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年（快收尾了，後面就是最後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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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三年（快收尾了，後面就是最後一卷了）^^……
慕容許覺得脖子窒息時, 血珞.危帝一方何嘗不是感覺難以呼吸呢。
因為那飛舞的阿道爾麥穗王袍。
那龍鱗，那年輕的女王冰冷的眉眼。
血珞.危帝：“小國王，難道你要違背帝國.....”
話都沒說完。
天空之上的奧若拉扔下一個人。
佛金之主落地，淒慘, 吊著一口命, 鮮血滴答, 爬起來了。
這是君主嗎？
怎能如此狼狽。
可他站起來了。
佛金之主擦去半張臉上的鮮血, 露出半邊英俊而蒼白的臉頰, 輕輕說：“我還沒死, 拿來的新君？”
嶠臨咽喉發澀，忽然跳起，厲聲道：“你是私生子, 你也不配為君主！你本就不是君主, 我才是！！”
佛金之主還沒說話, 身後慢吞吞說。
“誰說他是私生子？”
“奧古嗎？”
“他說是就是？”
“那，我說他不是, 他就不是。”
“過去。”
最後兩個字, 如同奴役驅使。
冰冷傲慢。
佛金之主恐懼她, 屈服她。
又從她的傲慢跟強大得到了對抗前面所有侮辱的底氣。
她說他不是。
那....
佛金之主走出一步。
鮮血粘稠。
血珞.危帝厲聲：“謝秩，一切以我帝國....”
啪嗒！
奧古的人頭滾在血珞.危帝腳下。
“已死之螻蟻，區區言語何以為正？”
“難道他死前說蒂格還未死, 已混入危帝皇族，成為親王血珞.危帝你，這種話，我也要信嗎？”
“若是如此，還請血珞.危帝你，以死明鑒。”
龍吟之下, 奧若拉跟阿諾蘭分別落在另外兩個角度。
她們跟小國王形成了對立的三角形，把會議室內外的所有兵力全部包圍。
七千多赤箭營高手與胡嚕盡數凜然，手心發汗，而血珞.危帝深吸一口氣。
能打嗎？
也許能打。
但....小國王絕對可以活著離開，而他們...三大封王戰力，肯定要死一兩個。
而且大概率血珞.危帝會死。
十三等人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要死了。
如果封王戰力都得死，那他們這群邊角料肯定在第一回合的大禁咒中就得被嘎掉一大半——在禁龍淵，小國王可是兩邊都殺了。
魔勒全滅。
帝國跟四大王朝都有上萬兵力死在龍屠之下。
自家人？
小國王從來都不吝殺一儆百。
阿道爾的第一場崛起的戰役，可就是殺了鄰國不少人為代價的，此後次次都以屠殺他國吞並疆域。
她就不是仁君。
所以.....
圖南之主跟萬獸君主不動，掌心等待發作，斯諾比女王坐著，若有所思.....
風即將嘗到人類內戰的血腥味嗎？
呼吸，呼吸，再呼吸。
血珞.危帝有私心，怕死，面無表情，咬牙切齒：“小國王威風。”
“既然是你一意孤行，希望將來你能承受這個後果。”
他擡手，往後擺。
眾兵力嘩啦收劍壓咒，集體後退一步，以示尊敬。
權威。
這就是權威。
血珞.危帝不想再逗留了，實在太丟臉，也怕這瘋子一樣的小國王真的會殺死自己。
他甚至清楚：如果小國王真要殺自己，威帝也不會惋惜，他就不會惋惜任何臣子的死，但以這個理由合法誅殺小國王倒是有可能。
可那會他都死了。
血珞.危帝就沒打算犧牲自己，所以.....
他正打算走。
“既然君主還在，四大君主都在，正要立新約，那就立。”
血珞.危帝猛然回頭，盯著小國王。
三大君主連著佛金之主都顫了眼神，集體錯愕。
什麽，什麽？
謝秩：“看我做什麽？我問的是你們嗎？”
“我在問你。”
“慕容許大人。”
“你一心求死，不就是因為你跟陛下有君臣秩序契約，一旦你死，以死亡達成契約協定，可直接傳送陛下過來。”
“可殺死任何忤逆之輩，定乾坤。”
“當然，這種忤逆之輩，可以是魔勒奧古，可以是任何王族，甚至皇族成員。”
“包括我，或者血珞.危帝閣下。”
“這裏所有人。”
“我已經松手了，你可以回答我了。”
冰冷細長的手指松開，已被死亡掐住咽喉的外交官大人總算找回了呼吸，脖子上留著紅紅的手印。
她平覆了下呼吸，白皙的臉頰越發蒼白，可轉眼就恢覆了風度翩翩的外交官氣度。
“小國王陛下英明，這的確是威帝陛下處於外交談判的後手，一切為了帝國，為了全人類，我想小國王陛下是能體諒的。”
謝秩收回手，摩挲才剛剛掐人脖子的漂亮手指，眉眼涼薄，微笑若無，“威帝陛下是我的主君，無需任何階下君主體諒，這話不合適。”
“不過，我能體諒你。”
“不然你的脖子很軟，很好掐斷。”
又殘暴又溫柔，這年輕的女王真的越來越恐怖了。
慕容許很想撫摸脖子上的僵硬感，又不斷體會對法捏著自己脖子的觸感。
捏脖欲殺的殘暴是真，擋下致命一擊也是真。
沒人知道小國王真正的殺意什麽時候實踐。
奧古的人頭還在那躺著呢。
“謝陛下寬容——但關於新約的成立，陛下的意志非我能表態，恐怕還得上報陛下.....”
“如果現在立，可以定四大王朝聯合出兵，兵力在原來的基礎上統一人加20%。”
嘩啦！
懷孕但斯諾比女王都站起來了，那表情那眼神。
好啊，小國王你比帝國還殘暴呢！
我們還是人嗎？洗手與帝國做妾，再與你阿道爾做洗腳丫頭吧！
佛金之主扶著柱子，覺得自己還不如死在草原上算了....
就知道這小國王不是個人。
血珞.危帝都找不出反駁的話了，又覺得這是個超級大坑。
“小國王，此話當真？他們豈能答應？”
謝秩：“你們真不答應？”
圖南之主面色冷峻：“布局邊線，我們本朝國力怎麽辦？”
謝秩：“很簡單，我第五王朝負責。”
？？？
我？第五王朝。
這個我是....
