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變態啊？（還是更了，那就明天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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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變態啊？（還是更了，那就明天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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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跟魔勒的戰役已經維持了數千年, 自打滴血戰役結束，魔勒潰敗，全體兵線從中土大陸腹地回退到魔勒帝國所在的剝甲平原。
而灰鷲谷是近幾年，也就是八年多前因為魔勒開始擡頭覆辟而逐漸推打回來的——其實魔勒覆蘇兵線的時間, 確實是謝秩崛起的那一年, 也是阿道爾等北境海域魔潮兵線沖擊的時間。
一切早已有苗頭, 魔勒能覆蘇, 必然意味著中土大陸的魔法源力總體量度增加, 不然無法支持極吃自然資源以形成“生育”的魔勒獸人迅速擴張大軍, 所以，小國王崛起的時間，也對得上中土大陸自滴血協議後再次掀起戰爭狂潮的邏輯。
也許這世上也不止她一個踩著時代風口迎風生長的天才。
起碼魔勒陣營對面就站著一位同級別的存在。
“灰瞳殿下, 她來了。”
赤甲巨人作為攻防兼備的巨型獸人, 身高五百米, 體型巨大，站在河岸前線都想死一堵墻, 它說話聲悶悶的, 忠誠低語, 而它說話的對象則是站在他肩頭，雙手環胸，遙望對面烏泱泱的人類攻防要塞。
“看到了, 雲層後面，龍之上，剛到。”
灰瞳.奧古甚至就是同一個時間代覆蘇的奧古皇族，算算時間，她比前面那位嘎了被吃掉的奧古都早一些，但也早不了多久, 她是輔助型奧古皇族，自身軀體並不儲帶巨型能源，非主戰類奧古強者，地位本算不上太高，按照規則，應該比前面那一位更不具備“覆名”的資格。
可她的任務成功了，已經摧毀了一座四海邊線的要塞，推進了千裏距離，按魔勒奧古的嘉獎原則，她獲得了更高權限跟資源，可惜，她本來應該跟前面那個奧古聯合推進雙線的，這邊中道受阻，百萬雄師跟自身都噶了，堪稱殉道。
這沒的說，灰瞳.奧古定下的雙線計劃只能胎死腹中，但上面認可她的計劃，安排她來佛金外境的四海邊線負責推要塞。
結果......
“把最難的分配給我，說是倚重我的能力，認為我跟小國王都屬於決策戰術型人才，博弈相當.....”
“真是有趣。”
“我難道不知道她戰術厲害嗎？可她不還是戰爭能力同樣甚至更強的王者嗎？”
灰瞳.奧古言語冷冽，赤甲巨人作為這一族的族長，本身也是封王級戰力，卻不敢說什麽。
因為它這一族智商再弱，遠不如黑崖的種族重智商，也有腦子啊。
灰瞳.奧古這是被其他主戰型奧古皇族排擠了——讓她用腦子給他們探探底，來消磨小國王時間的。
“不過是利用我來拖住她，不讓她有時間去修煉，不讓她有機會去帝國那邊竊取資源而已。”
三年協議是謝秩為自己爭取到的發展時間，魔勒跟帝國一方面做好了埋伏她的準備，實則也知道她難以應付，同步做好了埋伏不動讓她得手的最壞打算，那，也得有其他戰術——比如，拖住她！
三年協議是一把雙刃劍。
礙於協議，她必須保住前線兵線戰果，不能失敗，不能讓魔勒進軍。
於是，帝國跟魔勒都算是定準了這個弱點，第一次在戰術上取得了政治同謀——魔勒進攻四海兵線的兵力，以佛金的這一處最為厲害，甚至還分派了一位奧古皇族來攻打。
這種攻打，是本體顯現的。
已經是把灰瞳.奧古的生死都壓上了，因為她暴露，才能給佛金要塞帶來壓力，才能促使對面主將也同樣對等壓陣。
果然，這三年，尤其是近半年，灰瞳.奧古每次出面帶兵，小國王都得來。
只是兩邊打歸打，甚至廝殺規模是其他邊線的好幾倍，重兵對沖不下二十次，要塞城墻都逼近兩三次。
可，兩位主將都狡猾，來了來了，沒在對沖的主戰場真正介入過。
“能鎖定嗎？”赤甲巨人詢問。
灰瞳.奧古挑眉，“那雲層就是遮掩，她狡猾得很，不會輕易將本體暴露在無物理防護的位置。”
“就算她能殺封王，實力強橫，終究也是人族，本體防禦不夠——而我方屯兵三百萬，光是三千紅眼獸巫形成的大禁咒血痂射線就足夠秒殺所有封王級了。”
紅眼獸巫本來就是魔勒獸巫群體中的頂級群體了，跟人類需要自修養蠱出來的人才機制不一樣，魔勒帝國的獸人戰力基本出生既決定階級跟前途。
主要的孕育艙谷中每一輪魔獸誕生狂潮，裏面的獸巫天賦者新生兒占比1%，而紅眼獸巫在獸巫裏面也只占1%，所以比例極少，三千紅眼獸巫並不是小數目，隔在以前，都足夠推進任何一條兵線了。
現在，只是因為小國王才不敢露頭，但同理，它對小國王也有極致的毀滅效果。
兩邊都有顧忌。
“我去引一下。”
其實已經在“引”了，赤甲巨人這麽大體格杵著，灰瞳.奧古就在肩頭，等於公開宣告小國王：我就在這，你來啊，你來打我啊！！
人家不來而已。
“小國王，來都來了，不能讓我灰瞳.奧古親自看看你的風采嗎？”
“阿道爾王族，曾經跟危帝皇族、雪原蛇部並列人間三大絕色，我們魔勒奧古可是喜歡得很。”
來就來了，你引就引，說這種世俗的騷話？
佛金兵線這邊，守的其實是佛金跟阿道爾的聯軍，兩邊聞言都很惱怒。
在城墻上，一位根正苗紅的軍部世家老巫師翻著白眼嘀咕：“真是時代變了，祖輩說過當年的滴血時代，諸大將攻城，要麽決鬥機制，你來我往，要麽戰術搏殺，各種埋伏設計，要硬就硬，要軟就軟，極有風采，結果幾千年後，奧古皇族開戰叫門，都這麽下流了。”
還你們人家三大絕色，我們奧古很喜歡，讓我瞧一瞧.....
