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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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有說過一句喜歡我嗎

隗止的辦公室裏縈繞著一陣淡淡的苦艾羅勒氣味, 給人一種清醒的沈淪感。

男人將靠椅向一側轉去,一對精致袖扣早已被解開,輕而易舉地撩起袖子, 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

小臂上虬結的青筋暴起,是他多年堅持健身的結果。

他就是擁有這樣精壯的一雙手, 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將莊杳單手抱起。

莊杳握著手裏的棉棒, 生澀地捏住他的拇指, 將他的手翻到背面,垂下眸沾取碘伏。

耳邊傳來隗止低沈的嗓音, “你跟我之間有這麽生分?連我的手你都不願意碰了?”

即便是瞇著眸, 他眼裏凜冽的鋒芒依舊不減半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加熾熱, 仿佛要刺穿了她那單薄的口罩。

“老,老板,我們只是雇主和雇員的關系。還是保持這樣的距離比較好。”她一口咬定了自己侍應生的身份, 決定裝傻到底。

他想要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就得先證明她是莊杳才行。

“莊杳!”隗止振聲,略帶震怒的語氣讓她捏著棉棒的手也忍不住地抖了抖,“你到底想幹嘛?”

莊杳皺著眉朝他臉上瞥了一眼,他兇神惡煞的樣子讓她一瞬間想起了前天晚上他對自己做的一切。

怒氣直沖腦門。

她咬著牙, 一聲不吭,不肯搭理他,只默默地將手上的碘伏收起來,從包裏拿出一瓶酒精。

口罩下的臉緊繃著,兩腮氣鼓鼓地, 她將棉棒捅進酒精, 而後直接碾在了他的傷口處。

男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忍受著直竄頭頂的酥麻, 有些錯愕地望著她。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連眼珠子都像是要從眼眶裏掉出來那樣。

摁著棉棒的拇指用力得有些泛白,顯然是在公報私仇。

看著她生氣地給自己消毒,酒精像刀片一樣割開他手背上細小的傷口,隗止淤在胸口的氣一下散了,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伸手去捉她捏著棉棒的手,剛將她拉到自己面前來,她便又嫌惡地掄了掄被他捉住的手肘,挪回原位。

隗止被氣笑了,想牽她的手也牽不到,只好仰起頭看她,“大小姐,是我做錯什麽讓你生氣了嗎?”

“老板怎麽會有錯呢?”莊杳連正眼都沒瞧過他,只低著頭在他的傷口邊緣上擦拭了一遍又一遍酒精。

隗止感覺到手背的疼痛感直通心臟,身上被她激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看著莊杳還是一副毅然決然要接著演她侍應生角色的樣子,他也沒辦法了,只好失笑著由著她折磨自己消氣。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只能看著她緊蹙的眉頭慢慢回憶,“是因為昨天?我沒問過你就進去了?”

莊杳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朵熱浪翻湧。

說的什麽玩意?什麽叫進去了……

她斜眼瞪他,在被他捕捉到視線之前迅速抽離,盡力平覆著語氣,努著嘴巴淡淡應道:“不知道老板在說什麽。”

話音剛落,那只上一秒被她按住消毒的大掌下一秒便抽離開從她身後繞過,輕覆在她的小腹上,將她一把攬到了隗止的身側。

高端羊毛制的西褲緊貼著她光潔白嫩的大腿肉,她每一次掙紮著向旁邊挪動都被重新捆到了原處,一次又一次地摩擦讓她的腿側染上一片緋紅。

她有些難堪地用手去掰小腹上的那只大手,剛剛掰開了兩根手指,想要接著掙開,那兩指便又回到了原位,跟她的小腹完美嵌合。

隗止的辦公室實在太大了,剛剛進來的時候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有沒有其他的門,會不會有其他人在這房間的其他地方。

被隗止拆穿的恐懼感遠不及被人發覺她正在與他糾纏的羞恥感。

在這裏出入的人品流覆雜,愛說閑話的更是不在少數。

這裏只有隗止和她知道兩人是青梅竹馬的關系,知道他們有這樣的親密舉動很正常。

可除了他們以外,所有人看她與老板這樣糾纏,都只會覺得是一個侍應生不要臉攀上大老板。

在這裏工作的NPC本就是缺錢的人兒,她被質疑造謠的聲音只怕會比外面難聽上百倍。

“老板的話都聽不懂,要怎麽在這裏工作?嗯?”隗止掌著她的腰身,看著她臉色愈加難看,不由地跟她一起擰著眉。

莊杳心急如焚,壓根沒在意隗止的質問,只用眼神四處亂瞥,生怕在辦公室裏望見任何一個陌生的人影。

那對她來說都是極其致命的。

她不是在意名聲,只是如果人人都把她當做是被老板潛規則的人,往後同事明裏暗裏都會因為隗止給她幾分優待。

所有人在她的面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戴上虛偽的面具,那只會給她今後的任務調查添加沒有必要的難度。

她已然有些惱了,兩指在他的小臂上掐了一道痕,警告道:“這是性騷擾,老板。”

“我跟你只剩這一層關系了是嗎,莊杳?”

