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聯姻？改一下（二合一，明天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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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聯姻？改一下（二合一，明天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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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平原與水定疆域之城。
土地跟水源是一個城市發展的核心要素, 圖南高地並非大平原地帶，但它水域豐沛，其中廣博疆域中有最大的水體圖南海，內海容量堪比半個珊瑚海, 又因為土地作用往外滲出脈絡, 鹽堿地分布, 淡水湖跟溪流滲透, 水資源實在豐沛, 才供養出了大聯邦規模的圖南高地麾下7個王國, 以及25個強悍部落，總人口已然超越三億。
圖南高地還算是四個大聯邦裏面人最少的了。
因為高地區域人少，那邊海拔高, 在歷史上養育的生命更少, 以至於圖南水體附近的人族才占總數, 三億多人裏面至少有九成人屬圖南人族。
七大王國也有六個位於圖南水域邊上。
可見地域對人族勢力的發展有多重要。
那，謝秩他們進入的港口就是圖南高地疆域外緣的水路入口之一, 一般生意人在這就可以停靠了, 然後轉陸路交通進入圖南高地任何王國的地盤, 貴族們有貴族們的權限，內部貴族通行，外地貴族提前通知, 繼而放行。
慕容許在早上才給發天空路徑的公函，直達，也就給了六個小時的反應時間。
這個時間，不足以讓圖南高地的聯邦議會準備好合適的斬殺人員。
畢竟要隱蔽，不在表面身份上，還需要有能力, 還得能撤退，要麽當場自爆死絕，不牽連到圖南....
太難，甚至本身公開進入圖南高地，在這個疆域死掉，就意味著圖南高地保底要承受損失——帝國會追究，會以此大做文章。
所以....慕容許知道從現在開始，圖南高地很難動手，但他另外借其他三大聯邦出手，或者引魔勒為由暗殺謝秩，這又是另外的手段了。
“除非他們在此之前就預判到我們今天會因為那潮汐意外停留圖南。”
謝秩：“你擔心那古怪的潮汐是圖南高地幹的？或者是其他三個大聯邦影響.....”
慕容許不吝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對方，“萬獸聯邦畢竟跟圖南高地聯姻了，陛下，而且佛金王朝在七年前突破三大殿堂的禁忌，讓夜獠在他那開設分校，本身也是一種權力的成功移植。”
“他們可以承受暗殺你我造成的代價，因為收益足以覆蓋損失。”
“那我們也只能戒備了。”
頓了下，慕容許低聲說：“也莫修斯不在帝國。”
哦？那就是跟來了，也算是帝國那邊的安排。
帝國要臉，遠比四大聯邦要臉。
只能這麽說。
謝秩：“我知你意思，現在你我安危一體，如果他們真要殺我，也不會留你性命。”
“不過我覺得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今天我們不會有危險的。”
“大好節日，以和為貴。”
這麽說，好像也對。
起碼兩個聯邦對今天這個節日還算是很重視的，不至於挑這樣的大聯邦聯姻慶祝日子幹這麽大票，很可能會影響兩邊關系。
他們這邊正聊著，那邊圖南高地負責的官員已經過來了。
謝秩眉眼輕瞥，在對方行船的船頭看到了三個人。
兩個年輕的，一個老的。
慕容許：“大親王詔光.圖南，大公卿戈金.圖南，高地大總督無垠.高地。”
其餘不用詳細介紹了，一切都在姓氏上。
兩船對面，兩岸安寂。
皮克等人聚集到甲板上，看著兩邊高官會面。
按照中土大陸的聯邦官職制度，帝國官員高一級，慕容許這種外交部的領頭人，對應的就是戈金.圖南，王族+官職最高的大總督無垠.高地對應謝秩，至於那位大親王，就是個掌權的圖南王族代表。
這搭配很有意思，政治意味拉滿。
慕容許心中揣度，但她跟那三位打招呼的人一樣，都在見面寒暄第一回合後，集體巧妙又隱晦觀察最關鍵人物的反應。
皮克暗想：他們在觀察，揣度，忌憚我們家小國王的態度，怕她怒，又怕她毫無波瀾，更怕她笑呵呵喜不自禁。
反正怎麽著都是忌憚。
果然。
謝秩的確沒什麽反應，就是看了三人一眼，按照彼此身份過了下簡單的禮節。
“可以走了？”
戈金溫和禮貌，“當然，小國王陛下第一次來我們圖南高度，我王朝陛下已設宴準備，坐等您過去.....”