下流！
小國王，你可別出去啊！
別讓他們占便宜！
雲層裏面，奧若拉也煩，“什麽人啊，這灰瞳.奧古在前面那短命鬼的記憶裏不是很寡言狡猾的嗎，被奪舍了？怎麽嘴巴這麽賤？！我出去打她！”
小金在龍頭上面一屁股坐著，一邊在用雞翅膀針織毛衣，聞言壓了壓腦袋上的黃金雞冠羽，“別鬧，她故意的，裏面三千紅眼獸巫鎖定著呢，那血痂大禁咒一旦鎖定，神明之下不死也重傷，犯不著。”
本來雙方就都是明牌，兵力調度囤積都是針對對方的實力調整的，所以三年下來都到了這個級別，都比得上帝國那邊的主力防線了，兩邊壓力都很大，誰敢□□打死牌？
這種叫陣就是想搞偷襲。
奧若拉：“我知道啊，可她這話真氣人。”
“陛下，您不懟回去？”
謝秩：“既是誇我，不懟。”
嗯？嗯.....
好像也對。
結果那邊很快又來了一句。
“相比於危帝皇族，小國王您是結合雪原.蛇部後裔獻祭的頂級混血後裔，想必更加風采逼人，就不能賞賜我灰瞳.奧古一下嗎？讓我開開眼，萬一我戰死在您手中，死而瞑目了。”
她加重了誇獎，還自謙戰死，都這樣了，你還能罵她？
還真能。
因為這人故意的，提到了當年那獻祭之事。
相比而言，“混血”的概念試探都算是小事了。
是個人都知道箬爾獻祭而亡是小國王的死穴，哪怕沒人知道箬爾沒死，哪怕謝秩已經見過箬爾，甚至還“奴役”了對方。
可.....
小金跟奧若拉都看向小國王。
謝秩臉上沒什麽反應，但終於開口了。
“都打贏了一條兵線，功勳彪炳，本該晉升，還被派來牽制我，如同棋局中的兵卒，你們奧古內部都沒能合理賞賜你，還期待我這個人類君主來厚待你？”
“怎麽，要改換門庭，跪我為你主君嗎？”
城墻上，聯軍之中有斯諾比血窟的位骷髏上將血太格，他以前見過小國王，記得聲音，如今聽著，感覺二十歲的小國王聲線同十七歲的少女時代有些變化，成年期後，只要是人類都會有體質器官的成長度，以前聲線還略帶清脆，如今，在長期主權，坐鎮五大王朝之手，且長期無人反制之下，聲音語調也會自帶權威。
本質清冽婉轉，但暗沈散漫，像是桃花泡了酒，不給喝，開塞瓶口縷縷散了些，隨風入萬巷。
唯一不改的是那一開口就鞭辟入裏的歹毒——心術？魔勒還能有人類的戰術文明厲害？何況是至今對敵戰術無敗績的小國王。
好好好！
灰鷲谷那邊的三百萬大軍都躁動了。
破防了。
灰瞳.奧古表情一僵。
還得是她這種擅心術的才能穩住，要是其他暴脾氣的奧古皇族，早就破大防了。
她嘴角下壓，表情陰沈，但蒼白如雪的手指輕輕一劃。
嗡....
三千紅眼獸巫的血痂大禁咒在灰鷲谷中的雨林深處經過“時間系”大魔法陣的蓄勢下瞬發！
嗡！！
恢弘的大禁咒射線瞬息射出，從南北鎖定大片雲層中躲藏的小國王位置——低俗騷話只是為了讓小國王開口，她的話毒不毒不重要，重要的是灰瞳.奧古能捕捉聲線，確定她的位置。
精準打擊！
直徑數公裏的巨大雲層直接被打爆了，沖擊力驅散，雲層中的水元素顆粒直接壓縮聚集，形成大暴雨，擴散戰場河岸跟兩邊平原。
但驅散的雲層後面....
沒有龍跟小國王。
赤甲巨人族長看到了，有些驚疑.....
“防！”灰瞳.奧古手指一劃，不需要等赤甲巨人群體跟獸人大軍自己聽話防禦，她對這些族長跟統帥就已經能做到血統上的駕馭指揮，直接操控他們意識....
以赤甲巨人為首，西北方向三十度的河岸斜上方。
轟隆！
百裏兵甲盾直接堆砌而成，地下隱藏的巨蛇族也掃尾堆疊，以厚度跟質感強橫的巨蛇蛇鱗布防外層金屬甲。
也是那一瞬間，已經離開雲層，如同隱形雷霆一樣閃現在奧古大軍西北斜上方的巨龍奧若拉已經張開雙翅。
風暴與雷霆。
龍吟。
一公裏直徑的暴雨瀑布劈裏啪啦斜射向巨盾城墻。
城墻防禦，金屬導電，密密麻麻的電流穿透了蛇鱗甲，往後....赤甲巨人們的身體如同大地土壤的吞噬，無限吸納任何元素的攻擊，包括雷電，再通過身體的引導，將這些雷電轉移到地面。
可它還是太強了，河岸周邊水氣重，本來水元素就可以導電，於是雷電跳躍在空氣中，形成大範圍密密麻麻的電光，好像銀白閃耀，光度如霧射反應，一下子照亮原本昏暗的魔勒大軍駐紮地。
同時，灰瞳.奧古也看清奧若拉背上並沒有龍。
但，她也看到了自己身前十米多的銀白光霧中。
一頭近乎透明的絕美銀晶小龍閃現，背上騎著它的人影看不清本相，就只覺得日月同輝似的，只有那一把自光輝中拔出的龍槍.....
鏗！！！灰瞳.奧古的勘察能力比起三年前的紅顏.滴血都略勝出，畢竟血統頂級，可她看到真相，身體素質卻低於小國王，身體跟不上，堪堪在反應時....赤甲巨人揮臂格擋她身前。
龍槍直接刺穿封王級的赤甲巨人手臂，破甲而出——一秒都不用，半秒把，槍尖就抵達灰瞳.奧古的身體半臂距離。
但這半秒也足夠灰瞳.奧古應對了。
“幽暗秩序，抗魔解離！”
擡手，掌心沒有黑金剛質感的操控能力，但它可以解離魔法源力，那龍槍帶出的秩序穿刺能力被扭曲解離了一大半，空間位置也被更改了。
強行....槍尖只能刺在她肩頭之上，在腦袋邊緣.....
轟！
手腕一抖，長槍軟體，擊打在灰瞳.奧古的身邊，空間反彈。
灰瞳.奧古只覺得腦袋如同暴擊，被直接一槍挑飛....
