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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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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祂醒了

神姬:嗨~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沈以言將話題拉回現實,“游艇那邊情況不明,溫繆獨自行動風險很大。我們得盡可能地恢覆信號站的通訊,向外求救, 這是目前最快最有希望的辦法。”

他看向那一片狼藉的信號站問:“這裏還能修嗎?”

剛恢覆自由的三個人重新振作起來。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 掙紮著站起來。

他是專門負責信號站運行的, 最清楚設備的情況。

工作人員接過趙小雲遞來的手電, 光線讓他稍微安心了些。他強打精神,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沖向那些歪斜的天線和散落的設備, 仔細查看起來。

“天線桿是被暴力推歪的, 底座松動, 但結構沒斷,可以扶正固定。”他一邊檢查,一邊語速稍快地解釋, “主要問題是線路…連接主發射器和電池組的線纜被扯斷了好幾根, 還有這些接頭…”

他撿起一個被踩變形的防水接口, 眉頭緊鎖。

“能接上嗎?”沈以言問。

“需要工具。有備用線和接頭盒, 但不知道被扔哪兒了,得找。還有焊錫和熱風槍…希望沒壞。”

聽不懂的眾人開始在手電光下翻找周圍散落的工具箱和物資箱。

“發電機呢?”柏笙指向角落一臺靜默的小型汽油發電機, 外殼有明顯的凹痕,要是能夠恢覆電力,也是好的。

陳陌走過去檢查:“油箱還有油, 啟動拉繩斷了…這個簡單, 可以用其他繩子替代試試。關鍵是還能不能啟動起來。”

“還有備用的機器嗎?”沈以言問。

“有,在帳篷裏。”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趙小雲和林子易像尋寶一樣, 在狼藉的地面上仔細翻找, 很快找到了一個半埋在落葉下的塑料工具箱, 裏面螺絲刀、鉗子、電工膠布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小卷焊錫絲和一個簡易打火機。

帳篷裏更是混亂。折疊桌翻倒,唯一的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碎裂,顯然已經報廢。但旁邊一個軍綠色的加固便攜箱算是逃過一劫——箱子裏面是一套相對完整的衛星通信終端和信號中繼主控模塊,得益於箱體的保護,看起來沒有明顯外傷。

“這個是備用的主控嗎?”沈以言喊道。

工作人員猛地鉆進來,看到設備,眼睛一亮:“這是備用主控!為了防止突發情況,專門集成了4G/5G中繼的!只要通電就能恢覆信號。”他快速檢查接口和狀態指示燈,“看起來…硬件可能沒問題,但需要啟動自檢。得恢覆電力和天線!”

能修好!

外面傳來趙小雲有些興奮的聲音:“發電機的拉繩接上了,試試看!”

隨著一陣艱難的拉扯聲,突突突突突的小型發電機發出了沈悶但穩定的轟鳴,燈光閃爍了幾下終於穩定下來。

“成了!有電了!”林子易歡呼。

“快,把備用主控接上電源,天線饋線先臨時接到那根還沒完全倒下的副天線上!”工作人員邊指揮,手底下邊飛快的動作。他用找到的線材和接頭拼接斷裂的饋線,什麽信號損耗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能通就是勝利,有信號就能回家!

沈以言協助他將備用主控箱搬到帳篷外相對平坦的地方,接上電源。看著設備上的指示燈依次亮起:電源、自檢、模塊初始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圍攏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和閃爍的指示燈。時間仿佛被拉長了,趙小雲迫不及待地打開自己的手機,盯著最上方的信號格。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趙小雲舉著手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有信號了!手機有信號了!”

信號站的眾人打通了求援的電話。

而在林花島另一側的海岸,一場名副其實的“朝聖”正在進行。

十幾名黑袍人和雇傭兵,舉著臨時制作的火把和強光手電,將越野車隊裝點成一條蜿蜒的光龍,沿著泥濘的道路向島上進發。跳躍的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長、變形,如同群魔亂舞。

溫繆坐在中間的越野車上,依舊穿著那身黑袍,兜帽低垂,手中捧著那塊冰冷的石板。蟲翼早已收起,但他身上沾染的植物氣味仍然殘留。

溫繆仔細觀察過石板上雕刻的神像。那“人身四手六翅”的形象線條古樸,甚至說得上粗糙,但的確透著一股原始的神秘感。尤其是那張空白的面部,在火把光影的晃動下,仿佛隨時會浮現出某種表情,讓他心中升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感覺——

…奇怪。

他怎麽覺得...這塊石板變涼了?

