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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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沒有如果
深夜，阮朝曦赤著腳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昭披耶河上的零星燈火，月光清冷如水，灑在她單薄的背影上。
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悄然移了位置，久到夜風漸涼入骨。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薩彌亞走到她身邊，垂眸看了下她光著的腳，眉頭微不可察蹙起，然後轉身離開。
再回來時，他手裏多了一雙柔軟的拖鞋。
“你又不穿鞋。”
他單膝跪下，握住她的腳踝，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微涼的腳背，動作輕柔自然，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仔細替她穿上拖鞋。
阮朝曦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冷硬溫柔的側臉上，落在那條還沒完全痊愈的腿上，單膝跪地的姿勢，對他而言應該還很疼。
“彌亞哥哥。”她輕聲開口。
“嗯。”
薩彌亞站起身，攬住她的腰，把她輕輕帶進懷裏。阮朝曦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
沈默許久，她終於說出心裏那些翻湧了一整天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薩彌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黎文軒…”
她頓了下，似乎在斟酌該怎麽說，“想算計，沒有把柄…想發難，沒有借口…他把我藏起來，可他是‘救’我，不是‘綁架’。他給我治傷，照顧我，從未逾矩。在法律和道義上，挑不出他的錯。”
她苦笑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硬著來…那就等於坐實他給我們扣的那些罪名…外交、輿論、國際制裁…只要走錯一步，墨家在東南亞這麽多年的根基，可能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薩彌亞懂。
懂她的責任，懂她的壓力，懂她此刻壓在心頭的那份沈重。
“曦曦，那不是你的錯。”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緊，“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整個墨家。即使你沒有跑，他也會找機會對墨家發難，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理由。”
阮朝曦知道他說得對，可心裏那份沈重，卻沒那麽容易消散。
“如果沒有維克多…他父親不會死，他也不會被灌輸了二十年的仇恨…”她擡起頭望著夜空，目光有些飄遠，
“如果沒有那些事…他應該是個很意氣風發的人吧…年輕，英俊，前途無量。會有一個他真心喜歡的女孩，會結婚，會生子，會一步步登上最高位。他父親會看著他，為他驕傲。”
“沒有如果。”薩彌亞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曦曦，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發生過的事和經歷過這些事的人。”
阮朝曦側過頭看著他，薩彌亞也在看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深邃如海，藏著太多情緒，卻又讓她無比安心。
“那些事，不是你造成的。他的仇恨，不是你的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錯。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她說，卻像是在說服自己。
“人不是命運的容器，只是從命運中穿行而過。”薩彌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仇恨雕刻了他，苦難餵養了他，二十年的日日夜夜把他鑄成現在的樣子。你惋惜的那個年輕人，他從未存在過。”
阮朝曦微微一怔。
“可他本來可以…”
“本來可以的人，有無數個。”
薩彌亞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暖堅定，“我們總以為‘如果’是一條路，仿佛只要回到某個節點，走向另一條岔路，一切就會圓滿。我們總在惋惜那些‘本可以’，卻忘了那些‘本可以’，從來不曾真正活過。”
阮朝曦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燙。
是啊，沒有如果。
那個“如果”裏的人，從未活過。
活過的，是被仇恨浸透，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黎文軒。
只是…此刻的沈重，她也不想去否定。
她不是心軟，也不是同情，她只是在那一刻，看到了另一個可能——
一個沒有被仇恨扭曲的黎文軒，一個本該光芒萬丈的黎文軒。
然後，為那個“可能”，輕輕嘆了口氣。
僅此而已。
她沒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埋進他懷裏。
月色依舊清冷，但他的懷裏很暖。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擁著。
沒有更多的言語，但已經足夠。
……
越南，河內。
黎文軒坐在書桌前，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暈裏，他手裏捧著那張和父親最後的合影。
如果…
如果父親沒有死，他現在應該是什麽樣子？
大概會看著他讀完軍校，看著他立功受獎，看著他一步一步晉升，看著他…
娶妻生子。
娶妻…
這兩個字在腦海裏轉了一圈，忽然就變成了另一個畫面。
畫面裏，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他身邊，對他笑。
那張臉，是阮朝曦。
黎文軒閉了閉眼，把那個畫面壓下去。可它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麽都揮之不去。
他放下照片，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加密的文件夾。
裏面是之前從大叻那邊傳回的她的照片和匯報。
她坐在秋千上，望著遠方。
她站在窗前，逆著光。
她低頭吃飯，神情恍惚。
她靠在躺椅上，睡著了，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畫…
每一張，他都看過無數遍。
每一張，他都舍不得刪。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明明一開始，她只是棋子，只是工具，只是他用來對付墨家的籌碼。
可現在…
黎文軒靠在椅背上，望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張臉。
如果…
如果沒有那些仇恨，如果沒有墨家，如果她真的只是那個失憶，依賴著他的女孩…
他會娶她嗎？
窗外的夜色很深，沒有答案。