第二槍直接來！！？
來不了。
第二波血痂射線從另一個角度激射。
“第二群？！”
這次輪到阿諾蘭閃避了。
帶著謝秩一閃。
血痂射線從她閃避的身體射過，恐怖的大禁咒讓她本體的黃金甲都融化了大片。
白銀黃金相容，金屬元素顆粒如同銀河璀璨的交匯，擴散出真正的日月光。
被半空挑飛的灰瞳.奧古在腦部重創將死的那一刻，手掌下壓，奧古大軍下面的龐大獸族生命力呼嘯而上，灌註到她身體，也就在謝秩閃避血痂射線的那短短兩秒恢覆了一半傷勢，預判謝秩閃避位置，趁機正要對著謝秩後背補刀。
結果....不好！！
她改變補刀策略，本體閃入獸族大軍之中，擡手操控。
轟！！
大軍攻防一體，發射群體攻擊，對轟河對岸已然蓄勢激射而來的人族群攻。
橫跨十裏的瀑布群攻已經越過河岸，形成拋物線的最後落射暴擊。
魔勒群體這邊應對的群攻也才往上拋射，少了人族中途射程變強的勢能，主要能源暴擊點在他們這邊。
所以....對沖後！
魔勒那邊的攻擊就算對沖，能源爆炸也只密集在他們那邊的疆域。
轟隆巨響，大地擴張密密麻麻的火焰灼燒。
能量燃燒終究以火跟高溫的形式。
魔勒大軍受累其中，除了空軍跟地下的種族，地面行軍體基本被傷到了。
死了十幾萬，傷臨三十幾萬，其餘無礙，就是損耗戰力，需要恢覆。
已經回退大軍內部的灰瞳.奧古身前已經聚集大批赤甲巨人，這次沒有操控兩批紅眼獸巫聚集第二輪攻擊——對，不是三千紅眼，而是六千！她暗搓搓組建了兩批大禁咒獸巫群體，結果還是沒拿下小國王。、
甚至....
“地面附著小葉魔解魔毒素，防禦！解咒！”
她迅速指揮這些紅眼獸巫啟用解魔大禁咒驅散前方爆炸區蔓延出的小葉魔毒素，避免全體大軍被“禁閉”了。
六千紅眼，當然能解魔。
兩大頂級獸巫群體幾乎人人都展現了同步的小禁咒“讓它安靜”。
空間光線扭曲，塵埃顆粒回溯，光與塵共安靜，生命與物質皆驅散繁雜狀態。
蕩滌，幹凈，無雜音。
秩序停滯，塵煙驅散。
其實就相當於三個午夜靈同事施展禁閉的威能，屬實強悍，甚至用來屯兵對戰這條戰線屬實大材小用了，人人都知道它們是為小國王配置的頂格武力巫師團。
他們聯手瞬間禁閉了整個河岸戰場兩邊，從灰鷲谷這邊到對面的人類要塞所有魔法元素，也反抗了小葉魔的抗魔。
抗對抗，無限禁閉。
禁閉多久？
三秒。
那三秒，河岸單邊平原上的地面好像被洗掉了一邊，兩百多萬的獸族大軍都沒了任何魔法跟秩序力量，只能單純運作純物理格鬥。
所以....
灰瞳.奧古瞬間靠全場最恐怖，也是整個中土大陸最強生命體奧古皇族的體格....
一刀跳斬！
誰都沒料到，連赤甲巨人等都沒料到——以心靈秩序跟戰術而聞名的輔助類奧古皇族，她會突然選擇近身格鬥。
那.....
刀風下來，但龍槍已經瞬間挑刺。
迷霧潰散，灰瞳.奧古沒想到謝秩反應這麽快，已經準備好了一樣，龍槍直接刺在了刀刃單邊。
挑刀，反手，龍槍拉扯本來驅散的迷霧.....
原來，她在六千紅眼獸巫禁閉解魔的時候就猜到了她的戰術，所以趕在雙龍的能力也被幹預之前，龍入體，黃金龍鱗甲覆身，龍槍之上也包裹了兩條龍的逆鱗，一銀一金。
呼嘯！
沒有魔法，沒有原始風力，只有單純用半龍一樣的體魄揮舞龍槍一掃一卷，對等回應一次跳劈。
轟！！
灰瞳.奧古連躲都來不及...雙手格刀，向上頂。
跪地，膝蓋骨裂了一塊，大地震蕩，而她身體承受且卸下的力量以槍風的形態通過膝蓋往後蔓延——一道風沖擊向後。
想要偷襲的一頭第三秩序級別的赤甲巨人...
砰！
被直接撕裂開。
123，三秒時間結束，全體恢覆魔法秩序。
但，灰瞳.奧古在謝秩對她腦袋擡手起來的那一刻，眼底冰冷，像狐貍一樣。
她沒躲，反而意念操控。
鎖定小國王！！
她寧可重傷垂死，或者死，也要鎖定她。
嗡！！！
六千獸巫趕在灰瞳.奧古被謝秩斬首的前一秒。
鎖定！
但馬上失去鎖定。
因為謝秩已經展翅，嘩啦！
黃金璀璨的巨大龍翼在塵煙驅散後澄凈的空間中，被直射下來的陽光照耀得無與倫比，也讓人龍一體的形體陰影直接籠罩跪地的灰瞳.奧古。
那一刻，她也才看清20歲的小國王又長大了多少，變成了什麽樣子。
極致的光，就是極限的暗。
她恍惚了下，但也只能看著她在被六千獸巫鎖定擊斃之前....飛空而起。
龍入長空。
半跪在地的灰瞳.奧古無視了膝蓋的劇痛跟下跪的屈辱，仰望著，那恐怖的陰影從她身上離開，她用了另外三秒才回過神，獸類一樣野性的瞳孔從豎直鎖定到擴張，恢覆正常，也吸收了地上的血跟骸骨，修覆了膝蓋。
站了起來，冷眼看著急流勇退直接回歸人族大軍那邊的對手。
她內心其實久久不能平靜。
不斷回味剛剛那一幕。
兩邊短暫交鋒，回合戰，暫時停歇。
摸底而已，真要打，兩邊都沒把握——灰瞳.奧古自然打不過小國王，但小國王也沒法秒殺她，她比前面那個奧古其實強得多，一直在隱藏實力，只為了開大擊斃小國王，剛剛就一瞬間....
差一點點，謝秩就被她鎖定纏住，然後六千獸巫....
還好小國王急流勇退，解除鎖定逃逸了，同樣，人類這邊也搞不定對方的六千紅眼獸巫。
差距太大了。
要塞城墻上。
血太格剛剛指揮人類大軍輔助小國王打了一波群攻，雖然效果不錯，可大家都知道拿不下對方。
“麻煩了，六千紅眼獸巫？不要臉！這灰瞳.奧古真是大手筆，差點就讓她埋伏了小國王。”
“我們這邊要不要調集巫師過來？”
巫師是第一秩序，對方六千獸巫的硬性戰力，連小國王都得暫退鋒芒，他們這邊就沒有平衡差距的殺手鐧，什麽秩序者都沒用。
除非....帝國那邊....算了，不想。
“恐怕，這一戰本來就是用來試煉小國王的，帝國的決策始終是：一石二鳥。”
沒有聯合小國王先打魔勒的魄力——就算威帝想，宗王廟也未必。
何況，上面的七位神....恐怕才....
