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看他哭 “我想看他愧對列祖列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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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看他哭 “我想看他愧對列祖列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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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往往有兩種極端, 一是狂放，超綱獨斷，唯我至尊，二是隱忍, 徐徐圖之, 大局為上。
但, 君主之下的人不會知道一跟二是可以隨時切換的。
且往往從二轉一。
既是一再得勝, 無人壓制, 承受得起代價, 搶得到利益，若是還年紀輕輕，血氣方剛, 那人性的肆意就像是把肥美的高血統屍體埋在芭蕉樹下面, 縱然天下荒野貧瘠, 它也能長得肥沃茂綠。
誰都覺得小國王在十二歲的時候年少成名，一朝失去箬爾這樣冷靜的長輩教養, 就該釋放小孩天性, 變得莽撞自大。
結果沒有。
那人們又開始期待——她十七歲了, 已然進入人類生命欲望放縱期，她怎麽能不墮落？她理應墮落，就像她的歷代祖輩一樣, 被龍的殘暴跟荒淫所影響，無限釋放人龍的惡劣心性，處處豎敵，處處開火，然後引萬族傾巢攻伐，最後鯨落而衰。
她為什麽不？
她怎麽能不！
如果她的心智心志都強到這個地步,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法。
比如，利用她已被驗證過的高傲尊嚴，因她剛被佛金之主打壓過，內心必有憤怒不甘，那出現這麽一個替代品，就是一個極好的誘餌.....
也就一剎，就剛剛一剎，謝秩確實有摧毀對方的惡劣想法。
也就一小會....
她踱步，一步，頓住了，皺著眉，搭著書架的手指剮蹭在黑金剛大木材質做成的木材上。
它冰冷，堅硬，長壽且防腐，甚至會根據樹紋的自主呼吸吸收空氣裏的魔法，每年都在變得越來越堅硬強大——它哪怕被切了，做成木架子，也依舊是活著的。
所以這些封印其中的筆記靈體才能保持活性。
中土世界，萬物有靈，人類並不是唯一具備成長強大能力的生命。
謝秩其實有被啟迪到，看著黑金剛大木思索一片，後低眉苦笑，轉身，一步回歸剛剛站著的位置，甚至沒再看那本關於龍騎士的書。
她去挑別的書了。
回旋長廊，第三階梯圖書室的天花板，也是在謝秩選完書後待著的小包廂上面——完全隱身的透明存在盯著謝秩一會，蠕動穿透魔法壁界載體的建築體，往第二階梯的樓上空間蠕動成型。
變成了一只豬頭狗身蠍子尾巴的乳白泡沫氣體。
這是很特別的一種存在。
它的名頭有點可愛，但這種可愛只針對於它的取名源自秩序神者們，那種族血統的歸源處就是跟龍一個時代了，都是純血高等種。
小氣鬼，這是它的名字，可能寶貝豬的血統跟它還有點點祖上關系，因為都屬於秩序空間體系。
它果然很小氣，站立起來後，捏了下身上的泡泡氣體肉，揉捏出小玩意兒玩，一邊跟在樓上小包廂看書的青年說話。
“尊貴的佛金陛下，在長達十五年的臨政期，您先後打壓圖南之主，萬獸的神經病，斯諾比的冷血女王，位居四大王朝之首，每次出手都是表面完美無缺，其實私底下雷厲風行，原以為這位來自北方最邊境的衰亡之地阿道爾國王會讓您再次果斷打壓，沒想到會選擇這麽迂回的方式。”
“要犧牲掉你那位最小也是最軟弱的同胞親弟嗎？”
小氣鬼強大恐怖，屬於第二秩序的特殊魔獸，在魔勒那邊都是心腹大患品類的極稀有存在。
它是佛金之主的本命魔獸，與其從小陪伴，說話的口氣有點承繼其完美文雅的腔調，但又陰陽怪氣的。
不過這位佛金之主也沒生氣，畢竟是從小陪著長大的小夥伴，對小氣鬼可比對四大聯邦的“臣下”與“子民”寬厚親善多了。
他也在看書，翻書，高挺冷酷的鼻梁上托舉的眉眼，似乎一直雋永寂靜，是山脈自然流淌的春色。
“阿道爾小國王，那麽出彩的人物，以我淺薄的閱歷，整個中土大陸三百年能出品的人類後裔，就算加上我，五個手指數得過來。”
“讓十七歲都沒到魔導級別的他當她的玩物，都算是賞賜他了，而且大概率小國王也不會上這麽低級的圈套。”
“品味，也意味著尊嚴。”
佛金之主如果真把一個人當做敵人，就一定會尊重對方的能力，怎麽可能輕易認為對方水平低賤到隨意選擇一個空有身份的“平庸之輩”。
他不屑為之的事，他的敵人也必不會。
小氣鬼一屁股坐在桌子的疊書上。
翹著短滾滾的小腿，動物組合形，又是擬人態，賊笑說：“那你還故意安排小王子身邊的老管家引導他來讀書完成學習人物，好偶遇這位小國王，奧，你的目的不在讓小國王認識小王子，而是讓她....看到那本書？！”
佛金之主神色淡淡：“祖輩站著阿道爾衰弱的時機，群起攻之，掠奪鯨肉，但認為最具有價值的不是龍與阿道爾王者們的屍體，而是其文明傳承，關於龍與人的騎士秩序之書，我祖輩退一步，讓“鯨肉”給圖南跟萬獸奪走，他選擇掠奪“文明書籍”，藏起來，細細學習品味上千年，結果，怎麽著也破解不了其精髓。”
“你要知道這世上所有秩序能力都有其繁衍擴散的能力，因為學習沒有太大門檻，巫師者，能操控魔法力，既能學習大部分魔法，撕裂者，有天賦既是抗魔體，解魔人，騎士者，可換許多種騎乘。”
“只有龍騎士，門檻太高，龍是一種沒有得到其認同跟血脈相通就完全無法駕馭的存在，比你們小氣鬼脾氣都大得多，外族無可馴化。”
“所以，我們祖輩搶來的阿道爾馴龍古籍反而成了累贅。”
“我想看看，人家阿道爾正統也是唯一的繼承人，她能不能破解這本書。”
小氣鬼皺眉，“所以這書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假貨，你在書裏設套，那書是真的，萬一她真學會了呢？”
佛金之主翻頁，語氣文雅，“它的書靈早已湮滅，現在受我操控，只要她學會了，我就能知道她的動向，書靈既是我。然後她不管是要聯合龍開戰龍騎士訓練，還是幫她的龍完成繁衍，亦或者是去搶奪祖輩的龍與屍體，我都能知道。”
小氣鬼驚訝，後哈哈笑，“你真的狡詐，虧得外面的人都誇你完美溫雅，有明君之風。”
“可是你沒算準一件事——她多疑到根本不去拿那本書。”
“風險跟機遇並存的話，聰明且強大的存在反而會跳出選擇，小國王可不傻。”
小氣鬼對謝秩的判斷也極高，認為她不會上當。
佛金之主合上書，語氣冷淡。
“不，她會回頭，去拿那本書。”
“她剛剛不去選它，是在監視阿諾，確定他的嫌疑，但阿寶確實一無所知，沒有任何破綻。”
果然，小氣鬼跟佛金之主占著更高秩序級別的能力，占著謝秩察覺不到他們的動靜，擴大監視後——發現一只...小貓？
透明的小丹巴正躲在小包廂的角落裏，看著認真苦學的小王子阿寶未有任何嫌疑。
“小丹巴，第三秩序了，它的純血祖輩也就第四秩序，這小國王的馴獸天賦恐怕比龍騎士的血統更珍貴，難怪你舍不得殺，非要攻略她。”小氣鬼竟然不已，“如果我被她培養，會不會突破到第一秩序，我怎麽想換主人了呢？”
佛金之主：“.....”