謝秩：“可以買完東西再去吃？來了不得做點買賣嗎？”
誰家國宴得等客人買完東西再吃啊？
這小國王是在給下馬威？
無垠若有所思，正要說話。
詔光.圖南強勢慣了，沒壓住暴脾氣，笑；“我王朝一片好意，不過陛下如果實在不想，那也沒關系，我王朝禮數到位了，不可挑剔，也不好讓我王兄久等。”
雖然在笑，但也沒那麽禮貌。
謝秩不生氣，反而問：“王兄？”
慕容許：“詔光殿下是圖南之主的親弟弟，圖南之主也才不到三十歲，兩兄弟從小一起長大。”
那難怪了。
圖南之主年紀不大，孩子大概率不多，且很小，以圖南王族內部的掌權年齡，反而是詔光手握實權比較大——除非圖南之主忌憚親弟弟。
但現在看來顯然並不忌憚，好像還很重用。
詔光看了慕容許一樣，不太滿意她平淡的說辭，“陛下與我感情好而已，但我也尊敬他，是萬物不想....”
無垠忽然打斷詔光的話，溫和道：“小國王陛下是貴客，主隨客便，我圖南高地一向很有禮儀，國宴時間也非定性，並不為難。”
這時候戈金笑著插話，幽默道：“而且小國王陛下急著買東西，一定有需求，也是看好我們圖南高地的市場，這是莫大的榮幸啊，多謝小國王陛下為我國民消費。”
“雙贏。”
“那是真的蓬蓽生非。”
“我們親王殿下脾氣直，實則是覺得小國王陛下身份貴重，乃是我們圖南高地今年最大的外交行動，他啊，辦事認真，生怕讓我們陛下失望，這才急切了些。”
“可是國宴上好多吃食跟接待安排，都是親王殿下親自安排了，自然巴不得讓小國王陛下看看我們的誠意。”
這人真的很會說話，輕描淡寫軟和了兩邊不太和諧的氣氛，也解釋、以及肯定了各方的立場合理性。
還補全了彼此的尊重。
嘖。
皮克等人都暗想這人風度翩翩，跟慕容許都像是完美的政治雅官，非常體面，也是政治群體最喜歡的那類年輕人。
難怪能迎娶身份極端高貴的萬獸王女。
確實天之驕子。
詔光臉色微微尷尬，但好歹是被誇的，也不可能生氣，就是有點傲氣，不吭聲。
謝秩偏頭看了看戈金，神色微和緩，“是嗎？那肯定要品嘗一下你們圖南高地的美食，但我確實需要買一些東西。”
“也不久，半個時辰即可。”
才半個時辰？
那算啥子事哦。
詔光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實在無理取鬧了，但也沒打算道歉，只是揣測她到底要買什麽緊要的東西。
“不知陛下要買什麽？也許我們可以代為安排。”
這.....戈金跟無垠表情都無語了。
這是修煉機密，怎麽可能說？這很沒分寸。
詔光以往也不見得是這麽愚蠢的人物，怎麽突然這麽冒失。
慕容許神態冷艷，突然問：“詔光殿下以往會這麽詢問其他大聯邦的大總督嗎？”
詔光安靜，不善掃過慕容許一眼，正要反擊。
謝秩：“很珍貴的，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她沒生氣，也沒擠兌詔光，無垠跟戈金都有些意外，可也沒表現出來，無垠摸摸胡子，笑呵呵表示回去等待。
“希望陛下在我們這的市場有所斬獲。”
慕容許他們的船只跟著走了。
皮克等人還在船上，沒下去，只有謝秩一個人離開了。
“慕容大人，這，這合適嗎？”帝國的官員很是不安。
單獨脫離群體，不是很危險？