這時候帝國那邊炸了。
血珞.危帝：“不可！不可能！陛下絕對不同意！”
絕對不可以！！
四大君主也都不同意。
天吶，這世上還能看到帝國跟四大王朝統一戰線絕不同意的事？
果然還得是阿道爾啊。
謝秩：“三年內，如果魔勒有任何一個奧古皇族能越過四王朝守衛線，我，永不入滴血陵墓群，剔除榮耀王族之外，永不受滴血協議庇護。”
“按照五大王朝的兵力架構，帝國已無需派兵駐防四海邊線，可集中兵力回援帝國主線跟其他要塞，這種好處，你們應該很清楚。”
一窒。
集體安靜。
慕容許都無聲了，皺眉，欲言又止，但也在沈默。
血珞.危帝也沈默。
確實是天大的好處。
但壞處也很明顯——阿道爾會瘋狂崛起，徹底成為第五王朝，甚至是五大王朝之首，可帝國也同樣能休養生息，增強自身主力，以對抗魔勒帝國的主力。
說白了就是：帝國是要先對付魔勒，還是先對付阿道爾？
對付阿道爾，就沒有合適的理由。
她沒犯錯，還在滴血協議庇護內，最多做到壓制。
可再壓制，魔勒的覆蘇危機就擺在那。
那魔勒是先對付帝國，還是先對付阿道爾？
也是無解。
這種局面太微妙了。
真要滅阿道爾，其實也只有一個可能性——在阿道爾沒有絕對罪名的前提下，帝國跟魔勒聯手私下剿滅她。
那.....帝國肯嗎？腦子進水了嗎？
連對小國王恨之入骨的血珞.危帝都不敢堂而皇之跟魔勒聯手殺小國王。
前面都是畏畏縮縮鬼鬼祟祟借著亂戰下手的。
局太大了，血珞.危帝不敢決定，他怕擔責，於是看向慕容許。
“慕容大人，你是陛下最信任的官員，你怎麽看？”
這也是個不要臉的，這時候說她代表陛下了？
十三等人暗罵不已，也覺得這是一個大坑，誰表態誰擔責。
慕容許無語，緘默了幾秒，問謝秩：“小國王陛下不能等一段時間後，讓陛下來信？”
謝秩：“那時候，就是另一種新約了：比如我要閉關，除了長城線的防衛，你們的事我都不管，包括蒂格那些白皮人靠新技術潛入你們之中，以後就都交給紅顏.滴血大人等專業人士負責。”
眾人看向紅顏.滴血。
紅顏.滴血微笑：“不敢當，蒂格如果還活著，我的能力恐怕追不上他的歹毒。”
蒂格沒死？
如果他沒死，那她偷窺到的那些技術就未必有效了。
人家可以再提升。
提升多少，又研究到哪個方向，這並非她所長。
那魯魯大人這些帝國研究精英能比肩蒂格的腦子嗎？
可若說小國王的腦子能比肩蒂格，這反而是肯定句——她不僅腦子比得上，洞察能力也比得上。
這毋庸置疑。
所以，如果小國王以這方面的價值來加入談判條件。
恐怕還是很有考慮價值的。
謝秩：“沒事，到時候你們滴血一族全方面徹查，監視，測驗血統，只要看住帝國核心官員跟皇族成員，確保他們的清白，或者，不賜予官位實權，其實也不會對帝國造成危害。”
“一切以帝國安危為主。”
紅顏.滴血：“.....”
血珞.危帝的臉都黑了，胡嚕睜大眼。
尷尬。
十七歲的年紀，說出了負十七度的話。
好了，最有談判價值的條件來了——蒂格的白皮人潛入隱患不解決，威帝完全可以以此削弱這些大親王的實權，重創宗王廟的權利。
紅顏.滴血等人都微妙看了一眼赤箭營。
有一個問題，他們之前都來不及刺探，直到此刻才有時間或者說敢去思考：為什麽原本陛下定的是一桀，後來變成了血珞.危帝。
這件事，威帝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還是他委任的，那就是開了一個讓宗王廟代表帝王長官赤箭營的頭。
如果不知道，是血珞.危帝臨時操作，那....也是開了一個更危險的頭。
但還有一個點是——血珞.危帝臨時操作，但臨時通知過威帝，請求威帝同意，而威帝當時不得不同意....那這個最危險哦。
說明威帝手頭無人可用，帝國高戰逼仄——為什麽逼仄？肯定是某些防禦魔勒的戰場跟要塞有魔勒那邊的強者牽制，抽不出幾個封王戰力來應付禁龍淵的戰場。
抽出三大封王戰力，已經是極限。
小國王顯然看到了這些細節裏面潛藏的危機。
這個危機其實一開始就已經埋下伏筆了：危帝皇族內部為什麽有那不冒頭不予賜名的規定，就是為了削弱旁支宗室，維護帝王主權，可崛起的那些，比如宗王廟那些個老頭兒就甘心？
這就是必然的矛盾，甚至，四大王朝全部存在這樣的內部矛盾。
其實奧古也存在，只是奧古的好處在於他們的血統有絕對的階級性壓制跟超長的壽命做擔保，它更牢固。
人類內部因為生命體的差距並沒有那麽大，生存能力沒那麽強，改朝換代的可能性更高。
這種內部的隱患就更大。
那....怎麽辦？
小國王就是在要挾——她不管，這牌局得散！
就賭魔勒會先針對帝國，四大王朝，還是她阿道爾？
人類歷史上就不存在去賭魔勒奧古決策以幹預內部時局的時候。
主動跟被動。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血珞.危帝腦袋要炸了，他應付不了這麽覆雜的局面，也不願意擔責。
其他人就更不想了。
四大君主....佛金之主忽然開腔：“小國王陛下殺死奧古，設局全滅魔勒百萬大軍，又救了，為我佛金王朝力挽狂瀾，其心可比日月，我信她一定可以幫忙保護好我們佛金王朝！”
其他三君主那臉色....
怎麽辦？
萬獸君主微笑：“那我肯定也跟啊，我妹妹還是小國王陛下的人呢，不久以後我就得當舅舅了，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圖南之主：“我覺得，我們圖南高地本就是容納性極強的王朝，雙王族都能共存，何況阿道爾王族！我們三家人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斯諾比女王看了看著三位年輕男君主，眼神輕蔑。
呵呵冷笑，但很快平靜，淡淡一句：“我有孩子了，正是虛弱的時候，特別需要小國王陛下保護，這個主意真的太好了，早點定下來吧，不然我都要喜極而泣了，這對胎兒不好。”
佛金之主：“什麽孩子？”
謝秩：“嗯？”
斯諾比女王：”別問，這不重要，反正我有孩子。”
“什麽時候沒有，我再通知你們。”
行吧。
你看，四大君主同意了，第五君主她就站在那，她也沒什麽意見。
那誰有意見？
十三他們低著頭，壓力給到了慕容許跟血珞.危帝兩人身上。
慕容許腦袋又要炸開了。
早知道她就回歸帝國了，為什麽要逗留佛金王朝？
她瘋了嗎？！
“要不，血珞.危帝閣下你殺了我吧。”
血珞.危帝：“......”
