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引狼入室

“喜歡我的話, 那就讓那條狗搬出去,好不好?”隗止稍稍合眼,與她鼻尖輕輕相蹭, 甚至在摸到她腰上的軟肉後收攏了懷抱,“讓他搬出去, 我可以——考慮一下勉為其難地搬進來。”

莊杳皺了皺鼻子, 顯然對他這些話很不滿。

她一把推開了隗止, 氣鼓鼓地應他:“既然那麽為難,就不勞煩你止止大人紆尊降貴了。”

說完, 莊杳順勢要起身離開。

一旁的隗止瞇了瞇眸, 重新將她合到懷裏, 箍得緊緊的,兩只手交疊著掐住了她的上臂,一字一頓:“我說, 讓他滾,我搬進來。你是哪個字聽不明白?”

她雙手被隗止捆在了懷裏,抵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推卻依舊紋絲不動。

莊杳只好洩了氣,埋在他胸肌裏, 小聲嘟囔:“你兇我幹嘛。”

她之前跟隗止說,她分化的角色是路人醫生。

雖然大部分時間她的確只是個路人醫生,但也無可否認她隱瞞了自己還是NPC移民局員工的身份。

她不敢告訴隗止。

一是因為隗止本身就是地下酒吧用來做門面的KTV持牌人,把這層身份說出去了,只會妨礙她的任務進展。

二是他雖然精神值一直在降, 但目前看來, 他並沒有出現攻擊她的行為。

況且因為有之前治療裴承曦的點數作保險, 她就算不加以處理, 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為了他,把裴承曦這樣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金礦”放掉,實在不值。

三是不讓隗止住進來,他頂多會生一會兒氣,哄哄就好了。

但要是放任裴承曦在外面不管,說不定真的會被顧總的人亂刀砍死。

無論是作為醫生還是作為朋友的身份,她都不忍心這麽做。

所以她只能選擇委屈隗止。

“你……算了,”隗止欲言又止,長嘆一口氣,緩緩松開雙手,“那這樣吧,你把鑰匙給我。”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退讓了,提這個要求很合理。

以前上學的時候,他總喜歡賴床,鬧鐘也常常叫不醒他,得靠莊杳。

所以莊杳自然而然地拿到了他家裏的鑰匙,可以隨心所欲地進出。

後來為了方便他到莊家一起吃飯喝湯,莊杳的母親也多配了一把鑰匙給隗止,說是禮尚往來了。

他們兩人都不覺得進出對方的空間是一種侵犯。

如今雖是換了個世界生活,但他沒感覺到有什麽變化,延續這樣的習慣也很正常。

但莊杳似乎並不這麽認為。

“鑰匙?等等!”她眨眨眼,一拍腦門,“不對!我沒睡醒你怎麽進來的?”

隗止瞇了瞇眸,朝她投去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你猜呢。”

這屋子裏就兩個人,不是裴承曦開的門,難不成是他從陽臺爬進來的嗎?

“我不猜,我問承曦。”她說著便氣鼓鼓地起身,打開門趿著拖鞋奔向客房。

她才沒那麽傻跟隗止打太極,裴承曦的嘴可比他好撬多了。

“承曦!承曦承曦承曦!”一路嚎叫著撲到裴承曦懷裏,雙手捧著他的臉頰,雙目炯炯有神,“承曦你是個誠實的乖孩子,對吧對吧?”

彼時裴承曦正從冰箱裏拿了兩顆番茄,幾枚雞蛋,便被她滿屋子叫喚著名字,不由得雙目微怔地停下手中的一切,垂眼望她。

看她這副刻意獻殷勤的模樣,他就知道她在給自己挖陷阱。

但知道歸知道,並不妨礙他閉著眼睛往裏面跳。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亮晶晶的瞳孔中,片刻才訥訥地應了聲:“嗯。”

“那你說!隗止是怎麽進來的?”得到他的保證,莊杳這才收起雙手,叉著腰,擰眉質問,“好啊,承曦你居然學壞了,會引狼入室了!”

