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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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這樣的男人玩的花

男人明知道自己不該做這些事,更不該肖想與她扯上關系。

他越是盯著她看,心裏那股惡意便愈是茂盛。

可他的身體仍是不聽使喚地飲鴆止渴。

直到他望著莊杳從潮濕的空氣離開,他才怔怔地停住了腳步。

那裏不屬於他。

正如她不該染上他的血腥氣。

巷子的盡頭通往的是一條魔法街。

這裏居住的居民大多都是從西幻小說分化來的NPC,但卻不知為何只能蝸居在這一條街裏頭。

街上的路呈狹長狀,頂多能供兩人肩並肩並排走。

然而莊杳被那套了魔法的招牌深深吸引,即便因此被撞了好幾回也依舊無動於衷。

她發現有些賣食物的店鋪會將招牌懸掛在店門口,只要顧客伸手一點便會炸出粉紫色的煙霧,菜單也隨之展出。

某些雜貨店則是將帶著翅膀的小貓拴在玻璃門後,由著小貓一興奮就揮揮翅膀,朝客人撲去。

還有的玩具店會偽裝成一副怪物模樣,等待客人靠近探索便猛地張嘴吞進“肚子”裏——

而後客人才會發覺,那便是店鋪的入口。

她還沒見過這麽多違反自然規律的小玩意兒,一時間竟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

好奇心驅使著她踏進了一間占蔔屋。

其他的事物對她來說都太過陌生,唯獨是“占蔔”這種帶著一點神學色彩卻又不全然脫離她生活的東西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心——

一絲確認自己仍在小說世界的安心。

木質的大門被莊杳輕輕一推便朝內敞開。

腐朽的門閂吱呀作響。

莊杳朝裏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剛想要退出,門卻已經被幾只藤紫色的觸手掩上。

她不曾接觸過這類生物,只暗暗覺得上面的吸盤濕漉漉的,下意識向後躲。

她心中莫名地有些惴惴。

這作者寫的難道不是狗血瑪麗蘇嗎?為什麽會有觸手啊!

轉念一想,或許正正是因為和作者設計的世界觀不符,不能被作者發覺,這裏的NPC才只能蝸居在這樣的窄巷。

NPC分化的形式基本分為兩種:胎穿和身穿。

按理說也有第三種,即魂穿。但魂穿需要原身的靈魂處於不穩定狀態,能魂穿成功的大多只有在意外死亡的那一刻立刻投進肉軀才能做到,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能成功分化成主角團的,例如顧總蘇小姐和畢江澄這種,多半為胎穿。

而像蝸居在這裏的NPC們,則大多都是身穿,還保留著上一個世界的記憶,甚至於是技能。

所以倘若自己身上的特征不符合作者設計的世界觀,被作者發覺的話,會引起NPC移民局的高度重視。

於是這些西幻世界來的NPC們,只能在邊陲和下城區的連接處劃分這麽一小塊區域用以避世。

回過神,莊杳發覺木地板因長年的潮濕被浸得翹起了幾塊邊角。

腳後跟前一秒剛抵上突起,下一秒便失去重心險些摔倒。

是觸手將木凳挪到了她身下,將她穩穩接住。

她有些遲疑地道了句:“謝謝。”

但她的確不知道自己這聲謝謝該跟誰說,只好朝著四面八方都說一遍。

對方似乎並不習慣她這樣的恭維,只是用觸手捏住菜單,塞到她的臉上。

“是問我想測什麽嗎?”她疑惑地將菜單接過,上面卻沒有關於問題的字眼,只是問她想抽幾張牌。

至於問題,不必告訴老板。

莊杳只是想嘗個新鮮,沒想在這裏多花錢,便應道:“我想抽一張牌,可以嗎?”

