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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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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夏言和祁欲維持著表面上的公事公辦,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湧。

討論劇本時,兩人的對話依舊專業,甚至比以往更加簡潔高效,但眼神交匯間卻充滿了無形的較量。祁欲不再像之前那樣用溫和的“指導”包裹意圖,他的建議變得更為直接、犀利,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仿佛在測試夏言的底線和應對能力。而夏言也毫不示弱,他用更紮實的準備和同樣銳利的反駁來回應,每一次觀點的碰撞都像是小型的信息素交鋒。

顧影帝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偶爾會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但並未再多言。劇組其他人則更加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生怕卷入這兩位明顯不對付的Alpha之間。

這種高強度的、時刻需要繃緊神經的對抗,對夏言的精神消耗極大。他每晚回到酒店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但神經卻異常興奮,腦海裏反覆回放著與祁欲交鋒的每一個細節。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開始隱隱期待這種對抗,期待看到祁欲被他反駁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激賞,甚至期待那充滿壓迫感的信息素再次籠罩自己。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煩躁不已。而就在這時,身體先於意志發出了預警。

清晨醒來,夏言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和虛弱。骨頭縫裏透出酸軟,體溫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對周圍的氣息變得異常敏感。尤其是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屬於祁欲的玫瑰荔枝白蘭地信息素,此刻聞起來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勾得他心頭發癢,又莫名火大。

他猛地意識到什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的易感期,竟然提前到來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伴隨著情緒不穩定、抵抗力下降,以及對標記和伴侶(或心儀對象)信息素的強烈渴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劇組裏,尤其是在祁欲那個危險分子眼皮底下迎來易感期,這簡直是場災難!

夏言強撐著不適起床,試圖用抑制劑壓下癥狀。但或許是近期精神壓力過大,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普通抑制劑的效果大打折扣。那股從心底深處湧上的、渴望被安撫又渴望征服的躁動感,像野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勉強來到片場,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琛熯第一時間察覺到他不對勁,低聲道:“言哥,你……”

“沒事。”夏言打斷他,聲音沙啞,“準備開工。”

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尤其是在祁欲面前。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如同受傷的野獸,敏感而多疑。平時可以忽略的視線和氣息,此刻都被無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祁欲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審視或挑釁,而是帶著一種……探究,甚至是一絲了然的玩味。

祁欲肯定發現了!這個認知讓夏言更加焦躁,白桃雞尾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開始外溢,雖然極力壓制,卻依舊帶著易感期特有的、脆弱而誘人的甜膩。

拍攝一場需要集中精神的文戲時,夏言頻頻NG。他無法集中註意力,腦海裏亂糟糟的,身體的不適和精神的煩躁讓他幾乎要失控。

“卡!”導演皺了皺眉,“夏言,休息一下,找找狀態。”

夏言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到休息區角落,接過琛熯遞來的水,手指卻因為無力而微微顫抖。他閉上眼,努力平覆呼吸,但空氣中那縷屬於祁欲的信息素,卻像跗骨之蛆,不斷撩撥著他脆弱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而溫和的玫瑰荔枝香氣悄然靠近。不是平時那種帶有攻擊性的醇烈,而是變得異常柔和、綿長,像陳年佳釀散發的餘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夏言猛地睜開眼,看到祁欲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手裏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

“喝點這個,會舒服點。”祁欲的聲音低沈,不同於往日的強勢,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夏言警惕地看著他,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你想幹什麽?”

祁欲沒有回答,只是將蜂蜜水又往前遞了遞,目光落在夏言因為不適而沁出細汗的額角,眼神深邃難辨。“易感期還硬撐,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那柔和下來的信息素如同暖流,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奇異地緩解了夏言身體裏的躁動和不適。這是頂級Alpha對同類易感期時本能的、近乎安撫性的信息素調節,無關敵對,更像是一種深植於基因的默契。

這種突如其來的、與之前對抗截然不同的溫柔,讓夏言楞住了。他看著祁欲,看著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褪去了所有算計的擔憂,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堅固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杯蜂蜜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甜意,確實讓他舒服了一些。

祁欲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用那柔和的信息素為他隔開了一個相對安寧的小空間。他沒有趁機靠近,也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只是像一個沈默的守護者。

