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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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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畢竟你們才是一對

大雨磅礴, 女人身上的血跡沿著雨水流淌。

手臂被子彈穿透,傷口不斷地在往外滲血,連覆在上面的手掌指縫間都沾滿了猩紅。

“人呢?快!給我找!絕不能讓這死丫頭跑了!”

街口圍著一群人, 黑壓壓一片,比天色還要凝重。

有人正向著她的方向走去, 只一墻之隔, 對方停止了腳步, “我知道你在這,別躲了, 出來吧。做內鬼就該有這個覺悟。”

說的是她掌握到毒梟線索的這件事。

女人的眼前閃過移民局的提示, 告知她匹配到分化劇本了。

她不想當逃兵, 可她更不想就這樣在無聲處犧牲。

她將身上掌握的證據藏在了角落,用雜物掩蓋,而後攥住了手裏的武器放手一搏。

來者被她輕而易舉地撂下, 她本想折返將證據回收,卻被追來的人射中了心臟。

幾乎一擊致命,她只能盡力往反方向爬,遠離那藏著證據的雜物,點下移民局的確認按鈕。

靈魂被傳送到NPC移民局, 原來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具殘軀。

她最遺憾的事,是沒能完成任務,讓組織失望了。

明明她剛入警隊,宣布重啟她父母留下的警號時,滿懷希望。

她還記得, 授勳那天的雨下得像今天一樣大。

遺憾並沒有因為她成功分化成狗血瑪麗蘇文女主而有半點消減。

這份缺憾讓她一直銘記著分化前的所有事, 一點一滴, 就算陰陽相隔, 就算與那個世界再沒有半點關聯,她都沒敢忘記。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年以後,她已經習慣了自己女主角的身份。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事都在圍著她轉,她的一顰一蹙,都影響著這本小說。

在警隊的生活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她想延續上輩子的使命,可她知道,這一切都由不得她選的。

作者已經將她設定成科班出身的小花,將來是要當國民偶像,而不是人民警察。

她沒得選,那些刻在骨子裏的正義感只能在幫助弱小時彰顯。

可她幫助被校園霸淩的女孩,換來的卻是裴承曦被校外人士群毆。

她不敢再摻和,也不敢再多惦記了。

蘇意無數次告訴自己,那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初中生。

她如果硬要逞能,作者為了圓她不符合人設的部分,只會讓她身邊的人受更多的傷。

她不想看到裴承曦因為她一次又一次受傷了。

於是她連這僅剩的一點,與上一世的關聯也都喪失了。

直到拍上一部電影,她在靶場握著步槍的那一刻,才發覺在警校裏學過的那些有關射擊的記憶並沒遠去,還殘留在她的軀體裏。

“這就是全部了。”蘇意咳了一聲,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才想起來杯子剛剛已經打包好了,現在沒有杯子喝水,只得無奈地壓了壓眉心,“喝咖啡嗎?樓下有家咖啡館,我和老板關系不錯,他做的手沖咖啡挺好喝的。”

“好!”莊杳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朝她點點頭。

咚咚——

兩聲敲門聲傳來,蘇意從地上站起來,叉著腰走向門口,“說曹操曹操到。”

莊杳正困惑地歪歪腦袋,瞥見那門外頎長的身軀,覆古的金絲眼鏡下儼然一張俊美的面龐。

那人她是認得的,是沈亦暉。

“蘇小姐,好久不見。”那張本就幹凈的臉笑起來更似春風和煦,他負手而立,身上的卡其色長外套非但沒壓低了他的身高,反倒襯得他風度翩翩。

“剛好聊到你,咖啡館開了嗎?我和朋友想嘗嘗你的手藝。”

“難得蘇小姐有這樣的好興致,即便今天本不打算開的,也該為你敞開大門,不是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前一後地下樓,莊杳緊隨其後。

樓下的咖啡館設了冷調的咖棕色地磚,墻體也大多鑲嵌了木質的洞洞板。

吧臺放置的幾臺咖啡機時不時因蒸汽發出聲響。

室內燈打在福祿桐樹葉片上,落下的樹影婆娑斑駁。

男人身上的長外套整齊地疊好,搭在椅背上。

纖長的指節將袖口剝開,捋到手肘以上,露出精壯的小臂。

“兩位女士稍等一會,很快就好。”他接過員工遞來的兩份蛋糕切件,放到兩人面前,回過身走向吧臺。

待他再次回來,身上的深棕色圍裙勾勒出他腰間輪廓,他捧著兩杯咖啡,輕放在莊杳的面前。

目光幾乎沒在她臉上停留,他側過臉去看在門外接電話的蘇意,斂了斂嘴上的笑容。

莊杳接過咖啡,睨他一眼,尷尬地垂下眸,捧起咖啡猛猛灌了一口。

她的眼睛被苦得完全睜不開,再喝也只當作是喝中藥一樣捏著鼻子。

“苦?”她閉著眼,聽見對面的男人輕笑了一聲。

再睜開眼時,對方已然打開了身側的糖罐子,骨節分明的手撚住鑷子,替她加了兩顆糖,“喝不慣的話是會覺得苦,不用勉強。需要的話我可以給您換一杯。”

“不不,不用了。”莊杳連忙搖頭,將杯子奪了回來,再次喝了一口。

苦味被糖化掉幾分,卻依舊澀得喉嚨發緊,她皺著眉瞇了瞇眸,強忍著沒做出表情。

金絲鏡框下的眼眸明媚,沈亦暉笑起來很是和藹,笑容帶著極強的親和力,讓人不自覺地卸下心防。

那雙丹鳳眼只稍稍一挑,眼睫便像能撥動人心弦似的,叫人為之一顫。

要不是親耳聽見,她恐怕不會相信他是個會跟隗止吵得面紅耳赤的人。

“那個……”莊杳想起自己還沒有沈亦暉的聯系方式,之前一直被隗止阻撓,沒能要到,在這個時候要他的聯系方式明顯是再合適不過了,“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嗎?”