慕容許擺擺手，她也意外，不知道謝秩在想什麽。
反正任何一方都料不準這人的行動，每一步都不在預判中。
難道真的是為了買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她想起謝秩在跟皮克單獨在甲板上的時候....似乎轉交過一袋子。
那是匯票。
寶石魔法陣？培養魔獸跟鐵碳柳的特殊配方材料？還是她下一步實力突飛猛進的秘密資源？
“不用管，王者的打算，我們作為臣子的幹預不了。”
哪怕是個小王國的國王，想法跟立場也跟一般人不一樣。
國王身份決定了他們的手段格局必須長遠打算。
慕容許懷疑......小國王是不是在誘引想要暗殺她的獵手出來，她好反獵殺。
這是她基於對後者的性格做的判斷。
“戰術派，鷹派，主攻派，而且因為事發地在他國，代價與後果他國承擔，只要她確定她可以承擔事故代價，那主攻反殺不在話下。”
之所以有這個判斷，是因為慕容許時不時就想起大赤地在五年前就布局好且謀劃引魔勒下場坑殺的事。
這何止是鷹派啊。
簡直就是詭秘派暴君。
“詭秘計劃、暴動屠殺的無雙君主。”
“難道又要動手了？”
慕容腦子裏完完全全都是對謝秩的揣測，目光也飄過去，看向前方圖南高地的行船。
那三人又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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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光：“她肯定有陰謀，不知道要買什麽東西，我派人盯著。”
無垠：“她那個水平，就算是大魔導師也未必能盯準，還可能被她發現。”
詔光：“就算被發現了，也是在我圖南高地，合理合法，她也只能當沒發現，難道真的讓她圓滿買走一些需要的稀有材料，再瘋狂變強？別忘了，再過三個月就是滴血陵墓群開啟的日子了，配額重新修整，我，無垠叔你那被寄予厚望的孫女，還有戈金，你娶了伊甸.萬血後，今年成功讓她懷孕，也才能拿到配額，今年才能第一次進入滴血陵墓群，難道以為與你無關？”
其實就是滴血陵墓群鬧的，本來四個大聯邦還想觀望，誰也不想出手，但一下子威逼自身利益，尤其是正處於修煉黃金期的年輕一代，心裏那個難受啊，本來就嫉妒小國王天賦異稟年少掌權成名，而他們都還在仰仗家族蔭蔽，嫉妒心發酵起來尤為可怕。
詔光以前沒這麽冒失，今天也一樣，不過是借題發揮，故意刁難謝秩。
反正他篤定也打不起來，就是不讓她好過。
當然，他也沒讓戈金好過，言語間很是嘲諷他靠妻子上位。
這也是因為嫉妒。
如果娶到伊甸.萬血的是他，絕對不會像戈金這麽窩囊。
無垠不說話，只是沈思著，戈金卻皺眉，溫和好脾氣道：“殿下，現在是外交局面，她真出事，不利於我們圖南高地王朝對帝國的交代，至於我的得失，固然很期待滴血陵墓群那邊的好處，但我畢竟只是宗室，血統天賦有限，過去了也沒太大進步，如果要損耗王朝威嚴來成全我的私利，那還是算了。”
詔光被堵得沒話說，氣呼呼說：“就你好心！”
戈金無奈，管自己去吩咐下屬，還叮囑多買點高等食材，做好吃的....
