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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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不會哄十八歲以上的男人
畢江澄一怔，這才意識到她的鬼點子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勾起嘴角輕笑。
然而看著她有些狡黠的表情，他的心裏卻莫名覺得像是滲進了蜜，甜滋滋的，膩在了他胸腔中。
他松開了男人的衣襟，走到她面前，將手機遞給她，順勢揉了揉她腦袋，輕笑一聲，“拿你沒辦法，我去拿給你就是了。”
到底是生得一雙長腿，他沒一會便從車那頭折返回來，手裏拿著針管和一小瓶嗎啡，朝她揚了揚，“夠嗎？”
“夠啦！”她點點頭，雙手捧著手心向上接過那針管與麻藥，又好整以暇地望向面前的男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了嗎？”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她的用意。
雙手抱臂站在身後的畢江澄倒是沒來由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東西可是畢醫生好不容易弄來的，怎麽能就這麽便宜你呢？”
“可是你剛剛……”
“我說了呀，我不收錢，但我收你的人呀。”
她依然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朝他眨眨眼，擡手推了推手中的註射器，“說吧說吧~不然我就生縫了哦~”
男人仍舊不為所動，只是眼尾不經意地擡了擡，“縫罷。”
莊杳：？
站在她身後打光的畢江澄沒忍住笑出聲，被她癟著嘴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然而縫到一半，男人擡手擦了擦嘴唇上滲出的血，甕聲甕氣道：“裴承曦。”
“誒？”莊杳楞了楞，像是沒聽明白他口中嘟囔了什麽。
“……我說我叫裴承曦。”男人嘆聲愈加沈重，顯然是被那縫合線扯疼了。
那細線在他的皮-肉上一點點的挪動，像是蟲蟻在嚙噬他的軀體，可那感覺卻比蚊蟲叮咬要疼上萬倍。
莊杳了然地挑了挑眉，擡眼示意畢江澄拿出麻醉藥，卻在他註射前叫停了：“誒，等等。一個名字可不值得我冒這個險，再加點吧？”
見兩個男人同時顯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又再無辜地咧著嘴笑了起來，接著道：“你知道的，這玩意兒很難弄來的呀。我又不收錢，你要什麽自行車呀？對吧對吧！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樁不會虧的買賣！”
裴承曦楞住了，沒想到她會在這個關頭索要利息。
畢江澄卻是無聲地在暗處笑得恣意，連胸腔都笑得震顫起來。
沒想到莊志生的表妹是這麽有趣的丫頭，也難怪他藏著掖著，此前從未見他提起過。
“說吧說吧~只要一句話就能免受痛苦呢！”
“很值當呢~不過我也不會強人所難就是啦。”
“你已經很厲害啦，都縫了八針現在才喊疼~”
“啊不過，還有八針呢。”
她嘴裏絮絮叨叨地念個不停，眼睛倒是始終澄澈，看不出一點壞心思，全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畢江澄聞言望了一眼那傷口，又是會心一笑。
那麽一丁點大的刀口，何至於要縫十六針。
沈寂了許久的裴承曦總算是松了口：“是隗止在追殺我。”
莊杳眨眨眼，像貓頭鷹一樣將腦袋歪了九十度，“誒？”
她認識的隗止，可不是這麽兇殘的人啊！
莊杳與隗止算是從小的玩伴。
但與其說兩人是玩伴，倒不如說是隗止單方面欺負莊杳。
對方總喜歡捉弄莊杳，從小到大一貫如此。
自打隗止分化後，莊杳的世界清靜了許多。
沒有人會站在她家門口等她，將她拽到自己懷裏瘋狂揉她臉蛋，說她這樣的人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沒有人會在她考砸了以後笑嘻嘻地攥著自己的成績單在她面前得意，笑她是“笨蛋”；