眾人陷入安靜。
轉頭看去，發現小國王又不見了。
她打完就走，從不逗留，留下也沒什麽意義，她的戰力不可能陷入戰場規則中。
至高武力不計入戰術，只有伏擊跟單殺的可能性。
“對了，剛剛，你們看清了嗎？”
“沒，太快了。”
即便沒看清。
影像錄入還行通過如今的機械工藝煉金品快速傳達到了中央明薩跟四大王朝某些人手裏。
另一邊。
灰瞳.奧古知道計劃已經失敗，六千獸巫已經暴露，小國王不可能再有被前線戰場伏殺的可能性。
所以她回到駐紮地小小休息恢覆狀態後，就向上匯報了。
她的上級是？
自然是其他奧古，更強大，更高貴的奧古。
灰蒙蒙的菱形鏡後面，看不清對方，但對方對她了如指掌。
“原來如此，你用了好幾次吞噬恢覆，看來她對你的傷害不小。”
灰瞳.奧古：“過於高估自己了，她果然非常難對付，非我級別能應對的，我預感，她將來會比那位威帝更麻煩。”
那邊聲音溫柔，並不像奧古的邪惡暴烈或者陰冷，他更具備人類之中的溫文雅士特質，他說：“其實你戰前挑釁也是實話，奧古，危帝，阿道爾，還有雪原蛇部，我們這樣的特殊種族，一旦已經確定天資優越，在年輕的時候，成長度對外表的影響極大，因為血統完全滲入軀體血肉骨之中，會無限調配最優越的狀態——外表，對於他人心靈的影響力也是很大的關鍵。”
“幹預種族子民，影響他們，蠱惑他們，駕馭他們，讓他們生來匍匐我們腳下，敬畏如神明。”
“眼睛看到的表象，是最直觀的一種統治。”
灰瞳.奧古恍然：所以他們奧古之中的頂級奧古，生來就符合邪惡生物最崇拜的：黑暗，陰邪，暴力，魅惑等極端特質。
同理，人類那邊的三族也統一具備大部分人族認知的審美。
說白了也是——生命體生來對美好事物充滿向往。
“那難怪了，我看到她真身那一刻，第一反應就是吃掉她的皮囊血肉，足以讓我進化到中王級，能與叔叔你共入十二議會，站在您身後。”
十二議會，就是奧古皇族的長桌。
十二位上王奧古，二十四位中王奧古。
唯一的一位神級就是現在的奧古帝王。
而他一個，頂得上人類對面的六個神——拋開那位不知道還活沒活著的天祀.危帝。
當然，一旦真正的原始奧古帝王覆蘇，那對面的天祀.危帝即便沒死，也無所謂了。
“別著急，我先看你的記憶。”
他伸出手，晶體一樣的魔爪按在灰瞳的額頭上。
轉眼，他看到了。
聲音依舊溫柔。
“原來如此，確實是非常迷人的生命體。”
“如果上供給陛下，他很可能超越那六位神。”
灰瞳驚訝，有這麽滋補嗎？
“那就有必要活捉她了，是否要加大投入？您親自出手？”
一位上王級出手，基本神明之下無敵，可以幹平人類那邊任何封王巔峰，甚至一挑二。
“不用，現在兩邊都已經明牌，帝國那邊再針對她，也不敢讓我們得手....只能找下次機會了。”
“她會很快離開阿道爾的。”
“她會去中央明薩。”
“這條路上，就是殺她的最好機會。”
——————
阿道爾，玫瑰先生也得到消息了，別問他怎麽得的，自然有人類之中的眼線，前線三百萬人，總有能買通的。
他得到了，帝國那邊也肯定得到。
在國賓驛館看著播放的影像，看著那模糊的塵光龍影，他靜默了一會，起身，推開窗戶。
正好看到人龍飛騎越過王城上空.....
風很清涼，她之下的阿道爾王城繁華而強盛。
人人仰頭，又齊齊半跪膝行禮。
無限敬仰，無聲榮耀。
但....謝秩才回到住所，洗完澡擦完頭發，柳就來了，用帝國跟各地王朝搭建的遠程機械通訊器轉告了一則帝王令。
——三年之期已至，守約變革，其餘如舊，但北面防線城主阿道爾國王按中土108國王守約，跟其他所有107位國王攜帶繼承人一起前往中央明薩述職，共商種族戰役之上策。
謝秩聽了一耳朵，隨手把毛巾扔進邊上的衣簍。
“知道了，明天就走。”
柳應下，不再多言，但也提了一句。
“那邊是通過這一戰確定了你的戰力，在定戰術了，去時小心，但，是不是要帶上人？”
謝秩：“是要帶上，把我調走是主要目的，糕糕留在這，會被抓去威脅我。”
現在名義上，她確實只有這麽一個後代，在繼承法上，她是第一繼承人，一旦她出事，阿道爾這邊依舊可以按照滴血協議把糕糕扶持上位，那對於帝國來說依舊是很大的麻煩，而且，帝國那邊也擔心她已經被我契定了奧若拉他們的騎士身份，他們那邊很難把我跟兩條龍一起擊斃，但凡只是我死了，龍沒死，戰果大打折扣。
“當然，也可能，他們那邊也不敢下這手，畢竟留著我還可以對付魔勒。”
柳冷笑：“那個威帝未必如此糊塗，畢竟自毀城墻，壞的是他的江山，可那宗王廟就未必了。”
確實。
所以局面很覆雜，各有各的算盤。
當年統一對付魔勒的時代已經過去太久了，現在的特權階級早已壟斷地位跟利益，誰都不肯讓步。
宗王廟，連威帝都不肯讓，何況謝秩。
所以難說。
“那就去....幫我收拾點面包吧，那邊的飯菜，怕死不好吃。”
“行，我讓賓塞婆婆幫忙，我自己就算了，我的口味跟你不一樣....你那愛幹巴的性子....下次你那些衣服不用自己處理，讓賓塞婆婆來就行了，她都覺得你太辛苦了，不用拘泥這些小事。”
“嗯？不是她們收拾的？”
謝秩一楞，柳也一楞，兩人眼神對視上，柳挑眉，“那可能吧，走了。”
她沒問，沒問出內心一閃而過的懷疑——如果是外人進入，在這收拾了小國王的衣服，她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要麽是自己人，要麽是...
柳走了。
謝秩皺眉，看了看平常隨手掛在衣架上，但總是被收好或者清理過....她一直以為是賓塞婆婆她們。
結果不是。
因為進入者的氣息她一直能確定，如果她沒確定的，說明對方具備無聲無息的能力....也是有意為之，只是來看看，啥也沒幹，順便收拾掉臟衣服。
小金有點小激動：“難道是....？”
奧若拉：“變態啊？奧古那邊的？還是危帝家的？天吶！”
謝秩：“.....”
