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小沒良心的

“是因為你曾經……”

“借口。”隗止毅然決然地打斷了莊杳的解釋, 瞇著眸收回了手機,連嗓音都沙啞。

他已經聽夠了她那些傷人的,總要推開他的話語。

既然這張嘴說的話他不愛聽, 那就不要說了。

還沒等莊杳從誤會他的尷尬勁裏掙出來,他就俯身扣緊她的腰身, 擡手捏著她的下巴, 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壯實的一雙臂膀是他為她織造的牢籠。

他貪婪地想要爭奪她口中的氧氣, 恨不得順著她的舌尖、她的涎液進入她的軀體,將那顆本該屬於他的心臟卷入他的腹中。

可他忘了, 她本就是個沒心肝的家夥。

“你, ”莊杳快速眨動著眼睫, 雙手並用地推他胸脯,錯開他灼熱的視線,“都叫你別喝那麽多酒了, 醉成什麽樣了都。”

以前跟他生活在醫院職場文,他連宿舍聚會都不參加,更別提社團了。

她也就偶爾一次,去他家找他借視頻會員看電視的時候發現他還沒醒,推開房間才發現他昨晚喝得爛醉, 連衣服都沒換。

一夜過去了,他仍是一身的酒氣,嘴裏不停地喊她名字,問他怎麽了又不答應,只一個勁地說她是笨蛋。

那時的她又怎麽會想到, 現在隗止一喝醉就不停地要抱著她親, 半點沒有以前的矜持。

醉起來人也不擰巴了, 嘴巴也不硬了, 倒是別的地方硬的很。

“不喝我也會吻你。”他沒什麽所謂地應答,扣住了她的脖頸,準備再次覆上她的唇卻被她靈巧地像只泥鰍一樣從懷下鉆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也想要和他親近,知道兩人再吻下去一定會擦槍走火,知道彼此的感情都在決堤的邊緣,再一碰就沒有回頭路了。

隗止喝醉了,他情難自已,她不怪他,但她還清醒著,就必須遵守自己的職業操守。

“在完成這個任務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莊杳知道自己會心軟,所以只撂下這一句話便離開了,連隗止的眼睛都不敢再多看一秒。

她怕從那雙眼睛裏看出失望,看出難過,更怕從那雙眼睛裏看見兩人的從前。

明明連她的媽媽爸爸都覺得她們合該是一對,明明她們也越過了那條邊界線,可偏偏不得善終。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任務,如果她不是療愈師,如果他不是地下酒吧的掌舵人,如果……

她心裏有很多個假設,可她比誰都清楚,她們只能到這裏了。

隗止怔怔地看著那個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點,一晃神就不見了,這才默默收回了視線,眨眨眼潤濕掉眼裏的幹澀。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沒了她就跟停擺了一樣。

日升日落不過是用來量度他思念的刑具。

可她的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他而停止轉動。

這沒良心的小麻雀,只會在難過的時候嘰嘰喳喳地要他順順毛,要他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

等他把她餵飽了,她就又飛走了,連看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

街上的風從不會隨著人的心情更改,它無情地帶走了她臉上最後一滴為隗止流的眼淚。

莊杳一路狂奔著,好像只要擦過她臉頰的風足夠大,留在她臉上的淚痕就會淺一些。

胸腔裏的那顆心臟隨著她的奔跑劇烈跳動,直到撞得她的胸口發燙,連喉中都滲著鐵銹的氣味,她才緩緩停下腳步,渾身癱軟地癱坐在墻角,將臉埋在雙膝裏放聲大哭。

她感覺自己的喉間像是被砂粒噎住,連發出聲音都像奢望。

即便她已經下了決定,可她還是覺得難過,無法接受兩人這二十年換的是這樣一個結局。

一個人在陌生的世界,從前還有隗止和她相依偎,今後卻都不會有了。

成為像媽媽那樣首屈一指的療愈師,拯救一個即將面臨停更的小說世界,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就算這個夢想再難實現,就算這個夢想需要她犧牲再多,哪怕是她與隗止這二十年的感情,她都在所不辭。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上被插滿了刀片,但她依舊只允許自己坦坦蕩蕩地哭這一回。