沒有人會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家裏，一邊切菜給她爸爸打下手，一邊悄咪咪地偷兩片肉來投餵她，嗔她一句“饞貓”。
他曾對莊杳說過，自己這次運氣爆棚，成功穿到了一本瑪麗蘇文裏當了一回爽文男主。
小說世界之間，有一個組織獨立存在著，不受作者的筆桿子幹擾，小說角色們都稱其為NPC移民局，是相當於第三世界的存在。
莊杳之前就是在NPC移民局實習的一名實習生，通過自薦競選的方式通過了NPC療愈師的招募，才進到這個新世界來。
所有NPC的孩子都知曉，自己成年後將會參與一次分化。
通過分化，可以獲得一次新生，穿越到新的世界去。
擁有新的世界觀，新的人際關系，新的人生。
所以這又被NPC們稱為第二次的投胎。
當然可以選擇不參與分化，就此作為NPC的孩子呆在父母的身邊，繼續過NPC的一生。
但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就此庸庸碌碌，即便成為爽文主角的機會渺茫，也甘願一試。
只是來了就不能回去，只能任由新的小說作者安排他們的命運。
即便是瘋了，也只能受著。
賭的就是那成為男女主的千萬分之一的機會。
莊杳曾經跟隗止說過，自己就在NPC移民局工作，他到時候參與分化可以告訴她，她可以安排時間來陪他。
然而隗止躺在沙發上，只是將手枕在了腦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又再起身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誰要你陪？你能不能好好工作，別一天到晚粘著我。煩。”
後來，隗止成功分化後，將消息告訴莊杳，她的第一反應便是氣炸了。
不是氣他能成為爽文男主，是氣他為什麽故意挑她放假的日子分化。
她以為隗止分化後，兩人今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誰曾想兩人會這樣的冤家路窄。
她還記得，那天隗止很高興地給她發了條語音，略帶誇耀的語氣：“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已經成了男主咯。你就別想再纏著我了，杳杳。”
可是。
畢江澄說，這個世界的男主姓顧。
裴承曦說，隗止就是個為虎作倀的賤人。
霎時間，莊杳陷入了一片啞然。
她的腦子很亂，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該選擇相信誰。
麻醉藥已經打了，莊杳只雙目無神地一針接一針替裴承曦繼續縫合創口。
直到最後一針完成，她熟練地打上結，剪斷了縫合線，才長舒一口氣。
“你，知道隗止在哪嗎？我想見見他。”這句話剛剛已經在她腦海中盤旋了很久，很久。
其實她本不太樂意見他的，她的確不太想再受他欺負了。
能在他手裏逃脫，她還是挺開心的——
大體上可以這麽說。
誠然，隗止未必算個好人。
但至少他從來沒有欺騙過莊杳。
他沒立場，更沒動機。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面前兩個男人的表情都變了。
心情看上去不大一樣，但很明顯，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怎麽了？”這話是莊杳問裴承曦的。
“你，認識隗止？”裴承曦怯生生地梗著脖子，向後退了退。
“如果是我知道的隗止的話……那他應該算是，我的發小？”她一本正經地應答，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隗止在這裏仿佛是一個違禁詞。
裴承曦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猛地抽回了那只被莊杳握著的手，“原來是一夥的，裝什麽好心，嘁。”
他瞪了一眼莊杳，目光掃到她臉上時卻有些閃爍。
幾經踟躕，他還是握著拳轉過身，不一會兒便遁進了黑影中。
兩人再也見不到他的蹤影。