主動攻略，結果反被挖墻腳了？
年少有為的君主大人劍眉輕壓，語氣淡淡：“那你試試，看看我跟她誰先死？”
小氣鬼不吭聲了。
另一邊，謝秩的確在利用小丹巴的能力滲入佛金王族群體中悄然查證這個小王子的身份。
起碼鎏.佛金這些人那很好攻略。
她看完第三階梯大部分筆記的時候，關於這個阿寶的情報收集也差不多了。
阿寶是佛金王族對他的簡稱，其實是因為這人雖是佛經王族的血統，卻屬於不可見人的私生子存在，母族出自平原流民，連公民都算不上，但長得美貌動人，被當時遠在塞外逐鹿以征服部落的上屆佛金君主看上，□□好，結果懷孕了，長大期間的七八年內都是在塞外苦寒之地求生，前後遭遇小部落跟母親等親人被搗毀寄宿地而反覆流亡的事，最終在母親為了保護他而將被殺的臨界點，覺醒了佛金王族的血統，反殺奴役他們的另一個部落軍隊，一人斬三百，屠盡所有敵人，保護了自己只有一人存活下來。
才八歲，就跟泡在血窟窿裏一樣。
後來昏迷，被感應到王族血脈的佛金秘密隊伍找到，帶回王朝....
你以為這就是一個主角崛起的開端嗎？
不不不，中土大陸的歷史中，人人都是主角，但人人都會在短暫釋放華彩後，被更高權力跟秩序打壓以及征服。
但最殘酷的一種方式就是——圈養。
那時，上屆佛金之主發現了這個私生子跟自己最得意的嫡長子長得非常相似，不管是他，還是嫡長子的母族，都無法容忍這件事，於是....洗腦打壓。
他被洗掉關於母族小部落的記憶，養在低等的小環境裏，用好吃好喝供養著，培養其善良軟弱的本性.，..
一個從小在貧瘠環境裏極限進去的小男孩，失去了那些記憶，身體卻是饑渴的，飽滿的安全跟美食擊潰了他的進取心。
善良的小王子，柔弱的小王子，他背後無人，只能寄托情感於他的父親跟哥哥。
阿寶，是兩代佛金之主對他的“愛稱”。
至於為什麽不殺....還是因為長得像。
他可以是替死鬼。
這種棋子很好用。
——————
小丹巴：“總體就是這樣，這小子是幹凈的，但他背後不幹凈。嘖，你們人類能當君主的果然心都臟，就喜歡玩這種路數。”
“當然，我親愛的小國王，你不是這樣的人。”
謝秩：“我也玩的。”
小丹巴：“那能被您玩，是那些人的榮幸，他們不感激就是不知好歹。”
哈哈哈。
這小賊貓是會玩人類語言的。
謝秩被逗樂，手指揉了雞賊小貓的腦袋，“如果大家都在玩，那我努力玩贏對方。”
她起身去還筆記，這一次，她確實拿了那本龍騎士古老手劄筆記。
書靈認可了她。
“你好，尊貴的小國王陛下，阿道爾的繼承人。”
謝秩：“你認識我？”
書靈，其實也就是佛金之主操控了它，回應：“是，你一出現在這，我就知道你是誰。”
“我在這待了一千年，也有很多人好奇龍騎士的源頭，企圖查看我，但，他們是平庸的人族，看也看不懂，那就不必要看了。”
“何況你的身邊有龍。”
謝秩靠了書架子，看著這本書，猶豫，但也在試探。
“你的感應如果這麽強，還能看得上那位佛金的小王子？他的水平也不太行。”
書靈安靜了，其實是佛金之主安靜了。
小氣鬼都懷疑這想小國王是不是懷疑了什麽。
須臾，佛金之主借書靈的口回答：“他的生父，既上一屆佛金之主跟往上的祖輩，是阿道爾衰亡之期的得益者，血統裏面有一部分...你們阿道爾的氣息，我也是見證過他們的掠奪跟瓜分，雖然他們家選擇了像我這樣的傳承書籍，但不代表當時他們沒吃。”
小氣鬼震驚，沒預判到自家主人會爆出這一絕密。
不過佛金王族當年即便在“瓜分”中選擇了文明古籍，也不代表人家沒吃別的好處。
謝秩一頓，“吃人？他們，吃了我的祖輩嗎？有沒有拿走屍體？”
書靈：“沒有屍體，瓜分的時候，諸榮耀氏族在危帝皇族的主持下，為了保持人類上端戰力的和諧，不內訌不對抗，不削弱榮耀群體的戰力，選擇協議瓜分，佛金既然選擇了傳承書籍，就沒法拿屍體，但現場時，還是喝了龍血——沒幾家真敢吃阿道爾王族的人肉，怕被反噬。”
“人族內部有限制，真胡亂吃，沒有魔勒那種種族特性，很容易毀滅自身血統。”
“可能，也因為忌憚，他們怕開了這個口子，一旦衰弱就吃掉對方，這等於給自家埋了隱患，誰都怕自家將來也有這樣的下場，所以當時還算克制。”
“不過，作為榮耀氏族的追隨者，某些部落後裔是....沒有顧忌的。”
謝秩表情微變；“三間壁？”
書靈：“不然，您以為為什麽這些原本只在人類群體中處於中間地帶的小部落群體會成長那麽快，迅速在殘酷的三間壁險境中站穩腳跟？他們當時參與討伐的好處就是——分割一部分屍體邊角料，以及獲得三間壁的資源礦。”
“作為榮耀氏族最忠誠的狗，他們野心勃勃，企圖翻身做主人。”
“當然，對於這個分配，榮耀氏族當時並不同意，包括危帝皇族也不同意。”
“您知道是誰推動了這一則法案嗎？”
謝秩皺眉，她哪裏知道。
書靈：“巫師總工會掌握主權的冰塔會社，它是在帝國皇權之外唯一跟秩序管理局兵力的巫師領導者，就是四大聯邦也奈何不了對方，冰塔會社認為人類群體如果有一方霸主陷落，處於公平協議，需要滋養培育新的人類氏族以彌補戰力，這種理論當然不為榮耀氏族接受，可最後還是生成了——因為當時秩序管理局因為神者們與奧古帝王激戰而陷入虛弱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那一代威帝剛戰死，繼承人選還沒定，帝國也不穩，所以....崛起的冰塔會社是當時最強的存在，它的理念到現在都盛行，起碼巫師工會那邊還是它為主，且奉行”鯨落生萬物”的理論，希望壓制皇權跟王權，實現絕對平等.....”