哭過以後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她還要繼續為了她的工作奔波。

她肩上還扛著拯救這個世界無辜的NPC的重任,不能為了他一人停下腳步。

直到眼淚都流幹,莊杳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下的灰塵。

胸口的悸動還郁結在她心間,成了她身體裏永遠無法結成的痂。

她還沈浸在悲傷中,連步履都沈沈浮浮。

黑暗裏一直有一雙眼睛在註視著她。

男人看著她在墻角下哭了半晌,按住自己挎在胸前的小包,眼裏沒有一絲憐憫。

直到她轉入拐角,踏入監控的盲區,男人才快步跟上前,上手將她抵在墻沿,從包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刀對準她的脊椎,逼問道:“蘇小姐在哪?”

“什,什麽?”莊杳兩條手臂都被男人一只手捆得死死的,動彈不得,連對方的臉都看得不清晰。

她透過盈在眼眶中的淚花,盡力向後瞥,也只能見著刀鋒反射出的光芒。

莊杳急忙向著反方向躲,嘴皮子翻飛:“什麽蘇小姐?你冷靜點,說清楚一點別沖動呀。”

“閉嘴!”男人握著刀柄的手不斷震顫,連呼吸都急促極了,仿佛被挾持的人是他而不是莊杳,“我,我問你蘇小姐在哪?蘇意在哪!你羅裏吧嗦的到底,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蘇小姐在哪!”莊杳看出來對方精神狀態並不好,並且握刀的姿勢極其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弄傷自己,很明顯是第一次幹這檔子事。

只需輕輕推敲便知道對方只是找不到蘇意才會出此下策,不是下城區那些報覆社會的狂亂分子。

她只要穩住對方的心態,她就不會有事。

至於攻心,這是她的專業範疇,自然不會有難度。

“我告訴你她在哪,你先松開我好不好?”

“不行!萬一,萬一你跑了怎麽辦!我,我好不容易才蹲到你的。”

“……”

莊杳瞬間沈默了。

什麽叫“好不容易才蹲到你”?

他是故意在酒吧外面蹲守她的?一直跟蹤她到這裏,看著她哭,看著她走到陰暗處才動手?

可為什麽偏偏是她?

“她,她,我只見過她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我不知道該問誰了。拜托了。”

“跟我?”莊杳看著對方瑟縮著身軀,笨重的粗黑框眼鏡幾乎將他半張臉都掩蓋掉,並不能將他的樣貌看得完全。

她無法辨認對方的神情,於是沒辦法輕舉妄動,只好再次試探:“我可以把她地址給你,但,但你先把刀給我,然後把事情說清楚,可以嗎?”

她一字一頓,語氣像是絲綢一樣順著耳道溜進了對方的心底。

男人將信將疑地抿著唇,遲疑著點點頭,捏著刀尖將刀遞了出去,“不,不要騙我。求你了,她對我很重要。”

“我不會騙你的。”她嘗試著伸手去握住刀柄,見對方根本不掙紮,這才放下心,“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在什麽時候見過我和她在一起嗎?”

“幾天前。我拍你們,被她發現,她說,說你是朋友,不用拍。”

“拍我?”莊杳歪了歪腦袋,音量盡可能地放低。

對方的聲音顫動得不成樣子,遣詞造句清晰,但說話不利索,跟人說話時會回避眼神,不排除是怕生抑或者是有社交恐懼癥。

她怕嚇到對方,所以一直沒敢接近,只輕輕地伸長了手嘗試著拍拍對方的手背作安撫。

莊杳一邊溫聲安慰對方一邊回想,這幾天裏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去過蘇意借住的裴承曦的家中,但她並沒有註意到周圍有記者偷拍,蘇意也沒有提出過異樣。

