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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家人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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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家人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65

對於異想天開又很有決策力的妹妹, 魏爾倫很難不生出滿腹擔憂的惆悵。

他語重心長地勸解道:“妹妹,雖然我沒見過【人工異能生命體】人格分裂的樣子,但你這樣明顯是有‘分離性身份障礙’的前兆了。”

“如果你真的想捏造一個人格出來, 那麽你要考慮的後果就是——雙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共存一體。”

中原希張了張嘴,“我……打個比方。”

“很危險的想法,最好不要再有了。”

魏爾倫輕輕地嘆了口氣,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眼裏的憂慮都要溢出來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小腦袋, 飽含關懷道:

“說到底, 還是因為你以前的記憶太完整了,導致你無法適應現在的生活環境, 如果能夠忘記, 你或許可以——”輕松點

“ 我不能忘記!”稚嫩的聲音倏爾響起,一下子就打斷了魏爾倫的未盡之語。

“沒有過去,我就不是完整的我了。”

中原希輕輕地推開了青年落在他頭頂的手掌,眼神中透露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她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但她只反問對方一個問題。

“哥哥, 你會為了活得更加幸福而抹去腦海中關於蘭波的記憶嗎?”

魏爾倫聞言心情一沈,他的眼皮微微下垂,語氣凝重道:“我不會。”

磁性的聲音低沈有力,其中蘊含著厚重的想念。

中原希柔聲感嘆道:“感情是個多麽奇妙的存在啊!再理性的人, 一旦動了情,也會患得患失,輾轉難眠,何況我這種俗人。”

“這幾天我過得一點也不踏實,白天在想,夜晚也在想, 沒完沒了地思考。”

“可越思考我就越絕望,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經歷這些非同尋常的遭遇,我也不知道未來的我該何去何從。”

“說到底我在恐懼未知的生活,原本我還怕這怕那,但當我跨出那道障礙後,我就不怕了。”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沒有什麽不能失去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生我養我的故土才是我安息的港灣。”

魏爾倫的心情越發沈重,他哀嘆道:“妹妹,你希望另一個我拒絕你的存在,是嗎?”

中原希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淡淡道:“遺忘會讓靈魂殘缺不全,銘記卻能讓靈魂清醒獨立。”

“而你和我都不是那種沈淪幻想中的人,哪怕我們偶爾要被過去的記憶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地步,但疼痛也在證明我們還活著,沒有向生活低頭妥協。”

她的視線移向正前方的插著假花的花瓶,雖然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但周身散發著看破紅塵的清冷氣質。

魏爾倫眼眶微微泛紅,他很少感情用事,但看到中原希寧可死也不願意留下,他就明白她始終沒有直言的答案是什麽了。

“小希,你曾經一定是在很有愛的家庭裏長大成人的好孩子。”

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濃厚的慈愛。

“所以,你在意的絕對不是故土,而是亡故的親人,你想回到他們身邊,再次成為他們的女兒,他們的孩子。”

“小希,你太想念他們了,但你不敢說,因為一旦說了就會控制不住你的情緒。”

魏爾倫目光悲傷地望著悄然落淚的妹妹,幾乎是感同身受一般,不禁濕潤了眼眶。

他輕聲安慰著克制不住顫抖起來的孩子,“你不用那麽極端,總有辦法的。”

“又或許等這一生過完,你的靈魂自然而然就能回去了。”

“真正愛你的一定會等你的,不要因為著急而輕易放棄你現在的生活,那樣他們在天上也會很難過的。”

隨著他話語聲落下,中原希緊緊咬住翕動的嘴唇,好像這樣就能咽下她胸腔深處發出的悲鳴,就能把對父母的思念藏進心底不叫外人窺探半分。

但身體是誠實的,黃豆一樣大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從通紅的眼眶裏湧出來,打濕睫毛,在蒼白無力的臉頰上留下淺淺印記,最後染濕衣裳。

