲不對勁兒。
這別院雖然不大，但裏裏外外的卻是埋伏了不少，這主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值得人花這樣的大手筆。
談從也沿著屋外走了一圈，聽聞別院裏傳來陣陣悅耳的琴聲，不由得有些發笑，他漫不經心地靠在墻角處，聽著那琴聲從悠揚轉到激揚，好像一下從空靈的峽谷切換到了激烈的戰場上，每一次琴聲的起伏都好似手起刀落，埋伏的人出動了，但琴聲未停，好像是在為這場早有預謀的暗殺伴奏。
空氣驟然凝固，琴聲戛然而止的同時刀刃相撞的聲音也停了，這座別院裏似乎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又好像什麽都發生了。
談從也伸手擋了一下月光，轉身翻身上了別院圍墻上。
很顯然這裏剛發生了一場惡戰，滿地的狼藉就是最好的證明。
劍起劃過長空，談從也一躍離開了原地，偏過頭時對上了女子犀利的目光，那女子將手中的劍輕輕換了個方向，稍微一頓就提劍朝他這個方向而來。
談從也單手揮起驚破，一招逼退了那女子。
“江妳，退下吧。”
從談從也身後傳來一個十分好聽的聲音，哪怕不用回身，談從也都能猜出對方一定長得不錯，他見那女子收了劍，知道這是正主出來了。
談從也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時微微一頓，這人長得很好看，不似境內人，膚白如玉，面若桃花，特別是那雙丹青色的眼眸似乎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的眉心有著一顆朱砂痣，鮮艷的紅和那丹青色的反差更是惹眼，談從也很少見到穿著桃色的男子，此時卻覺得這顏色和這人配極了。
紅顏可照青天麗，大概就是這般模樣。
相比於談從也，應來仙的反應可以說是平平無奇，完全看不出他剛才經歷了一場暗殺。
畢竟談從也一如既往的出名，前幾世他雖然和對方打的交道不多，但也是見過的。
“劍聖談從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江湖俠客從低到高以十到一為分為劍客，劍客之上則為劍聖，劍聖分五品，而能到劍聖級別的，總共也就不過五人，談從也便是如今最年輕的劍聖。
談從也的目光在這人身上流轉了一圈，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這樣的人看上去嬌生慣養的，莫不是某個大家族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你認得我？”
應來仙似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談從也手中的利劍，那劍身極寬也厚，上面用鑲嵌著形狀詭異的紅寶石，雕刻著奇奇怪怪的紋路，劍柄與劍身一般，看上去便知不是俗物。
“名劍驚破，談城主的佩劍，在下只是想到了而已。”
談從也的身上還沾著先前那群人的不少血，他頗有些嫌棄的瞧了瞧自己這一身，給了應來仙答話，“你便是應來仙？”
其實看到應來仙的第一眼，談從也便認定了這人便是傳說中的流玉瘦雪，畢竟長成這般模樣。
應來仙沒答。
“你大可不必對我存有戒心，我只是聽聞，這裏有人知曉一些江湖人很感興趣但又不為人知的秘密罷了，如果你能透些底，沂水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應來仙悠閑地摘下一朵桃花放在手中把玩，“不知談城主說的是什麽秘密？”
談從也：“有關長葉殿。”
應來仙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他將手中的花瓣吹散，好整以暇地看著談從也。“我當是什麽，長葉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談城主以為在下知道？”
談從也看著面前這個少年，他才十九歲，絲毫沒有面對沂水城的慌張，這樣的人，更加讓他堅信自己是找對了人。
“想來你已經知道了最近的江湖傳聞。”談從也道：“你將長葉殿被滅門的線索告訴我，我可以替你辦件事。”
應來仙不為所動，“我不知道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也不清楚城主為何會相信這樣的道聽途說，但是——”
應來仙話鋒一轉，“你這一路遭了不少追殺，怎麽就不明白呢？有些人想給你透底，但有些人，可是想要你的命。”
“瞧你這伶牙俐齒的，你又屬於哪幫人？”
談從也向前逼近了些許，他將應來仙整個人籠罩在自己身影下，像是一頭兇惡的狼。
應來仙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他瞧著正被江妳帶人清理著的屍體，答非所問道：“談城主以為，你遇上的追殺的人難不成會是個意外？”
“自然不是。”
“那你覺得會是我的安排嗎？”應來仙說這話時竟是笑著的，但他沒指望談從也的回話，很快的接了下一句話，“說不定就是呢。”
少年神色淡淡的丟出幾句驚人的話，他整個人在月光下清冷得好像墜入人家的謫仙，身後是開得正艷的桃花，他就好像和院子裏的景色融在了一起，飄飄然的隨時都會消失。