只有手機屏幕上，那張臉還在對他笑。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東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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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阮朝曦赤著腳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昭披耶河上的零星燈火，月光清冷如水，灑在她單薄的背影上。
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悄然移了位置，久到夜風漸涼入骨。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薩彌亞走到她身邊，垂眸看了下她光著的腳，眉頭微不可察蹙起，然後轉身離開。
再回來時，他手裏多了一雙柔軟的拖鞋。
“你又不穿鞋。”
他單膝跪下，握住她的腳踝，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微涼的腳背，動作輕柔自然，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仔細替她穿上拖鞋。
阮朝曦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冷硬溫柔的側臉上，落在那條還沒完全痊愈的腿上，單膝跪地的姿勢，對他而言應該還很疼。
“彌亞哥哥。”她輕聲開口。
“嗯。”
薩彌亞站起身，攬住她的腰，把她輕輕帶進懷裏。阮朝曦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
沈默許久，她終於說出心裏那些翻湧了一整天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薩彌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黎文軒…”
她頓了下，似乎在斟酌該怎麽說，“想算計，沒有把柄…想發難，沒有借口…他把我藏起來，可他是‘救’我，不是‘綁架’。他給我治傷，照顧我，從未逾矩。在法律和道義上，挑不出他的錯。”
她苦笑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硬著來…那就等於坐實他給我們扣的那些罪名…外交、輿論、國際制裁…只要走錯一步，墨家在東南亞這麽多年的根基，可能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薩彌亞懂。
懂她的責任，懂她的壓力，懂她此刻壓在心頭的那份沈重。
“曦曦，那不是你的錯。”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緊，“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整個墨家。即使你沒有跑，他也會找機會對墨家發難，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理由。”
阮朝曦知道他說得對，可心裏那份沈重，卻沒那麽容易消散。
“如果沒有維克多…他父親不會死，他也不會被灌輸了二十年的仇恨…”她擡起頭望著夜空，目光有些飄遠，
“如果沒有那些事…他應該是個很意氣風發的人吧…年輕，英俊，前途無量。會有一個他真心喜歡的女孩，會結婚，會生子，會一步步登上最高位。他父親會看著他，為他驕傲。”
“沒有如果。”薩彌亞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曦曦，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發生過的事和經歷過這些事的人。”
阮朝曦側過頭看著他，薩彌亞也在看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深邃如海，藏著太多情緒，卻又讓她無比安心。
“那些事，不是你造成的。他的仇恨，不是你的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錯。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她說，卻像是在說服自己。
“人不是命運的容器，只是從命運中穿行而過。”薩彌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仇恨雕刻了他，苦難餵養了他，二十年的日日夜夜把他鑄成現在的樣子。你惋惜的那個年輕人，他從未存在過。”
阮朝曦微微一怔。
“可他本來可以…”
“本來可以的人，有無數個。”
薩彌亞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暖堅定，“我們總以為‘如果’是一條路，仿佛只要回到某個節點，走向另一條岔路，一切就會圓滿。我們總在惋惜那些‘本可以’，卻忘了那些‘本可以’，從來不曾真正活過。”
阮朝曦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燙。
是啊，沒有如果。
那個“如果”裏的人，從未活過。
活過的，是被仇恨浸透，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黎文軒。
只是…此刻的沈重，她也不想去否定。
她不是心軟，也不是同情，她只是在那一刻，看到了另一個可能——
一個沒有被仇恨扭曲的黎文軒，一個本該光芒萬丈的黎文軒。
然後，為那個“可能”，輕輕嘆了口氣。
僅此而已。
她沒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埋進他懷裏。
月色依舊清冷，但他的懷裏很暖。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擁著。
沒有更多的言語，但已經足夠。
……
越南，河內。
黎文軒坐在書桌前，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暈裏，他手裏捧著那張和父親最後的合影。
如果…
如果父親沒有死，他現在應該是什麽樣子？
大概會看著他讀完軍校，看著他立功受獎，看著他一步一步晉升，看著他…
娶妻生子。
娶妻…
這兩個字在腦海裏轉了一圈，忽然就變成了另一個畫面。
畫面裏，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他身邊，對他笑。
那張臉，是阮朝曦。
黎文軒閉了閉眼，把那個畫面壓下去。可它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麽都揮之不去。
他放下照片，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加密的文件夾。
裏面是之前從大叻那邊傳回的她的照片和匯報。
她坐在秋千上，望著遠方。
她站在窗前，逆著光。
她低頭吃飯，神情恍惚。
她靠在躺椅上，睡著了，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畫…
每一張，他都看過無數遍。
每一張，他都舍不得刪。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明明一開始，她只是棋子，只是工具，只是他用來對付墨家的籌碼。
可現在…
黎文軒靠在椅背上，望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張臉。
如果…
如果沒有那些仇恨，如果沒有墨家，如果她真的只是那個失憶，依賴著他的女孩…
他會娶她嗎？
窗外的夜色很深，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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