她還記得昨天見蘇意的時候,蘇意還是素顏的狀態,雖然和化了妝是兩種不同的風韻,但以女明星的做派來說素顏被拍應該還是會有所警覺。

可是蘇意並沒有急匆匆地做出躲鏡頭的動作,甚至於連開房間的窗戶都是蘇意主動的。

拍照,被發現,蘇意。

如果說不是那一天的話……

她倒是有和燒仙草在一起被偷拍的經歷,燒仙草也開口制止了,可是——

等等,不對。

莊杳突然意識到,蘇意和燒仙草連在一起正是某個奶茶品牌的名字。

好冷的諧音梗!!

當她將這兩個名字鏈接在一起,就會發覺兩人之間存在著許多共同點,一瞬間腦海中就像閃過一道光,豁然開朗。

蘇意失蹤的同一天,燒仙草也沒有再來酒吧上班;兩人共用的是同一款香水,眉眼與口音也極度相似;身段同樣的高挑而嫵媚,舉手投足都分外優雅,整個人精致到了頭發絲;兩人對前任的厭惡如出一轍,蘇意躲顧卿軒都躲到了裴承曦家裏了;還有裴承曦第一次見燒仙草時那錯愕的反應……

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她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彼時莊杳的家中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裴承曦正憂心忡忡地坐著等時間到了出門接莊杳,聽到聲音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忙不疊地去開門。

來的人卻是莊志生,手裏捧著一個花盆,裏頭的植物還沒發芽,看不大出來是什麽。

“這麽晚打擾了,”莊志生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鏡框,側過身子朝裏屋望去,沒看到莊杳的身影,便問道:“杳杳睡下了?”

“沒——嘶,我該去接她了。”這一晚上他都沒再收到蘇意的電話,難免有些恐慌。

現在莊志生提起杳杳,他這才發現自己有些遲到了。

“她在哪?我去吧。”莊志生瞇了瞇眸,將手裏的花盆交給裴承曦轉身就準備走。

反正他也還沒進屋沒脫鞋的,也省得裴承曦一番折騰耽誤了時間。

“地下酒吧,你認路嗎?要不還是……”

“認路,沒事,我接就行。”

……

莊杳回憶的時間太久了,壓根沒註意到面前的男人眼眸漸漸暗了下來。

他再一次伸手扣住她的脖頸,精瘦的小臂幾近顫抖地掐掉了她呼吸的通道,連聲音都啞得不成樣子,“你騙我,你騙我!”

“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對不對!你騙我!”

“我……”

莊杳想要解釋,可她的確不知道蘇意去哪裏了。

她的系統裏給出的劇情只和幾個特殊NPC相關,如果他們都沒有參與主線劇情,檔案就不會更新,自然不可能有其他渠道知道蘇意在哪。

她兩指艱難地擠進了男人的指間,用力掰開一條細縫給自己爭取到一絲喘氣的機會。

只是這點稀薄的空氣依舊杯水車薪,她很快就覺得眼前發昏,頭暈目眩,整張臉都因為充血微微發燙。

“杳杳!”莊杳迷迷糊糊地聽見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還沒來得及辨認便昏了過去。

她整個人癱在了地上,男人見來人了也驚慌失措地拔腿就跑。

來者鏡片下的那雙眼眸可堪疲倦,如今卻又多添了幾分愁容。

他輕輕拍了拍莊杳的臉頰,確認她失去意識了便立刻熟練地開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不一會兒莊杳便緩緩睜開眼,捂著自己被掐紅了的脖子嗆咳。

眼前的男人目光沈沈,一只手扶著她的肩,另一只手壓在她膝上防止她的裙擺被風吹起。

清雋的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笑意。

莊志生看著她,揚起的手懸在空中,頓了頓,隨即重新落到了她的膝上,用她的裙擺隔絕開了兩人直接的肢體接觸,溫聲詢問:“杳杳,好點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