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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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病房

顧澤醒來,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也可以說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最近來醫院的頻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顧澤目光緩緩向下,蘇醒沒多久,他的腦袋還沒完全開機。因此在這個窗簾緊閉的昏暗病房裏,跟對面面色陰沈坐在角落的人形物體對上視線的時候,顧澤花了半秒的時間判斷這是人是鬼。

最後發現... 原來是易硯辭。

他忽然想起原著給易硯辭的設定是白切黑。這一刻,也算是體會到什麽叫陰濕男鬼具象化了。

顧澤捂住胸口,喉結微動,假裝自己並沒有被嚇到,朝他揮了揮手:“嗨,我該說早上好,還是晚上好。”

易硯辭面上沒什麽情緒,起身拉開窗簾,刺目陽光射進,房間內頓時大亮。

顧澤下意識伸手擋眼睛,待適應之後,只見窗外日頭高懸,微風和煦,吹動綠葉輕顫。偶有幾聲鳥啼,一派生機勃勃。

“原來是中午好。”顧澤撐著床想起身,易硯辭幾步上前,躬身按動按鍵讓靠背升起。

顧澤垂眸,看向易硯辭發頂。他頭發很多,有兩個旋埋在濃密發絲裏。聽說這樣的人性子倔強,認準了什麽,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大中午的,你怎麽拉著窗簾。”

他看著易硯辭起身,開啟眼神追隨,落點於對方的眼睛。

“陽光太盛,怕你睡夢裏覺得自己上天堂,興奮地不想回來了。”

顧澤:“......?”

顧澤沒太明白:“你是在說冷笑話嗎。”

易硯辭一記眼刀掃過去,一時不知跟他眼前那無框鏡片哪個更鋒利:“我在說你喜歡找死。”

顧澤像是剛想起來昏迷前發生了什麽,有些無奈地扶額:“這不是沒辦法嗎,那個洋鬼子對我圖謀不軌。我要是不來個華麗的十米跳臺跳水,你老公就要被人玷汙了。”

顧澤邊說,邊透過指縫去瞥易硯辭臉色,意識到自己似乎在火上澆油後,麻溜閉嘴,蹬腿歪頭往床上一癱:“哎喲哎喲,忽然感覺自己哪哪都疼。”

易硯辭回以一記白眼,回到椅子上打開電腦:“叔叔阿姨昨天來過,我讓他們先回去了。”

顧澤聞言,看了下易硯辭的衣服,竟還是之前那身。

他眼珠一轉,故作驚訝:“我這是睡到第二天中午了?我昨晚說夢話了嗎,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易硯辭敲擊電腦的手指一頓,嘴角不經意往下一撇,閃過一抹快到幾乎看不出的酸澀。

“沒有。”他又冷又快吐出二字,“怕別人聽見,就少做點虧心事。”

“哪有什麽虧心事,保護隱私而已。咦?”顧澤戳著下巴,圖窮匕見,“你昨天守了我一夜。”

“我...”易硯辭下意識就要否認,驟然反應過來。一轉頭,便見顧澤撐著腦袋盯著他,笑得像只逮著雞的黃鼠狼。

易硯辭就是那只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因窒息而面色爆紅,閃電般彈射起身,一言不發往外走去。

“哎,你去哪?”顧澤爾康手呼喚,“我餓了。你要是順路的話,順便給我帶份飯唄,‘順便’!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特地去給我買的。”

易硯辭離開的背影僵硬一瞬,飛速打開門出去。

緊閉的房門擋不住顧澤猖狂的笑聲,易硯辭站在門口,燥熱的臉和脖頸被穿堂風一吹,浮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這是在幹什麽。易硯辭微微躬身,簡直無地自容。

說是受叔叔阿姨囑托陪護不就好了,畢竟是法定伴侶。現在這種反應,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澤為什麽故意詐他,難道是發現什麽了?