謝秩耐心聽著，也不予評價，因為她現在得知的是歷史，是人類內部的變革。
也是現今的局面。
談不上對錯，各個陣營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
就看誰贏了。
殘酷，又害怕，掠奪，但又怕自己也被掠奪。
這就是人性，所以當時有瓜分協議，各自拿走屍體，至於拿走後關起門來是否還維持自身人性跟榮耀氏族的品格高位，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三間壁部落們....是真吃了。
“不然，您以為他們的戰血狂暴基因是怎麽來的呢，那戰鬥狀態可跟阿道爾的天生戰鬥能力太像了，您什麽時候跟他們打一架，就知道熟悉感了。”
佛金之主也是腹黑，說了這麽一句話戳小國王的心肺。
她沒打過嗎？剛殺了一個狼爻，還差點被赤惶開戰攮死。
現在看來，還可能是“同一家”？
謝秩聽了這件事，反而很平靜。
小氣鬼觀察著她的表情，覺得這人能年少崛起並不奇怪——心性極其堅韌，並不為一些殘酷打擊之事動搖心性。
而且小氣鬼也知道自家佛金之主故意提起這些舊事，不管真假，也是為了挑起小國王對危帝皇族跟其他榮耀氏族的仇恨心理。
最重要的是，佛金之主希望小國王跟三間壁部落開戰。
這最符合他的利益，因為戰場不涉及王朝，開辟在部落這種擁護者的領土地盤，他可以做壁上觀。
小國王會信？
而謝秩的表情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賽爾王族。
果然，如果賽爾王族能做到某些“粗略吞食”，那這身為榮耀王族的佛金王族，只會更細食阿道爾的血統。
只要，拿到過龍與阿道爾的屍體。
那...人類本來就很恐怖，內在獸性無可言說。
謝秩都意外自己一點都不意外——畢竟賽爾王族打了一個好頭，她現在看什麽都不覺得奇怪。
畢竟她也長大了，視角想法比12歲時更成熟。
至於信不信，她沒再說話，不表態，但身後....取下了這本書。
小氣鬼知道這就是答案。
小氣鬼：“成了。”
佛金之主合上書，臉上沒有喜悅，只是通知了大廳的老者。
“下次她再來看筆記，都要反覆統計所有筆記的品類，告訴我，還要隱蔽，不要讓她知道。”
現在，他在處理國家大事的前提下，無限親密地觀察好這位不可一世的小國王。
了解她，蠱惑她，侵占她。
這是君主的課題，也是王者的博弈。
——————
謝秩拿著最古老的龍騎士筆記，回到自己的住所再仔細翻看。
它是真實的，也確實是阿道爾的傳承書籍，所以關於龍騎士的記載跟秘術完全真實，佛金王朝的王者們也是努力的人物，偏偏卡死在阿道爾那難搞的血統上，沒法駕馭，空有理論而不能施展，只能留存至今。
可以說，阿道爾的祖宗們也自知懷璧其罪，既要保證傳承，又要保證傳承秘法不會被他人掌握，進而生吞，於是在無法改變血統“被吃”的前提下，在傳承秘法上做了“鎖血”的研究。
“需要食用龍血草，人與龍共食，彼此調配到相應的身體血液因素平衡，再通過秘法達成“共序狂血”狀態...”
四步驟，吃，調理，平衡，共血！
聽著很簡單，其實前提門檻就鎖死了——你得有阿道爾血統，還得有一條龍。
然後才是找到龍血草，再進行後面四步驟。
好了嘛。
這，她五年多前剛得到鷙01老祖宗的
謝秩若有所思：“那佛金王族的老祖宗們一代代看到這本書，第一感覺一定很惡心。”
書靈，也就是佛金之主，他現在也回到自己的書房了，好多奏章要批覆呢，一桌子都是，他作為虛偽的完美主義陰謀者，此刻難得真情實感，放下羽毛鋼筆，俊俏的眉梢下壓，嫣紅的薄唇輕咬後，略有遲疑，最後還是沒忍住內心微妙的憤恨，以書本漂浮的小靈體慢吞吞說了一句。
“確實非常惡心。”
阿道爾的王者們，當年被人類榮耀氏族群體以及魔勒帝國一致討厭不是沒有原因的。
你看看這小心思....太惡心了！
這次他沒蠱惑這小國王。
是真惡心啊，就是太惡心了，才成了心魔，才讓他隱忍不殺，想要冒險一波——解鈴還須系鈴人，佛金搞不定的門檻，讓生來入門的阿道爾繼承人去搗鼓，最後他再摘果實。
別問，問就是王朝之主跟小王國國王乃至大權貴等所有人類陰謀家，最終都得走同一條路：非龍，但可以成為黃雀。
但這不妨礙他在這個過程中反覆被惡心到。
他都認為自己如果不把這事搞定，必然會跟前面那些佛金老祖宗王者們一樣，臨死都得指著這本書囑咐下一代王者：吾兒，列祖列宗在上，我要你答應我，必須，絕對，一定要拿下它，否則，否則....你無以見我佛金王族世道祖宗！！
謝秩大概從書靈這體會到了歷屆看到它的人那惡心的表情。
她很平靜，“靈長生命，若有所求，得不到，是很痛苦，為了擺脫這種痛苦，也會醜態百出，就更痛苦。”
才17歲，卻有這麽枯槁的心態，她的遭遇人盡皆知，但沒人知道她承受的壓力。
王者也是人，只要是人，靈魂深處就有疼痛的地方。
突兀的，讓佛金之主的臉色微變化，他仿佛想到了過往，屋內的氣息冷冽了許多。
正在玩玩具的小氣鬼轉頭，有點懼怕。