“他跑什麽。”莊杳嘴裏嘟囔，眼睛卻忙不疊地點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查詢自己的積分。
積分又增長了，這次是十分。
然而右下角依舊只有裴承曦的名字顯示了出來，其餘有關他的身體信息一律都顯示為問號。
她還納悶著呢，明明操作都一模一樣，怎麽就只有裴承曦的數據顯示不出來。
誰知旁邊又再傳來畢江澄的揶揄聲：“誰讓你提隗止了。提就算了，還非亮牌說自己是他發小，誰不跑？”
“可是我本來就是他發小啊……”莊杳也覺得委屈。
“算了，”他挑眉，寧了寧心神，輕拍蹲在地上的莊杳，示意她離開，“不過你剛剛還真是令我大跌眼鏡。”
“什麽意思？”
“六針就能完成的縫合，硬是給他縫成了十六針，得虧你想得出來。”
“誒？我縫錯了嗎？”
她以前只在豬皮上練習過縫針，還沒在人的身上實操過。
剛剛說要縫十六針其實不是嚇裴承曦的。
是她真以為自己需要縫十六針。
誒？原來不是嗎？
畢江澄有些無語地看她，又是一陣沈默，施施然坐上副駕闔眼。
實在是騷不動了。
但莊杳跟他說話，他還是會應，只是不再睜眼。
“你剛剛怎麽抓住他的？好厲害。”
“嗯，捏後頸皮。”
“誒？為什麽？”
也許是覺得她的問句太過可愛，畢江澄掀了掀眼皮，打量了她一會兒，又再笑著合了合眼。
“秘密。”他說。
想得到她的關註，總得有一些自己的籌碼吧。
而後莊杳又再換著方式嗲他哄他兇他威脅他，他都不肯開口，只是微笑著閉著眼睛，仿佛真的進入了夢鄉。
兩人的車子一路穿越下城區，成功來到了邊陲。
邊陲地廣人稀，雖說建築物和基礎設施都少了些，但好歹租金便宜。
經紀帶莊杳看的每個房子，她都很滿意。
不滿意的人是畢江澄。
這個地方太小，不能住人。
這個房間太多，不能住人。
這個采光太好，不能住人。
莊杳有些忍不住了，瞪他一眼：“到底是你住還是我住？”
“我這是為你好，你怎麽非但不領情，還兇起我來了？”他蹙了蹙眉，雙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沁出淚水來。
其實他挑剔的地方她大多都能理解。
但“采光太好，不能住人”是什麽鬼？
她卻也沒細問，因為她哄八歲的男孩還可以，哄十八歲以上的男人是真不行。
莊杳只好嘆了口氣，雙手抱臂由著畢江澄挑，只是向他提了兩點要求：
第一，房租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
第二，今天之內要找到地方睡覺。
畢江澄欣然笑笑，拍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事實上他的確做到了，只是一直拽著地產經紀加班到晚上十二點才堪堪辦完所有手續。
他替莊杳找到了合適置辦診所的地方，又再找了一間拎包入住的房子。
兩人就這樣杵在房東面前，垂著腦袋被房東臭罵了一頓——
理由是誰家好人大半夜十二點來租房。
說來倒是好笑，畢江澄即便被罵也仍是笑著伸手去牽莊杳的手，輕輕捏著她手心裏的軟肉，像是告訴她：別怕，我在。
但莊杳完全沒看懂，只莫名覺得現在的兩人好像那種早戀被教導主任抓來訓話的小情侶。
房東走後，莊杳還沒來得及躺上床休息，畢江澄倒是先躺上去了。
還真就不起來了。
他似乎看穿了莊杳的意圖，懶洋洋地擡眼望她：“我替你跑了一天了，也沒找你要油費車費誤工費人工費，總不能現在就想送客吧？這都幾點了。”
莊杳眨了眨眼，看了眼手機，還真是很晚了。
十二點了。
“好吧。”她挑了挑眉，接著道：“那你總得先洗澡吧？就這麽躺我床上了？”
“那我洗幹凈等你？”他露出來意味深長的笑，起身走向浴室。
莊杳又是一楞，不明所以。
租的公寓裏有兩間房，莊杳打算一間作臥室一間作書房，剛剛好。
只是浴室只有一個，她如今也只好等畢江澄洗完了再去。
百無聊賴，她又調出任務面板來查詢。
這個系統只開放權限給NPC療愈師，其他的NPC是不曾見過的，即便她曾經是NPC移民局的員工也沒有接觸過。
曾經是NPC療愈師的母親又因為隔開了兩個小說世界，難以聯系。
她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莊杳還在糾結下午的那個問題。
明明她對兩個人做的事都差不多，怎麽就只有裴承曦的信息調不出來呢？
她將右下角兩人的信息欄單獨拉出來比對。
裴承曦的資料裏只有名字，原先還會閃爍的身體數據又成了透明，一串問號。