片場的喧囂仿佛遠去,夏言捧著溫熱的杯子,感受著身邊穩定而強大的氣息,一直緊繃的神經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來。一種陌生的、被妥善照顧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這感覺……太詭異了,卻又該死的讓人貪戀。

夏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覆雜的情緒。他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祁欲。這個Alpha可以精心布局,可以強勢逼人,卻也會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露出這樣……近乎溫柔的一面。

易感期的脆弱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某些界限。夏言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對祁欲的感情,遠比簡單的“對抗”或“吸引”要覆雜得多。

而祁欲,看著夏言微微放松的側臉和那不再充滿敵意的信息素,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強硬的對峙能激起勝負欲,但恰到好處的溫柔,才是攻破心防最有效的武器。他的小狐貍,終於開始卸下盔甲了。

那杯蜂蜜水和祁欲刻意收斂、轉為安撫的信息素,像是一劑緩釋藥,暫時壓下了易感期最洶湧的浪潮。夏言得以勉強完成了當天的拍攝,但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敏感並未消失,只是被強行壓抑著。

收工後,他幾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酒店房間。易感期的癥狀在獨處時再次卷土重來,甚至比白天更加兇猛。骨頭裏的酸軟變成了鈍痛,體溫明顯升高,額發被汗水浸濕。最要命的是那股空虛的躁動,對標記、對強大氣息的渴望,像無數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撓。

他蜷縮在沙發上,試圖用意志力對抗生理的本能,但收效甚微。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祁欲那該死的、此刻聞起來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致命毒藥的信息素。他恨自己的不爭氣,恨身體在這種時候背叛意志。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夏言渾身一僵,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這個時間,會是誰?琛熯通常不會不打招呼就過來。

他掙紮著不想理會,但敲門聲再次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夏言咬咬牙,勉強起身,踉蹌著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果然是祁欲。

他穿著簡單的休閑服,站在門外,神情在廊燈下看不真切,但那股即便隔著門板也能隱約感知到的、醇厚而強大的信息素,卻讓夏言腿腳發軟。

“開門,夏言。”祁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隱含命令,“我知道你在裏面,我也知道你現在不好受。”

夏言背靠著門板,心臟狂跳。他不想開門,不想在這個最脆弱的時候面對祁欲。這太危險了。

“走開……”他聲音沙啞地低吼,卻沒什麽威懾力。

門外沈默了片刻,然後,夏言感覺到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玫瑰荔枝白蘭地信息素,如同有生命般,絲絲縷縷地從門縫底下滲透進來。那氣息不再是白天的溫和安撫,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頂級Alpha的強勢與誘惑,精準地撩撥著夏言瀕臨崩潰的神經。

“讓我幫你。”祁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只是臨時標記,緩解你的痛苦。我保證,不會做其他事。”

臨時標記?!

夏言瞳孔驟縮。Alpha之間的臨時標記極為罕見且親密,通常只在極度信任或有特殊關系的Alpha之間進行。通過信息素的短暫註入和融合,強勢的一方可以暫時安撫另一方易感期或特殊狀態下的紊亂。但這過程本身,就帶著極強的支配意味和生理上的快感,無異於一種最深層次的試探和越界。

“你休想……”夏言從牙縫裏擠出拒絕,但身體卻因為那不斷湧入的、充滿誘惑力的信息素而微微顫抖,拒絕顯得蒼白無力。他的本能正在瘋狂叫囂著靠近、汲取、被安撫。

“夏言,”祁欲的聲音近了些,仿佛就貼在門板上,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無奈和絕對的自信,“你很清楚,普通的抑制劑對你已經沒用了。硬扛下去的後果,你想過嗎?明天還有拍攝,你想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他的話像重錘,敲打在夏言最脆弱的防線上。是的,他不能失控,不能在劇組面前暴露如此狼狽的一面。而祁欲的信息素,是此刻唯一能快速有效平息他體內風暴的“解藥”。

理智與本能激烈交戰。最終,對失控的恐懼和身體深處難以忍受的渴望,壓倒了他殘存的驕傲和警惕。

“哢噠”一聲輕響,夏言顫抖著手,擰開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祁欲的身影籠罩下來。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目光沈靜地看向屋內幾乎站不穩的夏言。眼前的狐貍,臉色潮紅,眼神濕潤而迷離,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卻又因為強撐的倔強而顯得格外誘人。

