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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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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撒旦一覺睡醒成榜二了

晉升……?

莊杳被男人的癲狂狀震懾到, 判斷出來對方已然因為自己的大難不死,導致腎上腺素水平的急速飆升。

劫後餘生亢奮是正常的,只是他亢奮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眾人艷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墻壁四周攀滿的眼珠子也同樣眨動著。

像是深淵被生生撕裂開一個口子,眼白的部分在一片漆黑中格外顯眼和可怖。

但大抵能看出來, “黑泥”雖然不情不願, 卻也信守承諾地放任那人離開。

“唉, 阿池這家夥命可真好啊,不僅能活下來, 還有晉升的機會。”

“誰說不是呢?這可是晉升的好時機, 要不我們也……?”

“你可別打那主意, 萬一是空彈,你死的會比先前那個中了好幾槍的還慘!我剛剛就看著——嘔……”

站在莊杳前面的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話音剛落, 面色突然變得蒼白,緊接著嘔吐物便噴湧而出,溺在腳下的泥濘裏。

“……”莊杳無奈地扯扯嘴角,上前輕輕替那人掃背,順帶把自己身上唯一一包紙巾拿了出來, 抽了一張遞出去。

按理來說,她該覺得高興才對。

人們看過這些場景,就算活下來了,也會有很大的心理陰影——這無疑是她刷療愈師積分的好時機。

可她偏偏是這游戲的參與者,心腸也始終硬不起來, 只暗暗覺得自己必須剿滅這“黑泥”才行。

心病沒有心藥可醫, 對她來說, 杜絕後患或許才是最有性價比和高效的事。

可是她對於要怎麽對付這“黑泥”卻是一籌莫展, 一點頭緒也沒有。

下一個員工已然戰戰兢兢地走到了“黑泥”的面前,她不得不再繼續觀察。

那人穿著侍應生的服飾,捏著早已皺皺巴巴的衣角,說什麽也不肯去接那把槍。

人人自危,排在隊伍後排的人們,其中一個還突然脫離了隊伍,沖到包廂的門口,幾乎跪在了那穿著旗袍的女人面前,聲淚俱下:“我不玩了行嗎?我賠錢,賣苦力,做其他的事也可以。我很聽話,嘴很嚴的。總之,總之我不玩了行嗎?”

女人居高臨下地睨他一眼,略帶嫌棄的語氣:“你現在也沒見得有多聽話,我憑什麽信你?不過我們這裏很開明的,來去自由,只是你要在這時候走的話也可以,賠這個數。”

說完她朝著那男人伸了兩根手指頭。

“兩萬?”

女人嗤笑了一聲,“你的命就值兩萬?”

那人顯然被嚇得有些神智不清了:“對,不對,算了。兩萬就兩萬!”

只見女人搖搖頭,像看一只狗在擺尾乞憐,嘖嘖兩聲:“不不不,是兩倍。是你在這裏賺到的所有錢,包括傭金和小費,再乘二,立清,不能賒不能分期,否則免談。”

“我哪裏有這麽多錢?!”

“那是你該考慮的事。”

男人聞言懊惱地垂下腦袋,灰溜溜地回到隊伍末尾,卻在下一秒被“黑泥”包裹,發出駭人的尖叫聲。

墻壁上的眼睛全都半瞇著,很是鄙夷。

退路被堵死了,莊杳默不作聲地眨動眼睛,查詢自己的療愈師積分,心算了一把自己的資產。

現在她的積分全部兌換成貨幣可以替所有人贖身,可是能救所有人一次,卻救不了第二次。

更何況她也沒有要殺雞取卵的意思。

實際上,光是隗止給她打的錢就完全足夠她安然無恙地退下,離開這場游戲。

但她要的,是這“黑泥”從這世界上消失,是這裏的NPC不再受“黑泥”的傷害,無論是身還是心。

在穿來這個世界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成為救世主,更沒有那樣的覺悟——

畢竟療愈師的具體工作內容是保密的,就算她是莊予桉的孩子,也只能從母親早出晚歸神出鬼沒的生活中窺見一角。

可現在,她已經救了這個世界兩次了。

她沒有救世主情懷,可又有誰能說她不算名正言順的救世主呢?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莊杳瞇著眸在技能樹中翻找,試圖能從一堆療愈技能中尋找一些輸出技能。

就算沒有,再次一些,找類似於“凈化詭異”“凈化汙染物”的技能,或許也能與之一戰。

好消息是,她找到了凈化的技能。

但壞消息是,凈化技能呈上鎖的狀態,無論她怎麽點擊,系統都提示她:您所在的世界不支持該技能。

她有些被氣笑了。

作者的靈光一現瞞過了所有人,包括NPC移民局。

是以連NPC移民局都不知道這世界有詭異的存在,連凈化的技能都讓她只能看不能用。

莊杳不死心,將技能樹的所有枝幹都翻了個遍,依然只有一個相關的,被上鎖了的技能。

沒有辦法,她只能將目光投向商城。

系統裏有內嵌的商城,她診所裏的藥品都是在商城裏用療愈師積分購買的。

商城裏除了藥品,還會有一些類如“變小丸”的一次性超現實用品。

但因為之前不需要,所以她只大約掃了一眼便沒再理會。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她必須得找到什麽東西來增強自己的戰鬥能力,至少要增長到能夠應付“黑泥”的地步才行。