兩邊都陷入安靜。
謝秩卻已經開始看書了。
她信龍血草，是因為它有前承的情報，本身這書也確實是真的，佛金之主布的局不會留太大的破綻。
但是龍血草就足以令謝秩信服。
而上面也有記錄龍血草的位置。
“無聲谷？那裏好像是斯諾克血窟跟佛金白雲疊嶂的交界處，也是中土大□□大禁地之一，它竟然在裏面。”
“不好搞，那地方傳說存在封號王者級別的午夜靈，最愛吞噬高秩序定義烙印的生命體——它天生就能感應烙印存在，基本能擊穿烙印的隱藏，對人類秩序者完全是精準打擊。”
謝秩的表情不好看了，因為它的難度同樣也惡心她。
老祖宗們真的是不分所有人，連後代都一起惡心。
門檻設得比天高。
書靈輕輕說：“所以你們阿道爾才差點滅絕啊。”
你好刻薄啊。
謝秩安靜了下，斜瞥它，突然伸手捂住了它的腦袋，“作為一本書的靈，你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書靈也才掌心大，站在書上說閑話嘲諷小國王殿下，那小國王至今也只有箬爾跟小丹巴這些嘴欠但可愛的魔寵能成功損到她。
那都是自己人。
還能讓一個外門的書靈給刻薄到？
於是伸手就是捂嘴。
書靈果然安靜了，但.....遠在佛金王宮內院的佛金之主只覺得嘴唇跟鼻下先迎接到的不是“未來死敵”的霸占，而是那清冽的淡香。
它不甜美，不濃郁，也不像花果針對生物的誘惑迷人，它的穿透性很強，獨一無二，更像是一種高級別的誘引釣性。
給一點點，還沒品出細節味兒來，它就淡散了。
欲罷不能。
他放下筆，面無表情。
這邊，謝秩已經把書翻到了後面。
共生的最後一步就是共序狂血魔法陣。
她看了魔法陣好一會，若有所思，而後，她松開手，問了書靈。
“你確定佛金王族沒有我們阿道爾的祖輩跟龍的屍體？畢竟有了這本書上記錄的秘法跟魔法陣，其實他們可以用擁有龍雜血的巨蜥魔寵加上屍血，用巫師的傀儡奴役間接操控，雖然不是龍騎，但制作出一批亞龍騎士團，也是極恐怖的戰力，基本能橫行四大王朝的王牌騎士團了，可作為君主第一禁衛軍存在，所以，真的沒有？”
佛金之主頓了下，隱隱察覺到這多疑的小國王在做最後試探。
於是他回答：“我被困在這本書上，如果有的話，他們自然會用這種秘法——因為他們一族祖輩裏面肯定有人是能闖入無聲谷，並且哪怕遇到午夜靈也能自保，他們能拿到龍血草，再照抄我記錄著的魔法陣，可是沒有。”
謝秩點點頭，“那我只能去圖南王族這些人那....或者去最近的三間壁部落看看是否還有我族屍體遺留。”
“那個阿寶，你剛剛也看了，他身邊一個防衛也沒有？”
書靈：“是沒有，怎麽，你打算利用他？”
謝秩笑了笑，“沒有屍體，但有活體，如果我真要冒險做這個....他好歹有一絲絲氣血殘留，可以作為引子存在。”
她有時候展露出的樣子，比佛金之主預想的還要殘忍無情。
所以才讓人忌憚。
書籍看完，謝秩帶著這本書去了修煉室嘗試學習魔法陣，練手了幾次，測驗它的可行性。
佛金之主以書靈的視角
一個小時後收手，清洗手上汙漬時，作為她魔寵的小丹巴極為雞賊，先留意到了謝秩體內的魔法力有波動，沒動用魔法杖，因為她用的不是什麽魔法，而是本命召喚：小葉魔。
它通過隱秘召喚，順著水流沖洗下去。
小丹巴立即在魔寵空間悄悄問了謝秩：“小陛下，您召喚小葉魔是讓它去盯梢誰？是不是那個書靈有問題？”
謝秩：“是，它可能有問題。”
“那個魔法陣上沒有我們阿道爾的本命圖騰。”
“它不是阿道爾創造的，而是被人更改過，臨時造出來等著我用的——大概率，我完成一切步驟，可以共血龍騎的時候，這個幕後之人可以通過這個魔法陣直接奴役我。”
“這手法之前也有人用過，銀南國王的路數差不多。”
“但能做到這點，還創造出一個書靈來等著我的，大概率是佛金之主。”
小丹巴比較腦子好使，一聽就回過味來了，“難道那書靈就是他操控的？這狗賊！”
好陰險啊！
書是真的，書靈是假的。
那小國王現在是要反向監視書靈嗎？
怎麽監視，它即便不動，因為是佛金之主這樣的超級強者操控，其信息傳訊就跟謝秩跟諸魔寵私下聊天一樣無法被洞察，因為有各自的隔離秩序規則，無法被穿透。
除非是封號王者直接擊穿這一層秩序，因為差距太大，人家不受限。
小葉魔也沒辦法追蹤到....
等等！
小丹巴：“奧，您剛剛故意提及那什麽亞龍騎士兵團的創造法子....是故意的？”
謝秩：“是啊，他並不知道這種操作，但聽著很可行吧。”
小丹巴：“！你確定他會上當？這廝好像很聰明冷靜，比那個圖南之主難對付多了。”
圖南之主的水平不夠，才滅不了高地，容忍雙王並存的局面。
但佛金之主的厲害已經經過驗證——否則他也不會是四大王朝的老大了。
所以....小丹巴還是很謹慎的。
謝秩：“會，他會的，因為這法子本來就可行。”
佛金之主用真實的古籍來釣她，她也用真可行的秘法讓他去嘗試。
都是君主，他揣測她的心志，她何嘗不是摸準了他的野心？
所以，互相設套，都得上套才行。
“他一定會去試一試，那就得去動一動藏起來的屍體。”
“一旦動了....”