身體極力發出悲慟的呻吟,讓無聲的哭泣中漸漸多了幾分聞之落淚的哽咽。

那微弱的哭聲叫魏爾倫也跟著心碎腸斷。

他站起身來,拉開椅子,蹲在中原希的椅子旁邊,為她擦拭臉上流不斷的淚水。

他清楚情緒一旦失控,就不會輕易平息下來。

只有等淚流幹了,等心再次枯竭了,人才能平靜下來。

魏爾倫就這樣半蹲在她身邊,一邊為她擦去眼淚,一邊講述自己的誕生經歷。

他講自己曾經為牧神殺人無數又殘忍殺了牧神。

自己如何認識蘭波,與蘭波交換彼此的名字,一同作戰,攜手同行。

又因為背叛蘭波而一無所有、流落他鄉。最後在瀕死時,被蘭波再次拯救,但生不如死的夜晚。

他講【人工異能生命體】就是違背倫理道德的可悲造物。

而這份可悲是人類刻意為之的設定,也是【人工異能生命體】無法抵抗的絕望,種種因素導致【人工異能生命體】本身缺乏客觀的主體性和唯一性。

他講自己也不知道在這具身體內出現過多少人格,他們又有過怎樣的思考和情感,為何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講自己曾經的恐懼,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存在多久,未來會不會因為某一時段覆蘇的記憶就性情大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一個性格完全相反又或者相差無幾的人格給替換了。

西方哲學三大終極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往哪裏去?

每一問都表露著對人的最基本的要求,可【人工異能生命體】一個都說不清,迷惘得像個站在大人堆裏的笨蛋小孩。

他的身上存在著各種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就像一個精神病只要存在就會引起他人的反感和恐懼一樣。

無法預測的風險,讓【人工異能生命體】對自己產生認知偏差,進而感到焦慮不安,甚至對外界的環境生出不真實的虛幻感。

他講自己現如今的情緒如此穩定,並不代表以前就沒有因為‘自己和他人表現不同的割裂感’而瘋魔過。

越是理解人類的情感表達,越是能體會到精神上的空虛,還好他有發洩壓力的渠道。

要執行任務,不可避免殺人,要活下去,難以避免殺人。

暴力,一方面提高了承受壓力的穩定性,一方面又加重了身體和心靈雙重壓抑的負面情緒。

好像無論怎麽做都終將走向毀滅,但死亡沒什麽可怕的,就像睡著一樣安穩,再也不用醒來。

……

青年的聲音輕緩悠揚,起承轉合的節奏裏回蕩著歷經風霜的滄桑情韻。

而他既不是三觀端正的好人,也不是罪大惡極的惡人,只是在一條錯路上走到底的獨行者。

“妹妹,這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會過去的,別怕。”

中原希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將狼狽的自己重新收拾幹凈。

她不再一個勁地釋放自己的情緒,而是去看,去聽,去感受魏爾倫的存在。

青年的眼神溫柔到了讓人覺得哀傷的程度,他的言語和表情富有感染力,而那毫不掩飾的愛如有實質般融進她荒蕪的心田,開出一片靜謐的幽蘭。

沒人願意對外袒露自己的不堪,就算是至親至愛也有不能說的秘密,但魏爾倫卻說了,那不是憐憫或者博同情,他只是想告訴她。

——人生充滿了不定數,可以對自己寬容一點。

魏爾倫用包容回饋她發自內心的善意,他不僅僅因為她是妹妹而愛護她,更是因為她是獨立的個體才敞開心扉。

中原希前世今生遇見過很多性格迥異的男性,而耐心十足又溫柔體貼的魏爾倫,僅憑今天的剖白就能在她心目中永久的排第二名。

至於第一名是誰,當然是她爸啦!

沒人能取代她老爸的位置!神仙下凡也得往後排!

