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沒事,你比其他男人大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 濺起的雨水無疑是最好的遮擋。

隗止看著莊杳瑟縮著脖頸,雙目微怔地望著他,又是一哂, “逗你的,要做也不在這裏。”

她下意識朝那片突兀的陰影瞥了一眼, 又迅速挪開。即便如此, 二十三厘米還是在她眼裏有了實感。

她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臉便是按捺不住地發燙,只得扭頭去看窗外的雨, 以此平負她躁動的心情。

像是有螞蟻在啃噬她的心臟, 一點點從內部分解掉她的五臟六腑, 最後才從她的皮膚裏滲出幾分滾燙。

其實她還真不明白,為什麽以前隗止寧願獨自承受這樣的失控感,也不願意直截了當地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若是他沒有撞破她和裴承曦, 她也沒有挑破,難道他就打算一輩子瞞下去嗎?

可是為什麽呢?

她完全不能理解這種行徑。

從來她想要的東西,只要不違反法律倫理道德,她都會拼了命地去爭。

她不喜歡虛無縹緲的感覺,東西只有掙到手裏的才是最踏實的。

隗止正要欺身上前, 她卻先起身跪在了座椅上,伸手去拿後座上的那把桃紅色的小傘。

他的瞳孔一晃,蹙起了眉,眼神中帶著幽怨。

“是我上次給你的那把嗎?”

“嗯。”

隗止看著她將傘搭在了小臂上,瞇了瞇眸, 朝她伸出了手。

她的臉上瞬間露出迷茫的神情, 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紮在後腦勺上的兩撮小辮順勢耷拉在她的臉上。

“還給我。”

“這是我的傘!”

“現在是我的傘。”

他看著莊杳皺著鼻子, 鼓起腮幫子與他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兒,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慍怒。

莊杳實在沒轍,只好負氣將傘遞給他,由著他將傘靠在腿邊,嘴裏嘟囔:“一把傘你也要搶,討厭鬼。”

他摩挲著傘柄,眉宇總算舒展,重申道:“不是搶。本來就是我的。”

隗止望向莊杳的眼神一瞬極深,仿佛說的不只是傘。

眼看著莊杳一開始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到後來臉慢慢變紅,最後直接挪開了視線,遠離他緊貼著車窗,氣鼓鼓地雙手抱臂,隗止忍不住笑了笑。

原來他的小青梅談戀愛是這樣的。

他更加慶幸,還好以前那些男人送她的情書全被他繳了。

那些男人才不配看到她這麽可愛的一面。

一個一個比一個心機,幸好他都一一識破了。

那些個課間看到莊杳趴桌子睡覺,脫下外套給她蓋的男人們,真當他看不出來他們的心思嗎?

下賤胚子就喜歡用這種低劣的勾引手段。

也就莊杳這個笨蛋會看不出來。

他暗了暗眼眸,從紙袋中拿出馬甲來穿上。

待會出入的槍會到底是名流匯集,京圈中不少太子爺會在那裏出現,最好穿得正式一些。

他正垂眼扣著馬甲紐扣,餘光瞥見莊杳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準確地說,是盯著他的胸看。

隗止瞇了瞇眸,又將馬甲解開,轉向她,把胸肌迎上去,“要摸?”

她搖頭搖出殘影,向後躲了躲,幾乎要把自己塞進車門縫裏。

“那你看什麽?”

“我在想,你這個練了多久啊?上科技了嗎?”

“……?我需要?”

莊杳沒搭理隗止那怨夫般的語氣,只是盯著他那幾乎要從馬甲裏溢出的胸肌。

哇,duang大一個,難怪埋進去那麽舒服。

某一刻,她甚至想從衣櫃裏掏兩件內衣給他。

“杳杳,你要不要直接把你眼珠子裝上來得了。”莊杳聞言擡眼去看他,略帶揶揄的語氣讓他的笑都顯得略微放浪。

她不得不承認,他略有些孟浪的笑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斯文敗類。

略帶侵略性的軀體,帥得很客觀。

她時常會覺得他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無論怎樣都能在空中飛得好好的。可若是飛得高了些,又會被什麽東西肘掣住,不再往前。

好像他的天空永遠有一條邊界,只是她看不到。

但無可否認,風箏的確在翺翔時最是艷麗。

她還是更習慣隗止現在這個模樣。

“親都親了,摸都摸了,多看兩眼怎麽了?”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緊接著又委屈巴巴地哼哼兩聲,“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隗止挑了挑眉,轉動著食指上的銀環,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蛋白粉雖然不算科技,但蛋白粉過量攝入會加重腎臟負擔,長期下去可能會影響腎功能。”她一邊說,一邊不爭氣地挪動著身子,往他旁邊靠。

見他不動彈,仍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便悄咪咪的伸出手去戳戳他從馬甲上沿溢出的胸肌,接著道:“換句話說,可能會影響男性性功能。”

隗止:……

他突然覺得她這張嘴真是吐不出什麽象牙來。

指望她能說出情話,算他腦子不清醒。

莊杳看見他的臉色徒然變得有些陰冷晦暗,這才接著安慰他:“沒事的,就算陽痿了,你的也比其他男人的要大。”

投向她的目光更加濃稠。

她忙不疊地補充道:“大很多!真的!”

