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借刀內鬥

“嘖，這話說的，我都快感動了。”

墨燼塵聽完阮朝曦對黎文軒那通視頻的轉述，嘴角噙著笑調侃，“曦曦，你這是造了什麽孽，惹上這麽個情種。又是國際刑事法院，又是真情告白的。”

阮朝曦瞪了他一眼。

墨燼塵卻不收斂，反而學著一往情深的腔調，抑揚頓挫地念道：“‘沒有你的未來，登頂也沒有意義’。你聽聽這詞，這要是寫成小說，不知道要騙多少小姑娘的眼淚。咱們家小公主這是把人迷成什麽樣了？人家連最高位都不要了，就換你一個回頭。”

“哥哥！”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墨燼塵嘴上服軟，但那抹痞笑怎麽也收不住，“我就是感嘆兩句，這人要是沒瘋，說不定真能跟咱爸坐一桌喝茶。”

墨驍寒沒有理會兒子的插科打諢，他看著女兒：“曦曦，你怎麽想？”

阮朝曦沈默了幾秒

“他不會主動放棄的，這一點，我很確定。”她咬了咬下唇，語氣裏透著難以言說的覆雜，“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她確實是覺得可惜。

那個男人，如果沒被仇恨困住，如果沒遇到維克多，如果父親沒死…他站在權力頂端時眼底該有光，而不是現在這樣，永遠燃燒著覆仇的火焰。

“曦曦，”墨燼塵收起玩笑的神色，“你覺得可惜，我懂。”

阮朝曦擡起頭，對上哥哥那雙難得正經的眼睛。

“他是個人物，能力、手段、心性都是頂尖的。”他不吝讚美之詞，但話鋒一轉，又沈重了許多，“但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從他把仇恨當成活下去的唯一動力那天起，他就沒給自己留退路。”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你只是他走在路上，意外遇見的風景。再美，他也不會停下，也根本停不下來。”

“我知道。”阮朝曦點點頭，“所以只是可惜，僅此而已。”

墨燼塵沒有再說什麽。他點燃一支煙，片刻後，才繼續道：“他說不放棄，那就不能只等著他出手，我們再反擊了。只是他現在對墨家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合法合規合理的框架裏，我們沒有理由，也沒有借口對他動手。”

這是一個死局嗎？

至少表面上看，是的。

黎文軒用的是陽謀，每一步都踩在規則之內，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明知他在割你的肉，卻找不到還手的理由。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然後墨驍寒開口了。

“越南那邊，黎文軒的這一輪清洗，確實傷了我們。但傷，不代表死。我們在越南幾十年的根基，沒那麽容易連根拔起。”

他嘴角微揚，那是上位者對棋局的篤定，也是對人性弱點的洞穿。

“黎文軒幹凈，這一點，誰也否認不了。但他手下那些人呢？他提拔的軍官，雖然靠的是實打實的戰功和能力，但戰功高，能力強，跟貪不貪、臟不臟，是兩回事。他黎文軒可以靠自律和偏執保持幹凈，不代表那些人就一定沒有問題。

他現在位高權重，盯著他的人，比盯著我們的人還多。越gong//dang內路線派系、行政與立法系統、軍方與情報體系、地方與資本集團、外部滲透勢力…哪個不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他手下那些軍官，一個個跟著他升上來，你以為就沒人嫉妒？沒人眼紅？沒人想找他們的錯？”

“他越往上走，盯著他的人就越多。”阮朝曦明白父親的意思，這一點，她和彌亞哥哥說過，“只要他還在往上走，就會有人想把他拉下來。”

權力的頂峰從來都是窄門，容不下並肩而行的人。你每往上走一步，腳下就多了一堆想把你拽下來的人。

“所以，我們不需要親自出手。”墨燼塵掐滅了煙頭，“只需要把那些盯著他的人，往前推一推，把那些他手下不幹凈的事，遞到該遞的人手裏。把那些可以借的刀，一把一把遞到想砍他的人手上。”

這一局，不再是墨家對黎文軒。

而是黎文軒，對他整個國家的權力場。

那些想上位的人，那些嫉妒他的人，那些恨他擋路的人，都會成為墨家的刀。

“爸爸。”阮朝曦輕聲開口，心裏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如果他真的被拉下來了…”

墨驍寒淡淡道：“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政壇無中庸，勝負定生死。

阮朝曦望著父親平靜的臉，沒有再說話。

這條路，是黎文軒自己選的。從他站上那個位置那天起，就沒有中間態，沒有緩沖帶，沒有可信任的停戰。

即便墨家放過他，政敵也絕不會給他喘息之機。

一方存在，即是另一方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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