“哇，你能感應到？”小丹巴雀躍了。
謝秩：“即便我感應到了，行為也受他監視，不管我做什麽，他都能出現並阻止。”
“實力存在差距，哪怕知道真相也是吃虧的。”
這就是以下克上的難度。
長期以來，她一直在打這樣的戰役。
所以，怎麽辦呢？
但幫謝秩幹過很多壞事的小丹巴貓尾巴豎起了，那是極度高興且要繼續幹壞事的情緒上頭的表現。
“但是！您有我們啊！”
謝秩笑：“是，我有你們。”
“小葉魔已經放出，它能穿透任何魔法壁障跟封印，幫我感應阿道爾血脈波動的位置，感應到了，你們過去——我不動彈，他得盯梢我，也不能動，你們去操作。”
小國王洗完手出去，踱步走向幹凈明亮的修煉室，拿起那本書，一副無所察覺的認真修煉表情，手指甚至還撫摸過書體，溫柔清雅，對視著書靈探討魔法陣的問題，同時對小丹巴說。
“幫我，掏空他祖輩掠奪的寶藏。”
“我想看他愧對列祖列宗的樣子。”
“看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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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往往有兩種極端, 一是狂放，超綱獨斷，唯我至尊，二是隱忍, 徐徐圖之, 大局為上。
但, 君主之下的人不會知道一跟二是可以隨時切換的。
且往往從二轉一。
既是一再得勝, 無人壓制, 承受得起代價, 搶得到利益，若是還年紀輕輕，血氣方剛, 那人性的肆意就像是把肥美的高血統屍體埋在芭蕉樹下面, 縱然天下荒野貧瘠, 它也能長得肥沃茂綠。
誰都覺得小國王在十二歲的時候年少成名，一朝失去箬爾這樣冷靜的長輩教養, 就該釋放小孩天性, 變得莽撞自大。
結果沒有。
那人們又開始期待——她十七歲了, 已然進入人類生命欲望放縱期，她怎麽能不墮落？她理應墮落，就像她的歷代祖輩一樣, 被龍的殘暴跟荒淫所影響，無限釋放人龍的惡劣心性，處處豎敵，處處開火，然後引萬族傾巢攻伐，最後鯨落而衰。
她為什麽不？
她怎麽能不！
如果她的心智心志都強到這個地步,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法。
比如，利用她已被驗證過的高傲尊嚴，因她剛被佛金之主打壓過，內心必有憤怒不甘，那出現這麽一個替代品，就是一個極好的誘餌.....
也就一剎，就剛剛一剎，謝秩確實有摧毀對方的惡劣想法。
也就一小會....
她踱步，一步，頓住了，皺著眉，搭著書架的手指剮蹭在黑金剛大木材質做成的木材上。
它冰冷，堅硬，長壽且防腐，甚至會根據樹紋的自主呼吸吸收空氣裏的魔法，每年都在變得越來越堅硬強大——它哪怕被切了，做成木架子，也依舊是活著的。
所以這些封印其中的筆記靈體才能保持活性。
中土世界，萬物有靈，人類並不是唯一具備成長強大能力的生命。
謝秩其實有被啟迪到，看著黑金剛大木思索一片，後低眉苦笑，轉身，一步回歸剛剛站著的位置，甚至沒再看那本關於龍騎士的書。
她去挑別的書了。
回旋長廊，第三階梯圖書室的天花板，也是在謝秩選完書後待著的小包廂上面——完全隱身的透明存在盯著謝秩一會，蠕動穿透魔法壁界載體的建築體，往第二階梯的樓上空間蠕動成型。
變成了一只豬頭狗身蠍子尾巴的乳白泡沫氣體。
這是很特別的一種存在。
它的名頭有點可愛，但這種可愛只針對於它的取名源自秩序神者們，那種族血統的歸源處就是跟龍一個時代了，都是純血高等種。
小氣鬼，這是它的名字，可能寶貝豬的血統跟它還有點點祖上關系，因為都屬於秩序空間體系。
它果然很小氣，站立起來後，捏了下身上的泡泡氣體肉，揉捏出小玩意兒玩，一邊跟在樓上小包廂看書的青年說話。
“尊貴的佛金陛下，在長達十五年的臨政期，您先後打壓圖南之主，萬獸的神經病，斯諾比的冷血女王，位居四大王朝之首，每次出手都是表面完美無缺，其實私底下雷厲風行，原以為這位來自北方最邊境的衰亡之地阿道爾國王會讓您再次果斷打壓，沒想到會選擇這麽迂回的方式。”
“要犧牲掉你那位最小也是最軟弱的同胞親弟嗎？”
小氣鬼強大恐怖，屬於第二秩序的特殊魔獸，在魔勒那邊都是心腹大患品類的極稀有存在。
它是佛金之主的本命魔獸，與其從小陪伴，說話的口氣有點承繼其完美文雅的腔調，但又陰陽怪氣的。
不過這位佛金之主也沒生氣，畢竟是從小陪著長大的小夥伴，對小氣鬼可比對四大聯邦的“臣下”與“子民”寬厚親善多了。
他也在看書，翻書，高挺冷酷的鼻梁上托舉的眉眼，似乎一直雋永寂靜，是山脈自然流淌的春色。
“阿道爾小國王，那麽出彩的人物，以我淺薄的閱歷，整個中土大陸三百年能出品的人類後裔，就算加上我，五個手指數得過來。”
“讓十七歲都沒到魔導級別的他當她的玩物，都算是賞賜他了，而且大概率小國王也不會上這麽低級的圈套。”
“品味，也意味著尊嚴。”
佛金之主如果真把一個人當做敵人，就一定會尊重對方的能力，怎麽可能輕易認為對方水平低賤到隨意選擇一個空有身份的“平庸之輩”。
他不屑為之的事，他的敵人也必不會。
小氣鬼一屁股坐在桌子的疊書上。
翹著短滾滾的小腿，動物組合形，又是擬人態，賊笑說：“那你還故意安排小王子身邊的老管家引導他來讀書完成學習人物，好偶遇這位小國王，奧，你的目的不在讓小國王認識小王子，而是讓她....看到那本書？！”
佛金之主神色淡淡：“祖輩站著阿道爾衰弱的時機，群起攻之，掠奪鯨肉，但認為最具有價值的不是龍與阿道爾王者們的屍體，而是其文明傳承，關於龍與人的騎士秩序之書，我祖輩退一步，讓“鯨肉”給圖南跟萬獸奪走，他選擇掠奪“文明書籍”，藏起來，細細學習品味上千年，結果，怎麽著也破解不了其精髓。”
“你要知道這世上所有秩序能力都有其繁衍擴散的能力，因為學習沒有太大門檻，巫師者，能操控魔法力，既能學習大部分魔法，撕裂者，有天賦既是抗魔體，解魔人，騎士者，可換許多種騎乘。”
“只有龍騎士，門檻太高，龍是一種沒有得到其認同跟血脈相通就完全無法駕馭的存在，比你們小氣鬼脾氣都大得多，外族無可馴化。”
“所以，我們祖輩搶來的阿道爾馴龍古籍反而成了累贅。”
“我想看看，人家阿道爾正統也是唯一的繼承人，她能不能破解這本書。”
小氣鬼皺眉，“所以這書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假貨，你在書裏設套，那書是真的，萬一她真學會了呢？”
佛金之主翻頁，語氣文雅，“它的書靈早已湮滅，現在受我操控，只要她學會了，我就能知道她的動向，書靈既是我。然後她不管是要聯合龍開戰龍騎士訓練，還是幫她的龍完成繁衍，亦或者是去搶奪祖輩的龍與屍體，我都能知道。”
小氣鬼驚訝，後哈哈笑，“你真的狡詐，虧得外面的人都誇你完美溫雅，有明君之風。”
“可是你沒算準一件事——她多疑到根本不去拿那本書。”
“風險跟機遇並存的話，聰明且強大的存在反而會跳出選擇，小國王可不傻。”
小氣鬼對謝秩的判斷也極高，認為她不會上當。
佛金之主合上書，語氣冷淡。
“不，她會回頭，去拿那本書。”
“她剛剛不去選它，是在監視阿諾，確定他的嫌疑，但阿寶確實一無所知，沒有任何破綻。”
果然，小氣鬼跟佛金之主占著更高秩序級別的能力，占著謝秩察覺不到他們的動靜，擴大監視後——發現一只...小貓？
透明的小丹巴正躲在小包廂的角落裏，看著認真苦學的小王子阿寶未有任何嫌疑。
“小丹巴，第三秩序了，它的純血祖輩也就第四秩序，這小國王的馴獸天賦恐怕比龍騎士的血統更珍貴，難怪你舍不得殺，非要攻略她。”小氣鬼竟然不已，“如果我被她培養，會不會突破到第一秩序，我怎麽想換主人了呢？”
佛金之主：“.....”
