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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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晟硯才不要那條所謂的比格。

收拾完回去一周的衣物,兩個人一路晃到汽車站。

從伍縣到伏洋鎮的班車下午六點之前都有,十塊錢一個人,溫晟硯挎著斜挎包,帶著傅曜找到要坐的那輛大巴。

早上十點,荊河村的太陽升得很高了,黑狗甩了甩身上的毛,提著那條瘸了的前腿開始了每天的固定巡邏任務。

隔壁那條小黃狗剛滿月,搖著短短的尾巴跟在黑狗身後,一大一小兩條狗一顛一顛地走在田園小徑上,路過田間地頭,蹦跳著來到村口。

隔著遠遠的,黑狗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原本和小黃狗一起蹲在地上的大狗起身,試探著“嗚嗚”兩聲,直到看見溫晟硯沖自己招手,黑狗立刻沖過去。

小黃狗不明所以,下意識跟著跑。

溫晟硯張開雙臂,半蹲下,動作熟練地接住撲過來的狗。

傅曜站在他身邊,看著黑狗在溫晟硯懷裏拱來拱去,低頭,和腳邊另一條略顯潦草的小黃對視。

他彎腰,兩條手臂跟才安上去一樣,小心地將小黃狗舉起來。

狗太小了,被傅曜抱起來也不反抗,夾著尾巴發抖。

傅曜疑問:“它幹嘛一直在抖?”

溫晟硯摸著黑狗的腦袋,看了他一眼:“你被一個陌生的巨人舉起來,你不害怕?”

傅曜反應過來了。

被重新放回地面上的小狗甩了甩腦袋,恢覆活力,跟在黑狗屁股後面撒歡。

溫晟硯雙手插兜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回頭和傅曜說話。

“你確定要跟我回去?”他第三次提醒,“這兒晚上可點不了外賣,也沒有網吧。”

傅曜提著二人這一周的生活用品,聞言笑了下:“我哪兒那麽難伺候。”

溫晟硯沒說話,心裏暗暗吐槽。

這說不準,畢竟他見到傅曜第一眼就覺得對方是個屁事很多有錢少爺。

水泥澆灌的小路兩邊,草都快有半個人高,紫色黃色的野花夾雜在一片綠色中,兩條狗在裏面撒歡,玩得全身都是草屑。

溫晟硯不知道這人幹嘛心血來潮要跟自己回家,理由是家裏人不在,他一個青春期的脆弱男生會害怕。

溫晟硯當然不信。

奈何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看著對方手裏新買的兩大袋子零食,還有給自家狗買的磨牙棒和嘰嘰叫小鴨子,溫晟硯還是點頭同意。

從村口走到溫家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溫晟硯前一陣才回來過,堂屋還很幹凈,用不著打掃,廚房裏的柴火倒是沒有了。

放下包,溫晟硯去後院的柴房抱了堆幹柴回來生火燒水。

大少爺在廚房,這裏看那裏摸,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清澈。

溫晟硯用火鉗夾著幹草引火,生完火後拍拍褲子,起身,不知道去那裏翻出來兩條毛巾。

他遞給傅曜一條:“去洗澡。”

傅曜的目光落在那鍋水上,有些疑惑:“在……鍋裏?”

溫晟硯添柴的動作一頓,擡頭,眼神覆雜。

他開口:“離過年還早,用不著你下鍋。”

沒等傅曜反應,他就被溫晟硯連人帶毛巾推進二樓的浴室裏。

浴室門關上,又打開,溫晟硯甩進來一套睡衣。

黑狗帶著隔壁小黃瘋玩了一圈回來,頂著身亂七八糟的毛鉆進廚房,去蹭溫晟硯的小腿。

傅曜洗完澡下樓,廚房裏的那人背對著他站在竈臺前,動作熟練地打了四個雞蛋在碗裏,用筷子打散。

大鐵鍋裏的油熱了,冒著煙,打好的雞蛋倒進去,瞬間冒起一層白煙,“滋啦”幾聲後,溫晟硯舉著鍋鏟翻炒幾下,待蛋液半凝固後,下入切好的番茄塊。

黑狗趴在門口,下巴擱在交疊的兩條前腿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傅曜擠到他身邊,看著鍋裏的番茄炒蛋,又看了一眼門口昏昏欲睡的黑狗。

“它幹嘛嘆氣?”傅曜問。

溫晟硯盛出第一道菜,頭也沒擡:“反正不是因為要寫作業。”

溫晟硯的包裏放著好幾本練習冊,一想到這一茬,兩個人都覺得頭疼。

臨近中午,村子裏幹活的人們陸陸續續回到了家,鄰居家的廚房裏跟著飄出飯香味,小黃狗玩夠了,晃著腦袋回家吃飯。

蒸好的大米飯泛著油光,溫晟硯做菜技術有限,兩菜一湯足夠兩人一狗吃飽。

菜端上桌,盛了兩碗米飯,二人落座。

窗外陽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洗衣機裏是換下來的衣服,摁下電源,過了幾秒,洗衣機開始運作。

黑狗側躺在溫晟硯腳邊,翻著肚皮,睡得很熟,偶爾動動耳朵,翻一個身。

碗還是傅曜洗的。

他研究著眼前這口大鐵鍋,臉都快要貼到竈臺上。

溫晟硯端著盆洗好的衣服從廚房門口經過,被叫住:“能用鋼絲球嗎?”

