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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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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不要吃杳杳

粥水最後還是由裴承曦自己親手做好的。

明明自己負傷, 嘴上還偏要強詞奪理著說什麽“賠罪”,什麽“以前也是這樣”,楞是將莊杳手中的勺子奪走。

她只好站在旁邊看著煙霧繚繞中的那張俊臉失笑, 搖搖頭,“拿你沒辦法。”

說完便又低下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 砸吧了兩下嘴巴, “但是你覺不覺得清淡了些?”

這粥水本來是她給裴承曦準備的, 受了傷的病人最好不要吃發物。

可她又不是病人。

就得吃點重口味的,嘴巴才會覺得舒服些。

況且她從畢園回來就沒吃過東西, 肚子都要餓癟了!

裴承曦斜眼睨她, 勾著嘴角, 展臂從頭頂的櫃子取出一小包米線,學著她的口吻揶揄道:“你覺不覺得讓病人做這個有些過分?”

嘴上是這麽說的,手卻很誠實地將米線拆開浸泡, 起鍋燒水。

“哎呀~”莊杳又喝了一口粥,這才起身從身後抱住他,黏黏糊糊地嗲道:“承曦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狗狗!”

他看著她那插科打諢的模樣,沒忍住笑了笑,伸手捏她的臉頰肉。

也難怪隗止會心甘情願為她洗手作羹湯。

這換作誰受得了?

裴承曦三下五除二地就將炒米粉做好了, 剁碎了些辣椒放進去調味。

他將炒米粉送到莊杳的面前,這才拉過椅子坐到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吃,“家裏只有雞蛋了,湊合著吃吧。待會兒你在家裏睡覺,我去下城區一趟。”

他記得以前在下城區做廚房幫工時, 師傅跟他說過, 哪個菜市場的魚新鮮, 哪個菜市場的肉便宜。

從那以後, 即便他沒有再做餐飲,也依舊會去下城區買菜。

到底是生活拮據,能省一點是一點。

況且現在他的錢都是杳杳給的,是她辛辛苦苦掙的,更加要省一些。

也就多走幾步路的事,不費工夫。

省下來的車錢都足夠給杳杳多做兩頓辣椒炒肉了。

“下城區?”莊杳一激靈,猛地擡起頭,連米粉都掛在了嘴角沒咽下去,“承曦我陪你去!”

她記得裴承曦之前的家就在下城區,只不過借給蘇小姐住以後就沒再回去了。

也不知道蘇小姐會不會還在那裏。

如果能找到蘇小姐,說不定就能知道為什麽系統要給她派地下酒吧的任務了。

裴承曦聞言擡了擡眼尾,朝她肉乎乎的臉蛋上瞥了一眼,“不用,我是在那裏長大的,你忘了嗎?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擔心我。”

他知道莊杳心軟,定是覺得下城區危險才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找借口說陪他買菜罷了。

雖說他出身下城區,卻不願意回到那種地方。

下城區的空氣渾濁,彌漫著一陣陰陰森森的感覺,像是回南天的墻上莫名攀滿的水珠,悄無聲息地侵占著人生活的空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總覺得呆在那裏就會讓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這獨自生活的二十載過得有多艱辛。

他是胎穿到這個世界來的。到底是相處的時間短,他對這個世界早逝的父母沒什麽感情。

於這塵世,他本就沒什麽可留戀的。

隨著時間遷移,他沒有一天不後悔當初參與分化。

倘若不是分化到這個世界,他就不會孤立無援到這個份上。

只是他到這個世界也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刻意記下的分化前記憶早就像被砂礫磨平,消失在歲月長河裏,被他忘得幹幹凈凈。

他連抱著回憶痛苦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裴承曦勉強揚起的嘴角帶了幾分苦澀,莊杳疑惑地歪歪腦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卷發,“怎麽啦?我當然記得你是下城區出生的呀!這不是想著你一個人買菜,怕你提不動嗎?”

他嘴角的苦澀在聽到莊杳這些安慰的借口以後全都消散了。

她那小身板,難道她還真指望自己能替他拎多少菜嗎?

