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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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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沈青儀微微伸出手臂準備把給她一個蜻蜓點水的擁抱,誰知杜鳶蘿得了首肯居然把沈青儀一把擁入了懷中,緊緊抱著不肯放開。

沈青儀呼吸一滯,杜鳶蘿抱著不肯撒手她也沒有掙脫,好像跟人親近也不是一件特別難接受的事。

杜鳶蘿將她的頭埋在自己的懷裏,一手抱住她的肩,一手想輕拍她的後背,意識到她背後有杖傷,手又緩緩往下移避開杖傷處,在沈青儀後腰的位置一下一下輕拍著。

“夠了吧?”沈青儀整個身子都僵硬了,試探著推了推杜鳶蘿。

杜鳶蘿卻完全沒有要送開的意思,柔聲哄道:“沈仙子,我抱著你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樣能睡著才怪,沈青儀忍不了,可是杜鳶蘿又說:“生病受傷的時候有人抱一抱就沒那麽難受了,小時候我跟另一個小丫頭一起挨了打,我只能自己縮在被子裏,她有阿娘哄著,可羨慕了。”

沈青儀清修幾百年不能十分共情這樣的情緒,不過她重活一世就兩個目的,一是護雲隱派周全,二是補償杜鳶蘿。

其實這不是杜鳶蘿第一次抱著她睡了,杜鳶蘿醒著的時候很有分寸,可是睡著了就無意識地抱住身邊的人,她孤苦了這麽多年,骨子裏還是渴望有個親近的人吧。

既然她都開口說了......

沈青儀輕輕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學著她的動作將人攬進懷裏:“以後不用羨慕別人了。”

次日離開廟院前沈青儀本想把江臨川的塑像換一處地方,不過想想以後肯定會被人搬回來的,索性一掌打了個粉碎。

杜鳶蘿是個省事的,不會為自己提什麽要求,沈青儀索性把需要的不需要的買了一大堆,直到日上中天才走上返回雲隱峰的路。

沈青儀素日不愛多言,杜鳶蘿也不敢十分呱噪,只期盼著早點到山門結界。

因為她沖不破山門結界,必須要牽著沈青儀的手的才能真的進入雲隱峰。

沈青儀的肌膚是那麽細嫩,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近了怕褻瀆,遠了又難割舍。

杜鳶蘿一路暗罵自己不該如此肖想深仙子,一面又不受控地回味著沈青儀那想想軟軟的懷抱。

直到沈青儀停下了腳步,杜鳶蘿才發覺已經到了山門結界。

她激動地將手上的汗在衣服上蹭幹凈,強裝鎮定地伸出手來等沈青儀來牽。

可沈青儀這次卻沒牽她的手,只從袖中摸出一枚剔透潤澤的玉牌放在她手中。

這是什麽意思?禮物嗎?信物嗎?杜鳶蘿不明所以:“沈仙子...”

“以後,你該叫我二師姐了。”沈青儀說道:“有了這枚玉牌你就是雲隱派弟子了,以後就能自由出入山門結界了,也沒人能隨意趕你出去了,當然你也要守雲隱派的規矩。”

“啊?我...”杜鳶蘿看著手中的玉牌有一種不真實感。

民間多少德高望重的僧道終其一生都摸不著雲隱派的門檻,她當初機緣契合誤闖了雲隱派,只想死皮賴臉地留在心愛的人身邊,不敢奢望能名正言順地當雲隱派弟子。

想到那個心愛的人是江臨川,杜鳶蘿又覺得對不住沈青儀:“沈仙子,那我以後做什麽呀?”

“叫二師姐。”沈青儀糾正道。

杜鳶蘿想到雲隱峰上那麽多人都叫沈青儀二師姐,又生出些許不甘來。

“那我能不能就叫姐。”說完杜鳶蘿也覺得自己太貪了,從前只求這個世界對她公平些就謝天謝地了。

沈青儀給了她公平,她卻想要更多。

“不能,這裏是師門,不是家門,剛剛才教你要守雲隱派的規矩。”沈青儀冷冰冰地拒絕了。

“哦,師姐,那我以後在雲隱峰做什麽?”

師姐就師姐吧,總不比叫“沈仙子”見外。

“外門弟子只有早課,餘下的時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外門弟子只有基礎的傳道授業,若能表現出超常的慧根與修為才能被掌門和長老親自教導。

在沈青儀向來都是有教無類的,不管是外門弟子還是那些一脈相承的師弟師妹們,都一力督促他們潛心修行。

但是杜鳶蘿不同,前世幾百年,又有江臨川這個雲隱峰第二大弟子親自教授,都俢不出一點皮毛來,可見她在修行這條道上事倍功也未必半。

果然杜鳶蘿完全沒表現出對修行的興趣,只是試探地問:“我想給沈...師姐當丫鬟行不行?”