而畢江澄的資料裏不僅有他的姓名，照片，還有各項身體數據，事無巨細，甚至詳細到了尺寸。
除此之外，還有生命值與精神值兩個單獨標註出來的讀條。
生命值挺高的，有足足百分之八十。
如果以百分之六十作為及格線的話，他甚至算優秀了。
倒是精神值有些危險，只有百分之四十。
嗯？四十？
莊杳隱隱約約記得，她剛解鎖畢江澄的信息欄時，他的精神值只有三十。
難道她看錯了？
還沒等她摸索個所以然來，畢江澄就已經洗完澡出來了。
他圍著一條浴巾，上身裸著，只拿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濕發，便又坐到了床邊。
莊杳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他就這樣一邊擦頭發一邊望著她發呆，陪著她發呆。
不知道為什麽，在她的身邊他總感覺特別放松。
像是凝結在胸口的舊痕慢慢長出了血肉，逐漸愈合。
很奇怪的感覺。
他感覺心尖上癢癢的。
另一邊，莊杳還沒琢磨出什麽，便又發覺畢江澄的精神值再次上漲。
現在是百分之四十二。
她這才發現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六塊腹肌整整齊齊地碼在他腹部，難以挪開目光。
好清晰。
跟教科書上的一模一樣。
就是肌肉狀態還沒拉絲，顯然還差點意思。
好饞。
想剖。
她的目光太過明晃晃，畢江澄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反應。
他被盯得耳朵有些發燙，只得挪開視線。
即便蓋著浴巾也能看得出來跳了跳。
她歪了歪腦袋，睜大了雙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摁過了畢江澄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放倒。
而她也二話不說地將自己的t恤褪掉，起身跨-坐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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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江澄一怔，這才意識到她的鬼點子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勾起嘴角輕笑。
然而看著她有些狡黠的表情，他的心裏卻莫名覺得像是滲進了蜜，甜滋滋的，膩在了他胸腔中。
他松開了男人的衣襟，走到她面前，將手機遞給她，順勢揉了揉她腦袋，輕笑一聲，“拿你沒辦法，我去拿給你就是了。”
到底是生得一雙長腿，他沒一會便從車那頭折返回來，手裏拿著針管和一小瓶嗎啡，朝她揚了揚，“夠嗎？”
“夠啦！”她點點頭，雙手捧著手心向上接過那針管與麻藥，又好整以暇地望向面前的男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了嗎？”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她的用意。
雙手抱臂站在身後的畢江澄倒是沒來由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東西可是畢醫生好不容易弄來的，怎麽能就這麽便宜你呢？”
“可是你剛剛……”
“我說了呀，我不收錢，但我收你的人呀。”
她依然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朝他眨眨眼，擡手推了推手中的註射器，“說吧說吧~不然我就生縫了哦~”
男人仍舊不為所動，只是眼尾不經意地擡了擡，“縫罷。”
莊杳：？
站在她身後打光的畢江澄沒忍住笑出聲，被她癟著嘴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然而縫到一半，男人擡手擦了擦嘴唇上滲出的血，甕聲甕氣道：“裴承曦。”
“誒？”莊杳楞了楞，像是沒聽明白他口中嘟囔了什麽。
“……我說我叫裴承曦。”男人嘆聲愈加沈重，顯然是被那縫合線扯疼了。