其實，他前面撒謊了，是他負責接待國宴，壓根不是這詔光，這詔光也好意思。
無垠看看詔光，又看看戈金，去了行船上的辦公室侯，下屬說：“詔光.圖南還真是.....也就陛下容忍他。”
無垠淡漠：“這樣的反而可以容忍，如果都是戈金那樣面面俱到名聲好的，陛下可未必。”
戈金太完美的，細數圖南跟高地，沒有幾個後代能像他那麽勵志能幹的。
雖然榮耀氏族都是以血統論族尊卑，可強者世界，還是很在意個人能力的，如果能絕地反擊，以下克上，那種絕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下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刻說：“戈金確實厲害，但若不是他夠聰明，蠱惑了萬獸王女，還真活不了多久。”
外部是自願緊張，榮耀氏族內部何嘗沒有競爭，一個宗室旁支能力出眾，本來就離死不遠。
“但若說成就，我們高地的王女，大人您的孫女，才是真正的天縱之才。”
想到孫女，無垠確實滿意，“但再厲害，也得為局勢妥協，小國王亦如此，我們跟圖南之主陛下也如此。”
“好好把這一場國宴的飯菜吃完，把人送走吧。”
“反正，絕對不能讓人在我們圖南高地出事，否則佛金王朝跟斯諾比血窟那邊絕對會落井下石，萬獸就算想拉偏架，也最多說幾句好話，真要無限幫我圖南高地，是不可能的事，那萬獸之主最是薄情。”
“不然你以為那小王女為何外嫁？不就是因為小王女拒絕上供給威帝，又不愛權力爭鬥，沒什麽野心，才努力選戈金這種品格好的年輕才俊嗎？”
“聯姻成了，促成大聯邦間的聯盟，也不必在帝國兩邊為難，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成全了所有。”
“雖然，歸根究底還是軟弱了些，若我的孫女做這種選擇，我是絕不願意的——她就該往上爬，成就強者高位。”
"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和平，把武力掌握在自己手裏才是絕對的底牌。"
他們也就是議論兩句，對這場聯姻算滿意，但也知道它的本質是什麽。
完美，在民間甚至算得上浪漫主義，但禁不起細看。
即便如此，無垠還是吩咐下屬。
“聯系普洛斯，去盯著小國王。”
“但藏好了，吊遠了盯梢，近距離的窺探就交給詔光那莽夫吧，出事了責任讓他背。”
普洛斯是大魔導師中的強者，全大陸大魔導中排名前二十。
另一邊，完美的大公卿閣下也進了辦公室，用機械工藝的傳音設備聯系到了麥斯忒.流金。
“暫時別動，我懷疑她在釣魚。”
“這小國王，心術非同小可，很可能察覺到你的存在，來釣殺你。”
麥斯忒.流金原本蠢蠢欲動，此刻聞言一驚，“她？”
戈金神色凝重：“這位太厲害，一定要慎之又慎。”
“反正你別出現，”
麥斯忒.流金：”如果她是真的在采購秘密資源呢？過去五年多，她每次拿到資源都能大幅度進步，越發難對付，這以前還是在珊瑚海那種資源被我們大聯邦跟帝國掐住高級資源流入的地方，為的就是不讓長城防線發展太快而不甘只鎮守防線。”
“這一旦換成高等資源......”
不夠了解，足夠忌憚。
麥斯忒.流金之前暗箭殺她多強勢歹毒，現在就有多期待徹底滅殺這個威脅——他又不傻，一旦將來謝秩再突飛猛進，查出自己，那自己必死無疑。
戈金：“我知你擔憂，但之所以這麽小心，是因為我察覺到一件事。”
“她身邊沒有任何魔寵跟著，包括那頭龍。”
“我懷疑它們在蟄伏狩獵你。”
“她今天脾氣實在太好了，好得讓人心慌，竟對詔光一點都不生氣，我是故意跟內閣暗示讓他參與的，就是利用他來挑撥小國王，好讓她先發出手，那....也給了其他大聯邦跟榮耀氏族動手的機會，沒想到她忍了。”
麥斯忒.流金：“可能她是察覺到這種風險，才忍耐？”
戈金：“你以為她是我這樣的宗室子以及靠女人提升地位的人？她一直都是國王，現在又已經是實權大都督跟大將，她就是在圖南陛下面前發脾氣，礙於全局，圖南陛下也得忍讓一二，她會不清楚這點？”
“我們也配讓她收斂脾氣？”
“不過也確實需要擔心讓她完成資源配置，放你，有人會有人替我們探查——”