她沈默，然後什麽也沒說，散漫喝水。
“不是她，難道她還能不知道我也有身體在中央明薩那邊。”
“也沒見她看我一眼。”
反正不管是不是那位姐姐，她都怨氣很重，冷冷的，滿眼滿臉不高興，然後隨手把亂掛的衣服自己收拾了。
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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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跟魔勒的戰役已經維持了數千年, 自打滴血戰役結束，魔勒潰敗，全體兵線從中土大陸腹地回退到魔勒帝國所在的剝甲平原。
而灰鷲谷是近幾年，也就是八年多前因為魔勒開始擡頭覆辟而逐漸推打回來的——其實魔勒覆蘇兵線的時間, 確實是謝秩崛起的那一年, 也是阿道爾等北境海域魔潮兵線沖擊的時間。
一切早已有苗頭, 魔勒能覆蘇, 必然意味著中土大陸的魔法源力總體量度增加, 不然無法支持極吃自然資源以形成“生育”的魔勒獸人迅速擴張大軍, 所以，小國王崛起的時間，也對得上中土大陸自滴血協議後再次掀起戰爭狂潮的邏輯。
也許這世上也不止她一個踩著時代風口迎風生長的天才。
起碼魔勒陣營對面就站著一位同級別的存在。
“灰瞳殿下, 她來了。”
赤甲巨人作為攻防兼備的巨型獸人, 身高五百米, 體型巨大，站在河岸前線都想死一堵墻, 它說話聲悶悶的, 忠誠低語, 而它說話的對象則是站在他肩頭，雙手環胸，遙望對面烏泱泱的人類攻防要塞。
“看到了, 雲層後面，龍之上，剛到。”
灰瞳.奧古甚至就是同一個時間代覆蘇的奧古皇族，算算時間，她比前面那位嘎了被吃掉的奧古都早一些，但也早不了多久, 她是輔助型奧古皇族，自身軀體並不儲帶巨型能源，非主戰類奧古強者，地位本算不上太高，按照規則，應該比前面那一位更不具備“覆名”的資格。
可她的任務成功了，已經摧毀了一座四海邊線的要塞，推進了千裏距離，按魔勒奧古的嘉獎原則，她獲得了更高權限跟資源，可惜，她本來應該跟前面那個奧古聯合推進雙線的，這邊中道受阻，百萬雄師跟自身都噶了，堪稱殉道。
這沒的說，灰瞳.奧古定下的雙線計劃只能胎死腹中，但上面認可她的計劃，安排她來佛金外境的四海邊線負責推要塞。
結果......
“把最難的分配給我，說是倚重我的能力，認為我跟小國王都屬於決策戰術型人才，博弈相當.....”
“真是有趣。”
“我難道不知道她戰術厲害嗎？可她不還是戰爭能力同樣甚至更強的王者嗎？”
灰瞳.奧古言語冷冽，赤甲巨人作為這一族的族長，本身也是封王級戰力，卻不敢說什麽。
因為它這一族智商再弱，遠不如黑崖的種族重智商，也有腦子啊。
灰瞳.奧古這是被其他主戰型奧古皇族排擠了——讓她用腦子給他們探探底，來消磨小國王時間的。
“不過是利用我來拖住她，不讓她有時間去修煉，不讓她有機會去帝國那邊竊取資源而已。”
三年協議是謝秩為自己爭取到的發展時間，魔勒跟帝國一方面做好了埋伏她的準備，實則也知道她難以應付，同步做好了埋伏不動讓她得手的最壞打算，那，也得有其他戰術——比如，拖住她！
三年協議是一把雙刃劍。
礙於協議，她必須保住前線兵線戰果，不能失敗，不能讓魔勒進軍。
於是，帝國跟魔勒都算是定準了這個弱點，第一次在戰術上取得了政治同謀——魔勒進攻四海兵線的兵力，以佛金的這一處最為厲害，甚至還分派了一位奧古皇族來攻打。
這種攻打，是本體顯現的。
已經是把灰瞳.奧古的生死都壓上了，因為她暴露，才能給佛金要塞帶來壓力，才能促使對面主將也同樣對等壓陣。
果然，這三年，尤其是近半年，灰瞳.奧古每次出面帶兵，小國王都得來。
只是兩邊打歸打，甚至廝殺規模是其他邊線的好幾倍，重兵對沖不下二十次，要塞城墻都逼近兩三次。
可，兩位主將都狡猾，來了來了，沒在對沖的主戰場真正介入過。
“能鎖定嗎？”赤甲巨人詢問。
灰瞳.奧古挑眉，“那雲層就是遮掩，她狡猾得很，不會輕易將本體暴露在無物理防護的位置。”
“就算她能殺封王，實力強橫，終究也是人族，本體防禦不夠——而我方屯兵三百萬，光是三千紅眼獸巫形成的大禁咒血痂射線就足夠秒殺所有封王級了。”
紅眼獸巫本來就是魔勒獸巫群體中的頂級群體了，跟人類需要自修養蠱出來的人才機制不一樣，魔勒帝國的獸人戰力基本出生既決定階級跟前途。
主要的孕育艙谷中每一輪魔獸誕生狂潮，裏面的獸巫天賦者新生兒占比1%，而紅眼獸巫在獸巫裏面也只占1%，所以比例極少，三千紅眼獸巫並不是小數目，隔在以前，都足夠推進任何一條兵線了。
現在，只是因為小國王才不敢露頭，但同理，它對小國王也有極致的毀滅效果。
兩邊都有顧忌。
“我去引一下。”
其實已經在“引”了，赤甲巨人這麽大體格杵著，灰瞳.奧古就在肩頭，等於公開宣告小國王：我就在這，你來啊，你來打我啊！！
人家不來而已。
“小國王，來都來了，不能讓我灰瞳.奧古親自看看你的風采嗎？”
“阿道爾王族，曾經跟危帝皇族、雪原蛇部並列人間三大絕色，我們魔勒奧古可是喜歡得很。”
來就來了，你引就引，說這種世俗的騷話？
佛金兵線這邊，守的其實是佛金跟阿道爾的聯軍，兩邊聞言都很惱怒。
在城墻上，一位根正苗紅的軍部世家老巫師翻著白眼嘀咕：“真是時代變了，祖輩說過當年的滴血時代，諸大將攻城，要麽決鬥機制，你來我往，要麽戰術搏殺，各種埋伏設計，要硬就硬，要軟就軟，極有風采，結果幾千年後，奧古皇族開戰叫門，都這麽下流了。”
還你們人家三大絕色，我們奧古很喜歡，讓我瞧一瞧.....
下流！
小國王，你可別出去啊！
別讓他們占便宜！
雲層裏面，奧若拉也煩，“什麽人啊，這灰瞳.奧古在前面那短命鬼的記憶裏不是很寡言狡猾的嗎，被奪舍了？怎麽嘴巴這麽賤？！我出去打她！”
小金在龍頭上面一屁股坐著，一邊在用雞翅膀針織毛衣，聞言壓了壓腦袋上的黃金雞冠羽，“別鬧，她故意的，裏面三千紅眼獸巫鎖定著呢，那血痂大禁咒一旦鎖定，神明之下不死也重傷，犯不著。”
本來雙方就都是明牌，兵力調度囤積都是針對對方的實力調整的，所以三年下來都到了這個級別，都比得上帝國那邊的主力防線了，兩邊壓力都很大，誰敢□□打死牌？
這種叫陣就是想搞偷襲。
奧若拉：“我知道啊，可她這話真氣人。”
“陛下，您不懟回去？”
謝秩：“既是誇我，不懟。”
嗯？嗯.....