隗止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不再與她對視,省得把自己氣死。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努了努嘴,低下頭道:“沒有說你真是陽痿的意思。”

“……沒有話說可以不說。”

“哦……”

她努了努嘴,重新坐回到另一側的窗邊。

隗止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指尖無措地在空中攥了攥。

他是不是太兇了?

循著莊杳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望去,他跟她一同看著猶如深淵的天幕。

他倒不是只討厭雨天,只是從前雨天的那場車禍令他難以釋懷罷了。

同樣陰郁的天,是暴雨模糊了視線。

當年父親為了躲避沖出馬路的行人,猛打方向盤,撞上了對面車道的貨車。

兩人當場身亡,連救護車來的時間都沒挺過去。

沒有生還的可能。

那天早晨,他明明還是個小康之家的獨子,喜滋滋地坐在車子上跟爸媽有說有笑的。

可晚上放學回家,家裏就只剩下他和兩張冷冰冰的居民死亡證了。

他打心底裏覺得天意要他痛苦。

從此無論天氣多好,他都像對這個塵世過敏。

實在難捱。

他對這世間的看法,約莫是在高考那年改變的。

當年兩人的成績相差並不大,頂級的院校卻有很多。

但畢竟是醫院職場文,醫科最傑出的自然是男女主所在的S大與A大兩所。

莊杳會填報這兩所大學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於是隗止同樣選擇了這兩間學校,只是沒詢問莊杳志願排列的順序。

他在賭,賭他們有緣無分。

至少這樣,他師出無名的暗戀總算能告終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快遞員上門送錄取通知書的那天,莊杳竟然破天荒的睡了個懶覺。

對門的敲門聲吵得他有些頭疼,他只好無奈替她一並簽收了。

拆開包裹一看,內裏竟是兩份一模一樣的通知書。

他無奈地一哂,心裏卻隱隱悸動。

那一刻,好像連天意都站在了他的這邊。

那天,他徹夜未眠,總想著八年前死去的父母,心中惴惴。

甫一入睡,還真讓他在夢裏與兩人相見。他強忍著淚水,沒讓自己在母親面前失態。

可母親不過剛剛抱住他,他的眼淚就忍不住一直掉。他一邊抽搭著鼻子,一邊說自己就這樣原諒了這個世界是不是太不孝了。

母親只是笑,手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掉眼淚,這才溫聲細語道:“止止長大了,你該知道那是場意外,不該恨誰的。”

他還想說些什麽,但母親只留下一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就離開了。

夢醒,他一片悵然。

他拿出手機去給莊杳發信息,思來想去,還是只發了一句:【睡醒來找我,有話跟你說。】

後來的事可想而知。

他跟她面對面根本沒辦法說出那句“喜歡你”,到底不如她那樣勇敢。

可他知道,他喜歡的正是她那份橫沖直撞的勇氣。

思緒至此,他望向莊杳背影的眼神便更是深情。

他不著痕跡地挪到了她的身後,一把把她攬到了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擡手去摸她的臉頰。

很好,沒有淚痕。

看來沒有被他兇哭。

莊杳不明所以地回過眸看他,嘴唇從他的臉頰擦過,輕輕地“嗯”了一句。

語調微微上揚,是略帶疑惑的語氣。

他沒看她,只是懶洋洋地合著眼,將身上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輕聲道:“昨晚酒吧有人鬧事,我去處理了,沒睡好。讓我趴一會兒。”

莊杳聞言心頭一震。

心跳愈發猛烈,仿佛要跳出了她的胸腔,從她的喉嚨裏掉出來。

以至於她現在甚至感覺有些犯惡心。

她盡力偽裝得漫不經心,試探道:“有人鬧事?怎麽了?事大不大?”

彼時隗止正趴在她的肩上,她不太能看得清他的眼神,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收束。

他一聲不吭地看著她,叫她有些沒來由地毛骨悚然。

身上漸漸被盯出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正想要轉移話題,隗止卻重新合上了眼,施施然應道:“事情倒也說不上有多大,往常都會發生。”

“那為什麽……”

“常來店裏的顧客都該知道規矩,在規矩允許的範圍內,他們怎麽玩我不管。但不守規矩的人,就該得到懲戒。”

“什麽意思?”

隗止再次陷入了沈默,起身瞇著眼眸看她。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窒息,扭過頭去望他,順帶觀察他臉上的神情,怯生生地詢問道:“我是不是不該問?”

他低頭去輕啄她的唇,又將下頜重新搭在她的肩上,接著說:“沒什麽不該問的,你想知道我就說。”

“店裏有個顧客,酒癮大,向來消費金額也高。就是有一點不太好,希望玩命喝。”他頓了頓,深呼吸了一口氣,“玩的還是別人的命。”

莊杳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說的是昨天晚上她陪的那個客人。

為了不被隗止發覺異常,她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下去:“此話怎講?”

“他就喜歡跟人拼酒,還不喜歡點陪酒,只鐘意同我店裏的侍應生玩。要是侍應生拼贏了,他當天的酒錢提成就都算在那人頭上。那顧客每次來我店裏,都會點六七位數的酒,光是提成就不少。來地下酒吧謀生的NPC,都是缺錢的可憐人。這樣可觀的獎金,自然願意一搏。”

“要是侍應生輸了呢?”

“那就死。”

“不著痕跡地,誰也不會發現。”

他的語氣聽上去輕飄飄的。

仿佛死的不是一個員工,只是一只運氣不好的苦命螻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