麥斯忒.流金：”詔光親王？”
麥斯忒.流金明白過來，嘲諷一句，“那個莽夫。”
人人都看不起詔光親王，但偏偏只有他最爭氣，還真敢派人尾隨謝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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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王城人口數千萬，繁華無以覆加，街道上遍地糖果店面包店與各種千奇百怪的餐飲美食，也有巫師群體往來熱鬧。
謝秩孤身融入繁華人群中，看著四四方方疊加的數百米高建築高塔，寬敞的大門裏面顧客雲集，渾然是一個超大的商場，而邊上城市花園中有疊嶂七重的大瀑布，千米高的瀑布往下墜落，嘩啦啦的水汽濕潤城中各種茂盛的花草林木，還有第六第七秩序級別的魔寵飛來飛去，跳來跳去，很是熱鬧。
謝秩靠在瀑布口邊緣的欄桿往下看，看到下面是另一個巨大的城市，往來的秩序者更多，而下面是一座座更大的魔法陣。
黃金瞳是隱藏式的，只是樣子隱藏，實則它是永久性能力，就跟一般視力差不多。
這一眼，就基本確定了這座完成的秩序者
其實判斷一個地方的武力儲備，從一個區塊觀察，再根據概率大範圍推算就知道了。
以及誕生大魔導師的比例。
慕容許給她傳輸的某些常識，是公校不會教授的——只有掌握人口數據的帝國高官才知道。
不然謝秩為什麽跟人家閑聊，就是彼此都有探查對方的價值。
地方太大了，她沒法大範圍探查，只能這麽瞧一瞧，然後確定圖南高地王城核心地目前的戰力儲備。
“七個大魔導師，再保守點往上拉，圖南之主那邊估計還有兩三個，撐死了十一個。”
“一個在盯梢我，膽子這麽大，距離這麽近，詔光的。”
“另外兩個遠一些.....”
她心中思量，卻留意到下面瀑布的大茶品店鋪的露天閑庭裏，有一群穿著公校長袍的學生正在喝飲料閑談，其中幾人往上看。
盯著謝秩。
目光上下相對，隔著瀑布。
謝秩眼神淡淡，俯視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怎麽了？你難得從佛金王朝回來休假，怎麽走神這麽厲害？”
年輕女子回神，高地人獨有的秀挺面容上多了幾分客氣，“沒什麽。”
“少來，是覺得好看吧，怪了，我剛剛乍一看還以為是我們四大聯邦的門面之一萬獸王女殿下來了。”
年輕女子挑眉，“伊甸殿下長相偏風雅柔和，如沐春風，這位可不一樣。”
“我看到她，好像看到了龍。”
“沒有感情的龍。”
一群年輕男女集體安靜。
他們都很聰明，也都是一個巫師學術圈的，意識到了這位曾經的高中班長在指點他們。
“別亂跑，可能要出事。”
他們這話剛說，突然集體呆滯。
年輕女子也楞了下，猛然揮舞魔法杖，身體化作蝴蝶往瀑布之上飛舞，很快到了欄桿邊上，卻只看到飄灑散開的霧氣。
潮濕，冰涼。
“水秩序，化身。”
“好厲害，距離大魔導師也就一步之遙了吧。”
年輕女子驚疑不定，暗地裏盯梢謝秩的那位大魔導師也吃驚，急忙追蹤上。
一個消失，一個追蹤，看似不影響繁華街道，百姓各有各的忙碌，但圖南高地的強者們私底下都躁動了。
坐不住了。
王庭這邊，行船已經停靠王族碼頭，更多的大臣迎接他們。
慕容許瞥過詔光那邊，看到了他們面上的不安。
嗯？跟蹤失敗了？
難道陛下真的在購買圖南高地的稀有資源？
她不信任任何人，各方都瞞著，也知道去佛金王朝那邊大概率也要被針對.....所以提前在圖南準備資源？
不過慕容許的註意力很快拉回，因為看到了圖南高地的最上層權貴們，這些也是一直跟帝國作對的....其中好幾個還是跟自己有過沖突的政治官員。
大家彼此對視，後都友好一笑。
外交嘛，在不能開戰的前提下，當然只能體面微笑。
慕容許笑的時候，眼神掃過其餘人。
圖南跟高地兩大王族的成員，其中，也有一位萬獸的王族。
其實第一眼就能留意到對方。
太美。
以女人對女人的審美，慕容許都得再一次認定伊甸.萬血這位萬獸王女之容色，其實毫無萬獸聯邦的野性強勢，反而像帝國嬌蘭一般高貴典雅，眉眼間慈和，與仆人女傭言語時，亦有寬厚和煦的氣度，因為懷孕，更多了許多生來就會愛人一般的氣質。