只是拙劣的借口掩蓋不掉她一塵不染的真心。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她交出的真心,珍重地收藏起來,回以同等的真摯,“你一宿沒睡了,等你睡醒再去吧。”

得到他的首肯,莊杳連喝粥夾粉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房間裏回蕩著她窸窸窣窣的聲響。

“你慢點吃,又不著急。”

“著急!很著急!我吃完就去洗澡睡覺!很快的!你不要背著我偷偷去!”

說完她又將腦袋埋到碗裏,大口大口地喝粥。

連嘴角掛了幾滴粥水也毫不在意。

裴承曦笑著弓起食指,替她擦掉了嘴角的幾滴粥,又撐著腦袋看她,故意問道:“要我幫忙嗎姐姐?”

“嗯?”莊杳毛茸茸的腦袋從碗裏冒了出來,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他口中說的“幫忙”到底是幫的什麽忙。

“壞狗狗!!”

“剛剛還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

“我撤回這句話!!”

“不可以耍賴哦姐姐。”

……

洗過澡的身軀連精神都分外放松。

莊杳將床頭已經充好電重新開機的手機拿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滿屏幕都是隗止的未接通話。

“裝什麽大尾巴狼。”她哼哼兩聲,又將手機放了回去。

她縮到被子裏,熟練地打開系統面板準備查看各個特殊NPC的身體數值。

一般她檢查完畢後會做好第二天的行動規劃,而後才會放心下來睡覺。

彼時門外傳來咚咚兩聲敲門響,不用想都知道是裴承曦。

她還沒來得及查詢系統便又關掉,咕噥著摟緊被子,咪蒙著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怎麽啦?”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呀。”

裴承曦應聲按下門把手,從門外跨了進來。

剛一進來,他就直勾勾地往她床邊走去,也不問莊杳允不允許便鉆進了她的被窩裏,一把將她摟緊,臉貼著她的鎖骨。

“嗯?”莊杳疑惑地眨眨眼,人還沒反應過來,手卻已經像條件反射般插進了他微卷的頭發裏,揉著他的腦袋,“怎麽啦?”

“陪姐姐睡覺。”說完他又用臉蹭了蹭她的脖子,像是一只大型的撫慰犬窩在她的懷裏,“晚安。”

他的身上有著跟她一模一樣的白桃香氣,仿佛兩人早已在氣味上結合,只有身軀還停留在原地,不敢逾矩。

環在她腰後的大手滾燙,像個天然的暖爐。

他的雙手一直沒有挪動,只規行矩步地合在她的腰後。

於是莊杳也沒多想,張大了手臂回抱他,將臉埋在他柔軟的卷發裏。

兩人的雙腿微曲,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只有一雙小腳踩在裴承曦的腳面上。

他的腳背上虬結著明顯的青筋,莊杳踩在上面,甚至能感覺到幾條舊疤痕。

被窩裏充斥著濃郁的香氣,溫熱將莊杳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像是還待在母親懷裏那樣安心。