祁欲邁步進來,反手關上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強大的信息素如同實質的屏障,將夏言完全籠罩。夏言下意識地後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無路可退。

“你……保證只是臨時標記。”夏言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做著最後的掙紮。

祁欲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開夏言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然後,他的手指下滑,落在了夏言後頸那片滾燙的、象征著Alpha絕對禁忌的腺體皮膚上。

夏言渾身劇震,想要反抗,但身體卻因為那觸碰而竄過一陣強烈的、混合著羞恥與快意的電流,讓他瞬間軟了腰肢。

“別怕。”祁欲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夏言敏感的頸側。

下一秒,尖銳的刺痛傳來——祁欲的牙齒刺破了他後頸的皮膚。

“呃啊……”夏言悶哼一聲,但預想中的劇烈疼痛並未持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湧澎湃、醇厚無比的玫瑰荔枝白蘭地信息素,如同決堤的洪流,強勢地註入他的腺體,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那感覺難以形容。像是久旱逢甘霖,他體內所有因為易感期而引發的躁動、空虛和痛苦,在這股強大而精準的信息素沖擊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一種極致的、令人戰栗的滿足感和安全感席卷了他,比任何抑制劑都要有效千百倍。

他的意識有瞬間的空白,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被祁欲穩穩地接在懷裏。白桃雞尾酒的信息素不再尖銳抗拒,而是如同被馴服般,溫順地、甚至帶著一絲歡愉地,與那入侵的玫瑰荔枝氣息糾纏、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和諧而親密的氣場。

祁欲緊緊抱著懷裏微微顫抖的身體,感受著懷中人逐漸平息的戰栗和變得溫順的氣息,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滿足與占有欲。他並沒有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帶有強烈支配欲的深度標記,而是控制著信息素的量和強度,恰到好處地撫平了夏言的痛苦。

這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宣告。

許久,祁欲才緩緩松開牙齒,舌尖輕輕舔舐過那個新鮮的、帶著他氣息的臨時標記,動作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與占有。

夏言癱軟在他懷裏,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還沈浸在那種被強行安撫後的極致舒適與慵懶中。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沈淪於這種強大支配下的墮落快感。

祁欲低下頭,看著夏言迷離的雙眼和緋紅的臉頰,低聲問,語氣帶著一絲饜足的沙啞:

“現在,好點了嗎?我的狐貍。”

夏言沒有回答,只是將滾燙的臉埋進了祁欲的頸窩,像一個尋求庇護的本能動作。

臨時標記完成了。

臨時標記的效果是顯著且立竿見影的。夏言體內易感期的躁動被強行鎮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餵飽”後的饜足與慵懶,以及……一種刻骨銘心的屈辱感。

當理智回籠,從祁欲懷裏掙脫出來的那一刻,夏言的眼神幾乎能殺人。他猛地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墻上,瞪著祁欲,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狐貍眼裏燃著冰冷的火焰,混合著未褪的情欲和滔天的怒意。

“滾出去。”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淬了毒的寒意。

祁欲沒有動,他好整以暇地舔去唇邊可能沾染的一絲血跡,動作優雅卻充滿了挑釁。他看著夏言,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饜足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欣賞,仿佛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打上烙印的藝術品。

“利用完就扔?”祁欲輕笑,聲音裏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惡劣,“夏老師,這可不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恩人?”夏言幾乎要氣笑了,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趁人之危的混蛋而已!”

“是嗎?”祁欲向前一步,強大的信息素再次彌漫開來,但這次不再是安撫,而是帶著赤裸裸的占有和挑釁,與夏言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混合了兩人氣息的信息素激烈碰撞,“可你的身體,似乎不是這麽說的。它很誠實……很喜歡我的‘幫助’。”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夏言最痛的神經。是,他的身體可恥地沈溺於那種被強行安撫的快感,這比單純的標記本身更讓他感到憤怒和失控。

“閉嘴!”夏言低吼一聲,白桃雞尾酒的信息素猛地炸開,不再是清甜,而是帶著尖銳的烈性,如同破碎的酒瓶,狠狠撞向祁欲。他不再壓抑,將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灌註其中。

祁欲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激得眼神一亮,像是被徹底點燃了戰意。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玫瑰荔枝白蘭地的氣息變得更加醇厚猛烈,如同陳年烈酒燃起的火焰,帶著焚燒一切的霸道,與夏言的信息素正面沖撞!