“雲隱峰上沒有丫鬟,你幹點別的吧。”

“可我只會做丫鬟,洗衣做飯鋪床疊被什麽都會,別的什麽都不會。”

“不會,可以慢慢學,你先去做點想做的,做得多了就會了。”

“我只想好好照顧師姐,可是師姐不願意怎麽辦?”

沈青儀簡直無言以對,也沒法去訓斥杜鳶蘿,她這一生就是依附他人而活,從前依附李家主人,後來依附江臨川。

哪怕沈青儀為她謀劃好一條自在的路,她也只認為自己依附了沈青儀。

鳶蘿是一棵藤蔓,立不起來只能依附共生。

沈青儀想給她改個名字,不過得問問她自己的意見。

沈青儀也知道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只要自己開口,杜鳶蘿肯定會答應。

只能迂回地問:“你的名字是誰起的,喜歡嗎?”

“我阿娘起的,我很喜歡,阿娘說賤名好養活,要我像鳶蘿一樣落地生根耐寒耐熱怎樣都能活。”杜鳶蘿說起來還頗為驕傲。

是啊,鳶蘿立不起來,卻怎樣都能活,或許她種種看不順眼的行為恰恰是最適合她的生存法則。

鳶蘿,挺好的。

沈青儀終是打消了給她改名的念頭。

外門弟子沒有自己的房間,按不同的等級住在一個打通鋪裏,說是通鋪,其實沒有床單被褥,只有打坐的蒲團。

沈青儀也不好給她開特例,買的一堆東西也不敢全讓她帶去,只能讓她自己挑一些能藏得住的小玩意,囑咐她收好了,別叫人搜出來。

杜鳶蘿委委屈屈地抱著小包裹,她想問我還能再給你做飯吃嗎?我想你了怎麽辦?還能不能再睡你的雲被?

可是她不敢說,沈青儀已經給了她太多太多,太貪心會被老天懲罰的。

沈青儀看她那副生離死別的樣子也是無奈,捏了捏她的腮幫子:“行了,都在雲隱峰上擡頭不見低頭見,有事隨時來找我。”

這句允諾讓杜鳶蘿一下子精神起來了:“那我能不能天天都來找師姐,我不打擾師姐,我就來送飯,一天就一次行不行?”

“行。”

總得讓她有點兒事做。

杜鳶蘿知道沈青儀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每日除了早課還要練劍還要打坐,或許還要做許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敢十分糾纏,真的就說話算數一天只送一頓飯,有時候會碰到沈青儀,有時候碰不到。

能碰到的那天杜鳶蘿會十分開心,看著她吃完自己做的飯菜,碰不到的時候又十分低落。

以往的日子她的情緒從來沒這麽起伏過,以至於同處一室的師姐綠瑩都煞有介事地說:“小師妹,你是不是生病了?”

“啊?不會吧,我很少生病。”杜鳶蘿還認真地想了一下:“沒事,我就算生病了過幾天就自己好了。”

“我看是好不了了,這都多少天了?”

杜鳶蘿看她說得煞有介事也嚇著了:“真的嗎?什麽病?”

綠瑩煞有介事地說:“我看你啊是得了相思病。”

杜鳶蘿這張臉在民間最容易背上□□的罵名,所以一聽這話杜鳶蘿臉都白了。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沈青儀說過若是被人指責不許默認更不許道歉,能說理就說理,不能說理自有二師姐主持公道。

於是立馬理直氣壯地回懟:“你不許誣陷我,我跟大師兄除了早課都沒再打過照面,害什麽相思病。”

“我又沒說是大師兄,你急什麽?”

“那還有誰?”

杜鳶蘿出身民間,迂腐的繁文縟節多了去了,除了沈青儀明令禁止她不能與江臨川往來之外,杜鳶蘿更是恪守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幾乎不與其他師兄弟有私底下的接觸。

綠瑩神秘一笑:“你還裝,大家都知道了。”

“我沒裝,你說清楚。”

綠瑩沒解釋,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杜鳶蘿自然不會為這種小事跟沈青儀去告狀的,只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言行確實沒有出格之處,所以也就理直氣壯地不認錯。

沈青儀再三囑咐過若有人欺負她一定要跟自己說,杜鳶蘿也滿口答應了。

可沈青儀到底不放心,暗中觀察了她幾天,確實跟其他的弟子相處地不錯也就放心了。

雲隱派弟子本就受過教化,哪怕稂莠不齊也遠比民間的那些奸人好得多,前世杜鳶蘿也是靠自己的本事籠絡了雲隱派的弟子們,好像除了沈青儀誰都能跟她好。

原本以為杜鳶蘿是個省事的,以後能安安心心地過清凈日子,補償杜鳶蘿這一條就算圓滿了,餘下的精力安心對付江臨川就是了。

可誰知還沒過幾天杜鳶蘿就給她惹了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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