談從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人不可貌相，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只有不斷的拉扯才會露出他乖張的另一面。
“你這樣說的話，我很難不殺了你。”談從也摸了一下驚破冰冷的劍身，寒氣入骨，這柄劍今天見血的次數還真是多了。
“我信談城主有這個本事，也能保證你絕對不會得手。”應來仙輕聲說。
他從來不是怕死的人，畢竟他死的次數足夠的多，更何況前幾世雖然和談從也接觸不深，但他知道這個人最真實的一面。
“可惜了，你如果殺了我，就真的永遠不可能知道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
這變相的承認好比是在說他方才將談從也耍得團團轉。
也無異於承認了談從也所得的消息都來自他手。
談從也的手腕不斷鎖緊，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耐心已經要耗盡了。“看來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應來仙笑了，“方才不過是試探一下，談城主這是不滿意了？”
“行了。”談從也後退一步，不去看應來仙的眼，“聊一聊合作，你提要求。”
應來仙要的便是談從也的這句話，不妄廢他大費周章的將消息送到談從也手上。
“想來花語閣手上長葉殿的寶藏線索的事，談城主已經知道了。那是一件長葉殿的舊物。”應來仙說道：“我要你到時候護著我，將它拿到手。”
花語閣從前與長葉殿要好，長葉殿被滅門後也是花語閣第一時間趕去，有那裏的東西一點兒都不為過。
但如此篤定花語閣到時候拿出來的便是長葉殿舊物，談從也不知道應來仙哪來的自信。
“可以，但你想換那物件，得將花語閣要的人送出去。”
應來仙：“我知道，所以更需要談城主的幫忙了。”
“聽說那花語閣的少爺失蹤了，難不成在你手裏？”談從也問。
“那倒不是。”應來仙否定了，從懷裏拿出張紙條給談從也，“明日午時之前到這裏，談城主只需要救下他，將他帶回來。”
談從也接過紙條瞇起了眼，“都說流玉君子從未在江湖走動，如今看來，都是謠言罷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應來仙主動的損起自己，“談城主可別被我的外表騙了。”
“那倒不會。”談從也眼神犀利，“事成之後，如果你拿不出有用的消息，我會親手殺了你。”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應來仙笑道：“三日後，還是這個地方，屆時還要勞煩談城主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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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聽說了嗎？花語閣的少爺失蹤了。
“失蹤了？花語閣可是大門派，誰敢動裏面的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沒瞧見今日雨夜城那麽多人嗎？我聽說，花語閣的掌門發話了，誰能將那少爺毫發無損的送回去，就……”
那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就要聽不見。
談從也面色沈穩地坐在客棧的角落裏，他擡眼看了一下路過的小二，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神。
那人一看便知道自家主子打的什麽算盤，於是連忙伸手攔主了小二。
“問你點事兒”
小二尋聲看去，只見說話的男子腰間別了把長劍，仰頭灌酒時的動作更是豪邁，他對面的人沈著一張臉，身上散發著肅殺之氣，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客官，我這正忙呢。”
只見黑衣男子掏出懷裏的一兩銀子放在手上搖了搖。
小二一見，便是立馬眉開眼笑地坐下，手中的酒水也不送了，滿臉笑意的賠笑，“客官有話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聽說花語閣放出了什麽消息，只要能尋找回那少爺，便有什麽報酬，這報酬是什麽？”談從也拇指輕輕按壓著酒盞。
不知道是怎麽的，小二聽到這問題瞬間來神來，嘴裏開始滔滔不絕，“客官聽說過長葉殿吧？”
“怎麽了？”
“哎呦餵，這長葉殿可是十多年前的天下第一門派，不論是戰鬥力還是財力那都是天下第一的，十二年前離奇滅門之後，就銷聲匿跡了，不過……”
“不過什麽？”
看著小二賣關子，黑衣人又主動遞上一塊銀子。
小二笑呵呵的接過，開始眉飛色舞道：“江湖傳言長葉殿遺留下了不少寶藏，您想想，那天下第一門派的寶藏誰不想分一杯羹？這不，花語閣掌門說了，誰能將那少爺尋回，便將手中有關長葉殿寶藏的線索交出來。”
“長葉殿寶藏？”談從也手指抵著酒盞，“長葉殿都被滅門十二年了，竟然還能有寶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說十二年，我看就是二十年，也有人會關註的，誰不想分一杯羹？”
談從也將最後的一口酒喝凈，擡手又丟給了小二打賞。
“謝了。”
兩人出了客棧來到了雨夜城外的一座別院，一進去黑衣仆人便開始了整理思路。