好像也對。
結果那邊很快又來了一句。
“相比於危帝皇族，小國王您是結合雪原.蛇部後裔獻祭的頂級混血後裔，想必更加風采逼人，就不能賞賜我灰瞳.奧古一下嗎？讓我開開眼，萬一我戰死在您手中，死而瞑目了。”
她加重了誇獎，還自謙戰死，都這樣了，你還能罵她？
還真能。
因為這人故意的，提到了當年那獻祭之事。
相比而言，“混血”的概念試探都算是小事了。
是個人都知道箬爾獻祭而亡是小國王的死穴，哪怕沒人知道箬爾沒死，哪怕謝秩已經見過箬爾，甚至還“奴役”了對方。
可.....
小金跟奧若拉都看向小國王。
謝秩臉上沒什麽反應，但終於開口了。
“都打贏了一條兵線，功勳彪炳，本該晉升，還被派來牽制我，如同棋局中的兵卒，你們奧古內部都沒能合理賞賜你，還期待我這個人類君主來厚待你？”
“怎麽，要改換門庭，跪我為你主君嗎？”
城墻上，聯軍之中有斯諾比血窟的位骷髏上將血太格，他以前見過小國王，記得聲音，如今聽著，感覺二十歲的小國王聲線同十七歲的少女時代有些變化，成年期後，只要是人類都會有體質器官的成長度，以前聲線還略帶清脆，如今，在長期主權，坐鎮五大王朝之手，且長期無人反制之下，聲音語調也會自帶權威。
本質清冽婉轉，但暗沈散漫，像是桃花泡了酒，不給喝，開塞瓶口縷縷散了些，隨風入萬巷。
唯一不改的是那一開口就鞭辟入裏的歹毒——心術？魔勒還能有人類的戰術文明厲害？何況是至今對敵戰術無敗績的小國王。
好好好！
灰鷲谷那邊的三百萬大軍都躁動了。
破防了。
灰瞳.奧古表情一僵。
還得是她這種擅心術的才能穩住，要是其他暴脾氣的奧古皇族，早就破大防了。
她嘴角下壓，表情陰沈，但蒼白如雪的手指輕輕一劃。
嗡....
三千紅眼獸巫的血痂大禁咒在灰鷲谷中的雨林深處經過“時間系”大魔法陣的蓄勢下瞬發！
嗡！！
恢弘的大禁咒射線瞬息射出，從南北鎖定大片雲層中躲藏的小國王位置——低俗騷話只是為了讓小國王開口，她的話毒不毒不重要，重要的是灰瞳.奧古能捕捉聲線，確定她的位置。
精準打擊！
直徑數公裏的巨大雲層直接被打爆了，沖擊力驅散，雲層中的水元素顆粒直接壓縮聚集，形成大暴雨，擴散戰場河岸跟兩邊平原。
但驅散的雲層後面....
沒有龍跟小國王。
赤甲巨人族長看到了，有些驚疑.....
“防！”灰瞳.奧古手指一劃，不需要等赤甲巨人群體跟獸人大軍自己聽話防禦，她對這些族長跟統帥就已經能做到血統上的駕馭指揮，直接操控他們意識....
以赤甲巨人為首，西北方向三十度的河岸斜上方。
轟隆！
百裏兵甲盾直接堆砌而成，地下隱藏的巨蛇族也掃尾堆疊，以厚度跟質感強橫的巨蛇蛇鱗布防外層金屬甲。
也是那一瞬間，已經離開雲層，如同隱形雷霆一樣閃現在奧古大軍西北斜上方的巨龍奧若拉已經張開雙翅。
風暴與雷霆。
龍吟。
一公裏直徑的暴雨瀑布劈裏啪啦斜射向巨盾城墻。
城墻防禦，金屬導電，密密麻麻的電流穿透了蛇鱗甲，往後....赤甲巨人們的身體如同大地土壤的吞噬，無限吸納任何元素的攻擊，包括雷電，再通過身體的引導，將這些雷電轉移到地面。
可它還是太強了，河岸周邊水氣重，本來水元素就可以導電，於是雷電跳躍在空氣中，形成大範圍密密麻麻的電光，好像銀白閃耀，光度如霧射反應，一下子照亮原本昏暗的魔勒大軍駐紮地。
同時，灰瞳.奧古也看清奧若拉背上並沒有龍。
但，她也看到了自己身前十米多的銀白光霧中。
一頭近乎透明的絕美銀晶小龍閃現，背上騎著它的人影看不清本相，就只覺得日月同輝似的，只有那一把自光輝中拔出的龍槍.....
鏗！！！灰瞳.奧古的勘察能力比起三年前的紅顏.滴血都略勝出，畢竟血統頂級，可她看到真相，身體素質卻低於小國王，身體跟不上，堪堪在反應時....赤甲巨人揮臂格擋她身前。
龍槍直接刺穿封王級的赤甲巨人手臂，破甲而出——一秒都不用，半秒把，槍尖就抵達灰瞳.奧古的身體半臂距離。
但這半秒也足夠灰瞳.奧古應對了。
“幽暗秩序，抗魔解離！”
擡手，掌心沒有黑金剛質感的操控能力，但它可以解離魔法源力，那龍槍帶出的秩序穿刺能力被扭曲解離了一大半，空間位置也被更改了。
強行....槍尖只能刺在她肩頭之上，在腦袋邊緣.....
轟！
手腕一抖，長槍軟體，擊打在灰瞳.奧古的身邊，空間反彈。
灰瞳.奧古只覺得腦袋如同暴擊，被直接一槍挑飛....