手中的菜單被觸手猛地抽了回去,似乎很是生氣。

她抿了抿唇,有些手足無措地捏著自己的指頭。

緊接著,她身下的椅子被緩緩推到蓋著紅色絲絨布的桌前。

面前放置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帷幕。

兩只手突然從中伸了出來,手裏握著一副塔羅牌。

莊杳被嚇了一跳。

她以為這個占蔔屋裏只有觸手呢。

但面前正在游刃有餘洗牌的那雙手,的的確確是人手。

對方擺弄塔羅牌的方式極其嫻熟,似乎不需要用雙眼也能看見結果。

祂按照莊杳的指示,取出其中一張牌,推到莊杳的面前。

原先帷幕後還彌漫著一陣不小的怒氣,如今卻都隨著那張牌散卻。

莊杳聽到了帷幕後的一聲嘆息。

她湊近了去看那張牌,卻見塔羅牌上猛地跳出來一張鬼臉,面目猙獰。

象征著邪惡的羊角赫然立在鬼臉上方。

惡魔身下的兩個奴隸,各自被鎖鏈囚困。

他們被利益所困,終究是長出了與惡魔相似的犄角與尾巴。

莊杳被那魔鬼嚇得向後退了退,寧了寧心神才敢張口詢問:“這是什麽意思?”

對方默然,顯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好吧。”即便如此,莊杳還是乖乖地付了自己應該付的錢。

她看不懂那牌面上的意味,卻也明白這絕對算不上是一張好牌。

或許是不願意直面自己剛剛問出的問題,又或者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她只暗暗地感覺自己被騙了。

“等等。”

莊杳正欲打開大門,卻又被觸手先一步摁住了門框。

那早已有些腐爛的木門搖搖欲墜,掉出幾塊木屑。

她辨認了好一會兒,這才發覺是帷幕後的人在與她對話。

“去吧,外面有人等你很久了。”

對方的聲音有些陰沈,但仍舊能辨認得出是一把女聲。

嗓音也並不似莊杳原先猜測的那樣空洞。

還沒等莊杳弄明白那張牌的含義,她便被觸手推出了門。

就這麽正正好地撞進了站在門口的男人懷裏。

這樣的遭遇還真就很符合她所在的狗血瑪麗蘇文的設定——

如果她跌進的不是莊志生懷裏的話。

莊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背部,雪紡的面料上沒有沾染一絲潮氣,就連莊志生的身上也很是幹爽利落。

怎麽看都不像是剛剛被蜷縮的觸手推出來的樣子。

然而莊志生也不知她突然在自己胸口摸索些什麽,只是感覺自己胸膛上的熱氣漸盛。

她熾熱的鼻息打在他胸前,不知為何讓他心尖直發癢。

莊杳發絲上散著淡淡的桃子香氣,一如她嫣紅的臉頰那樣誘人。

他的呼吸不可察的一滯,就連身子都有些僵硬。

兩個半生不熟的親戚瞬間變得十分尷尬,仿佛只有在這個時候彼此身上那個獨屬於異性的性別符號才會分外明顯。

莊志生回過神來,伸出雙臂架著莊杳,將她微微托起,甚至不敢用手掌觸碰她。

直到確認她能站穩,他才稍稍扶了扶滑落的眼鏡,清咳兩聲,“你怎麽會在這?”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怎麽會知道這兒。

萬千思緒縈繞在心,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都悉數吞進肚子,再沒多說一句話。

“房東阿姨說這兒有些好玩的魔法藥劑賣,問我想不想試試,我就記下地址啦!”她朝莊志生笑笑,依然是咧著嘴,將包包裏的小本子舉到他面前。

莊杳的個子要比莊志生矮個兩個頭,她即便踮著腳反覆往他臉上懟著那小本本,他也仍舊看得不算清楚。

他只能看見那個一直揚著手裏的本子,臉頰泛著點點紅暈的莊杳。

眼鏡下那雙眼眸暗了暗,莊志生只是揚起下頜,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聲音低了兩分:“走吧。”

“去哪呀?”

“藥劑店,你去過了?”

“沒呢,我沒找到路!”

