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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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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哄你

生存挑戰的最終勝者歸屬顧澤與易硯辭,因為二人本就一家,倒是不用再爭個第一第二了。

出來玩一趟順手收個島,顧澤一方面覺得自己賺了,一方面又總是忍不住想傅燼言的話。這人本就是個定時炸彈般的存在,想一出是一出,如今更是撲朔迷離起來。

不過顧澤先前隱隱約約的感覺沒錯,大抵因他這個炮灰沒按劇情線走,甚至改變了原定劇情,引起了早就知道世界秘辛的主角攻的註意,繼而對他莫名的關註與遷就。

關於傅燼言知曉未來劇情這件事,顧澤本是猜測,到昨晚可以完全確定。因為傅燼言實在是太淡定了,所表現出的情緒更多是發現顧澤知曉內情的、一種遇到同類的欣喜激動,甚至頭一回失態地展現出自己真實情緒。

顧澤覺得現下清醒些的傅燼言肯定會後悔,畢竟他昨晚,簡直像一條被顧澤拿捏住弱點後被迫戴上項圈的烈犬。

顧澤讓他向易硯辭道歉,他就也乖乖低頭照做了。

求愛。顧澤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搞笑的詞匯,也虧得傅燼言能說得出口。

不過他轉而又想起昨晚臨別之際,傅燼言在他身後說的話。

“你似乎對我很大敵意。”男人頓了頓,“在你看到的未來裏,你死在我手裏嗎。”

顧澤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剛開始,顧澤覺得這是傅燼言的挑釁。或許主角攻根本就能輕易地看到每個人的結局,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臉譜化的木偶,沿著自己的軌道前進。

但現在,顧澤忍不住想一個問題。

他是不是真的在把主角攻當反派看。

面前推來一杯水,顧澤回神,對面是易硯辭。二人此刻坐在回程的游艇上,海風拂面,有些鹹澀的氣息,顧澤舔了舔唇,還真有些幹。

“謝謝。”他拿起杯子喝了口。

餘光裏發現易硯辭一直看著他沒挪開視線。從昨晚開始,這位同學就有種既然已經被發現就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感,顧澤只覺每分每秒都浸泡在易硯辭那富含感情的眼神進攻下。整個人好似掉進蜂蜜罐子裏,被蜜糖裹身黏住,是有些幸福的煩惱。

顧澤低頭喝水,沒與他對視。易硯辭像是也不甚在意,問道:“你在想什麽?”

顧澤喉頭微動,想了想,道:“我在想我的立場。”

“我對傅燼言極度反感厭惡,極度想要報覆,想要他失敗,甚至...”甚至想要他得到同自己一樣的結局,想要他死。

顧澤攥緊玻璃杯,低下頭:“雖說他確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原著後期裏我也不是一身清白,黑白兩道的臟事都沒少幹。只是因為我輸給他,我就覺得報覆他理所應當。我的這種心理是否是正確的,是否站得住腳。”

“就是有些迷茫吧。其實原著裏,我才是拿了反派劇本的人。”顧澤擡頭看向易硯辭,“我如果現在再與他鬥爭,站在主角的對立面,那我豈不是又成了...”

“你不是。”

易硯辭陡然握住他的手,冰涼的肌膚激得顧澤一顫,他當即反手握回去:“你的手好涼。”

“忘掉所謂的原著,所謂的劇本,你的命運是由你自己主宰的。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沒有任何錯。”

易硯辭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顧澤眼中發現迷茫的神色,他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麽攥住了一樣痛。

顧澤打小就驕傲自信,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無往不利。他是最耀眼的太陽,所在之處的所有人和物都能被他照耀被他溫暖。如今,竟然會有這樣懷疑自己的時刻。

易硯辭只恨自己先前未曾察覺顧澤的不對,更恨自己未意識到那所謂原著究竟給顧澤帶來多大的傷害與陰影。或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顧澤經歷了難以言說的痛苦掙紮,也已經這樣詰問自己無數次。

“阿澤,你的道德感太強。善良的人才是最容易痛苦的。”易硯辭的手有些發顫,鏡片後的眼睛藏著快要壓不住的狂躁,“你輸給他,想要贏,這太正常了。商場如戰場,你們只有輸贏,沒有對錯。”

“而且做人就一定要做好人嗎?”易硯辭眼眶發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填了滿眶,“這個世界對你一點都不好,你不要做好人了好不好。”

“你怎麽了。”顧澤發現易硯辭不對,起身走過去坐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眼鏡,去擦他的淚,“為什麽哭?你不舒服?”

“我可以殺了他,”易硯辭語氣決絕,“我可以,殺了他。”

顧澤的手頓住,易硯辭這雙眼他從小到大看過無數遍,熟悉到閉上眼也能惟妙惟肖地畫出來。

但他沒有看過這雙眼含淚的樣子,憂愁的樣子,心疼的樣子,以及帶著些許討好與期待的樣子。

這一刻,他把這些情緒全都看全了。

顧澤想,他以後再畫易硯辭的肖像,不會只能畫出一張冷冰冰的面孔了。或許,也不能畫出了。

這個人的情感有多麽厚重,眼裏淌的淚有多麽灼人,親身感受過之後,他又怎可能在提筆時只畫出一張冷面孔呢。

顧澤覺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發熱,但到底還把持的住,他用手心擦去易硯辭的淚,緩緩搖頭:“不要,我不要你因為我失去理智,做危險的事。”

