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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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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和溫晟硯的偷襲比起來,傅曜的動作甚至算得上溫和。

他鞠著水,不緊不慢地從溫晟硯的衣領口灌進去,溫晟硯使勁撲騰,嘴裏還在為自己辯解:“這不公平,這不公平!不——”

在他絕望的抗議中,傅曜贏得了這場打水仗的勝利。

太陽西沈,玩累了的兩個人躺在河邊的草地裏。

傅曜身上的衣服濕完了,褲腿挽到膝蓋,一手伸過去,拍拍溫晟硯的肚皮,被對方拿開。

他毫不在意,順勢把頭枕在手臂上,盯著被染成橘黃色的天空,沒頭沒腦地來了句:“今天的夕陽像雞蛋黃。”

溫晟硯伸手,指了指那輪夕陽:“你想吃煎蛋了?”

“晚飯能加個糖醋荷包蛋嗎?”

“再說。”

傅曜撐著草地坐起來,偏頭,看著身旁揪草玩的人。

或許是因為脫離學校壓抑的氛圍後短暫得到了釋放,又或許是因為這幾天來的自在生活,傅曜看著溫晟硯,忽然開口:“溫晟硯。”

溫晟硯忙著用草絲編戒指,隨口回答:“嗯?”

傅曜張了張嘴:“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不是朋友……”溫晟硯放下手,瞥了他一眼,“我敢把鑰匙給你?”

傅曜悶笑。

溫晟硯繼續他的編戒指大計:“幹嘛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

撐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手指蜷縮,傅曜做足了心理準備,再開口時,語氣帶著細微的顫抖:“如果我說,我不想,只做,普通的朋友呢?”

溫晟硯玩弄草根的動作一頓,擡頭,眼神微妙。

傅曜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片死寂中,溫晟硯說話了:“你……”

傅曜緊張得抓緊了身下的草地。

“想做我兒子?”

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方是這個回答的傅曜:“啊?”

溫晟硯坐起來,甩甩半幹的頭發:“那你是做我好兄弟?”

他擺擺手:“也行,不過你得排老二,老大是陳爍,讓他知道他不是老大,他半夜要來撬我鎖的。”

傅曜沈默了好一會兒,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溫晟硯的話:“好,兄,弟?”

“嗯。”溫晟硯絲毫不覺得有哪裏不對,自顧自地說下去,“朋友可以有很多,好兄弟就不一樣了。”

傅曜霍然起身,扭頭就走,剩下溫晟硯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就回去啦?不多玩會兒?”

他跟著爬起來,追上去。

“等等我!”

傅曜賭氣一樣:“不等。”

腳步卻十分誠實地慢了下來,等溫晟硯撲上來,才重新往前走。

瘋玩一下午的後果就是睡得跟頭死豬一樣沈。

兩個人回到家洗漱完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中途傅曜醒過一次,幫溫晟硯蓋肚子,從清醒到昏睡,總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溫晟硯又滾到床沿邊,一條腿都要伸到地上去,側著身子睡得很熟,傅曜才給他蓋上的被子又被他踢開。

河邊的小插曲在竈上鐵鍋的食物香氣中淡去,又是一個周一,離暑假結束還有二十多天,二人抓緊時間,每天除了寫作業和吃飯,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睡覺。

上午交了水電費,傅曜交的,順便下樓買了點菜,回來時,溫晟硯還在睡。

屋外很熱,僅僅是下了一趟樓,傅曜就出了一身汗,後背的衣服貼在身上,黏黏膩膩的,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進臥室翻出自己的睡衣,又去洗澡,出來時,溫晟硯醒了。

說是醒也不太恰當,畢竟他只是從躺著換成了坐著,頭發淩亂,瞇著眼,混沌的大腦試圖開機。

三秒後,系統拒絕執行指令。

“醒這麽早。”溫晟硯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說。

“嗯。”

傅曜在床邊坐下,趁著人不清醒,擡手揉了一把溫晟硯的腦袋。

頭發短短的,摸起來像小狗的毛。

溫晟硯沒去管他的這些小動作,拉了拉卷到胸口的老頭背心,眼看他又要往枕頭上倒,傅曜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不起。”

溫晟硯閉著眼,被傅曜拽著坐起來,也不反抗,對方一松手,又栽回去,活像昨晚沒睡覺一樣。

然而事實時他已經睡了十五個小時。

傅曜試圖把他拉起來:“起,你已經睡了很久了。”

“起來幹嘛,看你把雞蛋煎成黑蛋嗎?”

“你不能一直躺著。”

“為什麽。”

兩個人拉扯,僵持不下的時候,溫晟硯的手機響了,他睜開一只眼睛,費力伸長胳膊按下接聽。

陳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硯子,幹嘛呢?”

“睡覺。”溫晟硯打著哈欠,還在和傅曜扯皮。

對方大概是在外面,腳步聲噔噔噔的。

陳爍嘖了一嗓子:“還睡?你昨晚做賊去了?”