第二槍直接來！！？
來不了。
第二波血痂射線從另一個角度激射。
“第二群？！”
這次輪到阿諾蘭閃避了。
帶著謝秩一閃。
血痂射線從她閃避的身體射過，恐怖的大禁咒讓她本體的黃金甲都融化了大片。
白銀黃金相容，金屬元素顆粒如同銀河璀璨的交匯，擴散出真正的日月光。
被半空挑飛的灰瞳.奧古在腦部重創將死的那一刻，手掌下壓，奧古大軍下面的龐大獸族生命力呼嘯而上，灌註到她身體，也就在謝秩閃避血痂射線的那短短兩秒恢覆了一半傷勢，預判謝秩閃避位置，趁機正要對著謝秩後背補刀。
結果....不好！！
她改變補刀策略，本體閃入獸族大軍之中，擡手操控。
轟！！
大軍攻防一體，發射群體攻擊，對轟河對岸已然蓄勢激射而來的人族群攻。
橫跨十裏的瀑布群攻已經越過河岸，形成拋物線的最後落射暴擊。
魔勒群體這邊應對的群攻也才往上拋射，少了人族中途射程變強的勢能，主要能源暴擊點在他們這邊。
所以....對沖後！
魔勒那邊的攻擊就算對沖，能源爆炸也只密集在他們那邊的疆域。
轟隆巨響，大地擴張密密麻麻的火焰灼燒。
能量燃燒終究以火跟高溫的形式。
魔勒大軍受累其中，除了空軍跟地下的種族，地面行軍體基本被傷到了。
死了十幾萬，傷臨三十幾萬，其餘無礙，就是損耗戰力，需要恢覆。
已經回退大軍內部的灰瞳.奧古身前已經聚集大批赤甲巨人，這次沒有操控兩批紅眼獸巫聚集第二輪攻擊——對，不是三千紅眼，而是六千！她暗搓搓組建了兩批大禁咒獸巫群體，結果還是沒拿下小國王。、
甚至....
“地面附著小葉魔解魔毒素，防禦！解咒！”
她迅速指揮這些紅眼獸巫啟用解魔大禁咒驅散前方爆炸區蔓延出的小葉魔毒素，避免全體大軍被“禁閉”了。
六千紅眼，當然能解魔。
兩大頂級獸巫群體幾乎人人都展現了同步的小禁咒“讓它安靜”。
空間光線扭曲，塵埃顆粒回溯，光與塵共安靜，生命與物質皆驅散繁雜狀態。
蕩滌，幹凈，無雜音。
秩序停滯，塵煙驅散。
其實就相當於三個午夜靈同事施展禁閉的威能，屬實強悍，甚至用來屯兵對戰這條戰線屬實大材小用了，人人都知道它們是為小國王配置的頂格武力巫師團。
他們聯手瞬間禁閉了整個河岸戰場兩邊，從灰鷲谷這邊到對面的人類要塞所有魔法元素，也反抗了小葉魔的抗魔。
抗對抗，無限禁閉。
禁閉多久？
三秒。
那三秒，河岸單邊平原上的地面好像被洗掉了一邊，兩百多萬的獸族大軍都沒了任何魔法跟秩序力量，只能單純運作純物理格鬥。
所以....
灰瞳.奧古瞬間靠全場最恐怖，也是整個中土大陸最強生命體奧古皇族的體格....
一刀跳斬！
誰都沒料到，連赤甲巨人等都沒料到——以心靈秩序跟戰術而聞名的輔助類奧古皇族，她會突然選擇近身格鬥。
那.....
刀風下來，但龍槍已經瞬間挑刺。
迷霧潰散，灰瞳.奧古沒想到謝秩反應這麽快，已經準備好了一樣，龍槍直接刺在了刀刃單邊。
挑刀，反手，龍槍拉扯本來驅散的迷霧.....
原來，她在六千紅眼獸巫禁閉解魔的時候就猜到了她的戰術，所以趕在雙龍的能力也被幹預之前，龍入體，黃金龍鱗甲覆身，龍槍之上也包裹了兩條龍的逆鱗，一銀一金。
呼嘯！
沒有魔法，沒有原始風力，只有單純用半龍一樣的體魄揮舞龍槍一掃一卷，對等回應一次跳劈。
轟！！
灰瞳.奧古連躲都來不及...雙手格刀，向上頂。
跪地，膝蓋骨裂了一塊，大地震蕩，而她身體承受且卸下的力量以槍風的形態通過膝蓋往後蔓延——一道風沖擊向後。
想要偷襲的一頭第三秩序級別的赤甲巨人...
砰！
被直接撕裂開。
123，三秒時間結束，全體恢覆魔法秩序。
但，灰瞳.奧古在謝秩對她腦袋擡手起來的那一刻，眼底冰冷，像狐貍一樣。
她沒躲，反而意念操控。
鎖定小國王！！
她寧可重傷垂死，或者死，也要鎖定她。
嗡！！！
六千獸巫趕在灰瞳.奧古被謝秩斬首的前一秒。
鎖定！
但馬上失去鎖定。
因為謝秩已經展翅，嘩啦！
黃金璀璨的巨大龍翼在塵煙驅散後澄凈的空間中，被直射下來的陽光照耀得無與倫比，也讓人龍一體的形體陰影直接籠罩跪地的灰瞳.奧古。
那一刻，她也才看清20歲的小國王又長大了多少，變成了什麽樣子。
極致的光，就是極限的暗。
她恍惚了下，但也只能看著她在被六千獸巫鎖定擊斃之前....飛空而起。
龍入長空。
半跪在地的灰瞳.奧古無視了膝蓋的劇痛跟下跪的屈辱，仰望著，那恐怖的陰影從她身上離開，她用了另外三秒才回過神，獸類一樣野性的瞳孔從豎直鎖定到擴張，恢覆正常，也吸收了地上的血跟骸骨，修覆了膝蓋。
站了起來，冷眼看著急流勇退直接回歸人族大軍那邊的對手。
她內心其實久久不能平靜。
不斷回味剛剛那一幕。
兩邊短暫交鋒，回合戰，暫時停歇。
摸底而已，真要打，兩邊都沒把握——灰瞳.奧古自然打不過小國王，但小國王也沒法秒殺她，她比前面那個奧古其實強得多，一直在隱藏實力，只為了開大擊斃小國王，剛剛就一瞬間....
差一點點，謝秩就被她鎖定纏住，然後六千獸巫....
還好小國王急流勇退，解除鎖定逃逸了，同樣，人類這邊也搞不定對方的六千紅眼獸巫。
差距太大了。
要塞城墻上。
血太格剛剛指揮人類大軍輔助小國王打了一波群攻，雖然效果不錯，可大家都知道拿不下對方。
“麻煩了，六千紅眼獸巫？不要臉！這灰瞳.奧古真是大手筆，差點就讓她埋伏了小國王。”
“我們這邊要不要調集巫師過來？”
巫師是第一秩序，對方六千獸巫的硬性戰力，連小國王都得暫退鋒芒，他們這邊就沒有平衡差距的殺手鐧，什麽秩序者都沒用。
除非....帝國那邊....算了，不想。
“恐怕，這一戰本來就是用來試煉小國王的，帝國的決策始終是：一石二鳥。”
沒有聯合小國王先打魔勒的魄力——就算威帝想，宗王廟也未必。
何況，上面的七位神....恐怕才....