一顆心惴惴不安,這一刻,他褪去了27歲易硯辭擁有的所有光環,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櫻花樹下,懷揣酸澀心事的十九歲少年。

發現喜歡顧澤這件事,是很突然的。

不是什麽偶像劇般的場景,就是很尋常的一個午後。

即將步入高考的易硯辭捧著書沿櫻花大道走向圖書館,路邊有許多女生在拾花嬉戲,歡笑聲不斷。

易硯辭被氛圍感染,仰頭去看,午後陽光穿過櫻花枝幹灑落在地,星點光斑與粉色落櫻相得益彰。

易硯辭靜靜盯著,腦中冷不丁竄出一個念頭。不知道顧澤會填什麽志願,如果不在一個大學的話,明年就不能一起看櫻花開了。

那時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如小時候親密,開始拌嘴、冷戰。

然而在即將到來的畢業季,易硯辭潛意識裏,已經開始因未來可能會沒有顧澤的日子感到失落。

他捧著書,在原地呆立很久,風吹落花瓣砸在臉上,很輕又很癢。

易硯辭感受到心臟在劇烈鼓動,有恍然、驚愕,與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在那個春日午後後知後覺,這些年對顧澤的關註與在意,似乎早就超脫了朋友範疇。

.

“阿澤,我可要跟你告狀。昨天這個姓易的跟發了瘋一樣,攔著我們不讓進來,只有他跟叔叔阿姨能進。真把自己當大款了,翅膀硬了,快給我氣死了。”

病房沒安靜一會,就迎來了嘰嘰喳喳的商融和其身邊滿臉憂色的趙礪川。

“阿澤,你沒事吧,昨晚到底怎麽了。”

顧澤看著他們,心情有些覆雜。

腦海中那些畫面還歷歷在目,只是因為太過破碎,沒有前因後果,顧澤無法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信息太少,不能妄下論斷。但需要註意的一點是,他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結果,並不單單是自作自受。

有人在陷害他。

以及後期的他,似乎對趙礪川有些戒備。

顧澤看著此刻趙礪川的模樣,同那個冷漠吩咐手下將他按住的人簡直大相徑庭。

那家會所是顧氏附屬產業,因顧澤常去那裏玩,家裏人就將之劃到他名下。顧澤平日不幹正事,就交給了朋友中最靠譜的趙礪川打理。

想起那些保鏢經理對他的掙紮命令置若罔聞,卻對趙礪川言聽計從的樣子,顧澤心裏不由生出些許異樣。

之後要去看一下。

“我沒事。”顧澤扯出一個笑,“昨天傅燼言實在太裝,我看不慣,裝回去而已。”

趙礪川微微蹙眉,顯然是不信。他還想再問,商融卻已然信以為真:“還真是你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你也實在裝過頭了點吧,給自己裝到醫院來了,爽了不。”商融一屁股坐病床上,跟顧澤擠一起,“來你先別動,爸爸給你剝個橘子。”

顧澤看著他,有些好笑。片段裏,商融還是很護他,顧澤自己明顯也更依賴信任他。

只是這傻子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腦子不轉彎,極易被人牽著鼻子走。想起那句“差點被封殺,工作停擺”,顧澤覺得商融他還是得上心管一管,不然以後指定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你今天沒通告?”顧澤吃了瓣橘子問。

“推了。”商融說著又來氣,“還不是怪那個姓易的,昨天非不讓我進,我不看眼你是死是活我能有心思上班嗎。”

說曹操曹操到,易硯辭帶著他那副淡淡的表情拎著飯盒回來,往顧澤面前一放。接著就跟沒看見屋裏還有另外兩人似的,轉頭回椅子上看筆電。

“謝謝易總!”顧澤十分狗腿地拍馬屁,打開看到只有一碗青菜雞蛋面和小菜後,臉登時垮了,“怎麽這樣,我想吃肉。”

“我給你買。”

“那我去買!”

趙礪川與商融同時開口,二人互視一眼,表情都堪稱吞蒼蠅一般難看。

易硯辭擡眼掃向他二人,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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