隗止的質問聲錚錚,擲地有聲,以至於兩人瞬間陷入了默契的沈默中。

房間裏只有悠揚激昂的交響樂聲響回蕩。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她知道的,他分明早就看得出來她的身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拆穿她。

他也知道她對自己有所隱瞞,可他覺得以兩人的關系是應該坦誠相待的,不想跟她撕破臉,鬧得無法收場。

自打記事起,兩人就沒有吵得如此不可開交過。

是以每次都是隗止先一步軟下來,展臂去抱她,給她買禮物,用盡他能想到的所有辦法討好她哄好她,但就是不說一句對不起。

在他嘴裏得到一句“對不起”比登天還難。

“不知道老板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呢?”莊杳雙眸一眨不眨,眼裏卻早已沒了平常的光亮。

在隗止分化之前,她也沒少被隗止欺負,但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鬧,她記性也不好,第二天就忘記了。

可這次不同。

她至今還記得,隗止背著她偷偷去了NPC移民局登記分化,刻意挑了她沒有值班的那一天,只為了躲開她。

那天以後,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隗止了。

平日裏隗止雖然總喜歡捉弄她,可若她真遇上麻煩了,他卻是第一個挺身而出為她撐腰的人。

她知道兩人的關系已經超出了青梅竹馬的範疇,可她從沒有從他嘴裏聽到過一次“喜歡你”。

所以她總以為隗止投放在自己身上的感情都不過是錯覺,是友誼,絕非愛情。

莊杳的大學舍友中,有情感經歷豐富的,她曾經以“有個朋友”的口吻詢問對方,隗止這樣的表現到底算什麽。

即使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她依舊不敢確定隗止的感情。

如果她誤會了隗止,自作多情地捅破了這一層窗戶紙,兩人的關系一定回不到從前。

所以她寧願裝不知道,她寧願真的不知道。

她是如此珍視這段關系,可是隗止卻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分化是百分之一百需要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是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

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莊杳NPC療愈師的身份,他們大概這輩子都沒有重逢的那天。

那些漫長青蔥歲月裏的悸動,萌生在青春期晦暗不明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永遠都不會重見天日。

他們的感情只會化為羅生門,任誰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隗止分明知道這一切。

甚至可以說比她更早考慮過這一切。

可他卻忍心將分化的事藏著掖著,瞞著她,直到離開了才不惜花費巨額的資金要移民局給她傳遞消息,騙她說自己已經成功成為爽文男主了,要她忘了他。

NPC移民局為了維護小說世界觀的穩定,一般情況下是禁止身在不同小說世界的NPC相互通信的。

如果的確有跨世界通信的需要,可以選擇遞交大量資金,抑或者像莊杳的母親那樣,動用自己職務帶來的積分聲望和關系向NPC移民局申請。

移民局會審核資訊和信件,確保不會對兩個小說世界造成影響才會通過申請。

通過申請後,NPC移民局會代為轉達。

而隗止如此大費周章,只為了要她忘記他,只為了讓這段關系永遠埋葬。

他甚至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結束掉這段關系,就單方面地斬斷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消失的那些天裏,她哭過鬧過,可隗止都聽不見了。

她的感情再沒有宣洩的出口,更沒有傾註的對象。

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只不過是這些天兩人的再次重逢沖散了那些遺憾,她才沒那麽生氣。

再加上她為了任務,為了生存,半個月來一直忙忙碌碌,根本沒有空閑的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

直到前天,他連招呼都沒打就在她家伏擊她,還為此打傷了裴承曦。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她越是掙紮著想要退出,他的動作便愈發地迅猛,每一次都直擊她的要害,杵得她不停地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口子被堵得滿滿當當,酸脹得厲害,她幾乎是嗚咽著求饒,他卻依舊沒有要放過她,像一只肆意掠食的野獸。

即便在黑暗中他看不到她難堪的神情,她也依舊覺得臉熱。

羞憤感連帶著之前的怨恨一股腦地沖上了她的心頭。

她只覺得委屈,憤怒。

他憑什麽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她?

為什麽分化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那樣,再不管不顧她的感受,連她嗚咽都不再心疼她?

莊杳看著面前陷入啞然的男人,眼裏滿是失望。

她已經給過他機會了,可他還是這樣接二連三地對她。

她是性子軟,可她不是沒有脾氣的。

她瞞著他潛入地下酒吧是她不對,可他難道就坦蕩嗎?

他敢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隗止暗了暗眼眸,嘴角揚起又難堪地陷落。

尖銳的喉結滾動過無數回。

他仰起頭,松開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轉而輕輕勾住她顫抖的指尖,“我們,難道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嗎?”

那天下午如夢般的廝-混,他吻了她許多次,連雙唇都腫了。

他身上的襯衣和西褲被她拽得不成樣子,糟蹋到完全不能看的程度。

隗止看著莊杳襯衣下未能完全掩蓋的紅印,笑得戲謔。

她身上明明還有他留下的吻痕。

可莊杳只是垂眸,故作平靜地問他:“你有親口說過喜歡我嗎?哪怕一次?”

隗止一時語塞,他倒不是沒說過,只是她的確一次也沒有聽到過,這才應說:“可是我們已經……”

“已經什麽?”

“已經接過吻,已經碰過——”

“我也和畢江澄裴承曦接吻過,我和他們也算男女朋友關系嗎?”

莊杳根本不接受他這套說辭。

如果只是接吻,只是身體上的接觸就能確定關系,那兩人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知道他對愛意羞於啟齒,所以將自己的真心剖出來給他看,先一步捅破了這一層窗戶紙,只為了得到同等的真心。

可他依舊選擇將自己那顆心藏了起來。

莊杳扯扯嘴角,幾乎是咬著牙問他:“我跟你,上過床嗎?做過愛嗎?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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