中原希的眼淚終於流幹了,而魏爾倫臉上的擔憂沒有散去。

他輕輕擦著她臉龐,然後小心翼翼地擁抱住平靜但疲倦的妹妹。

這個懷抱既溫馨又充滿安全感,淺金色長發順著魏爾倫垂頭的方向滑落下來。

卷曲的長發遮住棱角分明的臉龐,擋著憂郁深情的眼神,垂在中原希的手背。

觸感冰涼柔軟,如蠶絲般輕盈。

中原希將下巴壓在魏爾倫寬闊的肩膀上,她沙啞著嗓音說道:

“《妙色王求法偈》中有一段佛語,名曰:「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大意是說,愛,無常且短暫;生命,充滿恐懼且脆弱易碎;當生命有了愛就會憂懼,但要是超脫愛的執念,生命就能獲得解脫和自由。”

她簡單翻譯解釋給魏爾倫聽,魏爾倫輕撫著她瘦骨嶙峋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他感受著中原希身體內傳出來的心跳節奏,平穩有力,迸發著新鮮的活力以及良好的精神。

魏爾倫就保持安靜聆聽的姿勢,中原希緩了一下,擡起頭,深深地凝視著他的眼睛。

她一字一句鄭重地表達道:“哥哥,我不需要從愛裏解脫,但我希望自己能在愛裏自由地做我自己。”

“同樣!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魏爾倫渾身一震,他聽見她說:“魏爾倫,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自由地做你自己,無拘無束,如流風一般瀟灑不羈。”

中原希的眼睛紅腫得像小兔子一樣惹人憐愛,但說出來的話卻具有猛虎的傲睨自若。

這一刻,好像真的有一陣無法觸摸的風呼嘯著穿過了魏爾倫的身體,它來自廣闊天地,裹挾著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經久不息的風聲縈繞心頭,吹走塵封已久的灰燼,撥開塵埃下的湖水,漾起一層層透明的漣漪,讓他看清湖面上倒映著落淚的自己。

可仔細再看,魏爾倫不禁莞爾一笑。

——那明明中原希一雙被淚洗過的漂亮藍眼睛,還有她眼中潸然淚下的自己。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他們之間說過的話,那堅定捍衛自己生命權利的態度,他怎麽能不感動呢!

誰說一定要行為正確了,法蘭西鬧了那麽多的革命,難道他們無不是在爭搶權與利。

中原希不知魏爾倫心中所想,但仍然擡起小手幫他抹掉了臉龐上的淚痕。

“雖然你哭了也很美,但我還是更喜歡你溫柔笑起來的樣子。”

美麗嗎?可他已經不年輕了,想到自己的同位體二十歲都不到,魏爾倫不由得心頭微怔。

他故意問道:“妹妹,那我是你見過最好看的嗎?”

中原希點點頭。

魏爾倫又接著追問道:“或許等你看到另一個我,你就會發現我老了,那時候你還會覺得我是最好看的嗎?”

中原希眨了眨紅腫的雙眼,她頓了頓,木著臉問:“……你多大?”

如果她眼睛沒壞的話,魏爾倫最多三十都是誇張了。

魏爾倫卻往大了說:“我快四十了。”

中原希摸摸他的額頭,一番肯定他在開玩笑逗自己開心後,才開口:

“四十歲應該像森鷗外那樣發際線後移,一臉褶皺,體虛乏力……”

她一口氣數落了森鷗外,然後又誇誇魏爾倫,“你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風華正茂啊!”

說著,她氣鼓鼓地瞪著魏爾倫,還上手扯了扯他皮膚緊致的臉頰,拍了拍漂亮有型的臂膀。

“你的四十歲純騙我啊!”

但看到魏爾倫一副要嘆氣的樣子,中原希下一秒就洩氣了,“不要再問了,就算是另一個你肯定也沒你好看的,時間賦予了你更迷人的魅力。”

也不等魏爾倫說點什麽,她就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哥哥,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等‘蘭波’回來,我們就去找人,別問啦!”