“城主，沒想到今日在客棧一坐，竟然陰差陽錯的得了這麽個消息，花語閣所說的也不像有假，如果能有花語閣的線索，那想來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也能更進一步。”那人擡頭，看著自家城主的身影，“下一步，該怎麽辦？”
“長葉殿的寶藏我不感興趣。”談從也靠在柵欄邊，修長的身影耀眼奪目，“陳聞，先前讓你去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陳聞道：“說起來也奇怪，之前一直查不到什麽，但最近突然有了些線索，我們的人來信，說長葉殿當年的滅門真相，有一個人知情。”
“誰？”
陳聞低聲道：“應來仙。”
“應來仙……”談從也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陳聞提醒道：“是四玉君子中的流玉君子。”
流玉瘦雪應來仙，醉玉頹山鐘希午，昆山片玉紀庭中，秋霜載玉左靈木。
就算沂水城在江湖出面少，陳聞也是對這四個人耳熟的，這四人都是二品劍聖衛衡的弟子，也都在劍術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除了被稱為流玉瘦雪的應來仙。
聽說這人深居簡出，從未在江湖走動，更是學文不學武，卻是在幾年前憑借外貌一舉成名，奪了個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
談從也顯然也想起來了，他常聽到江湖上的人將應來仙吹得有多麽多麽美，一來二去，對這個名字也算耳語目染。
“查到他的去處了？”
陳聞撓撓頭，“這也很奇怪，本來聽說他常年居住在榷都，但最新消息，這人現在，正在雨夜城城外”
“那這可太巧了。”談從也深邃的眼眸裏多了幾分笑意，“我要查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還真得去找他一找。”
日落西山，夜晚的雨夜城顯得格外的寂靜，偶有幾只飛鳥的叫喚也都格外嚇人。
談從也反手握著驚破的劍柄，於刀光劍影間濺了自己一臉的血，血是溫熱的，夜晚是黑暗的，但他那雙陰戾的眼眸格外的明亮。
“我才得了消息，竟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取我性命了，看來長葉殿的滅門確有蹊蹺。”
談從也收了刀刃，在黑暗中摸索著地上的屍體，這些暗衛訓練有素武功也不錯，卻是瞧不出什麽門路。
腳底的土地被血侵得粘稠，談從也頭也不回的朝著一個地方走去，出城之後他徑自奔向一座別院，他才靠近那個地方，便察覺了一絲不對勁兒。
這別院雖然不大，但裏裏外外的卻是埋伏了不少，這主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值得人花這樣的大手筆。
談從也沿著屋外走了一圈，聽聞別院裏傳來陣陣悅耳的琴聲，不由得有些發笑，他漫不經心地靠在墻角處，聽著那琴聲從悠揚轉到激揚，好像一下從空靈的峽谷切換到了激烈的戰場上，每一次琴聲的起伏都好似手起刀落，埋伏的人出動了，但琴聲未停，好像是在為這場早有預謀的暗殺伴奏。
空氣驟然凝固，琴聲戛然而止的同時刀刃相撞的聲音也停了，這座別院裏似乎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又好像什麽都發生了。
談從也伸手擋了一下月光，轉身翻身上了別院圍墻上。
很顯然這裏剛發生了一場惡戰，滿地的狼藉就是最好的證明。
劍起劃過長空，談從也一躍離開了原地，偏過頭時對上了女子犀利的目光，那女子將手中的劍輕輕換了個方向，稍微一頓就提劍朝他這個方向而來。
談從也單手揮起驚破，一招逼退了那女子。
“江妳，退下吧。”
從談從也身後傳來一個十分好聽的聲音，哪怕不用回身，談從也都能猜出對方一定長得不錯，他見那女子收了劍，知道這是正主出來了。
談從也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時微微一頓，這人長得很好看，不似境內人，膚白如玉，面若桃花，特別是那雙丹青色的眼眸似乎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的眉心有著一顆朱砂痣，鮮艷的紅和那丹青色的反差更是惹眼，談從也很少見到穿著桃色的男子，此時卻覺得這顏色和這人配極了。
紅顏可照青天麗，大概就是這般模樣。
相比於談從也，應來仙的反應可以說是平平無奇，完全看不出他剛才經歷了一場暗殺。
畢竟談從也一如既往的出名，前幾世他雖然和對方打的交道不多，但也是見過的。
“劍聖談從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江湖俠客從低到高以十到一為分為劍客，劍客之上則為劍聖，劍聖分五品，而能到劍聖級別的，總共也就不過五人，談從也便是如今最年輕的劍聖。
談從也的目光在這人身上流轉了一圈，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這樣的人看上去嬌生慣養的，莫不是某個大家族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你認得我？”
