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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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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再茶一個試試呢

看著莊杳被隗止囚在身下, 畢江澄心頭發澀。

他只能將這陣怒火撒到裴承曦身上,恨恨地盯著他,心裏腹誹:看你幹的好事。

裴承曦蔑他一眼, 毫不在意他的指摘。

上下掃視的眼神像是在說: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大少爺。

唯獨是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莊杳,根本無暇顧及兩人無聲的針鋒相對, 只想快點脫身。

她抿著唇, 按著隗止握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 卻發現根本無法動彈,只能低聲喚他小名:“止止。”

隗止挑了挑眉, 輕笑一聲。

他的小青梅還是這樣分不清狀況。

這時候嗲聲嗲氣地喊他小名, 無異於是在誘惑他。

她的嗓音在黑夜中化成了一把火折子, 只一燎,他的全身都會因她而滾燙。

莊杳怔怔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他鬢角垂落下的一縷發絲非但不顯疲態,反倒有種被征服欲支配的猙獰。

那雙狹長的眼瞇了瞇, 灼熱的目光似乎一直定格在她的唇邊。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愈盛,就連掌在她腰上的手都在不斷地收緊。

像是要將她揉碎在他的懷裏。

“不是告訴你,別再糾纏我了嗎杳杳?”他捏著她的兩頰,拇指反覆摩挲著她的下唇。

他試探的行為,猶如飛機著陸前對地面情況的確認。

“為什麽不聽話, 嗯?”他低下頭去銜她唇瓣,捏緊了她的腰身,讓她忍不住地要往他身上倒。

重力全然落在兩人相接的唇面上。

隗止口中遺留酒精的苦澀被帶到了她的嘴邊,她沒忍住蹙了蹙眉,伸手抵住他肩頭。

她伸出的手被男人驟然攥緊, 緩緩下移, 直到被燙得收回了手。

莊杳感覺收緊的不僅僅是她的掌心, 還有那顆搖搖欲墜的心臟。

看著兩人擁吻, 畢江澄沒來由地咽了咽口水。

喉頭發緊,他盯著那糾纏的涎液目眥欲裂。

他剛剛就不該在意什麽臉面,什麽儀式感,就該任由莊杳懵懵懂懂地吻上他的唇。

不然現在心裏也不會這麽七上八下,叫他難受。

像是棉花沾濕了空氣中的水份,噎住了他的咽喉。

明明是他先來的。

他現在倒真想要將她搶過來,延續這個吻。

可無論是自尊和教養都不允許他這麽做。

彼時莊杳的註意力全然被隗止吸引,大腦一片空白,想要推開,拊在頸後的那只大掌卻堵住了她後退的路。

她正踟躕著,思忖著,到底為什麽隗止一見面就發了瘋地要吻她,明明在這之前,他連一句“喜歡你”都不敢說。

這也是他的惡作劇嗎?

每當他對她好,好到讓她誤以為兩人之間不是簡簡單單的青梅竹馬的時候,他總會做出一些讓她生氣的事。

像是莫名其妙地跟她的同桌吵一架,害她上課的時候同桌都對她愛答不理的;又或者是她看劇正對男主角犯花癡的時候,他突然一把將她裹進了襯衫裏,揉亂了她的頭發,罵她:“沒聞過男人味是吧這種貨色你都吃得下?”

她現在甚至不知道,隗止現在到底是不是故意在這麽多人面前親她,要她難堪。

然而她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她怔怔垂落在腿側的手,被另一雙帶著薄繭的掌心握住,緊接著她掌心便迎上來了一陣軟綿綿卻冰涼的觸感。

莊杳將目光從隗止臉上挪開,發覺是裴承曦正在用臉貼她的掌心。

他淩亂的耷拉在額頭上的碎發遮蓋了他大部分的眼睛,卻依舊能看得出有幾分頹然。

如今的裴承曦抽抽鼻子,就像是委屈巴巴的幼獸在舔舐飼養員的掌心,試圖引起飼養員的註意力,好讓她將少得可憐的註意力分一些到他的身上。

她沒忍心推開他,便也由著他蹭,時不時擡手去摸摸他柔軟的發絲。

誰曾想這也會引起畢江澄的不滿。

他攥緊了拳頭,籲出了一口氣,上前漫不經心地用肩撞開了隗止。

看著對方帶著驀然從吻中抽離的迷茫,他心頭的郁悶才算紓解開半分。

“不好意思,沒註意到你。”他冷漠地望了隗止一眼,伸手拽住莊杳的手腕,“走吧杳杳,跟我回家。”

“我,我,”莊杳的眼眸中還帶著幾分未抽離的情//欲,明晃晃地將視線投向了被推開的隗止身上。

她縮了縮手,想要掙開卻發覺對方過分的用力,根本無法掙脫,只能收回視線擡眼看畢江澄,“疼。”

畢江澄的眼底幾乎沒有憐憫可言。

他冷冷地盯著莊杳,一瞬不瞬,“回家。”

不容置喙的語氣讓莊杳感覺到陌生。

另一邊的隗止也已然明白了一切,卻只是勾著唇垂眸看著兩人拉拉扯扯,不為所動。

直到莊杳再次將視線投在他的身上,他才挑了挑眉,雙手抱臂側身倚靠在她身後的墻上,微笑道:“怎麽樣?決定好了嗎?”