裴承曦綿軟的尾巴也適時地鉆了出來,環在她的腰上,將她緊緊地與自己捆在一起。

困倦伴隨著舒適感襲來,很快莊杳的眼皮子就直打架,在裴承曦懷裏呼嚕呼嚕地睡著了。

她是入睡了,可裴承曦卻始終沒辦法合上眼。

一來是麻醉的效力過了,他現在的腹部疼得厲害,像是有一只蟲子從他的下腹啃噬他的血肉,從傷口內部一點點撕裂開他的皮膚。

他咬著牙,不斷地回想今天的事。

隗止以擔心莊杳為借口進了門以後,翻來覆去地給她打電話。

只是每次都打不通,臉色也越來越陰沈。

彼時隗止接到了一通電話,緊皺的眉毛本已漸舒展,卻一下變得緊繃。

他只在之前被追殺時見過那樣兇神惡煞的隗止,一瞬被嚇得渾身僵硬,心裏幾乎是出自本能的直擂鼓。

腦海中湧出無數以前在地下酒吧打黑拳的畫面。

那時,即便他前一天剛被打得遍體鱗傷,第二天都要被隗止推上擂臺迎戰。

輸了就以極刑虐待他,完完全全把他當做了一個掙錢的戰鬥機器。

隗止眼裏從沒有對他生命的憐憫,兇殘暴戾的程度是連他一個拳手都無法比擬的。

原本按照絕對的力量來說,沒有了跟隨他的下屬,只憑單打獨鬥,隗止絕不可能傷他分毫。

可偏偏是從前在地下酒吧的那段經歷,讓他在隗止面前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

長年累月的虐待,他被剝去獠牙,生生抽掉了爪牙,連反抗的本能都被徹底改寫。

正是這一刻的膽怯,讓他沒防住身後的隗止,被打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蘇醒,便是被隗止一刀捅到了下腹上洩憤的時候。

對方瞇著眸睨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仿佛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照顧不好她,是你的錯。”這是隗止進門後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即便理智上他知道,那是隗止洩憤的借口罷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接受了隗止的說法。

是他沒照顧好杳杳。

是他的錯。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腹部不斷滲血,連視線都模糊。

可看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跡,他卻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杳杳因為他照顧的疏忽而出事,那他也不想獨活了。

反正他這條命也是杳杳撿回來的。

“嗯?”耳邊傳來莊杳的咕噥聲,裴承曦這才如夢初醒,眨了眨眼,更加用力地將她合在懷裏。

她身上的香氣與綿軟都是真實的,他摸得到,也聞得見。

裴承曦稍稍支起身,將她像嬰兒一樣摟在懷裏,低頭親吻她的發絲。

他抱著她,甚至不敢用盡全力,生怕她只不過是自己的幻想。

她柔若無骨的身軀癱軟在他身上,連夢囈都像對他的挑逗。

身後的尾巴肉眼可見地變得碩大。

他看著懷裏睡熟的她,不忍心攪碎她的美夢,只能一次又一次壓抑自己那些不堪的想法。

“熱……”她伸出手去輕輕推他的胸脯,又被他彎折起手臂,放回原位。

到底是在睡夢中,她使不了勁,只能任由這個火爐將她融化。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烤架上。

身上的贅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不要吃杳杳……杳杳不好吃。”她嘴裏依舊含糊不清地嚶嚀,卻都讓裴承曦聽了進去。

他垂下腦袋,借著窗簾側邊透出的一點點微光,含住她的耳廓。

她的耳朵跟她身上的軟肉一樣,含在嘴裏就像是咬住了一塊棉花糖,多抿一會兒都害怕要化了。

“杳杳不好吃,不要吃。”

“好吃,杳杳好吃。”

……

幾個小時後,莊杳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空調正對著她的床頭,呼呼地吹著,她卻全然不覺得寒冷,反倒渾身都像剛淌過一潭溫泉一樣,熱乎乎的。

她側過身子,正想打哈欠,才發覺裴承曦一直一聲不吭地盯著她,連眼睛都不眨。

短暫地調取記憶以後,她面不改色地用手撐起他的下巴,順勢伸了個懶腰,錯開視線打了個哈欠。

被推開後,裴承曦也不惱,只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背送到自己的唇邊親了一口,這才揉揉她的腦袋,“起床了杳杳。”

莊杳向來沒有賴床的習慣。

聽到裴承曦的呼喚,她想起今天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瞬間像只泥鰍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坐著揉揉眼睛,撐著手便想從裴承曦身上跨過去。

裴承曦背靠在床頭的軟包上,雙手撐在身側看著她四肢並用,一點點從他身上挪下去,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腹部,一把將剛剛爬出去的莊杳撈了回來,要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雙手捧著她肉乎乎的臉頰肉,他低下頭輕輕啄了一口。

前功盡棄的莊杳,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快要爬到頂端的蝸牛,被一把擼到了地上。

就算被他親了一口也不解氣,反倒鼓著腮幫子像個河豚。

“你要幹嘛?”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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