房間裏仿佛瞬間卷起了一場無形的風暴。兩股頂級Alpha的信息素毫無保留地釋放、對抗、撕扯,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家具微微震顫,玻璃杯發出細碎的嗡鳴。

兩人死死盯著對方,眼神在空中交鋒,如同兩只爭奪領地的猛獸,都想將對方撕碎,卻又在毀滅性的對抗中,感受到一種近乎毀滅般的極致快感。

“這就受不了了?”祁欲的聲音因為對抗而微微沙啞,卻帶著興奮的顫音,“剛才在我懷裏發抖的樣子,忘了?”

夏言眼神一厲,信息素攻擊更加狂暴:“那只是意外!祁欲,別以為一個臨時標記就能代表什麽!”

“代表什麽?”祁欲一步步逼近,信息素的壓迫感節節攀升,他幾乎將夏言困在了墻壁與他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裏,“它代表,你夏言,這輩子都別想輕易擺脫我的氣息!它代表,這場游戲,我贏了第一步!”

“贏?”夏言怒極反笑,他猛地擡手,不是推開祁欲,而是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拉得更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氣息交融,充滿了火藥味,“游戲才剛開始!祁欲,我會讓你知道,招惹一個清醒的Alpha,要付出什麽代價!”

他的眼神瘋狂而執拗,像極了被逼到絕境反而豁出一切的野獸。他不再回避標記帶來的聯系,反而主動將那份殘存的、屬於祁欲的氣息調動起來,混合著自己的憤怒,形成一種更加詭異而強大的力量,反撲回去!

祁欲被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光芒所震撼,隨即湧上的是更深的癡迷。就是這樣!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溫順的寵物,而是這樣一個能與他勢均力敵、甚至敢與他一同毀滅的對手!

“我等著!”祁欲低吼一聲,猛地低頭,不是親吻,而是帶著懲罰般的力道,啃咬上夏言頸側脆弱的皮膚,留下一個清晰的、帶著血絲的齒痕,與後頸的臨時標記遙相呼應。

夏言痛得悶哼,卻毫不示弱,指甲幾乎要掐進祁欲背後的皮肉裏。

這不是溫存,這是戰爭。是兩個驕傲、強大且同樣瘋狂的靈魂,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對彼此的占有與不甘。

他們像兩個在懸崖邊共舞的瘋子,既想將對方推下深淵,又貪戀著這極致對抗中產生的、令人戰栗的吸引力。

最終,這場信息素的狂暴對決以兩人體力近乎透支而告終。他們氣喘籲籲地分開,各自靠在墻邊,身上都帶著對方留下的痕跡,眼神卻依舊死死鎖著對方,充滿了未盡的戰意和一種扭曲的、惺惺相惜的瘋狂。

“一個月……”夏言喘著氣,扯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笑,“祁欲,這一個月,我會讓你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祁欲舔去唇角的血,回以一個同樣瘋狂而期待的笑容:“求之不得。”

那一晚近乎毀滅性的沖突,像一道分水嶺,徹底改變了夏言和祁欲在劇組的相處模式。表面的和平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充滿火藥味的對峙。

第二天回到片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那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夏言和祁欲之間不再有任何多餘的交流,連眼神接觸都帶著刀鋒般的冷意。然而,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之下,又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緊密聯系——源於那個尚未完全消散的臨時標記,以及昨夜信息素激烈交融後殘留的、難以分割的氣息。

拍攝時,這種對峙被無限放大,反而陰差陽錯地成就了前所未有的表演張力。

一場關鍵的對手戲,是夏言飾演的年輕刑警與顧影帝飾演的隊長因為理念沖突而爆發激烈爭吵。這場戲情緒要求極高,需要展現出角色之間亦師亦友又充滿矛盾的關系。

開拍前,夏言狀態冷硬,仿佛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而當他進入表演,與顧影帝針鋒相對時,那股壓抑在冰冷外表下的憤怒、不甘和掙紮,如同實質般噴湧而出。他的臺詞不再是單純的背誦,而是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質問和控訴,眼神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更令人驚訝的是,在他情緒最激烈的頂點,一股強大而富有壓迫感的信息素——並非完全屬於白桃雞尾酒的清甜,而是隱隱混合了玫瑰荔枝白蘭地的醇烈後勁——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雖然不是針對顧影帝,卻極大地增強了表演的感染力,仿佛他真的將戲外的情緒完美融入了角色之中。

顧影帝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份不同尋常的“助力”,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深的投入所取代,兩人的對戲精彩得讓全場屏息。

“卡!完美!”導演激動地站起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就是這個感覺!夏言,你今天的狀態太好了!那種內在的爆發力,絕了!”