主動攻略，結果反被挖墻腳了？
年少有為的君主大人劍眉輕壓，語氣淡淡：“那你試試，看看我跟她誰先死？”
小氣鬼不吭聲了。
另一邊，謝秩的確在利用小丹巴的能力滲入佛金王族群體中悄然查證這個小王子的身份。
起碼鎏.佛金這些人那很好攻略。
她看完第三階梯大部分筆記的時候，關於這個阿寶的情報收集也差不多了。
阿寶是佛金王族對他的簡稱，其實是因為這人雖是佛經王族的血統，卻屬於不可見人的私生子存在，母族出自平原流民，連公民都算不上，但長得美貌動人，被當時遠在塞外逐鹿以征服部落的上屆佛金君主看上，□□好，結果懷孕了，長大期間的七八年內都是在塞外苦寒之地求生，前後遭遇小部落跟母親等親人被搗毀寄宿地而反覆流亡的事，最終在母親為了保護他而將被殺的臨界點，覺醒了佛金王族的血統，反殺奴役他們的另一個部落軍隊，一人斬三百，屠盡所有敵人，保護了自己只有一人存活下來。
才八歲，就跟泡在血窟窿裏一樣。
後來昏迷，被感應到王族血脈的佛金秘密隊伍找到，帶回王朝....
你以為這就是一個主角崛起的開端嗎？
不不不，中土大陸的歷史中，人人都是主角，但人人都會在短暫釋放華彩後，被更高權力跟秩序打壓以及征服。
但最殘酷的一種方式就是——圈養。
那時，上屆佛金之主發現了這個私生子跟自己最得意的嫡長子長得非常相似，不管是他，還是嫡長子的母族，都無法容忍這件事，於是....洗腦打壓。
他被洗掉關於母族小部落的記憶，養在低等的小環境裏，用好吃好喝供養著，培養其善良軟弱的本性.，..
一個從小在貧瘠環境裏極限進去的小男孩，失去了那些記憶，身體卻是饑渴的，飽滿的安全跟美食擊潰了他的進取心。
善良的小王子，柔弱的小王子，他背後無人，只能寄托情感於他的父親跟哥哥。
阿寶，是兩代佛金之主對他的“愛稱”。
至於為什麽不殺....還是因為長得像。
他可以是替死鬼。
這種棋子很好用。
——————
小丹巴：“總體就是這樣，這小子是幹凈的，但他背後不幹凈。嘖，你們人類能當君主的果然心都臟，就喜歡玩這種路數。”
“當然，我親愛的小國王，你不是這樣的人。”
謝秩：“我也玩的。”
小丹巴：“那能被您玩，是那些人的榮幸，他們不感激就是不知好歹。”
哈哈哈。
這小賊貓是會玩人類語言的。
謝秩被逗樂，手指揉了雞賊小貓的腦袋，“如果大家都在玩，那我努力玩贏對方。”
她起身去還筆記，這一次，她確實拿了那本龍騎士古老手劄筆記。
書靈認可了她。
“你好，尊貴的小國王陛下，阿道爾的繼承人。”
謝秩：“你認識我？”
書靈，其實也就是佛金之主操控了它，回應：“是，你一出現在這，我就知道你是誰。”
“我在這待了一千年，也有很多人好奇龍騎士的源頭，企圖查看我，但，他們是平庸的人族，看也看不懂，那就不必要看了。”
“何況你的身邊有龍。”
謝秩靠了書架子，看著這本書，猶豫，但也在試探。
“你的感應如果這麽強，還能看得上那位佛金的小王子？他的水平也不太行。”
書靈安靜了，其實是佛金之主安靜了。
小氣鬼都懷疑這想小國王是不是懷疑了什麽。
須臾，佛金之主借書靈的口回答：“他的生父，既上一屆佛金之主跟往上的祖輩，是阿道爾衰亡之期的得益者，血統裏面有一部分...你們阿道爾的氣息，我也是見證過他們的掠奪跟瓜分，雖然他們家選擇了像我這樣的傳承書籍，但不代表當時他們沒吃。”
小氣鬼震驚，沒預判到自家主人會爆出這一絕密。
不過佛金王族當年即便在“瓜分”中選擇了文明古籍，也不代表人家沒吃別的好處。
謝秩一頓，“吃人？他們，吃了我的祖輩嗎？有沒有拿走屍體？”
書靈：“沒有屍體，瓜分的時候，諸榮耀氏族在危帝皇族的主持下，為了保持人類上端戰力的和諧，不內訌不對抗，不削弱榮耀群體的戰力，選擇協議瓜分，佛金既然選擇了傳承書籍，就沒法拿屍體，但現場時，還是喝了龍血——沒幾家真敢吃阿道爾王族的人肉，怕被反噬。”
“人族內部有限制，真胡亂吃，沒有魔勒那種種族特性，很容易毀滅自身血統。”
“可能，也因為忌憚，他們怕開了這個口子，一旦衰弱就吃掉對方，這等於給自家埋了隱患，誰都怕自家將來也有這樣的下場，所以當時還算克制。”
“不過，作為榮耀氏族的追隨者，某些部落後裔是....沒有顧忌的。”
謝秩表情微變；“三間壁？”
書靈：“不然，您以為為什麽這些原本只在人類群體中處於中間地帶的小部落群體會成長那麽快，迅速在殘酷的三間壁險境中站穩腳跟？他們當時參與討伐的好處就是——分割一部分屍體邊角料，以及獲得三間壁的資源礦。”
“作為榮耀氏族最忠誠的狗，他們野心勃勃，企圖翻身做主人。”
“當然，對於這個分配，榮耀氏族當時並不同意，包括危帝皇族也不同意。”
“您知道是誰推動了這一則法案嗎？”
謝秩皺眉，她哪裏知道。
書靈：“巫師總工會掌握主權的冰塔會社，它是在帝國皇權之外唯一跟秩序管理局兵力的巫師領導者，就是四大聯邦也奈何不了對方，冰塔會社認為人類群體如果有一方霸主陷落，處於公平協議，需要滋養培育新的人類氏族以彌補戰力，這種理論當然不為榮耀氏族接受，可最後還是生成了——因為當時秩序管理局因為神者們與奧古帝王激戰而陷入虛弱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那一代威帝剛戰死，繼承人選還沒定，帝國也不穩，所以....崛起的冰塔會社是當時最強的存在，它的理念到現在都盛行，起碼巫師工會那邊還是它為主，且奉行”鯨落生萬物”的理論，希望壓制皇權跟王權，實現絕對平等.....”