那細線在他的皮-肉上一點點的挪動，像是蟲蟻在嚙噬他的軀體，可那感覺卻比蚊蟲叮咬要疼上萬倍。
莊杳了然地挑了挑眉，擡眼示意畢江澄拿出麻醉藥，卻在他註射前叫停了：“誒，等等。一個名字可不值得我冒這個險，再加點吧？”
見兩個男人同時顯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又再無辜地咧著嘴笑了起來，接著道：“你知道的，這玩意兒很難弄來的呀。我又不收錢，你要什麽自行車呀？對吧對吧！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樁不會虧的買賣！”
裴承曦楞住了，沒想到她會在這個關頭索要利息。
畢江澄卻是無聲地在暗處笑得恣意，連胸腔都笑得震顫起來。
沒想到莊志生的表妹是這麽有趣的丫頭，也難怪他藏著掖著，此前從未見他提起過。
“說吧說吧~只要一句話就能免受痛苦呢！”
“很值當呢~不過我也不會強人所難就是啦。”
“你已經很厲害啦，都縫了八針現在才喊疼~”
“啊不過，還有八針呢。”
她嘴裏絮絮叨叨地念個不停，眼睛倒是始終澄澈，看不出一點壞心思，全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畢江澄聞言望了一眼那傷口，又是會心一笑。
那麽一丁點大的刀口，何至於要縫十六針。
沈寂了許久的裴承曦總算是松了口：“是隗止在追殺我。”
莊杳眨眨眼，像貓頭鷹一樣將腦袋歪了九十度，“誒？”
她認識的隗止，可不是這麽兇殘的人啊！
莊杳與隗止算是從小的玩伴。
但與其說兩人是玩伴，倒不如說是隗止單方面欺負莊杳。
對方總喜歡捉弄莊杳，從小到大一貫如此。
自打隗止分化後，莊杳的世界清靜了許多。
沒有人會站在她家門口等她，將她拽到自己懷裏瘋狂揉她臉蛋，說她這樣的人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沒有人會在她考砸了以後笑嘻嘻地攥著自己的成績單在她面前得意，笑她是“笨蛋”；
沒有人會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家裏，一邊切菜給她爸爸打下手，一邊悄咪咪地偷兩片肉來投餵她，嗔她一句“饞貓”。
他曾對莊杳說過，自己這次運氣爆棚，成功穿到了一本瑪麗蘇文裏當了一回爽文男主。
小說世界之間，有一個組織獨立存在著，不受作者的筆桿子幹擾，小說角色們都稱其為NPC移民局，是相當於第三世界的存在。
莊杳之前就是在NPC移民局實習的一名實習生，通過自薦競選的方式通過了NPC療愈師的招募，才進到這個新世界來。
所有NPC的孩子都知曉，自己成年後將會參與一次分化。
通過分化，可以獲得一次新生，穿越到新的世界去。
擁有新的世界觀，新的人際關系，新的人生。
所以這又被NPC們稱為第二次的投胎。
當然可以選擇不參與分化，就此作為NPC的孩子呆在父母的身邊，繼續過NPC的一生。
但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就此庸庸碌碌，即便成為爽文主角的機會渺茫，也甘願一試。
只是來了就不能回去，只能任由新的小說作者安排他們的命運。
即便是瘋了，也只能受著。
賭的就是那成為男女主的千萬分之一的機會。
莊杳曾經跟隗止說過，自己就在NPC移民局工作，他到時候參與分化可以告訴她，她可以安排時間來陪他。
然而隗止躺在沙發上，只是將手枕在了腦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又再起身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誰要你陪？你能不能好好工作，別一天到晚粘著我。煩。”
後來，隗止成功分化後，將消息告訴莊杳，她的第一反應便是氣炸了。
不是氣他能成為爽文男主，是氣他為什麽故意挑她放假的日子分化。
她以為隗止分化後，兩人今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誰曾想兩人會這樣的冤家路窄。
她還記得，那天隗止很高興地給她發了條語音，略帶誇耀的語氣：“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已經成了男主咯。你就別想再纏著我了，杳杳。”