魏爾倫很好哄,一個點頭就能讓心軟成一團棉花。

他沒說什麽,而是湊近親了一下妹妹的額頭,沒有一絲旖旎,濃濃的兄長之情。

然後,魏爾倫趁著中原希反應呆滯時,徑直地抱住她站起來,離開用餐區。

他路過客廳時,隨手拿起一套簡約素雅的米白色蓬蓬裙,走向浴室。

而中原希還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她眼神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額頭,似乎還有溫熱停留在那塊肌膚。

她當然知道魏爾倫對她毫無男女之情,她就是單純抗拒和魏爾倫建立親密的兄妹關系,畢竟她會離開,感情太深可不是一件好事。

中原希無奈說道:“我成年了,男女授受不親……”

魏爾倫輕笑道:“你現在最多六歲。”

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中原希的本意呢!但是他就是故意的,用情感代替言語挽留住對方的腳步。

但這次絕對不會像蘭波對他做得那樣冷酷了,而是溫柔到讓中原希無法拒絕地嘗試一下,再嘗試一下,直到他緊緊握住抱著必死之心的妹妹的小手。

中原希沈默了,歇菜了,腦海裏一直循環播放“你現在最多六歲”這句話。

這正是攻擊她的致命弱點,甚至肉眼看過去,她還沒有魏爾倫的腿長。

——這太傷人了。

於是,等進了浴室,中原希一落地,她就把魏爾倫推了出去,“我自己會洗澡,你走開!”

門吧嗒一下觀賞,魏爾倫不忘提醒道:“妹妹,你看看抽屜裏有沒有毛巾?”

門內傳來擡高音量的賭氣聲,“有,我會用淋浴頭,你離遠點啊!”

中原希踩著凳子照鏡子,氣鼓鼓的臉頰像腫起來的小河豚,嬌憨十足。

她瞥了眼比她以前臥室還大的淋浴間,看到了秘書小姐離開前貼心擺放整齊的洗浴用品,放著水的浴缸,而不遠處甚至還有一排新衣服。

果然,還是秘書小姐可靠,其他人再精致也是粗糙的大男人,全靠膚白貌美撐著了。

而魏爾倫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隨手翻著一本雜志。

他的目光瞥過圖片上的寶石,心裏想的則是——這麽乖這麽暖這麽懂事的妹妹,難道就不能他養嗎?

重點是!

他怎麽能指望‘魏爾倫’和‘蘭波’在剪不斷理還亂的時候,還能保持自身精神狀態的穩定,照顧好一心準備離開這個世界回家的中原希。

經過那麽多的剖白,魏爾倫沒有阻止中原希的資格,他只能尊重中原希“游子歸家”的想法。

但在中原希沒找到辦法之前,肯定需要一個可靠有耐心的成年人來照顧其生活。

魏爾倫對同位體的抗壓能力深深懷疑,也對當下自己的未來另有打算——他應該去保護中原希。

這不僅僅是同類的原因,更是對中原希發自內心的喜愛和敬佩。

哪怕他們才認識了不到一天,可這世上就是有人能跨越時間的阻礙,去真正理解另一個人遭受的苦難,並為之動容,想要付出點什麽開解他。

所以,他也想回饋點什麽幫助道中原希,不然她一個人怎麽面對充滿未知的生活。

——既然妹妹不喜歡港口□□,那就搬出去好了。

魏爾倫心裏首次生出了‘離開地下室,去住海景別墅,叫上可愛弟弟中也,一塊養可愛妹妹’的想法。

可去外面生活就要錢,他要找森鷗外批點工資,不然沒錢怎麽富養弟弟妹妹。

*

遠在茶室裏,正和尾崎紅葉探討勢力紛爭的‘魏爾倫’,感覺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但忍住了。

他懷疑空氣質量不好,都沒懷疑同位體不講武德了,準備搶奪他妹妹的撫養權,並且直接給他排除在外了。

而和中原中也談論‘魏爾倫’、人虎懸賞的森鷗外,已經不知道打了幾個噴嚏了。

中原中也都忍不住關心起來,“首領,身體不舒服就讓醫生來看看吧,吃感冒藥預防一下也好!”