謝秩耐心聽著，也不予評價，因為她現在得知的是歷史，是人類內部的變革。
也是現今的局面。
談不上對錯，各個陣營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
就看誰贏了。
殘酷，又害怕，掠奪，但又怕自己也被掠奪。
這就是人性，所以當時有瓜分協議，各自拿走屍體，至於拿走後關起門來是否還維持自身人性跟榮耀氏族的品格高位，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三間壁部落們....是真吃了。
“不然，您以為他們的戰血狂暴基因是怎麽來的呢，那戰鬥狀態可跟阿道爾的天生戰鬥能力太像了，您什麽時候跟他們打一架，就知道熟悉感了。”
佛金之主也是腹黑，說了這麽一句話戳小國王的心肺。
她沒打過嗎？剛殺了一個狼爻，還差點被赤惶開戰攮死。
現在看來，還可能是“同一家”？
謝秩聽了這件事，反而很平靜。
小氣鬼觀察著她的表情，覺得這人能年少崛起並不奇怪——心性極其堅韌，並不為一些殘酷打擊之事動搖心性。
而且小氣鬼也知道自家佛金之主故意提起這些舊事，不管真假，也是為了挑起小國王對危帝皇族跟其他榮耀氏族的仇恨心理。
最重要的是，佛金之主希望小國王跟三間壁部落開戰。
這最符合他的利益，因為戰場不涉及王朝，開辟在部落這種擁護者的領土地盤，他可以做壁上觀。
小國王會信？
而謝秩的表情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賽爾王族。
果然，如果賽爾王族能做到某些“粗略吞食”，那這身為榮耀王族的佛金王族，只會更細食阿道爾的血統。
只要，拿到過龍與阿道爾的屍體。
那...人類本來就很恐怖，內在獸性無可言說。
謝秩都意外自己一點都不意外——畢竟賽爾王族打了一個好頭，她現在看什麽都不覺得奇怪。
畢竟她也長大了，視角想法比12歲時更成熟。
至於信不信，她沒再說話，不表態，但身後....取下了這本書。
小氣鬼知道這就是答案。
小氣鬼：“成了。”
佛金之主合上書，臉上沒有喜悅，只是通知了大廳的老者。
“下次她再來看筆記，都要反覆統計所有筆記的品類，告訴我，還要隱蔽，不要讓她知道。”
現在，他在處理國家大事的前提下，無限親密地觀察好這位不可一世的小國王。
了解她，蠱惑她，侵占她。
這是君主的課題，也是王者的博弈。
——————
謝秩拿著最古老的龍騎士筆記，回到自己的住所再仔細翻看。
它是真實的，也確實是阿道爾的傳承書籍，所以關於龍騎士的記載跟秘術完全真實，佛金王朝的王者們也是努力的人物，偏偏卡死在阿道爾那難搞的血統上，沒法駕馭，空有理論而不能施展，只能留存至今。
可以說，阿道爾的祖宗們也自知懷璧其罪，既要保證傳承，又要保證傳承秘法不會被他人掌握，進而生吞，於是在無法改變血統“被吃”的前提下，在傳承秘法上做了“鎖血”的研究。
“需要食用龍血草，人與龍共食，彼此調配到相應的身體血液因素平衡，再通過秘法達成“共序狂血”狀態...”
四步驟，吃，調理，平衡，共血！
聽著很簡單，其實前提門檻就鎖死了——你得有阿道爾血統，還得有一條龍。
然後才是找到龍血草，再進行後面四步驟。
好了嘛。
這，她五年多前剛得到鷙01老祖宗的
謝秩若有所思：“那佛金王族的老祖宗們一代代看到這本書，第一感覺一定很惡心。”
書靈，也就是佛金之主，他現在也回到自己的書房了，好多奏章要批覆呢，一桌子都是，他作為虛偽的完美主義陰謀者，此刻難得真情實感，放下羽毛鋼筆，俊俏的眉梢下壓，嫣紅的薄唇輕咬後，略有遲疑，最後還是沒忍住內心微妙的憤恨，以書本漂浮的小靈體慢吞吞說了一句。
“確實非常惡心。”
阿道爾的王者們，當年被人類榮耀氏族群體以及魔勒帝國一致討厭不是沒有原因的。
你看看這小心思....太惡心了！
這次他沒蠱惑這小國王。
是真惡心啊，就是太惡心了，才成了心魔，才讓他隱忍不殺，想要冒險一波——解鈴還須系鈴人，佛金搞不定的門檻，讓生來入門的阿道爾繼承人去搗鼓，最後他再摘果實。
別問，問就是王朝之主跟小王國國王乃至大權貴等所有人類陰謀家，最終都得走同一條路：非龍，但可以成為黃雀。
但這不妨礙他在這個過程中反覆被惡心到。
他都認為自己如果不把這事搞定，必然會跟前面那些佛金老祖宗王者們一樣，臨死都得指著這本書囑咐下一代王者：吾兒，列祖列宗在上，我要你答應我，必須，絕對，一定要拿下它，否則，否則....你無以見我佛金王族世道祖宗！！
謝秩大概從書靈這體會到了歷屆看到它的人那惡心的表情。
她很平靜，“靈長生命，若有所求，得不到，是很痛苦，為了擺脫這種痛苦，也會醜態百出，就更痛苦。”
才17歲，卻有這麽枯槁的心態，她的遭遇人盡皆知，但沒人知道她承受的壓力。
王者也是人，只要是人，靈魂深處就有疼痛的地方。
突兀的，讓佛金之主的臉色微變化，他仿佛想到了過往，屋內的氣息冷冽了許多。
正在玩玩具的小氣鬼轉頭，有點懼怕。
兩邊都陷入安靜。
謝秩卻已經開始看書了。
她信龍血草，是因為它有前承的情報，本身這書也確實是真的，佛金之主布的局不會留太大的破綻。
但是龍血草就足以令謝秩信服。
而上面也有記錄龍血草的位置。
“無聲谷？那裏好像是斯諾克血窟跟佛金白雲疊嶂的交界處，也是中土大□□大禁地之一，它竟然在裏面。”
“不好搞，那地方傳說存在封號王者級別的午夜靈，最愛吞噬高秩序定義烙印的生命體——它天生就能感應烙印存在，基本能擊穿烙印的隱藏，對人類秩序者完全是精準打擊。”
謝秩的表情不好看了，因為它的難度同樣也惡心她。