“你說得對,我與他只有輸贏,沒有對錯。不管原著中怎麽樣,現在的我是自由的,我想做什麽,隨心而動便可。”

顧澤忽而覺得豁然開朗了,他自覺醒以來,一直困在炮灰的身份裏難以自拔,時時刻刻都被原著的結局影響著,活得不像自己。

“即便與他鬥爭又如何,贏就是贏,輸就是輸。無論什麽結果,自己做出的選擇,坦然接受便是。”

顧澤長舒一口氣,掃去心中陰霾,伸手捧住易硯辭的臉:“好了,別哭了,你幫我想清楚了,現在輪到我幫你。收收情緒,也收收你腦子裏瘋狂的想法,冷靜一點,我有話問你。”

顧澤眸中的嚴厲認真讓易硯辭紛亂的情緒緩緩落下來。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或許暴露了什麽,別過臉擦了擦淚,重新拿過眼鏡戴上,又恢覆成那個平素喜怒不形於色的易總。

“你剛才怎麽了。”顧澤問。

“沒事。”易硯辭垂著眼,盡量保持聲音平穩,“有點激動。”

顧澤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頭,握住他的手:“你在發抖。”

“情緒激動,這樣不是很正常嗎。”易硯辭看向顧澤,語氣平穩,眼神平靜。

顧澤感受到,易硯辭在很刻意地對他釋放“我沒事,我很正常”的訊號,但還是能從細枝末節處窺出一絲端倪。

眼前的人給自己套上了一層脆弱的殼,此刻顫顫巍巍縮在殼裏面不願探頭。打開他的秘密,好似把手指插進緊閉的蚌殼。顧澤被夾的手指僵痛,但不願後退。直到碰到裏頭退縮顫抖的軟肉,才大發慈悲沒再繼續前進,就這麽僵持。顧澤不會主動撤手,他有信心眼前的蚌殼會因為心疼他吃痛而主動地打開一條縫隙。屆時,顧澤就會毫不猶豫鉆進去,掠取所有易硯辭想掩藏的秘密。

顧澤想了想,沒再繼續逼問,而是點點頭:“對,很正常。”

這三個字出口,顧澤明顯看到易硯辭微微一頓,接著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我有時候也會這樣。”他忽然抱住易硯辭,將頭放在對方肩膀上,“不開心的時候,我就想抱著我媽媽。今天我媽媽不在,你抱抱我吧。”

易硯辭許久未動,顧澤微微偏過頭“嗯?”了一聲:“不願意?”

易硯辭聞聲,下意識挺直脊背擡手,緩緩回抱住了顧澤。他身架比顧澤小,這樣擁抱時,整個人陷在顧澤懷裏。

顧澤身上溫度傳遞過去,覺得懷裏的人,像個在慢慢融化的雪人,從冷若冰霜化成一灘溫和的水落在他掌心。

真好哄,只是一個擁抱而已。

會因為擔憂心疼他而情緒失控,但只要簡單安撫,抱一抱,摸一摸,整個人就會軟下來。在他懷裏安靜地一動不動,好像對其做什麽都行。

顧澤輕輕撫著易硯辭的背,長睫垂下遮住略顯深邃的眼睛。

那要是沒人哄你,你靠什麽排解情緒呢,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很快地平覆下來嗎。

游艇距離小島越來越遠,顧澤不禁想起原本發生在島上的那段劇情。他忽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在他把易硯辭毫不留情地推開之後,有沒有回去道歉。

有沒有回去,哄一哄他...

......

“媽,你有空嗎,你給易硯辭打個電話。”顧澤蹙眉脫掉身上的登山服,換上黑色毛衣仔褲,一身幹練灑脫,寬肩窄腰,身形挺拔。

“怎麽了這是。”

“哎呀,你打一個嘛。”顧澤蹙著眉,有些不耐煩。“你先打著,隨便說點什麽,我去找他,我沒到之前你別掛。”

“好好好,那我給他打。”

顧澤掛了電話,將登山服扔在一邊,低低罵了傅燼言幾句:“沒事找事搞什麽生存訓練。”

他想到途中落了水此刻正在醫護人員看顧下休息的秦夏煩,想到被他推倒在地手受傷的易硯辭更煩。

易硯辭應該找醫生處理了吧,沒那麽笨吧。

顧澤原地轉了幾圈,踢了腳垃圾桶。

這都什麽事啊!

他其實不太想主動去找易硯辭,因為對方鐵定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看。但...雖然不想承認,但顧澤心裏確實非常內疚,還有點後悔。

他越回想當時情景,越懷疑自己那會是不是失心瘋了。不管誰來攔他,都是出於好心,顧澤不該那麽沒禮貌的對待。遑論,那是易硯辭。

雖說這幾年他們矛盾日益嚴重,但好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顧澤心裏並不是一點不在乎他。

顧澤看了眼手機,距離掛斷媽媽的電話已經過去十分鐘。不行,得沖了。

顧澤長舒一口氣,走出更衣室。外面大廳鬧哄哄的,都是選擇晚上住別墅的客人,此刻正在熱切討論著今天白天的游戲過程。

弱智一樣的游戲設計有什麽好聊的,他們也就在這捧傅燼言臭腳。

顧澤心裏暗罵,一掃眼看到易硯辭坐在沙發角落舉著手機打視頻,身邊是商融和趙礪川,以及其他幾個朋友。

怎麽都在啊,顧澤不自在地停住腳步,心裏開始打退堂鼓。

偏這時商融看見了他,高舉手招呼:“阿澤,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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