應來仙似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談從也手中的利劍，那劍身極寬也厚，上面用鑲嵌著形狀詭異的紅寶石，雕刻著奇奇怪怪的紋路，劍柄與劍身一般，看上去便知不是俗物。
“名劍驚破，談城主的佩劍，在下只是想到了而已。”
談從也的身上還沾著先前那群人的不少血，他頗有些嫌棄的瞧了瞧自己這一身，給了應來仙答話，“你便是應來仙？”
其實看到應來仙的第一眼，談從也便認定了這人便是傳說中的流玉瘦雪，畢竟長成這般模樣。
應來仙沒答。
“你大可不必對我存有戒心，我只是聽聞，這裏有人知曉一些江湖人很感興趣但又不為人知的秘密罷了，如果你能透些底，沂水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應來仙悠閑地摘下一朵桃花放在手中把玩，“不知談城主說的是什麽秘密？”
談從也：“有關長葉殿。”
應來仙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他將手中的花瓣吹散，好整以暇地看著談從也。“我當是什麽，長葉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談城主以為在下知道？”
談從也看著面前這個少年，他才十九歲，絲毫沒有面對沂水城的慌張，這樣的人，更加讓他堅信自己是找對了人。
“想來你已經知道了最近的江湖傳聞。”談從也道：“你將長葉殿被滅門的線索告訴我，我可以替你辦件事。”
應來仙不為所動，“我不知道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也不清楚城主為何會相信這樣的道聽途說，但是——”
應來仙話鋒一轉，“你這一路遭了不少追殺，怎麽就不明白呢？有些人想給你透底，但有些人，可是想要你的命。”
“瞧你這伶牙俐齒的，你又屬於哪幫人？”
談從也向前逼近了些許，他將應來仙整個人籠罩在自己身影下，像是一頭兇惡的狼。
應來仙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他瞧著正被江妳帶人清理著的屍體，答非所問道：“談城主以為，你遇上的追殺的人難不成會是個意外？”
“自然不是。”
“那你覺得會是我的安排嗎？”應來仙說這話時竟是笑著的，但他沒指望談從也的回話，很快的接了下一句話，“說不定就是呢。”
少年神色淡淡的丟出幾句驚人的話，他整個人在月光下清冷得好像墜入人家的謫仙，身後是開得正艷的桃花，他就好像和院子裏的景色融在了一起，飄飄然的隨時都會消失。
談從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人不可貌相，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只有不斷的拉扯才會露出他乖張的另一面。
“你這樣說的話，我很難不殺了你。”談從也摸了一下驚破冰冷的劍身，寒氣入骨，這柄劍今天見血的次數還真是多了。
“我信談城主有這個本事，也能保證你絕對不會得手。”應來仙輕聲說。
他從來不是怕死的人，畢竟他死的次數足夠的多，更何況前幾世雖然和談從也接觸不深，但他知道這個人最真實的一面。
“可惜了，你如果殺了我，就真的永遠不可能知道長葉殿被滅門的真相。”
這變相的承認好比是在說他方才將談從也耍得團團轉。
也無異於承認了談從也所得的消息都來自他手。
談從也的手腕不斷鎖緊，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耐心已經要耗盡了。“看來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應來仙笑了，“方才不過是試探一下，談城主這是不滿意了？”
“行了。”談從也後退一步，不去看應來仙的眼，“聊一聊合作，你提要求。”
應來仙要的便是談從也的這句話，不妄廢他大費周章的將消息送到談從也手上。
“想來花語閣手上長葉殿的寶藏線索的事，談城主已經知道了。那是一件長葉殿的舊物。”應來仙說道：“我要你到時候護著我，將它拿到手。”
花語閣從前與長葉殿要好，長葉殿被滅門後也是花語閣第一時間趕去，有那裏的東西一點兒都不為過。
但如此篤定花語閣到時候拿出來的便是長葉殿舊物，談從也不知道應來仙哪來的自信。
“可以，但你想換那物件，得將花語閣要的人送出去。”
應來仙：“我知道，所以更需要談城主的幫忙了。”
“聽說那花語閣的少爺失蹤了，難不成在你手裏？”談從也問。
“那倒不是。”應來仙否定了，從懷裏拿出張紙條給談從也，“明日午時之前到這裏，談城主只需要救下他，將他帶回來。”
談從也接過紙條瞇起了眼，“都說流玉君子從未在江湖走動，如今看來，都是謠言罷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應來仙主動的損起自己，“談城主可別被我的外表騙了。”
“那倒不會。”談從也眼神犀利，“事成之後，如果你拿不出有用的消息，我會親手殺了你。”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應來仙笑道：“三日後，還是這個地方，屆時還要勞煩談城主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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