“選他,還是選我?”

莊杳感覺自己腦子都在發昏。

只不過是回不回家的問題,怎麽被他說的像是三人行必有一敗犬似的。

“杳杳,我胸口疼。”畢江澄見形勢不對,便拉過莊杳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肌,讓她感受自己無限加速的心跳。

莊杳的眼神還在躲閃,隗止卻是輕笑一聲,擡手捏住她的兩頰,將她的視線搶了過來,“杳杳,你沒有告訴他,這個稱呼只有我能叫嗎?”

“杳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如今是只有他在你心裏特殊了是嗎?”畢江澄將莊杳的手拉到臉龐,側過臉去親吻她掌心。

“你再茶一個試試呢?”隗止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厲聲道。

看著莊杳被兩個人圍堵,裴承曦暗了暗眼眸,看著莊杳從他臉上抽離掉的手訕訕。

一個是京圈裏呼風喚雨,正得盛寵的畢家二少;

一個是莊杳的竹馬,從無敗績的紅圈律所合夥人;

他不過是個在下城區茍活的蛆蟲,有什麽資格跟他們鬥?

“杳杳,我先走了。”他無奈地朝莊杳扯著嘴角笑笑,摸了摸自己臉側所剩無幾的餘溫。

有一陣白桃的香氣,是她遺留下的印記。

他暗自啞然,安慰自己:沒關系,這樣已經足夠了。

“拜拜!”莊杳回避了兩個男人的問題,只回覆了裴承曦的告別。

她自以為這樣算是妥帖的回應,卻沒想到身側的兩個男人怒氣更盛。

隗止恨恨地睨了裴承曦一眼,喉結滾動。

又一個喊她杳杳的,不知所謂的男人。

他的好青梅,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一旁的畢江澄就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旁人,只是低下頭去貼她耳廓,低聲道:“今晚不玩我了嗎?”

莊杳被他的氣音嚇得猛地一激靈,尖叫著“噫”了一聲。

要死啊,畢江澄!

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讓小氣鬼聽到了她怕是小命都沒了!

“哦,原來只是家禽啊?”隗止略帶挑釁地瞥過畢江澄一眼,輕輕咬了咬她耳垂,“我這裏多的是。”

“他不是……”莊杳還想著替畢江澄辯駁,卻被隗止開口打斷。

他不是不知道畢江澄是誰,從前與顧總打交道時見過幾面,只是他不在乎。

橫豎也不掙他的錢,他管他是誰。

隗止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松開了莊杳,起身伸了個懶腰,“快決定吧杳杳,我有些困了,就別折騰我了。”

“澄澄,我……”看著莊杳支支吾吾,加上那莫名發嗲的稱呼,畢江澄了然。

他不想讓自己輸得難看,便擡手制止了她接著說下去:“我明白了。”

“早點休息。”直到他抽身,嘴角依舊維持著體面的笑,像是他最後一層遮羞布。

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其他的什麽心情,莊杳怯生生地囁嚅道:“你也是。”

“嗯。”他應的聲音很輕,輕到他都不敢確認莊杳到底聽到了沒有。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被這嘈雜的音樂聲震得生疼,以至於需要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搓弄著自己的胸口,以求能平覆一些師出無名的煩躁。

“你困了,要不回我家?”莊杳看著正在揉眉心的隗止,顯然是把他說的話當真了。

隗止無神的眼裏恍然被她勾起了幾分興趣,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可以,我叫人把車開過來。”

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安靜得不像剛剛有過一場激吻。

其實彼此都知道,兩人的關系遠不到這個份上——

至少在莊杳看來,他完全沒目的更沒必要吻她。

不過是自尊心作祟,又或是那爭強好勝的性子使然。

一陣淡淡的煙草氣味隨著風飄了過來。

莊杳側過頭去看,是隗止正倚靠在墻邊抽雪茄。

不比剛剛恣意的孟浪,如今的他反倒多了幾分頹然與迷茫。

她沒來由地摸了摸嘴唇,似乎還帶著未消的腫脹。

其實他吻法很是生疏,糊了她一嘴的口水不說,還掐得她的腰生疼。

只是擒著她後脖頸的手讓他看上去吻得很欲罷了。

正如他為人一樣,外強中幹。

“隗止。”她突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讓他放在唇邊的雪茄一頓,又再緩緩挪開。

“怎麽了?”他偏過頭去看她,不明白她想說些什麽,只是覺得她那笑容不懷好意。

他認得的。

她每次笑得這麽張揚,都是在她考試成績在他之上的時候。

得意又囂張,卻偏偏叫他厭煩不起來。

莊杳朝他招了招手,他本能地抗拒,卻還是朝她邁了邁步子。

他將雪茄背過身後,盡量不讓煙霧吹到她的臉上。

他記得,她似乎是不太喜歡煙草氣味的。

但沒辦法,此時此刻不點上一支雪茄,他沒辦法平覆心情。

莊杳同樣也背著手,湊近了望他,將臉貼了上去。

她以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微笑道:“隗止,你是不是第一次接吻?”