“你可以自殺。”
把威帝傳過來唄。
自爆很難嗎？
是，很難。
慕容許後背趴著一只小貓崽子，用貓尾巴撓著她的脖子。
須臾。
慕容許知道指望不上血珞.危帝這種人，也只能垂著眼，說：“時局如此，臨危受命，那我就代陛下為主，應下這新約，但我認為其中必須加上一條：小國王陛下您非絕對受迫害、遭受不公的前提條件下，不可違背帝國主約，威脅中央明薩的安全，在雙邊都維護人類第一戰爭條約的核心原則下，共同保護人類。”
“可以做到嗎？”
謝秩微笑：“我還可以加兩條：第一，我會在七天內上交蒂格白皮人技術的破譯之法，也會拿出從奧古的記憶中拿到的內奸名單，更願意無條件負責日後對蒂格臥底計劃的稽查工作——只要陛下指派。”
“第二，新約維持三年，三年後，新約可重新按照陛下指令修改，再商議。”
“烏幸局長作為管理局的局長可做見證，一旦我違約，願受管理局處置，陛下甚至不用違背滴血協議。”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烏辛.長風崖不知何時已經來了。
她既然來了，就肯定不是自己來的，是被人說動的，或者——是被抓來的。
紅顏.滴血跟慕容許對視一眼。
還有這操作，這很暴君。
烏辛.長風崖的表情覆雜，聞言，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沒反對的意思。
反對什麽？
它本質確實利於人類內部穩定。
只要不開戰，就是最好的結果。
她根本沒有理由阻止——就是不想摻和，人也被綁來了。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所以她輕笑了下，“一切以人類安危為主。”
“三年，這個時間也可以了。”
三年，是謝秩跟帝國定下的紅線。
就這樣的條約內容，已是各方都有好處，也都可以容忍壞處，也是逼不得已的結果。
當然，這個各方跟小國王沒關系。
她全贏。
因為談判的條件全都在她手裏。
她一旦不參與，四大王朝跟帝國雙輸。
她說完。
慕容許跟紅顏.滴血這些人表情都略緩和，又看向唯一反對有效的血珞.危帝。
你同意嗎？
第三親王？
血珞.危帝皺眉，他不甘心，可是沒辦法。
按照現在小國王給出的價碼，就是威帝來了都大概率會同意，因為好處太多了。
反正又不可能直接殺死小國王，沒理由啊。
戰術全線潰敗，一切優勢在她。
“我沒什麽可反對的，只要日後陛下不反對即可。”
他語氣夾著冰霜，眼神可怖。
無所謂。
那就沒有阻力了。
簽約。
——————
又是會議室，又是長方桌。
很微妙，小國王又坐主位。
明明都有好處，但每個人的表情都不是很開心。
像是吃了一碗夾生的飯。
當然，小國王陛下的心情也不見得好，從一開始，她那微笑就帶著一種“你們不同意我就不玩了，但以後你們怎麽死的，就不好說了”的陰森暴虐感。
火速簽完。
簽完，她扔下筆，嚇了眾人一跳，都怕她翻臉殺人。
結果這人只是消失了。
不是，她都全贏了，還這麽大脾氣做什麽？
眾人看向血珞.危帝。
血珞.危帝黑著臉，也走了。
胡嚕苦笑：“紅顏，我們還得留幾天。”
“慕容大人，還請你主導監察。”
得敲定其他細節，督察新約後的戰線......
簽都簽了，如果五大王朝不履行，那帝國腹背受敵，更麻煩。
雖說如此，他們也疑惑....為什麽小國王還是這麽生氣？
十三偷偷蛐蛐：“是不是她覺得你偏向帝王陛下，她生氣了？”
慕容許無語，“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算哪根蔥？我倒覺得是有別的變故，起碼她想得到的，沒有完全得到，才讓她生氣了。”
其實也算說中了真相。
角落裏的小金默默用雞翅膀惱了下腦袋。
十三又說：“啊，那難道是因為斯諾比女王懷孕了？”
斯諾比女王沒說話，射了一支筆在十三腦門邊上。
十三：“.....”
你們這些君主怎麽這樣？！！一個個脾氣這麽大！
有本事自己跟人家鬧去啊？
那協議是我讓簽的嗎？！！
氣死了氣死了！
中土大陸的國王都是神經病！
————————
臨夜。
紅顏.滴血跟慕容許送走了四大王朝一些官員，敲定了大概的新約兵線的布置。
然後，慕容許收拾初稿，其實也不算收拾，就是燒毀了。
紅顏.滴血：“腦子是最大的保密協議，果然謹慎。”
慕容許的臉龐在燭光下有淡淡的柔和輪廓，“臣下執政，不密必死。”
紅顏.滴血：“你也怕死？”
慕容許：“當然。”
紅顏.滴血：“所以你如果真要召來威帝陛下，為何不自殺？他來，局面未必如今這樣。”
這是人話？
慕容許大概知道有人一定會這麽問她，也可能猜到問的人一定是紅顏.滴血。
“你知道為什麽。”
所以她這麽回答，因為紅顏.滴血也擅長心靈秩序。
她能窺探到許多人的心靈隱秘，而慕容許在秩序級別上並不具備絕對的防禦抗甲。
紅顏.滴血聳聳肩，散漫倒酒，品了一口，“有你跟陛下的這個君臣契約，假設你一起去了禁龍淵，危機之下，死在那邊，陛下可以直接抵達。”
“但你知道，這樣的殺招也會帶來一個結果——陛下會殺小國王。”
“你很矛盾，你既絕對忠誠於帝國與陛下，又無法抗拒對小國王的崇敬擁護，你知道兩邊都沒錯，所以你做了折中的選擇。”
“你不去禁龍淵，避開小國王所在的棋局。”
“避開用你的死去促成她的死，這是你的道義。”
“而面對今天的局面，你忠於維護人類集體利益，認為小國王必然歸來，不願內耗，所以願意以死觸發，讓陛下過來，那時候小國王還沒來，陛下解決局面，小國王知道陛下來了，也會回避。”
“說是矛盾，其實也不矛盾，但你這樣，不痛苦嗎？”
“陛下不會再重用你——哪怕他信任你，信任修格，可你們永遠不會再有往上的可能性，除非他跟小國王勝負已分。”
慕容許：“我知道。”
“可我沒有辜負任何人。”
“你辜負了你的理想跟野心。”
慕容許看著紙張在燭光下燒成灰燼，灰輕飄飄的，飄過微動的衣袍袖擺。
擡眸，眉眼漂亮寧靜。
“你見過烏雲山脈那一戰嗎？”
“那時候我就在想——生命之璀璨，值得山海人共盟約，每一個決定，如果最壞的結果都是無可逆轉的慘烈損失，那，一定不能選，萬萬不能選。”
“你說，人類要等多少代，才能出一個小國王這樣的人？”
“而每一代，都有千千萬萬個我可以消失。”
紅顏.滴血沈默，起身，推開門，也低聲一句：“看來你很清楚，你回帝國後，大概率會死。”
慕容許沈默。
但兩人在屋內屋外，都同時看向書桌挨著的窗外。
她們剛定完派軍草案，實則四大王朝的兵力本來就因為禁龍淵抵達佛金王朝疆域，按照草案的計算，現在的兵力正好增疊到四海守衛線那邊。
可有點他們都默契不語——按照新約，阿道爾需要派兵五十萬抵達邊線。
所以，阿道爾有五十萬嗎？
長城防線那邊抽調的是黑塔這些兵力，按理說兵力已經撐開到極限了，只能出阿道爾那邊的守軍。
然而，阿道爾財富保障，人力卻不是短期內可以用資源催生出來的。
五年多，就是她讓當地生育率翻三倍，小毛頭崽子也不可能直接上前線啊，一旦年輕一代上了，阿道爾那強大的農業等經濟支柱又肯定被重創。
阿道爾是沒有根基的，根基全靠中土大陸目前最恐怖的自力更生加持，如果中道陷入最費錢費人力的四海防線中，那....