在一大堆商品中翻找,莊杳幾乎要挑花了眼。

所幸她成功找到了一個【特制子彈組】,商品描述是:【詭異獵人的愛用物,一組六顆。產自詭異都市,可泛用於所有品類的詭異,無需大費周章辨認詭異品類即可使用。將子彈裝入槍支,瞄準獵物的要害即可一擊擊殺。(唯一的缺點大概是要價昂貴)】

莊杳現在的療愈師積分足足有七百多點,只要能救下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這一百多點療愈師積分根本不算什麽。

她毫不猶豫地兌換,並選擇立刻配送至她的手上。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手裏出現了一個裝了六枚子彈的彈夾。

莊杳將彈夾緊緊握住,不動聲色地拽了拽身側蘇意的裙擺,“如果我有能保證擊殺的子彈,你有信心能打中它的要害嗎?”

蘇意蹙了蹙眉,臉上的表情很是不解。

莊杳將目光垂下,用蘇意的裙子遮擋住她手裏的彈夾,只將手掌展開一下便合攏。

雖然她不知道蘇意那射擊技術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

她現在急需要蘇意的配合,只要蘇意願意和她冒這個險,她只要再弄來一把槍支,就有機會能救大家出去。

“哪來的?”

“……”莊杳一下被噎住,“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這事後面再說。”

“可以。”蘇意一口應下,悄無聲息地接過她手裏的彈夾,擡眼去看那“黑泥”,“但要害在哪?”

這個游戲規則莊杳已經大致弄明白了,無非就是“俄羅斯輪盤”的變體:

左輪手槍的輪盤中一共可裝入六枚子彈,而這種游戲就是裝入少於六枚的子彈,即1~5枚子彈,賭打在自己頭上的這一槍是否為空彈。

而包廂中的這位客人“黑泥”在這個規則上又新添了至少兩條規定:

一條是允許游戲者選擇子彈使用對象,即自己、上司或是“黑泥”;

另一條則是選擇別人接受子彈,倘若打在對方身上的是空彈,則玩家會面臨更加慘無人道的處決。

莊杳猜測,額外添加的規定應該不止這兩條。

畢竟那個嘗試退出游戲卻因為沒有錢為自己贖身而重返游戲的男人,並沒有觸犯以上任何一條規定,依舊被“黑泥”吞噬掉了。

換句話說,無論揣測出來再多條規則,游戲的掌控權依舊是在“黑泥”的手中。

要結束這種游戲,除非等“黑泥”玩夠了,或是善心大發,又或者是——了結它。

顯然最後一種方式更加有效且穩定。

可是要害在哪?

房間裏那血盆大口固然顯眼,但滿墻壁攀滿了的眼珠子也未必不是要害。

可如果要所有眼睛都來一槍的話,這六發子彈顯然是不足夠的。

莊杳又再耐著性子觀察了一圈排隊的人們,眼睜睜看著“黑泥”再次吞沒掉幾個無辜的NPC,確認這些人都只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不會有人真正掌握規則,這才唐突地站了出來。

她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包括墻壁上的那些狀態可怖的眼睛。

“我覺得這游戲有漏洞。”

在場的人都困惑極了,都覺得她是要當出頭鳥,命不久矣,就連看她的目光都帶著對將死之人的憐憫。

“黑泥”聞言也咕噥著發出了一聲:“唔?”

“槍支是您準備的,子彈也是您準備的。如果說這些子彈本身就對您無害,那任我們怎麽賭,你都不會受到傷害,這並不公平不是嗎?”莊杳聲音洪亮,澄澈的雙眸緊緊盯著那大口,“玩這種游戲不就是為了刺激嗎?要是一點風險也沒有,也不好玩,對吧?”

如果說她說前半句的時候,房間裏的所有人都覺得她言之有理,望向她的眼神就像望著救世主;

那麽她說後半句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便像看著“撒旦”。

不,不對。

連撒旦一覺醒來都恐怕要排第二了。

“你瘋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好玩?!好玩你替我玩!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莊杳沒被眾人激怒,只是沈聲接著道:“別激動,我也沒有說不玩,我只是想保證這個游戲的公平性。”

“黑泥”不像房間裏的人那樣激動,反而將所有眼睛都瞇了瞇,似乎對她的話很感興趣。

莊杳自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它情緒的變化,順勢說:“這樣,要不您證明給我們看您的子彈對自己是有效的?不然我們很難相信你,也沒辦法繼續這個游戲。”

跟一個瘋子講道理當然是無稽之談,可她觀察了很久這位“黑泥”,它看上去並不像是單單為了尋求刺激。

它對於不遵守規則的人十分鄙夷,更不喜歡那些將自己該承受的命運壓在別人身上的人。

雖然這話說起來有些荒誕,但它的的確確有一套它自己認可的規則和標準,只要能踩準它的規則,在這個基礎上和它談判並不是做不到的事。

混亂的情緒化中帶著一絲秩序。

如果攻心可以解決這一切,是莊杳最喜聞樂見的情況。

作為一個NPC療愈師,攻心計是她最擅長的事。

“黑泥”再次“唔”了一聲。

厚重的聲音在屋內回響,聽上去有些懊惱。

但很快它就像下定了決心,從自己的身體裏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自己那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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