莊志生又是無聲一笑,緊了緊攬她肩膀的手,將她往懷裏壓。

他的身上有一陣淡淡的雪松氣味,是莊杳從前不曾接觸過的。

身上那件明顯寬大的休閑襯衣將他的鎖骨袒露出來,右邊鎖骨下可見若隱若現的紋身。

莊杳初見莊志生,他似乎一直很是從容。

即便辦公室被砸了也沒別的情緒,唯獨是見了畢江澄將手攬在她的腰上,才瞬間紅了眼。

她自然而然地猜測他的生活會像他襯衣上那排整齊的紐扣那樣,井然有序,嚴謹到滴水不漏。

卻沒曾想那樣的人鎖骨下會有如此招搖的紋身。

她有些啞然,眼中晦暗不明,轉瞬又將視線從他清雋的側臉挪開。

她本想用一個非常舊時代的詞——“書生氣”去形容他,可一想到他那紋身,卻又有些猶豫。

他的骨子裏似乎有著一份令她神往的叛逆感。

接下去她的幻想本該是充滿粉色泡沫的,只可惜這樣的男人在她的生活中已有先例——

她的父親。

母親曾經告訴她,要特別警惕這類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實際上玩得比誰都花。

她知道的,父親一直以來都只有母親一個,想來也只會是那方面玩的花。

莊杳的腦海裏瞬間出現了些不堪的畫面。

用莊志生慣用的那條領帶捆住他的手腕,拂手捂住他的雙眸,望著蠟液從他那明顯的鎖骨一點點滑落,順著他那惹眼的紋身墜入他緊繃的大腿。

緊接著,是男人連綿不絕的低聲喟嘆……

她適時地打斷了自己的聯想,有些驚慌地去望莊志生的神情。

隔著一層鏡片,她發覺自己看不透莊志生隱藏的情緒。

他的眼眸裏從無溫度與生氣可言。

看著那樣清冷自持的男人,她很難將他與“放蕩”這樣孟浪的字眼聯系起來。

“讓讓讓讓!怎麽這裏也有臭情侶。”

身後的男人手裏緊緊拽著牽引繩,朝並排走的兩人吆喝。

“抱歉。”莊志生松開了手,示意莊杳上前一步,他站她身後。

莊杳朝他身前邁去,目光卻一直盯著那牽引繩分岔開的三根項圈。

狗她見得多,但三個頭的狗她還是第一次見。

莊志生朝她臉上睨了一眼,笑問:“喜歡?”

她搖搖頭,等那男人走了便又頓頓腳步,繞到了莊志生的身後,牽起他的手,“還是哥走前面帶路吧。”

他無可無不可,只由著她牽著自己的手,卻不回牽,背手走在前頭。

莊杳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還是有些沒來由地發慌。

昨天他與畢江澄的相處,讓她有些生畏,不敢多與他親近。

慢慢地,她牽著他的手便從四指縮減到三指,兩指,到最後只敢牽住他的一根尾指。

然而這次,男人的手卻突然有了反應,回握住她的手,將她緊緊攥住,溫聲道:“別跟丟了。”

莊杳低低地應了一聲“嗯”,眼睛卻尷尬地四處亂瞟,這才發覺地圖上一直有一個紅點。

她將系統面板調了出來,發覺右下角的信息欄裏解鎖了一個新的人物:莊志生。

或許是昨天兩人在同一位置,紅點有所重合,她才沒註意到莊志生。

莊志生的資料顯示仍不夠完全,莊杳卻全無頭緒。

昨晚她對畢江澄做的實驗,料想莊志生也絕不可能允許她在自己身上操作。

她還不知該如何是好,身前的莊志生卻先開口打破了沈寂:“你剛剛,占了什麽問題?”

“啊?”

“你不是從占蔔屋裏出來的嗎?”

莊杳聞言又朝他臉上瞥了一眼。

眼鏡的黑框遮掩了他部分的眼神,她仍看得不算真切。

他與她傾談時多半帶著年長者的餘裕,無關風月。

似乎從無私心。

她想起女巫說,有人在門口等候她多時了。

可門外卻偏偏只有這麽他一位光風霽月的兄長。

光鮮的皮囊下滿是泥濘。

她忌憚地瑟縮著身軀,向後退了退,卻又被攥得更緊。

男人那雙清冷的眼眸垂下,冰冷得察覺不到一絲暖意。

他擡手朝她臉龐摸去,卻被莊杳下意識地欠了欠身子躲開。

莊志生莫名地訕笑,悻悻然縮回了試探的手,又不可置信地凝望她的雙眸,問道:“你怕我?”

“我不該怕嗎?”她梗著脖子,語氣卻十分堅定,盈盈回望那雙眼,“若不是跟蹤我的話,為什麽生哥你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魔鬼牌的意思是:你會被所珍視追求的東西囚困[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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