“中也君,我自己就是醫生,而且我肯定自己沒有感冒,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森鷗外揉揉鼻子,直覺猜測是誰要搞他。

而這個嫌疑人最大可能就是盼著他因病早亡的太宰治,其次是護妹心切的魏爾倫,最後是假裝自己很安分守己的‘蘭波’。

中原中也面上泛起些許尷尬,他只能幹笑兩聲。

森鷗外指桑罵槐的話,他不接!因為他知道說壞話的絕對有魏爾倫,而且他自己也在心裏罵了。

——不好意思啊!氣頭上了,偶爾就罵罵人,對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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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解釋一下為什麽小希會流淚不止的原因,首先她和魏爾倫進行論證的過程中就已經有點情緒異常波動了,其次她對親人的懷念積攢了太多年,有太多的委屈無處訴說,重點來了,她心裏其實有意識到自己可能被綁定在這個世界裏代替了實驗體,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在這個虛幻遙遠的世界隨波逐流,想到永遠這個詞的真是含義,她真的是會繃不住,那是一種全盤否定,再無希望的結局,分分鐘想死一死。

她的哭是在為自己哭,克制不住地想要痛哭流涕,但又咬牙硬挺,心裏勸自己先找找辦法,沒有辦法再說,也只有面對她坦白過身份的魏爾倫才能這麽哭,因為對方明白她悲傷的什麽

魏爾倫能感覺到她情緒上的不正常,他自己曾經就壓抑到幾乎瘋魔,所以這個時候他希望中原希不再平靜,能夠好好的釋放一下壓力

這就是兩個高敏感人的交心局,中原希讓魏爾倫看事情的多面性,從誕生的處境以及人性的角度認可自己的身份的正確性,而非人類狹義的價值論道德觀倫理觀否定出生,因為不幸是事實,所以他不用被迫承認自己是人類,

哪怕是蘭波認為他存在帶來幸福,但這是蘭波的感受,魏爾倫其實仍然是不幸福的,痛苦的,失望的,說不定他心裏更加確信自己帶來災難,而將自己工具化奉獻給親人,

蘭波需要心理醫生,魏爾倫也需要,但很難有人引導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並醒悟過來

魏爾倫讓中原希有個敞開心扉的依靠,他的人生經歷,他的人生態度,他的堅持和責任,以及他的包容和溫柔,這些化解了中原希的心理防線

而年輕的魏爾倫如果直楞楞對上中原希,他是招架不住的,因為妹妹的死,他自己就要先崩潰掉

這一部分的緩沖才真正建立了魏爾倫和中原希的情感交匯,以及中原希和這個世界的錨點聯系

小聲說,辯論賽真的很有趣,有種腦子被摁在地上摩擦過的清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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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球的殺傷力

魏爾倫:靠著敏銳直覺地抓住了妹妹的軟肋,再接再厲,絕對不能讓妹妹孤單赴死

中原希:……難纏,但真的很會溫暖人的嘛,我真拿魏爾倫沒轍了

2.誰的妹妹

魏爾倫(大):同位體你未來會很忙,你對付‘蘭波’,我幫你照顧妹妹分擔一下壓力

魏爾倫(小):你認真的嗎?這麽好心,你怎麽不幫我應付‘蘭波’,讓我和妹妹培養感情呢?

‘蘭波’:不帶這麽排擠吧!

3.挨罵

森鷗外:又有誰再罵我,你們是人嗎?我今天損失如此慘重,居然還想扯後腿!

中原希:你是個壞壞的禿頭中年大叔

中原中也:誰讓首領你不準我弄死太宰治,我就罵一下

魏爾倫:首領你怎麽還不退位

太宰治:森先生,你早點死好不好

亂步:混蛋的幼女控變態!都是他毀了這一切!

晶子:我能不能宰了森鷗外,我能不能宰了森鷗外

社長:人渣,敗類,等死吧!重操舊業當殺手的心蠢蠢欲動

三花貓夏目漱石:森!鷗!外!吃飽了撐著能不能少作妖啊!我退休了!我退休了!

種田長官:神經

阪口安吾:癲公

福地櫻癡:他腦子有病吧

費佳:我的計劃又要改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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