眾人陷入安靜。
轉頭看去，發現小國王又不見了。
她打完就走，從不逗留，留下也沒什麽意義，她的戰力不可能陷入戰場規則中。
至高武力不計入戰術，只有伏擊跟單殺的可能性。
“對了，剛剛，你們看清了嗎？”
“沒，太快了。”
即便沒看清。
影像錄入還行通過如今的機械工藝煉金品快速傳達到了中央明薩跟四大王朝某些人手裏。
另一邊。
灰瞳.奧古知道計劃已經失敗，六千獸巫已經暴露，小國王不可能再有被前線戰場伏殺的可能性。
所以她回到駐紮地小小休息恢覆狀態後，就向上匯報了。
她的上級是？
自然是其他奧古，更強大，更高貴的奧古。
灰蒙蒙的菱形鏡後面，看不清對方，但對方對她了如指掌。
“原來如此，你用了好幾次吞噬恢覆，看來她對你的傷害不小。”
灰瞳.奧古：“過於高估自己了，她果然非常難對付，非我級別能應對的，我預感，她將來會比那位威帝更麻煩。”
那邊聲音溫柔，並不像奧古的邪惡暴烈或者陰冷，他更具備人類之中的溫文雅士特質，他說：“其實你戰前挑釁也是實話，奧古，危帝，阿道爾，還有雪原蛇部，我們這樣的特殊種族，一旦已經確定天資優越，在年輕的時候，成長度對外表的影響極大，因為血統完全滲入軀體血肉骨之中，會無限調配最優越的狀態——外表，對於他人心靈的影響力也是很大的關鍵。”
“幹預種族子民，影響他們，蠱惑他們，駕馭他們，讓他們生來匍匐我們腳下，敬畏如神明。”
“眼睛看到的表象，是最直觀的一種統治。”
灰瞳.奧古恍然：所以他們奧古之中的頂級奧古，生來就符合邪惡生物最崇拜的：黑暗，陰邪，暴力，魅惑等極端特質。
同理，人類那邊的三族也統一具備大部分人族認知的審美。
說白了也是——生命體生來對美好事物充滿向往。
“那難怪了，我看到她真身那一刻，第一反應就是吃掉她的皮囊血肉，足以讓我進化到中王級，能與叔叔你共入十二議會，站在您身後。”
十二議會，就是奧古皇族的長桌。
十二位上王奧古，二十四位中王奧古。
唯一的一位神級就是現在的奧古帝王。
而他一個，頂得上人類對面的六個神——拋開那位不知道還活沒活著的天祀.危帝。
當然，一旦真正的原始奧古帝王覆蘇，那對面的天祀.危帝即便沒死，也無所謂了。
“別著急，我先看你的記憶。”
他伸出手，晶體一樣的魔爪按在灰瞳的額頭上。
轉眼，他看到了。
聲音依舊溫柔。
“原來如此，確實是非常迷人的生命體。”
“如果上供給陛下，他很可能超越那六位神。”
灰瞳驚訝，有這麽滋補嗎？
“那就有必要活捉她了，是否要加大投入？您親自出手？”
一位上王級出手，基本神明之下無敵，可以幹平人類那邊任何封王巔峰，甚至一挑二。
“不用，現在兩邊都已經明牌，帝國那邊再針對她，也不敢讓我們得手....只能找下次機會了。”
“她會很快離開阿道爾的。”
“她會去中央明薩。”
“這條路上，就是殺她的最好機會。”
——————
阿道爾，玫瑰先生也得到消息了，別問他怎麽得的，自然有人類之中的眼線，前線三百萬人，總有能買通的。
他得到了，帝國那邊也肯定得到。
在國賓驛館看著播放的影像，看著那模糊的塵光龍影，他靜默了一會，起身，推開窗戶。
正好看到人龍飛騎越過王城上空.....
風很清涼，她之下的阿道爾王城繁華而強盛。
人人仰頭，又齊齊半跪膝行禮。
無限敬仰，無聲榮耀。
但....謝秩才回到住所，洗完澡擦完頭發，柳就來了，用帝國跟各地王朝搭建的遠程機械通訊器轉告了一則帝王令。
——三年之期已至，守約變革，其餘如舊，但北面防線城主阿道爾國王按中土108國王守約，跟其他所有107位國王攜帶繼承人一起前往中央明薩述職，共商種族戰役之上策。
謝秩聽了一耳朵，隨手把毛巾扔進邊上的衣簍。
“知道了，明天就走。”
柳應下，不再多言，但也提了一句。
“那邊是通過這一戰確定了你的戰力，在定戰術了，去時小心，但，是不是要帶上人？”
謝秩：“是要帶上，把我調走是主要目的，糕糕留在這，會被抓去威脅我。”
現在名義上，她確實只有這麽一個後代，在繼承法上，她是第一繼承人，一旦她出事，阿道爾這邊依舊可以按照滴血協議把糕糕扶持上位，那對於帝國來說依舊是很大的麻煩，而且，帝國那邊也擔心她已經被我契定了奧若拉他們的騎士身份，他們那邊很難把我跟兩條龍一起擊斃，但凡只是我死了，龍沒死，戰果大打折扣。
“當然，也可能，他們那邊也不敢下這手，畢竟留著我還可以對付魔勒。”
柳冷笑：“那個威帝未必如此糊塗，畢竟自毀城墻，壞的是他的江山，可那宗王廟就未必了。”
確實。
所以局面很覆雜，各有各的算盤。
當年統一對付魔勒的時代已經過去太久了，現在的特權階級早已壟斷地位跟利益，誰都不肯讓步。
宗王廟，連威帝都不肯讓，何況謝秩。
所以難說。
“那就去....幫我收拾點面包吧，那邊的飯菜，怕死不好吃。”
“行，我讓賓塞婆婆幫忙，我自己就算了，我的口味跟你不一樣....你那愛幹巴的性子....下次你那些衣服不用自己處理，讓賓塞婆婆來就行了，她都覺得你太辛苦了，不用拘泥這些小事。”
“嗯？不是她們收拾的？”
謝秩一楞，柳也一楞，兩人眼神對視上，柳挑眉，“那可能吧，走了。”
她沒問，沒問出內心一閃而過的懷疑——如果是外人進入，在這收拾了小國王的衣服，她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要麽是自己人，要麽是...
柳走了。
謝秩皺眉，看了看平常隨手掛在衣架上，但總是被收好或者清理過....她一直以為是賓塞婆婆她們。
結果不是。
因為進入者的氣息她一直能確定，如果她沒確定的，說明對方具備無聲無息的能力....也是有意為之，只是來看看，啥也沒幹，順便收拾掉臟衣服。
小金有點小激動：“難道是....？”
奧若拉：“變態啊？奧古那邊的？還是危帝家的？天吶！”
謝秩：“.....”
她沈默，然後什麽也沒說，散漫喝水。
“不是她，難道她還能不知道我也有身體在中央明薩那邊。”
“也沒見她看我一眼。”
反正不管是不是那位姐姐，她都怨氣很重，冷冷的，滿眼滿臉不高興，然後隨手把亂掛的衣服自己收拾了。
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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