夏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戲服下的肌肉還在因為剛才的情緒爆發而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份“爆發力”從何而來——是昨夜與祁欲那場瘋狂的對抗,是那份屈辱和不甘,是那個臨時標記殘留的影響,將所有情緒催化和放大到了極致。

他下意識地看向監視器旁的那個身影。

祁欲正抱著手臂,目光沈靜地看著回放。他似乎感受到了夏言的視線,擡起頭,隔著一段距離與夏言對視。沒有讚許,沒有挑釁,那眼神深邃得像海,裏面翻湧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情緒——一種對彼此造成的深刻影響的了然,以及一種更加濃厚的、近乎病態的欣賞。

他在欣賞自己親手“催化”出的作品。

夏言心頭火起,一種被當成實驗品般擺布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狠狠瞪了祁欲一眼,轉身走向休息區。

然而,接下來的拍攝,夏言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每當有需要強烈情緒支撐的戲份時,他總能異常順利地進入狀態,甚至超常發揮。但那種狀態的來源,總是與祁欲脫不開幹系——有時是回憶起昨夜對峙的憤怒,有時是標記殘留帶來的奇異感知,有時僅僅是祁欲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就能輕易點燃他所有的情緒。

祁欲仿佛成了他表演的“催化劑”,一個他極度厭惡卻又無法擺脫的“繆斯”。這種認知讓夏言感到無比憋屈,仿佛他的專業能力、他的情緒,都在某種程度上被祁欲操控和利用了。

他試圖反抗,在不需要激烈情緒的戲份裏,刻意表現得平淡甚至冷漠。但祁欲總有辦法。他會用那種只有兩人能懂的方式“刺激”他——或許是一個帶著嘲弄的挑眉,或許是一句看似點評劇本實則意有所指的話,或許僅僅是信息素一個微妙的波動。

夏言就像一只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而線的另一端,牢牢握在祁欲手中。他知道祁欲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看他掙紮、反抗卻又不得不依賴的矛盾狀態。

這種扭曲的關系在一天傍晚達到了一個小高潮。一場夜戲,夏言需要演出角色在雨中獨自追查線索時的孤獨、迷茫與堅持。天氣配合,真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夏言努力沈浸在角色情緒中。但或許是連日的情緒消耗和易感期後的虛弱,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溫暖醇厚的信息素,如同一個無形的屏障,悄然籠罩在他周圍,恰到好處地驅散了些許雨夜的寒冷和內心的孤寂。

是祁欲。他站在不遠處的監視棚下,目光穿過雨幕,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夏言的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他痛恨這種被窺探、被“施舍”般關懷的感覺,但身體卻可恥地貪戀著那一點溫暖。憤怒、屈辱、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交織在一起,讓他在雨中幾乎要失控。

最終,這股覆雜的情緒完美地投射到了表演中。鏡頭裏的他,孤獨、倔強,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與渴望,將角色的覆雜性演繹得淋漓盡致。

拍攝結束,夏言渾身濕透,冷得微微發抖。一件幹燥溫暖的外套突然披在了他的肩上,帶著那股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玫瑰荔枝氣息。

祁欲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手裏拿著毛巾,語氣平淡無波:“別感冒了,耽誤進度。”

夏言猛地甩開那件外套,像被燙到一樣。他擡起頭,雨水順著發梢滴落,眼神冰冷地看著祁欲:“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把戲,我不需要!”

祁欲看著被他甩落在地的外套,也不生氣,只是彎腰撿起來,慢條斯理地撣了撣上面的水漬,然後重新看向夏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笑意:

“夏言,你需要什麽,不需要什麽,現在……還由得你選嗎?”

他的話像一把冰錐,刺穿了夏言所有的偽裝。是啊,從那個臨時標記開始,從他在易感期最脆弱時打開房門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失控了。他厭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卻又無法否認,祁欲的存在,已經像毒藥一樣,深深滲入了他的工作和生活,甚至……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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