所以最後血珞.危帝他們都同意了，就是覺得在阻斷阿道爾發展這件事上，起碼新約能發揮巨大的作用——小國王沒有吞噬佛金跟三大王朝增肥阿道爾的意思，大概也因為王朝並立是帝國底線，阿道爾真直接吃四大王朝，那就不是第五王朝了，她要當唯一王朝，那跟帝國有什麽區別？
五合一就是一。
律法上也違背了帝國公約，可以出兵絞殺了。
所以小國王救回了佛金之主，用佛金之主間接控制四大王朝，促成阿道爾成為第五王朝。
這已是謀略的極限了，再擴張，再圖謀，很難，紅線就碰到了。
所以新約的五十萬兵力哪裏來？
“難道是水系魔獸替代？”
當時有官員這樣懷疑。
可是不行吧，魔勒那邊的主力基本都是空陸兩軍，尤其是獸人地行軍，堪稱中土最□□徒，推毀王城如同野豬推菜地。
他們想不明白。
而現在，隸屬佛金的外交官員也去通知小國王了。
小國王在王城的南面區。
外交官過去後，在書房外，才發現其餘三大王朝的外交官也都堵在這。
說好的回去找君主覆命呢？你們的君主是小國王嗎？
哼！
呸！
yue！
佛金外交官翻著白眼，用小貓一樣柔弱纖細的聲調呼喚：“陛下~~陛下~~下臣來報~~~”
嗲得太爺都不認識了。
其他三大王朝的外交官集體斜瞥。
yue!
窗外，兩位年輕高官就是這麽被這群官員的yue給吸引了註意力？
不是，是因為明月如故，而門敞開。
那小國王大概剛洗完澡，其實可能沒洗完，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因為涉及正事，沒有讓這群官員久等的意思。
她只是暴虐，並不慢待他人。
正事時，很負責。
所以她開門了。
不過，也許可能大概....是被那嗲嗲的“陛下陛下”給惡心出來的？
耗子成精了。
反正紅顏.滴血跟慕容許看到了。
珊瑚海紅珊瑚底一樣沈默的暗紅，茂盛又血腥。
偏她沈郁，孤白，內在又像龍一樣傲烈熾熱。
極端的反差，極端的克制。
她是小國王，是中土大陸這個紀元最恐怖的年輕君主。
守衛在王城附近的赤箭營高戰也都看到了，微安靜，後集體低頭。
外交官們楞了下，更低頭。
“定了？”
“是，這是慕容大人讓我帶過來的草圖。”
以往，慕容許都是借著任何機會，親自交接，事無大小巨細。
這一次，很疏離，克制，也避嫌。
謝秩不置可否，隨手拿了草圖看了一眼，指腹摩挲。
“難怪你們的人已經調動了，估計今夜也都趕到要塞點了吧。”
“是的，現在就是通知陛下您那邊，當然，陛下您那邊不著急，我們沒有催您的意思。”
“確實不用催。”
她靠了下門框，一手夾著紙張下擺，紙張燃燒成猩紅火星。
另一只手往外虛空劃掃。
釋放之後。
空間撕裂。
十萬蜂巢的空間地界，飛出五十萬孕育出來的第五秩序小葉魔。
她，不知何時用十萬蜂巢那邊的毒蜂跟蜂巢蜂蜜資源快速吞噬速成了小葉魔群。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可控之內。
輕描淡寫。
長遠布局。
眾人此時瑟瑟發抖，因為小葉魔飛過的地方，全部禁閉魔法。
如真空地帶，一切寂靜無聲，烏壓壓，如烏雲蔽月。
從她所在的書房瓦樓飛過。
陰影覆蓋暗紅，雪白皮膚變得昏暗。
眉眼低垂，紅唇溫潤，卻一言不發。
直到它們如魔一樣過境。
風才來了，吹在月光獨照重臨的她身上。
濕漉漉的青絲不會飄舞，只是讓她潮濕的身體泛著更深的清涼。
灰燼已經落地。
帝國之外第五王朝已崛起！！
四海之中，帝國之外，帝王之下第一人！
但三年後呢？
三年後，不會再存在任何新約了。
恐怕不管魔勒，還是帝國，或者阿道爾，都將進入最後的環節。
三足鼎立局面已成。
但鼎力之期維持不了多久。
紅顏.滴血低低說：“也許，神快下場了。”
“如果她的上限已經摸到了那條線。”
“神，一定會看向她。”
盛極絢爛，落時塵埃。
慕容許沈默，後輕輕說。
“雖然你會覺得很離譜。”
“可我覺得，她應該不在乎這個。”
“她不開心。”
——————
三間壁的藏庫書房。
箬爾在收拾書籍，小金來了。
送來了一份信件。
“有吩咐？口傳就可以了。”
小金還是不太適應這人是箬爾。
外表差太大，氣質都變了。
這人很溫和，人畜無害的，不像箬爾就算在小小的阿道爾，也像是明月沈落。
“陛下不想說話。”
“.....”
箬爾沈默，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發脾氣，因為變得太多了，她確實覺得陌生，也不好意思再用陳年舊事去揣測一位如今手段超凡的君主。
她拆開信件，看到了裏面字。
很漂亮，面目全非。
小金小心翼翼，“是不是覺得還不如以前醜醜的字好看？”
箬爾：“沒有，小金大人說笑了。”
小金突然瑟瑟發抖，“您別這樣，求您了！”
她有一種自己的雞窩要被毒蛇占據的瑟瑟感。
箬爾斜瞥她，笑得很輕。
又來了，這屬於聰明人的輕飄飄笑聲。
實在刻板印象了。
小金躲到了壁爐邊上烤火，那距離近得要把雞翅膀點燃一樣。
箬爾也不在意，看著上面簡單的字體——既然不想留，你跟蒂格一起去中央明薩。
有一種把人關起來後，又覺得很丟臉，很氣憤，氣沖沖把人放了，但要拴著繩子。
放飛夜鶯，或者風箏。
小孩子脾氣。
箬爾靜默些許，單手撐著桌面，婀娜體態在燭燈下若隱若現。
小金烤著雞翅膀，小心問：“其實，您為什麽三次都上套啊？”
為什麽？
箬爾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正面對著壁爐。
“對著火，你不燙嗎？”
小金一楞，怎麽反問她了？“我怕你的冷哦，所以寧可燙一點，我這樣回答，您會生氣嗎？”
箬爾笑，笑得幽深。
“那我也怕她的溫熱，所以寧可遠一些，冷一些。”
“蛇不能長期待在太舒服的環境裏。”
“體溫變得太快，會死的。”
“誰能對抗天性？”
“而且，你知道危帝皇族後面，有掌管七大秩序品類的神嗎？其實往上，一旦神下場，帝國跟管理局本就是一家。”
“七神一體。”
“我跟她會死在一起。”
“就是這枚龍印，我都得想方設法隱藏了——假設我快死了，毀掉它，免得查到她.....”
在她看來，危帝比魔勒都可怕。
小金震驚，也沈默。
然而下一秒，她疑惑，因為箬爾茫然看著掌心的龍印。
眼神覆雜，皺眉，表情隱忍。
五指也有些顫抖。
小金感受到了，也看到了。
那枚龍印，也就是龍鱗。
裏面分明有很多滴金血。
璀璨滾燙。
阿道爾王族的純血，雪原蛇部的天賦，一旦運作起來，可竊取天賦血統，直達最鼎盛的狀態。
隱藏不了。
一切暴露，生死與共。
箬爾靜默，轉頭看向窗外礦區深處幽暗的空間，穿透山海人。
直達最曠遠的月下平臺，紅袍飛舞，中土大陸最孤獨的王者在遙望中央明薩的方向。
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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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許覺得脖子窒息時, 血珞.危帝一方何嘗不是感覺難以呼吸呢。
因為那飛舞的阿道爾麥穗王袍。
那龍鱗，那年輕的女王冰冷的眉眼。
血珞.危帝：“小國王，難道你要違背帝國.....”