“……”隗止怔了怔,雪茄剛挨到嘴邊又被猛地放了下去。

他背過身去吸了一口,這才長籲一口氣。

臭丫頭,得意什麽。

說得好像她不是第一次一樣。

男人的喉結滾動,緊擰著眉,陷入一片啞然。

她是不是初吻,他倒真不敢肯定。

剛剛那兩個男人都敢到他面前來喊她“杳杳”了,他又有什麽資本維持淡定。

隗止的心也很亂,卻依舊保持了表面上的雲淡風輕,只是揉了揉疼得厲害的眉心。

腰間突然多了一雙環抱的手,他的脊背驟然緊繃。

他慌忙地將手裏的雪茄按熄,丟到一旁的煙灰缸上,將手覆上她的手背。

“隗止呀隗止~又在嘴硬啦。”她伸手戳了戳隗止的臉頰,卻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胡鬧。”他甕聲甕氣地將手舞足蹈的她雙手反剪,單手掐住了她兩只手的手腕,欺身貼緊她。

隗止努了努嘴,卻楞是側過臉才在她的耳邊低聲道:“再招我試試呢?我看現在有誰救你。”

莊杳瞬間老實地瞪圓了雙眼,朝他眨了眨眼,晃了晃身子嘗試扭開他的手,“止止~”

隗止被她嗲得骨頭發蘇,又被她這副能屈能伸的模樣逗笑。

她在他的面前總是這樣,撩起火來才後知後覺地瑟縮著要退回原處。

他勾起嘴角,松開她的手,反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上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兩人面前,司機下車為兩人打開後座車門,朝隗止打了個招呼:“隗先生。”

看著莊杳“哇”了一聲過後忙不疊地鉆進車廂,隗止沒忍住失笑著暗了暗眼眸。

從前只有他暗地羨慕她的份。

在她的身邊,他總是那樣的暗淡無光。

在這個世界,他舍棄了很多東西,許多愁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他以為他會習慣這個暴戾血腥的自己,會心甘情願地做作者筆下的傀儡,替顧總在暗地裏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可是莊杳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好像一張大網,將他從這趟渾濁裏撈出來,然後纏住了他的手腳。

他知道今夜過後他做什麽事都會有所肘掣,也知道她絕不會喜歡現在骯臟不堪的自己。

可是喜歡她從來不是一件他可以控制的事。

他哪有什麽回頭路?

他自私地想要將這個世界的事都拋諸腦後,想要把今晚的夜色都留給她,不想再去想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險著。

現在他只想做她的竹馬,就像從前那樣。

隗止垂了垂眸,看了眼身側趴在車窗邊的莊杳,無聲地一哂。

所幸,現在起碼兩人在皮囊上還算相稱。

一路上,莊杳一直在不停地跟隗止訴說這幾天的煩惱,跟分化前一樣習慣性地向他倒苦水。

那張上下翻飛的嘴皮子還不停地蹦出來一些無厘頭的問題,譬如:“作者有沒有給你寫個女朋友”之類的。

彼時隗止已然被酒精熏得直發昏,只能一只手撐著腦袋,寵溺地看她聊得天花亂墜。

直到她問那句“有沒有女朋友”,他才瞇了瞇眸,擡手將擋板升了上去。

“杳杳,過來。”他的聲音在黑暗的車廂中顯得更是低啞而魅惑。

莊杳剛挪到他能觸碰到手的地方,他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肘,將她拽到懷裏來。

她猝不及防地趴倒在他身上,這才感覺到一片漆黑中那陣獨屬於隗止的壓迫感。

他身上的酒精氣味未散,仍帶著幾分苦澀。

大敞的領口能讓她毫無障礙地感受到他飆升的體溫。

男人擡手將她扶起來,讓她雙手壓在自己的胸口處以作支撐。

而他則是稍稍垂下了頭,閉著眼在黑暗中找她的唇,直到感覺到她鼻尖呼出的熱氣,這才頓了頓。

“杳杳。”他喊她名字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

猶如鴻毛在她心尖上搔癢。

他看向她的眼神濕漉漉的,就連百達翡麗下的那只手都青筋四現。

隆起的胸肌被空調風若有還無地吹過,溫熱卻絲毫不減。

隗止倚靠在窗邊,逆著光線。

窗外的霓虹燈光暈像是給他的輪廓渡了一層不小的描邊,迷人心竅。

【作者有話說】

竹馬男堂堂降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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