背著手幽幽跟在她身後的隗止,突然被點名,驀然擡手去拊她後頸,將她向後拽了拽,低笑道:“狼來咯。”

“走開走開!”莊杳被嚇得一激靈,又好笑又生氣,嘴角揚起又被強壓下。

她擡著手肘朝隗止的胸口頂去,卻被他早有預料一樣躲開。

“承曦快說,別學他。”說完莊杳便又伸手拍了一下身後的隗止。

誰曾想,她伸出的手打到隗止的手背後,又被穩穩地包裹在他的掌心。

纖長的五指順著她的指尖插//入指縫,牽得緊緊的。

她的心臟也隨之陷落了幾分,好像被攥緊的不只是她的手。

她一晃神,鬼使神差般,竟沒掙開,只繼續面不改色地詢問裴承曦。

“不行杳杳,”裴承曦面露難色,睨了她身後的隗止一眼,“我不能說。”

“為什麽?”莊杳頓感郁悶,好像這兩個男人早就聯合起來了似的,害得她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問不出來。

裴承曦沒吱聲,倒是隗止捏了捏她手心裏的軟肉,應道:“不為什麽,別為難人家。”

她聞言回頭瞪了隗止一眼,甩開了他的手,朝他皺皺鼻子。

嗡——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

在這落針可聞的屋子裏,這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莊杳是最先聽到聲音的人,滿屋子地翻動,尋找聲音的來源。

最後發覺聲音是從客廳的沙發傳出的——

是裴承曦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蘇小姐。

“承曦承曦!蘇小姐找你!”她一邊說一邊接通了電話,因為對方已經撥號很長時間了,她怕對方真有什麽急事,“餵你好呀蘇小姐。”

對面一片死寂。

莊杳頓了頓,緊張地咬著唇內的軟肉,這才恍然想起系統裏給出的裴承曦相關資料。

資料裏似乎是提過那麽一嘴,蘇小姐對裴承曦有別樣的情愫,所以顧總才會回回與蘇小姐吵架都先找裴承曦的麻煩。

對方該不會誤會了她和裴承曦的關系了吧?

即便莊杳此刻恨不得把系統面板劃出火星子來,卻依舊沒找到什麽能用的信息和提示。

她只好試探性地接著詢問:“蘇小姐,您還在嗎?我,我是裴承曦的……同事,對,同事。請問您找他有事嗎?”

發覺自己闖了禍,莊杳趕忙跑到裴承曦的面前,蹙著眉將臉埋到裴承曦懷裏蹭了蹭,這才仰起頭用嘴型對他說:對不起對不起。

裴承曦垂眼看她,只是瞇了瞇眸,卻不肯接過她手裏的電話。

他的神情堪稱冷酷,像是冬日的湖面上凝結的冰層,厚得讓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情緒。

莊杳以為他是生自己的氣,忙一邊拽著他的衣角,一邊接著小聲試探:“蘇小姐?”

她將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又看了一眼,的的確確正在通話中沒錯。

只是對方一直沒出聲。

到底是自己惹的禍,她沒敢催促,只是著急地等著,不時向裴承曦投去求助的眼光。

但他依舊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半點不動彈。

顯然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一旁的隗止,甚至已經悠閑到開始翻冰箱,自顧自地拿了瓶咖啡。

他將咖啡鋁罐貼到莊杳的臉上,凍得她齜牙咧嘴。

莊杳強忍著沒發出聲音,但還是忍不住氣鼓鼓地攥拳朝他手臂揮去。

她揮出的拳頭軟綿綿的,對隗止造成了0點傷害。

他無聲地一哂,朝她揚了揚眉,捏了一把她的臉頰肉便拉著椅子坐到她的身邊,翹著一雙長腿悠閑地望著她。

仿佛這已經成了他家。

電話那頭依舊沒人回應。

對方沒應答的每一分一秒都格外的漫長,像是被人為地按動了暫停鍵。

半晌,那邊終於說話了:

“嗯,請問承曦現在是不是不太方便接電話?”