可是。
畢江澄說，這個世界的男主姓顧。
裴承曦說，隗止就是個為虎作倀的賤人。
霎時間，莊杳陷入了一片啞然。
她的腦子很亂，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該選擇相信誰。
麻醉藥已經打了，莊杳只雙目無神地一針接一針替裴承曦繼續縫合創口。
直到最後一針完成，她熟練地打上結，剪斷了縫合線，才長舒一口氣。
“你，知道隗止在哪嗎？我想見見他。”這句話剛剛已經在她腦海中盤旋了很久，很久。
其實她本不太樂意見他的，她的確不太想再受他欺負了。
能在他手裏逃脫，她還是挺開心的——
大體上可以這麽說。
誠然，隗止未必算個好人。
但至少他從來沒有欺騙過莊杳。
他沒立場，更沒動機。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面前兩個男人的表情都變了。
心情看上去不大一樣，但很明顯，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怎麽了？”這話是莊杳問裴承曦的。
“你，認識隗止？”裴承曦怯生生地梗著脖子，向後退了退。
“如果是我知道的隗止的話……那他應該算是，我的發小？”她一本正經地應答，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隗止在這裏仿佛是一個違禁詞。
裴承曦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猛地抽回了那只被莊杳握著的手，“原來是一夥的，裝什麽好心，嘁。”
他瞪了一眼莊杳，目光掃到她臉上時卻有些閃爍。
幾經踟躕，他還是握著拳轉過身，不一會兒便遁進了黑影中。
兩人再也見不到他的蹤影。
“他跑什麽。”莊杳嘴裏嘟囔，眼睛卻忙不疊地點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查詢自己的積分。
積分又增長了，這次是十分。
然而右下角依舊只有裴承曦的名字顯示了出來，其餘有關他的身體信息一律都顯示為問號。
她還納悶著呢，明明操作都一模一樣，怎麽就只有裴承曦的數據顯示不出來。
誰知旁邊又再傳來畢江澄的揶揄聲：“誰讓你提隗止了。提就算了，還非亮牌說自己是他發小，誰不跑？”
“可是我本來就是他發小啊……”莊杳也覺得委屈。
“算了，”他挑眉，寧了寧心神，輕拍蹲在地上的莊杳，示意她離開，“不過你剛剛還真是令我大跌眼鏡。”
“什麽意思？”
“六針就能完成的縫合，硬是給他縫成了十六針，得虧你想得出來。”
“誒？我縫錯了嗎？”
她以前只在豬皮上練習過縫針，還沒在人的身上實操過。
剛剛說要縫十六針其實不是嚇裴承曦的。
是她真以為自己需要縫十六針。
誒？原來不是嗎？
畢江澄有些無語地看她，又是一陣沈默，施施然坐上副駕闔眼。
實在是騷不動了。
但莊杳跟他說話，他還是會應，只是不再睜眼。
“你剛剛怎麽抓住他的？好厲害。”
“嗯，捏後頸皮。”
“誒？為什麽？”
也許是覺得她的問句太過可愛，畢江澄掀了掀眼皮，打量了她一會兒，又再笑著合了合眼。
“秘密。”他說。
想得到她的關註，總得有一些自己的籌碼吧。
而後莊杳又再換著方式嗲他哄他兇他威脅他，他都不肯開口，只是微笑著閉著眼睛，仿佛真的進入了夢鄉。
兩人的車子一路穿越下城區，成功來到了邊陲。
邊陲地廣人稀，雖說建築物和基礎設施都少了些，但好歹租金便宜。
經紀帶莊杳看的每個房子，她都很滿意。
不滿意的人是畢江澄。
這個地方太小，不能住人。
這個房間太多，不能住人。
這個采光太好，不能住人。
莊杳有些忍不住了，瞪他一眼：“到底是你住還是我住？”
“我這是為你好，你怎麽非但不領情，還兇起我來了？”他蹙了蹙眉，雙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沁出淚水來。
其實他挑剔的地方她大多都能理解。
但“采光太好，不能住人”是什麽鬼？
她卻也沒細問，因為她哄八歲的男孩還可以，哄十八歲以上的男人是真不行。
莊杳只好嘆了口氣，雙手抱臂由著畢江澄挑，只是向他提了兩點要求：