老祖宗們真的是不分所有人，連後代都一起惡心。
門檻設得比天高。
書靈輕輕說：“所以你們阿道爾才差點滅絕啊。”
你好刻薄啊。
謝秩安靜了下，斜瞥它，突然伸手捂住了它的腦袋，“作為一本書的靈，你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書靈也才掌心大，站在書上說閑話嘲諷小國王殿下，那小國王至今也只有箬爾跟小丹巴這些嘴欠但可愛的魔寵能成功損到她。
那都是自己人。
還能讓一個外門的書靈給刻薄到？
於是伸手就是捂嘴。
書靈果然安靜了，但.....遠在佛金王宮內院的佛金之主只覺得嘴唇跟鼻下先迎接到的不是“未來死敵”的霸占，而是那清冽的淡香。
它不甜美，不濃郁，也不像花果針對生物的誘惑迷人，它的穿透性很強，獨一無二，更像是一種高級別的誘引釣性。
給一點點，還沒品出細節味兒來，它就淡散了。
欲罷不能。
他放下筆，面無表情。
這邊，謝秩已經把書翻到了後面。
共生的最後一步就是共序狂血魔法陣。
她看了魔法陣好一會，若有所思，而後，她松開手，問了書靈。
“你確定佛金王族沒有我們阿道爾的祖輩跟龍的屍體？畢竟有了這本書上記錄的秘法跟魔法陣，其實他們可以用擁有龍雜血的巨蜥魔寵加上屍血，用巫師的傀儡奴役間接操控，雖然不是龍騎，但制作出一批亞龍騎士團，也是極恐怖的戰力，基本能橫行四大王朝的王牌騎士團了，可作為君主第一禁衛軍存在，所以，真的沒有？”
佛金之主頓了下，隱隱察覺到這多疑的小國王在做最後試探。
於是他回答：“我被困在這本書上，如果有的話，他們自然會用這種秘法——因為他們一族祖輩裏面肯定有人是能闖入無聲谷，並且哪怕遇到午夜靈也能自保，他們能拿到龍血草，再照抄我記錄著的魔法陣，可是沒有。”
謝秩點點頭，“那我只能去圖南王族這些人那....或者去最近的三間壁部落看看是否還有我族屍體遺留。”
“那個阿寶，你剛剛也看了，他身邊一個防衛也沒有？”
書靈：“是沒有，怎麽，你打算利用他？”
謝秩笑了笑，“沒有屍體，但有活體，如果我真要冒險做這個....他好歹有一絲絲氣血殘留，可以作為引子存在。”
她有時候展露出的樣子，比佛金之主預想的還要殘忍無情。
所以才讓人忌憚。
書籍看完，謝秩帶著這本書去了修煉室嘗試學習魔法陣，練手了幾次，測驗它的可行性。
佛金之主以書靈的視角
一個小時後收手，清洗手上汙漬時，作為她魔寵的小丹巴極為雞賊，先留意到了謝秩體內的魔法力有波動，沒動用魔法杖，因為她用的不是什麽魔法，而是本命召喚：小葉魔。
它通過隱秘召喚，順著水流沖洗下去。
小丹巴立即在魔寵空間悄悄問了謝秩：“小陛下，您召喚小葉魔是讓它去盯梢誰？是不是那個書靈有問題？”
謝秩：“是，它可能有問題。”
“那個魔法陣上沒有我們阿道爾的本命圖騰。”
“它不是阿道爾創造的，而是被人更改過，臨時造出來等著我用的——大概率，我完成一切步驟，可以共血龍騎的時候，這個幕後之人可以通過這個魔法陣直接奴役我。”
“這手法之前也有人用過，銀南國王的路數差不多。”
“但能做到這點，還創造出一個書靈來等著我的，大概率是佛金之主。”
小丹巴比較腦子好使，一聽就回過味來了，“難道那書靈就是他操控的？這狗賊！”
好陰險啊！
書是真的，書靈是假的。
那小國王現在是要反向監視書靈嗎？
怎麽監視，它即便不動，因為是佛金之主這樣的超級強者操控，其信息傳訊就跟謝秩跟諸魔寵私下聊天一樣無法被洞察，因為有各自的隔離秩序規則，無法被穿透。
除非是封號王者直接擊穿這一層秩序，因為差距太大，人家不受限。
小葉魔也沒辦法追蹤到....
等等！
小丹巴：“奧，您剛剛故意提及那什麽亞龍騎士兵團的創造法子....是故意的？”
謝秩：“是啊，他並不知道這種操作，但聽著很可行吧。”
小丹巴：“！你確定他會上當？這廝好像很聰明冷靜，比那個圖南之主難對付多了。”
圖南之主的水平不夠，才滅不了高地，容忍雙王並存的局面。
但佛金之主的厲害已經經過驗證——否則他也不會是四大王朝的老大了。
所以....小丹巴還是很謹慎的。
謝秩：“會，他會的，因為這法子本來就可行。”
佛金之主用真實的古籍來釣她，她也用真可行的秘法讓他去嘗試。
都是君主，他揣測她的心志，她何嘗不是摸準了他的野心？
所以，互相設套，都得上套才行。
“他一定會去試一試，那就得去動一動藏起來的屍體。”
“一旦動了....”
“哇，你能感應到？”小丹巴雀躍了。
謝秩：“即便我感應到了，行為也受他監視，不管我做什麽，他都能出現並阻止。”
“實力存在差距，哪怕知道真相也是吃虧的。”
這就是以下克上的難度。
長期以來，她一直在打這樣的戰役。
所以，怎麽辦呢？
但幫謝秩幹過很多壞事的小丹巴貓尾巴豎起了，那是極度高興且要繼續幹壞事的情緒上頭的表現。
“但是！您有我們啊！”
謝秩笑：“是，我有你們。”
“小葉魔已經放出，它能穿透任何魔法壁障跟封印，幫我感應阿道爾血脈波動的位置，感應到了，你們過去——我不動彈，他得盯梢我，也不能動，你們去操作。”
小國王洗完手出去，踱步走向幹凈明亮的修煉室，拿起那本書，一副無所察覺的認真修煉表情，手指甚至還撫摸過書體，溫柔清雅，對視著書靈探討魔法陣的問題，同時對小丹巴說。
“幫我，掏空他祖輩掠奪的寶藏。”
“我想看他愧對列祖列宗的樣子。”
“看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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