車上的黑袍人們大聲唱誦著混合古今的頌詞,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每個人的臉上都燃燒著殉道者的狂熱。火把的光像喘不過氣的肺,在濃稠的黑暗裏一明一滅。山路兩旁,樹木扭曲成痙攣的爪子飛速後退...他們嘴裏嘟囔的頌詞已經不是人話。

就像某種外來者操縱了人類的喉嚨,模擬出的字句黏連,帶著痰音和不該有的喉骨摩擦聲。

一種集體性的認知失調,一場盛大而悲哀的自我欺騙。

但有些東西似乎超出了植物毒性的範圍。

QAQ從頭到尾都坐在他肩膀上,【宿主大大,島上怎麽感覺好奇怪啊...】

...不對勁。

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滯了,就像你走進一個空置許久的房間,卻能莫名感覺到,不久前還有人停留在此。

萊尼顎蟲將自己的各項感受器拉到極致。

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那個被藤蔓和假花半掩的洞口。祭司激動地撥開藤蔓,如同為神明敞開大門。溫繆進入後,黑袍人們魚貫而入,火把和手電的光照亮了人工修繕的前廳和向下的臺階。他們的頌歌聲一路未停,在洞穴中產生重重回音,變得更加宏大、空洞,仿佛真的有無數聲音在應和。

光影詭譎。

乘坐那部觀光電梯下降時,藍色的熒光巖壁再次出現,但這一次,在火把昏黃光線的幹擾下,那夢幻的藍色星河變得扭曲,就像...就像巖壁在蠕動。

電梯抵達底部祭壇。

巨大的圓形空間再次展現在眼前。射燈早已熄滅,只有十幾支火把和手電的光源,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一圈圈排列的石板地面。

所有黑袍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溫繆。

祭司轉過身,面對溫繆,用一種混合了極致謙卑與狂熱期待的語氣,顫抖著說:“至高無上的神靈,聖地已至…請…請指引最終的儀式開端…!”

他們眼巴巴地等待著“神姬”給出最後一個動作,開啟他們心目中那神聖的獻祭儀式——

溫繆還有一場戲要演。

他緩緩走向黑色祭壇,哪怕他連儀式到底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依舊步伐沈穩地向前,黑袍的下擺拂過古老粗糙的石板地面。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註視下,他將懷中那塊冰冷的石板,端正地放到了祭壇中央。

“咚。”

石板與巖石接觸居然發出了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悶響…?

QAQ:【...唉?】

放置石板大概是個明確的信號,所有的黑袍人突然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開始了更加高亢混亂的祝頌!混亂的語言裏還有哭泣、吶喊,太多的音節…混雜在一起,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形成某種精神上的聲浪。

嗡——

嗡——

嗡——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溫繆站在祭壇前,背對著跪倒的眾人,他看著那塊靜靜躺在祭壇上的石板。

萊尼顎蟲的本能在瘋狂地叫囂。

一直縈繞不散的怪異感在驟然間攀升頂峰,溫繆想起蘇家荷那帶著恐懼的喃喃自語。

…有什麽東西將會降臨。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在放大——瘋狂的祝頌聲、火把的劈啪聲,甚至他自己開始狂跳的心跳聲——一切都在急速地遠去變形,一切都在沈入黏稠的水底!

時間的流速變了!

溫繆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是比喻,不是感覺。而是溫繆周遭的時空真的出現了難以理解的凝滯跡象。火把的火焰盡數定格在搖曳的某一幀,黑袍人張合的嘴唇也停在半途,連同空氣中飄浮的灰塵,全部都靜止在了原地!

而就在這片詭異的絕對靜止的時空之中——

溫繆的腦海裏突兀地響起QAQ的驚聲尖叫:【宿主大大!快看石板!石板!?】

祭壇上,那塊古樸的石板驟然亮起了綠光,表面雕刻的“人身四手六翅”神像線條向外延伸,石粉剝落露出血肉的底色,低頻的嗡鳴正從中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就在他眼前,就在溫繆和QAQ的眼前。

直接灌進腦髓的涼意叫溫繆應激般的蟲化...蟲翼撕破黑袍在背後微張,甲殼化的指尖淩厲的變形拉長,手背皮膚下,一層細密的暗色骨板迅速拼接,蟲類特有的鋸齒狀刃緣布滿骨板的邊緣,他的瞳孔徹底收縮成兩道垂直的裂隙,蓄勢待發——

人身。四手。六翅。

石板上的神像醒過來了。

祂醒了,祂降臨了,祂註視著眼前假冒自己的溫繆,怪異的音節卻讓溫繆聽懂了。

...小蟲子。

祂輕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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