第一，房租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
第二，今天之內要找到地方睡覺。
畢江澄欣然笑笑，拍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事實上他的確做到了，只是一直拽著地產經紀加班到晚上十二點才堪堪辦完所有手續。
他替莊杳找到了合適置辦診所的地方，又再找了一間拎包入住的房子。
兩人就這樣杵在房東面前，垂著腦袋被房東臭罵了一頓——
理由是誰家好人大半夜十二點來租房。
說來倒是好笑，畢江澄即便被罵也仍是笑著伸手去牽莊杳的手，輕輕捏著她手心裏的軟肉，像是告訴她：別怕，我在。
但莊杳完全沒看懂，只莫名覺得現在的兩人好像那種早戀被教導主任抓來訓話的小情侶。
房東走後，莊杳還沒來得及躺上床休息，畢江澄倒是先躺上去了。
還真就不起來了。
他似乎看穿了莊杳的意圖，懶洋洋地擡眼望她：“我替你跑了一天了，也沒找你要油費車費誤工費人工費，總不能現在就想送客吧？這都幾點了。”
莊杳眨了眨眼，看了眼手機，還真是很晚了。
十二點了。
“好吧。”她挑了挑眉，接著道：“那你總得先洗澡吧？就這麽躺我床上了？”
“那我洗幹凈等你？”他露出來意味深長的笑，起身走向浴室。
莊杳又是一楞，不明所以。
租的公寓裏有兩間房，莊杳打算一間作臥室一間作書房，剛剛好。
只是浴室只有一個，她如今也只好等畢江澄洗完了再去。
百無聊賴，她又調出任務面板來查詢。
這個系統只開放權限給NPC療愈師，其他的NPC是不曾見過的，即便她曾經是NPC移民局的員工也沒有接觸過。
曾經是NPC療愈師的母親又因為隔開了兩個小說世界，難以聯系。
她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莊杳還在糾結下午的那個問題。
明明她對兩個人做的事都差不多，怎麽就只有裴承曦的信息調不出來呢？
她將右下角兩人的信息欄單獨拉出來比對。
裴承曦的資料裏只有名字，原先還會閃爍的身體數據又成了透明，一串問號。
而畢江澄的資料裏不僅有他的姓名，照片，還有各項身體數據，事無巨細，甚至詳細到了尺寸。
除此之外，還有生命值與精神值兩個單獨標註出來的讀條。
生命值挺高的，有足足百分之八十。
如果以百分之六十作為及格線的話，他甚至算優秀了。
倒是精神值有些危險，只有百分之四十。
嗯？四十？
莊杳隱隱約約記得，她剛解鎖畢江澄的信息欄時，他的精神值只有三十。
難道她看錯了？
還沒等她摸索個所以然來，畢江澄就已經洗完澡出來了。
他圍著一條浴巾，上身裸著，只拿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濕發，便又坐到了床邊。
莊杳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他就這樣一邊擦頭發一邊望著她發呆，陪著她發呆。
不知道為什麽，在她的身邊他總感覺特別放松。
像是凝結在胸口的舊痕慢慢長出了血肉，逐漸愈合。
很奇怪的感覺。
他感覺心尖上癢癢的。
另一邊，莊杳還沒琢磨出什麽，便又發覺畢江澄的精神值再次上漲。
現在是百分之四十二。
她這才發現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六塊腹肌整整齊齊地碼在他腹部，難以挪開目光。
好清晰。
跟教科書上的一模一樣。
就是肌肉狀態還沒拉絲，顯然還差點意思。
好饞。
想剖。
她的目光太過明晃晃，畢江澄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反應。
他被盯得耳朵有些發燙，只得挪開視線。
即便蓋著浴巾也能看得出來跳了跳。
她歪了歪腦袋，睜大了雙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摁過了畢江澄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放倒。
而她也二話不說地將自己的t恤褪掉，起身跨-坐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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