“不能。”他撐著腦袋,指尖扶了扶鏡框,慵懶地支起身展臂去拿桌沿的餐巾紙,從口袋裏取出筆來,鄭重地放在上面,推給她,“這樣的事該由我來做才對。”

莊杳垂眸,看著面前的餐巾紙眨了眨眼,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施施然勾了勾唇,和煦的目光定定地註視著她,“我的意思是,莊小姐願意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嗎?”

她這才聽明白了,他是以退為進,用更為謙和的說話方式拉近與人的距離。

將自己放在低位,通過語言的藝術來取悅對方——他似乎很會玩弄這樣的手段。

莊杳一邊在餐巾紙上寫下自己的聯系方式,一邊慢慢翻閱檔案裏有關沈亦暉的描述。

系統顯示,他並不是一開始就在故事裏有名有姓,甚至起初只不過是蘇意在跟顧卿軒慪氣時遇見的一個路人甲。

作者覺得他能用來激怒顧卿軒,推動兩人的感情發展,於是人為地開始給他賦魅。

從一開始溫文爾雅的男鄰居,到小有資本的咖啡館老板,再到手頭上的資金足以支撐起一整個律所的紅圈律所合夥人。

他走來的每一步,可以說,都是靠在蘇意身邊刷臉刷來的。

對NPC來說,多在主角身邊刷刷存在感可以引起作者的註意,已然成為了共識。

只是大多數人都只會淪為作者筆下的炮灰,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尤其是在這個世界,作者劍走偏鋒,故事基調狗血又陰暗,女主不能受傷,於是代替她受傷害的大多都是她身邊的NPC。

在這種情況下,沈亦暉多次潛伏在蘇意的身邊,無疑是一種鋌而走險。

“給。”聯系方式寫好了,莊杳將筆放下,擡起眸去看沈亦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蘇意身上,纖長而濃密的睫毛依舊無法掩蓋他的狼子野心。

系統對他的描述,是愛而不得的禁欲系男鄰居,但莊杳卻覺得這似乎有失偏頗。

她是不懂對人設防,但好在她閱覽過許多心理學書籍,在識人方面有一定的心得。

她看得出來,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並非是愛意的傾瀉,也並不是奔著蘇意來的,而是直勾勾地劍指身後的作者。

莊杳無聲地一哂,兩手捧著腦袋看他,就像在看實驗室的小白鼠。

明晃晃的人性實驗,而他卻渾然不知她已知曉了他的往事,依舊扮演著他慈眉善目的角色,這可太有意思了。

她實在太好奇了,他是怎麽擁有這樣的膽量和計謀,能夠做到與虎謀皮的?

利益先行,將所有自身需求都壓抑住,只謀求一個光明。

她在想,這樣的人,他的心也會是滾燙的嗎?皮肉下流淌的血液,也會是一樣的熾熱嗎?對這樣的人來說,難道真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動搖他的意志嗎?

好奇心促使著她握住餐巾紙,伸出手去,透過他探出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感受他的體溫。

兩人的手明明隔著幾層餐巾紙,她依舊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是與常人無異的溫熱。

她刻意將餐巾紙下的尾指朝他掌心壓了壓,想要再探個究竟。

眼見著他眼尾不自覺地一挑,轉瞬又瞇了瞇眸,反用兩指夾了夾她作亂的小尾指便松開。

他將餐巾紙從她手裏抽離,臉上沒有半點狎昵,仿佛那些暧昧不清都被這薄薄的幾張紙遮蓋掉了。

沒人知道剛剛到底發生過什麽,只餘下兩人之間的心照不宣。

他朝她禮貌頷首,她同樣回以微笑。

“昨晚……”她想起昨晚陳安告訴她,他之所以到地下酒吧是因為收到了一個來歷不明的usb,而她的身上也出現了竊聽器。

她本是一頭霧水,不知這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可看著面前的沈亦暉,她又總覺得,以他這樣精明,莫名出現在下城區斷斷不可能只是為了救她一命。

甚至於她都有些懷疑那跟蹤者是不是他的自導自演了。

“對了,我這還有份禮物要轉贈給隗止,不知道莊小姐方不方便代勞?”他像是已然察覺到她要詢問些什麽,先一步打斷了她的話。

“為什麽你不自己給他?”

“畢竟你們才是一對。”

“……”

本想盤問個究竟的莊杳,氣勢瞬間弱了下去,有些心虛地錯開視線。

說什麽一對不一對的……說起來,昨晚他們才剛吵過一架呢。

“聊什麽呢?”蘇意已然打過電話,將手機收了起來,一手搭在沈亦暉的肩上,自然而然地俯身去拿他面前的咖啡杯,“哈——好久沒喝了,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喝。”

說著她便叉著腰,放下杯子,回過身去看吧臺,手不自覺地拍了拍沈亦暉肩膀,“對了,你們這裏賣咖啡豆嗎?萬一我饞了,說不定也能自己搗鼓搗鼓。”

沈亦暉的臉色明顯變了,只是目光觸及莊杳後又瞬間恢覆了原狀,暗了暗眼眸,稍稍側過身子讓蘇意的手從他肩上掉了下去,“怎麽?你要搬?”

莊杳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咧嘴逗著面前的“小白鼠”,笑說:“對呀,她要搬家啦。”

你的金手指要飛走啦。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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