話都沒說完。
天空之上的奧若拉扔下一個人。
佛金之主落地，淒慘, 吊著一口命, 鮮血滴答, 爬起來了。
這是君主嗎？
怎能如此狼狽。
可他站起來了。
佛金之主擦去半張臉上的鮮血, 露出半邊英俊而蒼白的臉頰, 輕輕說：“我還沒死, 拿來的新君？”
嶠臨咽喉發澀，忽然跳起，厲聲道：“你是私生子, 你也不配為君主！你本就不是君主, 我才是！！”
佛金之主還沒說話, 身後慢吞吞說。
“誰說他是私生子？”
“奧古嗎？”
“他說是就是？”
“那，我說他不是, 他就不是。”
“過去。”
最後兩個字, 如同奴役驅使。
冰冷傲慢。
佛金之主恐懼她, 屈服她。
又從她的傲慢跟強大得到了對抗前面所有侮辱的底氣。
她說他不是。
那....
佛金之主走出一步。
鮮血粘稠。
血珞.危帝厲聲：“謝秩，一切以我帝國....”
啪嗒！
奧古的人頭滾在血珞.危帝腳下。
“已死之螻蟻，區區言語何以為正？”
“難道他死前說蒂格還未死, 已混入危帝皇族，成為親王血珞.危帝你，這種話，我也要信嗎？”
“若是如此，還請血珞.危帝你，以死明鑒。”
龍吟之下, 奧若拉跟阿諾蘭分別落在另外兩個角度。
她們跟小國王形成了對立的三角形，把會議室內外的所有兵力全部包圍。
七千多赤箭營高手與胡嚕盡數凜然，手心發汗，而血珞.危帝深吸一口氣。
能打嗎？
也許能打。
但....小國王絕對可以活著離開，而他們...三大封王戰力，肯定要死一兩個。
而且大概率血珞.危帝會死。
十三等人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要死了。
如果封王戰力都得死，那他們這群邊角料肯定在第一回合的大禁咒中就得被嘎掉一大半——在禁龍淵，小國王可是兩邊都殺了。
魔勒全滅。
帝國跟四大王朝都有上萬兵力死在龍屠之下。
自家人？
小國王從來都不吝殺一儆百。
阿道爾的第一場崛起的戰役，可就是殺了鄰國不少人為代價的，此後次次都以屠殺他國吞並疆域。
她就不是仁君。
所以.....
圖南之主跟萬獸君主不動，掌心等待發作，斯諾比女王坐著，若有所思.....
風即將嘗到人類內戰的血腥味嗎？
呼吸，呼吸，再呼吸。
血珞.危帝有私心，怕死，面無表情，咬牙切齒：“小國王威風。”
“既然是你一意孤行，希望將來你能承受這個後果。”
他擡手，往後擺。
眾兵力嘩啦收劍壓咒，集體後退一步，以示尊敬。
權威。
這就是權威。
血珞.危帝不想再逗留了，實在太丟臉，也怕這瘋子一樣的小國王真的會殺死自己。
他甚至清楚：如果小國王真要殺自己，威帝也不會惋惜，他就不會惋惜任何臣子的死，但以這個理由合法誅殺小國王倒是有可能。
可那會他都死了。
血珞.危帝就沒打算犧牲自己，所以.....
他正打算走。
“既然君主還在，四大君主都在，正要立新約，那就立。”
血珞.危帝猛然回頭，盯著小國王。
三大君主連著佛金之主都顫了眼神，集體錯愕。
什麽，什麽？
謝秩：“看我做什麽？我問的是你們嗎？”
“我在問你。”
“慕容許大人。”
“你一心求死，不就是因為你跟陛下有君臣秩序契約，一旦你死，以死亡達成契約協定，可直接傳送陛下過來。”
“可殺死任何忤逆之輩，定乾坤。”
“當然，這種忤逆之輩，可以是魔勒奧古，可以是任何王族，甚至皇族成員。”
“包括我，或者血珞.危帝閣下。”
“這裏所有人。”
“我已經松手了，你可以回答我了。”
冰冷細長的手指松開，已被死亡掐住咽喉的外交官大人總算找回了呼吸，脖子上留著紅紅的手印。
她平覆了下呼吸，白皙的臉頰越發蒼白，可轉眼就恢覆了風度翩翩的外交官氣度。
“小國王陛下英明，這的確是威帝陛下處於外交談判的後手，一切為了帝國，為了全人類，我想小國王陛下是能體諒的。”
謝秩收回手，摩挲才剛剛掐人脖子的漂亮手指，眉眼涼薄，微笑若無，“威帝陛下是我的主君，無需任何階下君主體諒，這話不合適。”
“不過，我能體諒你。”
“不然你的脖子很軟，很好掐斷。”
又殘暴又溫柔，這年輕的女王真的越來越恐怖了。
慕容許很想撫摸脖子上的僵硬感，又不斷體會對法捏著自己脖子的觸感。
捏脖欲殺的殘暴是真，擋下致命一擊也是真。
沒人知道小國王真正的殺意什麽時候實踐。
奧古的人頭還在那躺著呢。
“謝陛下寬容——但關於新約的成立，陛下的意志非我能表態，恐怕還得上報陛下.....”
“如果現在立，可以定四大王朝聯合出兵，兵力在原來的基礎上統一人加20%。”
嘩啦！
懷孕但斯諾比女王都站起來了，那表情那眼神。
好啊，小國王你比帝國還殘暴呢！
我們還是人嗎？洗手與帝國做妾，再與你阿道爾做洗腳丫頭吧！
佛金之主扶著柱子，覺得自己還不如死在草原上算了....
就知道這小國王不是個人。
血珞.危帝都找不出反駁的話了，又覺得這是個超級大坑。
“小國王，此話當真？他們豈能答應？”
謝秩：“你們真不答應？”
圖南之主面色冷峻：“布局邊線，我們本朝國力怎麽辦？”
謝秩：“很簡單，我第五王朝負責。”
？？？
我？第五王朝。
這個我是....