“我能偷什麽?”

“李蕓辦公室裏的試卷?”

“滾蛋。”

傅曜把他拉起來幾次,溫晟硯都躺了回去,他也不氣餒,繼續重覆將人拉起,人躺下,再拉起來,再躺下的動作。

陳爍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興奮:“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

溫晟硯打斷他:“壞消息。”

陳爍不滿:“我什麽時候說過有壞消息了?”

“不是你說你有一個好消息嗎?”

溫晟硯的另一條胳膊被傅曜攥在手裏,他不反抗,任由傅曜把自己扯來扯去,像做仰臥起坐一樣。

“我是說,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你要聽哪個?”

溫晟硯蹙眉:“有區別嗎?”

他的衣服在幾次拉扯中又被卷上去,傅曜抓著他的一條胳膊,俯身,替他整理亂七八糟的背心短褲,又揉了把他的頭發。

溫晟硯下意識擡起下巴,好方便傅曜動作。

陳爍拉長音調:“好消息就是——我買到了最早的一班火車回來。”

“那更好的消息呢?”

“更好的消息就是——”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刻,溫晟硯家的防盜門外出現一道腳步聲,門鎖“嘎達”一聲彈開,陳爍拉開門沖進來,張開雙臂沖進臥室,仰天大笑:“我已經回來了!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最後一個字在嘴裏拐了個彎,走了調,陳爍還咧個大嘴在笑,但笑容已經僵硬在臉上。

臥室裏的兩個人沒料到他會突然闖進來,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個呆滯,一個驚訝,齊刷刷看向門口的人。

陳爍在兩道目光的審視下後退一步,看了看客廳,確認自己沒走錯後,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他看著房裏姿態親密的兩個人,咽了咽口水,哆嗦著擡起手指著二人,聲線顫抖:“你倆背著我,睡一起了?”

“溫晟硯你的衣服哪兒去了!”

·

手忙腳亂,等溫晟硯穿好衣服,陳爍還沒從剛才的震驚裏回過神。

他趴在溫晟硯的枕頭上,有氣無力地控訴:“你居然讓他上你床了,小學畢業我就沒和你一起睡了,你居然——你變了溫晟硯,你不是說你倆只是普通朋友嗎?”

“升級了,他現在是老二。”

溫晟硯沒看見馮秋瑤,張口問了一句:“馮秋瑤去哪兒了?還沒回來?”

陳爍撅著屁股往床上爬:“哦,她在樓下買水,讓我先上來。”

看著像毛毛蟲一樣蠕動的人,溫晟硯一巴掌拍在陳爍屁股上:“起來,不準穿著外褲上我床。”

陳爍一聽,當即就要脫褲子。

溫晟硯大驚:“我靠你要幹什麽!”

“脫衣服上床啊。”

“你有病吧……不對你就是有病!”

溫晟硯一把按住湊到自己面前的這張臉推回去:“滾啊你個變態。”

“什麽變態,我什麽時候成變態了?”陳爍的半邊臉被溫晟硯推得擠在了一塊,口齒不清地為自己正名,“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你居然因為我穿褲子上你床嫌棄我?”

“說得好像你不穿褲子上床我就不嫌棄,你妹的,別碰我枕頭!”

“我靠溫晟硯你個王八蛋,你掐我屁股幹嘛!”

兩個人以一個十分糟糕的姿勢扭打在一塊,傅曜推門進來的時候,溫晟硯正把陳爍壓在身下,陳碩的一條胳膊勒在溫晟硯脖子上,二人看起來都想置對方於死地。

“你倆這是?”傅曜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麽名堂,非要說的話,有點像曾經在花鳥市場上看見過的糾纏在一起的兩條鬥魚。

溫晟硯壓著陳爍不讓他起來,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勒死,勝負心占了上風:“我倆在看誰才是變態。”

傅曜的大腦在聽見這一句話後陷入了宕機狀態。

他耳朵聾了嗎?

誰是變態?

這個屋子裏有變態?

陳爍被壓得嗷嗷叫:“我要死了!救命!我要死了!班長救我!”

溫晟硯猛地擡頭,看著準備伸手營救陳爍的傅曜,扯著嗓子大吼一聲:“不許動!”

這一嗓子可謂是驚天動地,陳爍被他這一吼吼得身子一抖,連桌上的杯子都跟著晃了兩下。

楞神之際,防盜門第二次被推開,馮秋瑤提著行李箱進屋,同樣一臉興奮地沖進臥室:“哥!我回來了!快出來迎接你優秀的妹……”

臥室裏的床上,三個男生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糾纏在一塊,陳爍依舊被壓著,溫晟硯的衣領被傅曜攥在手裏,兩個人挨得很近,只不過下半身又踢又踹,像在踢毽子。

馮秋瑤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擡起手,緩緩拍了兩下,面無表情地吐出了兩個字:“哇哦。”

“進來先敲門啊!”

來自溫晟硯無力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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