“能啊,幹嘛這麽問?”

溫晟硯來到晾衣服的繩索前,彎腰把盆放下,回頭,傅少爺一手拿抹布,一手舉著鋼絲球,似乎正在糾結該怎麽洗。

洗好的衣服上滿是洗衣液的清香,兩根桿子,一條編好的繩索,從這頭牽到另一端,結實耐用。

狗寸步不離地跟在溫晟硯身後,看他晾衣服。

溫晟硯抖開卷成一團的幾件短袖,拿過衣架晾上。

傅曜洗個碗磨磨蹭蹭的,溫晟硯晾完了衣服,餵完狗,蹲在水泥地上玩了幾盤消消樂,那人才甩著手出來,瞇眼,看著天上的太陽。

他掃了一眼蹲在一排衣服下的人,出聲:“不熱嗎?”

於是溫晟硯挪回了屋裏。

吃飽後就容易犯困,一看墻上的鐘,將近一點。

老家的風扇比伍縣家裏的還要小,放在一個紅色塑料凳上,對著床吹。

臥室裏的那張木床上依舊是一人份的寢具,溫晟硯熟練地從衣櫃裏找出新枕頭,放在自己的枕頭邊。

傅曜對什麽都好奇,趴在二樓陽臺,望著遠處的山。

青山連綿蜿蜒,天空湛藍,飄過幾朵不規則的白雲,天下是大片的綠色,再往近點看就是馬路,幾個孩子舉著風車零食從門前的水泥馬路上跑過,笑聲清脆稚嫩。

不知道是從哪裏吹來的風,吹得幾件洗好的短袖輕輕搖晃,黑狗又領著隔壁的小黃狗去玩,從其他家裏出來幾只傅曜沒見過的新小狗。

汪汪大隊集合,你嗅嗅我我嗅嗅你,十來只土狗結伴著跑遠。

看了一會兒,困意上頭,傅曜打了個哈欠,起身回臥室。

溫晟硯已經睡著了。

依舊是不怎麽好看的睡姿,一條腿都要伸到地上去,一手抱著被子,好在這次,他還留了一大半給傅曜。

溫晟硯睡得迷迷糊糊,察覺到身邊的床鋪陷下去,他也只是翻了個身,腦袋埋進枕頭,睡得更沈。

屋外很快安靜下來,只有幾聲蟬鳴和鳥叫,風從窗外吹進來,混著小風扇的涼風,很是舒服。

老家的床板有些硬,鋪了兩層褥子,又墊了層床單和涼席,傅曜翻了個身,呼吸清淺均勻。

迷迷糊糊的,他感覺身旁有人起身,費力睜開眼,聲音沙啞:“你去哪兒?”

“廁所。”

得到回答,傅曜頭一歪,再次睡過去。

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太陽偏移,過了最熱的兩點鐘,空氣中那股燥熱感減輕很多。

汪汪大隊巡邏歸來,黑狗趴在門邊,同樣睡得很熟。

溫晟硯不在,屋子裏沒人。

傅曜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他盯著墻上的海報發了會兒呆,慢吞吞地掀開薄被下床。

涼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黑狗耳朵動了動,睜開眼,見是傅曜,身後的尾巴晃了下,又閉上眼。

它感覺到這個被主人帶回來的人類走過來,在自己身邊蹲下,伸手戳自己的腦袋,又去戳它好的那條前腿。

黑狗從鼻孔裏呼出一口氣,把那條腿蜷起來藏在下巴下面,不讓傅曜碰了。

傅曜蹲在地上,捏了捏黑狗的兩只耳朵。

手感意外地好。

黑狗宇未巖被他又是捏耳朵又是掰嘴巴的,也不生氣,只是又嘆了一口氣,想躲,結果傅曜又跟過來,繼續玩。

這個人類好煩。

大狗把嘴筒子捂住,這次任憑傅曜怎麽戳弄都不理他了。

馬路上,一輛小電驢騎過來,溫晟硯拐了個彎,藍色小電驢拐進院子裏。

車把上掛著個西瓜,溫晟硯停好電動車,甩著鑰匙下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人,取下掛在車把上的西瓜進了臥室,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大學霸跟狗都能玩掰?”

“我們關系好著呢。”傅曜再次動用他的個人技,嘴硬。

廚房裏傳出溫晟硯的笑聲。

傅曜跟進去。

翠綠色的西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幹凈表面的泥土,洗幹凈後被溫晟硯抱出來擦幹,放在案板上,一手抽出筷子簍裏的菜刀。

切西瓜前他特意嗅了嗅,確定刀上沒有蒜味後才敢下刀。

他運氣不錯,西瓜裂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紅色的瓜瓤,黑色的西瓜籽,切開後擠出些許汁水。

切成兩半的西瓜,一半被溫晟硯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一半切好,遞了一塊給傅曜。

三角形的切塊西瓜,無限接近動漫中的模樣,傅曜咬了一口,清甜的西瓜汁彌漫整個口腔。

午後的蟬鳴懶洋洋的,兩個男生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吃著西瓜,黑狗在二人腳邊轉了兩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趴在溫晟硯腳邊,腦袋擱在溫晟硯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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