這時候帝國那邊炸了。
血珞.危帝：“不可！不可能！陛下絕對不同意！”
絕對不可以！！
四大君主也都不同意。
天吶，這世上還能看到帝國跟四大王朝統一戰線絕不同意的事？
果然還得是阿道爾啊。
謝秩：“三年內，如果魔勒有任何一個奧古皇族能越過四王朝守衛線，我，永不入滴血陵墓群，剔除榮耀王族之外，永不受滴血協議庇護。”
“按照五大王朝的兵力架構，帝國已無需派兵駐防四海邊線，可集中兵力回援帝國主線跟其他要塞，這種好處，你們應該很清楚。”
一窒。
集體安靜。
慕容許都無聲了，皺眉，欲言又止，但也在沈默。
血珞.危帝也沈默。
確實是天大的好處。
但壞處也很明顯——阿道爾會瘋狂崛起，徹底成為第五王朝，甚至是五大王朝之首，可帝國也同樣能休養生息，增強自身主力，以對抗魔勒帝國的主力。
說白了就是：帝國是要先對付魔勒，還是先對付阿道爾？
對付阿道爾，就沒有合適的理由。
她沒犯錯，還在滴血協議庇護內，最多做到壓制。
可再壓制，魔勒的覆蘇危機就擺在那。
那魔勒是先對付帝國，還是先對付阿道爾？
也是無解。
這種局面太微妙了。
真要滅阿道爾，其實也只有一個可能性——在阿道爾沒有絕對罪名的前提下，帝國跟魔勒聯手私下剿滅她。
那.....帝國肯嗎？腦子進水了嗎？
連對小國王恨之入骨的血珞.危帝都不敢堂而皇之跟魔勒聯手殺小國王。
前面都是畏畏縮縮鬼鬼祟祟借著亂戰下手的。
局太大了，血珞.危帝不敢決定，他怕擔責，於是看向慕容許。
“慕容大人，你是陛下最信任的官員，你怎麽看？”
這也是個不要臉的，這時候說她代表陛下了？
十三等人暗罵不已，也覺得這是一個大坑，誰表態誰擔責。
慕容許無語，緘默了幾秒，問謝秩：“小國王陛下不能等一段時間後，讓陛下來信？”
謝秩：“那時候，就是另一種新約了：比如我要閉關，除了長城線的防衛，你們的事我都不管，包括蒂格那些白皮人靠新技術潛入你們之中，以後就都交給紅顏.滴血大人等專業人士負責。”
眾人看向紅顏.滴血。
紅顏.滴血微笑：“不敢當，蒂格如果還活著，我的能力恐怕追不上他的歹毒。”
蒂格沒死？
如果他沒死，那她偷窺到的那些技術就未必有效了。
人家可以再提升。
提升多少，又研究到哪個方向，這並非她所長。
那魯魯大人這些帝國研究精英能比肩蒂格的腦子嗎？
可若說小國王的腦子能比肩蒂格，這反而是肯定句——她不僅腦子比得上，洞察能力也比得上。
這毋庸置疑。
所以，如果小國王以這方面的價值來加入談判條件。
恐怕還是很有考慮價值的。
謝秩：“沒事，到時候你們滴血一族全方面徹查，監視，測驗血統，只要看住帝國核心官員跟皇族成員，確保他們的清白，或者，不賜予官位實權，其實也不會對帝國造成危害。”
“一切以帝國安危為主。”
紅顏.滴血：“.....”
血珞.危帝的臉都黑了，胡嚕睜大眼。
尷尬。
十七歲的年紀，說出了負十七度的話。
好了，最有談判價值的條件來了——蒂格的白皮人潛入隱患不解決，威帝完全可以以此削弱這些大親王的實權，重創宗王廟的權利。
紅顏.滴血等人都微妙看了一眼赤箭營。
有一個問題，他們之前都來不及刺探，直到此刻才有時間或者說敢去思考：為什麽原本陛下定的是一桀，後來變成了血珞.危帝。
這件事，威帝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還是他委任的，那就是開了一個讓宗王廟代表帝王長官赤箭營的頭。
如果不知道，是血珞.危帝臨時操作，那....也是開了一個更危險的頭。
但還有一個點是——血珞.危帝臨時操作，但臨時通知過威帝，請求威帝同意，而威帝當時不得不同意....那這個最危險哦。
說明威帝手頭無人可用，帝國高戰逼仄——為什麽逼仄？肯定是某些防禦魔勒的戰場跟要塞有魔勒那邊的強者牽制，抽不出幾個封王戰力來應付禁龍淵的戰場。
抽出三大封王戰力，已經是極限。
小國王顯然看到了這些細節裏面潛藏的危機。
這個危機其實一開始就已經埋下伏筆了：危帝皇族內部為什麽有那不冒頭不予賜名的規定，就是為了削弱旁支宗室，維護帝王主權，可崛起的那些，比如宗王廟那些個老頭兒就甘心？
這就是必然的矛盾，甚至，四大王朝全部存在這樣的內部矛盾。
其實奧古也存在，只是奧古的好處在於他們的血統有絕對的階級性壓制跟超長的壽命做擔保，它更牢固。
人類內部因為生命體的差距並沒有那麽大，生存能力沒那麽強，改朝換代的可能性更高。
這種內部的隱患就更大。
那....怎麽辦？
小國王就是在要挾——她不管，這牌局得散！
就賭魔勒會先針對帝國，四大王朝，還是她阿道爾？
人類歷史上就不存在去賭魔勒奧古決策以幹預內部時局的時候。
主動跟被動。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血珞.危帝腦袋要炸了，他應付不了這麽覆雜的局面，也不願意擔責。
其他人就更不想了。
四大君主....佛金之主忽然開腔：“小國王陛下殺死奧古，設局全滅魔勒百萬大軍，又救了，為我佛金王朝力挽狂瀾，其心可比日月，我信她一定可以幫忙保護好我們佛金王朝！”
其他三君主那臉色....
怎麽辦？
萬獸君主微笑：“那我肯定也跟啊，我妹妹還是小國王陛下的人呢，不久以後我就得當舅舅了，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圖南之主：“我覺得，我們圖南高地本就是容納性極強的王朝，雙王族都能共存，何況阿道爾王族！我們三家人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斯諾比女王看了看著三位年輕男君主，眼神輕蔑。
呵呵冷笑，但很快平靜，淡淡一句：“我有孩子了，正是虛弱的時候，特別需要小國王陛下保護，這個主意真的太好了，早點定下來吧，不然我都要喜極而泣了，這對胎兒不好。”
佛金之主：“什麽孩子？”
謝秩：“嗯？”
斯諾比女王：”別問，這不重要，反正我有孩子。”
“什麽時候沒有，我再通知你們。”
行吧。
你看，四大君主同意了，第五君主她就站在那，她也沒什麽意見。
那誰有意見？
十三他們低著頭，壓力給到了慕容許跟血珞.危帝兩人身上。
慕容許腦袋又要炸開了。
早知道她就回歸帝國了，為什麽要逗留佛金王朝？
她瘋了嗎？！
“要不，血珞.危帝閣下你殺了我吧。”
血珞.危帝：“......”