手機裏傳出的那把嗓音溫潤婉轉,帶了幾分近似吳語的腔調,聽得人骨頭酥酥麻麻的。

莊杳楞了楞神,這才忙不疊地應道:“呃是,算不太方便吧。您有事的話可以直接說,我替您轉告他。”

“算了,不用了,倒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對方欲言又止,莊杳隱約能聽見她嘆了一口氣,“您剛剛說,您是他同事對吧?”

突然被考查演技的莊杳瞪大了眼睛,脊背極速竄起一陣寒意,一咬牙便應下:“是的,是的。有事嗎?”

“沒事沒事。”聽筒內傳出一聲欣慰的低哂。

直到對方掛斷電話,莊杳才暗暗感覺到剛才的那把嗓音似乎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裏聽過。

莊杳正想將手機遞給裴承曦,餘光卻瞥見鎖屏上的照片——

是她幼兒園躲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的照片。

照片像素並不高,像是被刻意放大了許多倍才導致的失真。

他怎麽會有這個?

“隗止你這個混蛋!!!”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隗止今早是如何說服裴承曦開門的了——

肯定是拿她這張照片換的。

莊杳攥著手機,往身旁一看。

椅子早就空了。

“人呢!”她看向裴承曦,仿佛是在看隗止的共犯。

“剛走。”裴承曦平靜地對答,心裏卻是慌得很。

他剛剛不肯說,是因為隗止交出的籌碼太過誘人了。

照片裏的莊杳,穿著一身娃娃領的無袖黑色連衣裙,腳上的小皮鞋鋥亮。

只露了個側臉,也能看出來她臉頰圓滾滾的。

幾滴淚珠掛在臉上,肉乎乎的小手怎麽擦都擦不幹。

一雙粉唇努著,嘴角向下耷拉,委屈巴巴的,很是可愛。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怎麽也忘不掉。

在門前糾結了半晌,拼盡全力依舊無法抵擋誘惑,只好放了隗止進門。

隗止見狀揚了揚眉,很是大方地兌現了承諾,將照片發給裴承曦。

他剛一收到便立刻設置成了屏保。

甚至於中午抱著手機午睡時,他居然夢到了莊杳——

準確的說,是小時候的莊杳。

他比她還小上兩歲。

夢裏的他只敢攥著稚氣未脫的小拳頭,躲在樹後,看著她在沙堆裏玩得開心,雙眼笑成了兩道月牙。

他在想,如果自己認識小時候的莊杳,是不是也依舊不敢上前打招呼。

心裏沒來由地發酸,可他依舊不想從這個夢裏醒來。

多希望這就是現實。

她太可愛了。

他甚至覺得她不是大自己兩歲,是背著自己又可愛了兩歲。

望著她,他直覺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雙頰熾熱卻依舊渾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待在她的身邊,即便只是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滿足。

好喜歡。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釘在了莊杳身上。

再一回神,他便見著莊杳急沖沖地跑到門前。

隗止就站在那裏,中指上多了個銀環,看不清是什麽。

“壞止止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再走啊——餵!!你耳朵聾嗎!”她氣急敗壞地追出去,朝著隗止不停揮動著拳頭。

隗止一只手摁著她的腦袋,另一只手插在了褲裝口袋裏。

狹長的眼眸笑成了兩條細線。

他看著她毆打空氣,又再展臂將她推得遠了些,低笑道:“別給我揮感冒了。”

“啊啊啊隗止我吃了你!!”莊杳氣急敗壞。

說著她便雙手抓住了隗止摁在腦袋上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嘴巴前,毫不避諱地咧嘴在他小臂上咬下幾口。

“嘶,你屬狗的嗎杳杳?”他倒吸一口涼氣,解開了袖口紐扣,將襯衣長袖向上撩起。

果不其然,小臂上印的整整齊齊一輛奧迪。

“我屬狗那你也屬狗!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壞狗!”她作勢亮出了一嘴大白牙,低下頭便要接著咬他。

隗止只是一直笑,伸手拊住她的後頸,指尖順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腦袋提溜起來,“來,我看看你這只小狗品相怎麽樣。”

莊杳又是忿忿地瞪他,看他想玩什麽花招。

只見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煞有介事:“嗯,這種小狗咬人最狠了。”

“滾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