“你可以自殺。”
把威帝傳過來唄。
自爆很難嗎？
是，很難。
慕容許後背趴著一只小貓崽子，用貓尾巴撓著她的脖子。
須臾。
慕容許知道指望不上血珞.危帝這種人，也只能垂著眼，說：“時局如此，臨危受命，那我就代陛下為主，應下這新約，但我認為其中必須加上一條：小國王陛下您非絕對受迫害、遭受不公的前提條件下，不可違背帝國主約，威脅中央明薩的安全，在雙邊都維護人類第一戰爭條約的核心原則下，共同保護人類。”
“可以做到嗎？”
謝秩微笑：“我還可以加兩條：第一，我會在七天內上交蒂格白皮人技術的破譯之法，也會拿出從奧古的記憶中拿到的內奸名單，更願意無條件負責日後對蒂格臥底計劃的稽查工作——只要陛下指派。”
“第二，新約維持三年，三年後，新約可重新按照陛下指令修改，再商議。”
“烏幸局長作為管理局的局長可做見證，一旦我違約，願受管理局處置，陛下甚至不用違背滴血協議。”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烏辛.長風崖不知何時已經來了。
她既然來了，就肯定不是自己來的，是被人說動的，或者——是被抓來的。
紅顏.滴血跟慕容許對視一眼。
還有這操作，這很暴君。
烏辛.長風崖的表情覆雜，聞言，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沒反對的意思。
反對什麽？
它本質確實利於人類內部穩定。
只要不開戰，就是最好的結果。
她根本沒有理由阻止——就是不想摻和，人也被綁來了。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所以她輕笑了下，“一切以人類安危為主。”
“三年，這個時間也可以了。”
三年，是謝秩跟帝國定下的紅線。
就這樣的條約內容，已是各方都有好處，也都可以容忍壞處，也是逼不得已的結果。
當然，這個各方跟小國王沒關系。
她全贏。
因為談判的條件全都在她手裏。
她一旦不參與，四大王朝跟帝國雙輸。
她說完。
慕容許跟紅顏.滴血這些人表情都略緩和，又看向唯一反對有效的血珞.危帝。
你同意嗎？
第三親王？
血珞.危帝皺眉，他不甘心，可是沒辦法。
按照現在小國王給出的價碼，就是威帝來了都大概率會同意，因為好處太多了。
反正又不可能直接殺死小國王，沒理由啊。
戰術全線潰敗，一切優勢在她。
“我沒什麽可反對的，只要日後陛下不反對即可。”
他語氣夾著冰霜，眼神可怖。
無所謂。
那就沒有阻力了。
簽約。
——————
又是會議室，又是長方桌。
很微妙，小國王又坐主位。
明明都有好處，但每個人的表情都不是很開心。
像是吃了一碗夾生的飯。
當然，小國王陛下的心情也不見得好，從一開始，她那微笑就帶著一種“你們不同意我就不玩了，但以後你們怎麽死的，就不好說了”的陰森暴虐感。
火速簽完。
簽完，她扔下筆，嚇了眾人一跳，都怕她翻臉殺人。
結果這人只是消失了。
不是，她都全贏了，還這麽大脾氣做什麽？
眾人看向血珞.危帝。
血珞.危帝黑著臉，也走了。
胡嚕苦笑：“紅顏，我們還得留幾天。”
“慕容大人，還請你主導監察。”
得敲定其他細節，督察新約後的戰線......
簽都簽了，如果五大王朝不履行，那帝國腹背受敵，更麻煩。
雖說如此，他們也疑惑....為什麽小國王還是這麽生氣？
十三偷偷蛐蛐：“是不是她覺得你偏向帝王陛下，她生氣了？”
慕容許無語，“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算哪根蔥？我倒覺得是有別的變故，起碼她想得到的，沒有完全得到，才讓她生氣了。”
其實也算說中了真相。
角落裏的小金默默用雞翅膀惱了下腦袋。
十三又說：“啊，那難道是因為斯諾比女王懷孕了？”
斯諾比女王沒說話，射了一支筆在十三腦門邊上。
十三：“.....”
你們這些君主怎麽這樣？！！一個個脾氣這麽大！
有本事自己跟人家鬧去啊？
那協議是我讓簽的嗎？！！
氣死了氣死了！
中土大陸的國王都是神經病！
————————
臨夜。
紅顏.滴血跟慕容許送走了四大王朝一些官員，敲定了大概的新約兵線的布置。
然後，慕容許收拾初稿，其實也不算收拾，就是燒毀了。
紅顏.滴血：“腦子是最大的保密協議，果然謹慎。”
慕容許的臉龐在燭光下有淡淡的柔和輪廓，“臣下執政，不密必死。”
紅顏.滴血：“你也怕死？”
慕容許：“當然。”
紅顏.滴血：“所以你如果真要召來威帝陛下，為何不自殺？他來，局面未必如今這樣。”
這是人話？
慕容許大概知道有人一定會這麽問她，也可能猜到問的人一定是紅顏.滴血。
“你知道為什麽。”
所以她這麽回答，因為紅顏.滴血也擅長心靈秩序。
她能窺探到許多人的心靈隱秘，而慕容許在秩序級別上並不具備絕對的防禦抗甲。
紅顏.滴血聳聳肩，散漫倒酒，品了一口，“有你跟陛下的這個君臣契約，假設你一起去了禁龍淵，危機之下，死在那邊，陛下可以直接抵達。”
“但你知道，這樣的殺招也會帶來一個結果——陛下會殺小國王。”
“你很矛盾，你既絕對忠誠於帝國與陛下，又無法抗拒對小國王的崇敬擁護，你知道兩邊都沒錯，所以你做了折中的選擇。”
“你不去禁龍淵，避開小國王所在的棋局。”
“避開用你的死去促成她的死，這是你的道義。”
“而面對今天的局面，你忠於維護人類集體利益，認為小國王必然歸來，不願內耗，所以願意以死觸發，讓陛下過來，那時候小國王還沒來，陛下解決局面，小國王知道陛下來了，也會回避。”
“說是矛盾，其實也不矛盾，但你這樣，不痛苦嗎？”
“陛下不會再重用你——哪怕他信任你，信任修格，可你們永遠不會再有往上的可能性，除非他跟小國王勝負已分。”
慕容許：“我知道。”
“可我沒有辜負任何人。”
“你辜負了你的理想跟野心。”
慕容許看著紙張在燭光下燒成灰燼，灰輕飄飄的，飄過微動的衣袍袖擺。
擡眸，眉眼漂亮寧靜。
“你見過烏雲山脈那一戰嗎？”
“那時候我就在想——生命之璀璨，值得山海人共盟約，每一個決定，如果最壞的結果都是無可逆轉的慘烈損失，那，一定不能選，萬萬不能選。”
“你說，人類要等多少代，才能出一個小國王這樣的人？”
“而每一代，都有千千萬萬個我可以消失。”
紅顏.滴血沈默，起身，推開門，也低聲一句：“看來你很清楚，你回帝國後，大概率會死。”
慕容許沈默。
但兩人在屋內屋外，都同時看向書桌挨著的窗外。
她們剛定完派軍草案，實則四大王朝的兵力本來就因為禁龍淵抵達佛金王朝疆域，按照草案的計算，現在的兵力正好增疊到四海守衛線那邊。
可有點他們都默契不語——按照新約，阿道爾需要派兵五十萬抵達邊線。
所以，阿道爾有五十萬嗎？
長城防線那邊抽調的是黑塔這些兵力，按理說兵力已經撐開到極限了，只能出阿道爾那邊的守軍。
然而，阿道爾財富保障，人力卻不是短期內可以用資源催生出來的。
五年多，就是她讓當地生育率翻三倍，小毛頭崽子也不可能直接上前線啊，一旦年輕一代上了，阿道爾那強大的農業等經濟支柱又肯定被重創。
阿道爾是沒有根基的，根基全靠中土大陸目前最恐怖的自力更生加持，如果中道陷入最費錢費人力的四海防線中，那....
所以最後血珞.危帝他們都同意了，就是覺得在阻斷阿道爾發展這件事上，起碼新約能發揮巨大的作用——小國王沒有吞噬佛金跟三大王朝增肥阿道爾的意思，大概也因為王朝並立是帝國底線，阿道爾真直接吃四大王朝，那就不是第五王朝了，她要當唯一王朝，那跟帝國有什麽區別？
五合一就是一。
律法上也違背了帝國公約，可以出兵絞殺了。
所以小國王救回了佛金之主，用佛金之主間接控制四大王朝，促成阿道爾成為第五王朝。
這已是謀略的極限了，再擴張，再圖謀，很難，紅線就碰到了。
所以新約的五十萬兵力哪裏來？
“難道是水系魔獸替代？”
當時有官員這樣懷疑。
可是不行吧，魔勒那邊的主力基本都是空陸兩軍，尤其是獸人地行軍，堪稱中土最□□徒，推毀王城如同野豬推菜地。
他們想不明白。
而現在，隸屬佛金的外交官員也去通知小國王了。
小國王在王城的南面區。
外交官過去後，在書房外，才發現其餘三大王朝的外交官也都堵在這。
說好的回去找君主覆命呢？你們的君主是小國王嗎？
哼！
呸！
yue！
佛金外交官翻著白眼，用小貓一樣柔弱纖細的聲調呼喚：“陛下~~陛下~~下臣來報~~~”
嗲得太爺都不認識了。
其他三大王朝的外交官集體斜瞥。
yue!
窗外，兩位年輕高官就是這麽被這群官員的yue給吸引了註意力？
不是，是因為明月如故，而門敞開。
那小國王大概剛洗完澡，其實可能沒洗完，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因為涉及正事，沒有讓這群官員久等的意思。
她只是暴虐，並不慢待他人。
正事時，很負責。
所以她開門了。
不過，也許可能大概....是被那嗲嗲的“陛下陛下”給惡心出來的？
耗子成精了。
反正紅顏.滴血跟慕容許看到了。
珊瑚海紅珊瑚底一樣沈默的暗紅，茂盛又血腥。
偏她沈郁，孤白，內在又像龍一樣傲烈熾熱。
極端的反差，極端的克制。
她是小國王，是中土大陸這個紀元最恐怖的年輕君主。
守衛在王城附近的赤箭營高戰也都看到了，微安靜，後集體低頭。
外交官們楞了下，更低頭。
“定了？”
“是，這是慕容大人讓我帶過來的草圖。”
以往，慕容許都是借著任何機會，親自交接，事無大小巨細。
這一次，很疏離，克制，也避嫌。
謝秩不置可否，隨手拿了草圖看了一眼，指腹摩挲。
“難怪你們的人已經調動了，估計今夜也都趕到要塞點了吧。”
“是的，現在就是通知陛下您那邊，當然，陛下您那邊不著急，我們沒有催您的意思。”
“確實不用催。”
她靠了下門框，一手夾著紙張下擺，紙張燃燒成猩紅火星。
另一只手往外虛空劃掃。
釋放之後。
空間撕裂。
十萬蜂巢的空間地界，飛出五十萬孕育出來的第五秩序小葉魔。
她，不知何時用十萬蜂巢那邊的毒蜂跟蜂巢蜂蜜資源快速吞噬速成了小葉魔群。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可控之內。
輕描淡寫。
長遠布局。
眾人此時瑟瑟發抖，因為小葉魔飛過的地方，全部禁閉魔法。
如真空地帶，一切寂靜無聲，烏壓壓，如烏雲蔽月。
從她所在的書房瓦樓飛過。
陰影覆蓋暗紅，雪白皮膚變得昏暗。
眉眼低垂，紅唇溫潤，卻一言不發。
直到它們如魔一樣過境。
風才來了，吹在月光獨照重臨的她身上。
濕漉漉的青絲不會飄舞，只是讓她潮濕的身體泛著更深的清涼。
灰燼已經落地。
帝國之外第五王朝已崛起！！
四海之中，帝國之外，帝王之下第一人！
但三年後呢？
三年後，不會再存在任何新約了。
恐怕不管魔勒，還是帝國，或者阿道爾，都將進入最後的環節。
三足鼎立局面已成。
但鼎力之期維持不了多久。
紅顏.滴血低低說：“也許，神快下場了。”
“如果她的上限已經摸到了那條線。”
“神，一定會看向她。”
盛極絢爛，落時塵埃。
慕容許沈默，後輕輕說。
“雖然你會覺得很離譜。”
“可我覺得，她應該不在乎這個。”
“她不開心。”
——————
三間壁的藏庫書房。
箬爾在收拾書籍，小金來了。
送來了一份信件。
“有吩咐？口傳就可以了。”
小金還是不太適應這人是箬爾。
外表差太大，氣質都變了。
這人很溫和，人畜無害的，不像箬爾就算在小小的阿道爾，也像是明月沈落。
“陛下不想說話。”
“.....”
箬爾沈默，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發脾氣，因為變得太多了，她確實覺得陌生，也不好意思再用陳年舊事去揣測一位如今手段超凡的君主。
她拆開信件，看到了裏面字。
很漂亮，面目全非。
小金小心翼翼，“是不是覺得還不如以前醜醜的字好看？”
箬爾：“沒有，小金大人說笑了。”
小金突然瑟瑟發抖，“您別這樣，求您了！”
她有一種自己的雞窩要被毒蛇占據的瑟瑟感。
箬爾斜瞥她，笑得很輕。
又來了，這屬於聰明人的輕飄飄笑聲。
實在刻板印象了。
小金躲到了壁爐邊上烤火，那距離近得要把雞翅膀點燃一樣。
箬爾也不在意，看著上面簡單的字體——既然不想留，你跟蒂格一起去中央明薩。
有一種把人關起來後，又覺得很丟臉，很氣憤，氣沖沖把人放了，但要拴著繩子。
放飛夜鶯，或者風箏。
小孩子脾氣。
箬爾靜默些許，單手撐著桌面，婀娜體態在燭燈下若隱若現。
小金烤著雞翅膀，小心問：“其實，您為什麽三次都上套啊？”
為什麽？
箬爾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正面對著壁爐。
“對著火，你不燙嗎？”
小金一楞，怎麽反問她了？“我怕你的冷哦，所以寧可燙一點，我這樣回答，您會生氣嗎？”
箬爾笑，笑得幽深。
“那我也怕她的溫熱，所以寧可遠一些，冷一些。”
“蛇不能長期待在太舒服的環境裏。”
“體溫變得太快，會死的。”
“誰能對抗天性？”
“而且，你知道危帝皇族後面，有掌管七大秩序品類的神嗎？其實往上，一旦神下場，帝國跟管理局本就是一家。”
“七神一體。”
“我跟她會死在一起。”
“就是這枚龍印，我都得想方設法隱藏了——假設我快死了，毀掉它，免得查到她.....”
在她看來，危帝比魔勒都可怕。
小金震驚，也沈默。
然而下一秒，她疑惑，因為箬爾茫然看著掌心的龍印。
眼神覆雜，皺眉，表情隱忍。
五指也有些顫抖。
小金感受到了，也看到了。
那枚龍印，也就是龍鱗。
裏面分明有很多滴金血。
璀璨滾燙。
阿道爾王族的純血，雪原蛇部的天賦，一旦運作起來，可竊取天賦血統，直達最鼎盛的狀態。
隱藏不了。
一切暴露，生死與共。
箬爾靜默，轉頭看向窗外礦區深處幽暗的空間，穿透山海人。
直達最曠遠的月下平臺，紅袍飛舞，中土大陸最孤獨的王者在遙望中央明薩的方向。
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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