慕容許忽然想起當時帝國那些老古董們對王後的期待——確實就是眼前這位一樣標準。
但當這位王女寧可放棄跟威帝皇族聯姻的機會，選了一個小宗室，促成了兩個聯邦的聯姻，那些老古董就憤怒至極，認為她不識好歹，毫無眼光。
怎麽說呢，慕容許尊重任何人的選擇差異性，但依舊認為尊貴優秀如伊甸.萬血這樣的王女，應該發揮出她自身價值的最大限度，為自己謀取利益，而不僅僅是作為紐帶。
她也留意到戈金下船後，第一時間迎向自己的妻子，噓寒問暖，後帶著她去休息。
所以，這位面面俱到的大公卿也有不全面的時候？
或許是她過於理智功利了？
沒準人家真是真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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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金在結束表面寒暄後，找了了個完全合理還被眾人誇讚的好機會，帶著尊貴的愛妻回宮內休息，實則找時間用機械設備聯系到了麥斯忒.流金。
“你出來，去查那小國王身邊的皮克等人。”
“這些人剛剛下船後悄悄離開了。”
“她不是在釣殺刺客，而是在以自己為誘餌引走其他人，好差遣她的下屬去悄悄購買資源。”
“她真的只是在購買資源！”
“需要這麽迂回，那一定不是一般的資源，肯定跟她神秘的培育配方有關，你去，把配方給我完完整整抄錄下來。”
“千萬記住，不要跟她動手，一旦她可能出現，立刻跑！”
“假設她沒出現，寧可拿下那個皮克藏起來，也一定要拿下配方，也不能讓詔光那邊的人搶了，不過他那邊的人應該還沒反應過來。”
戈金野心巨大，可一直被冷靜跟智慧鎮壓者，永遠只做謹慎的判斷，做風險評估，眼前利益巨大，撬動了他的野心，可還是做了保險的計劃，讓麥斯忒.流金避開謝秩。
配方，配方，他只要配方！
麥斯忒.流金也有些激動，他是追隨戈金的信仰者，是準備搞事業的，自然也知道配方的價值。
於是.....
他離開了原本安全的鬧市普通小院，以普通的商販身份拎著菜籃子去賣菜....
實則去尾隨皮克了！
——————
皮克哪裏能察覺到大魔導師跟武器專家級別的人存在。
他正在認真按照清單買東西
對，還真有一個單子。
皮克好認真的，就跟五年多前帶著小國王各種買買買一樣。
小國王想要，必須都有！
就是一個字，買，阿道爾有的是錢！
麥斯忒.流金看他這花錢給匯票的架勢就知道戈金判斷沒錯——這要不是買頂級資源配置對龍跟鐵碳柳這些的培養，怎麽可能這麽燒錢。
他查看了周遭，特地蠱惑了其中一個店主，當皮克詢問某種商品後，特地引他去往巷子裏.....
皮克不疑有他。
進去了。
背對著皮克正在賣菜的麥斯忒.流金裝作有事，回後面小院，實則隱身跟著也進了巷子.....
巷子裏僻靜，沒什麽人。
倒是巷子盡頭對著另一邊的繁華街道，也挨著瀑布落谷下面的喧鬧水聲。
一動一靜，很是割裂。
前面的皮克跟麥斯忒.流金差距太大，還是沒察覺。
而麥斯忒.流金眼看著也逼近了他的後背......
突然，他感覺瀑布的水聲。
怎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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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宴現場，王宮之地。
雖然最重要的當事人跟圖南之主還沒來，但其他人都遵循尊卑規則，提前來了。
坐在自己匹配的位置上，寒暄著，熱鬧著，一副歌舞升平的好氣象。
伊甸.萬血身份尊貴，但待人和善，不少人都與她攀談，後面才跟戈金坐在一起，兩年輕小夫妻低聲說這話，有心人聽到兩人還在想小孩乳名。
怎麽說呢，固然爭鬥再厲害，對於中土大陸來說，小嬰兒都是很特別的存在，也是人類的愛護天性，不少人還是樂於見此的，也多有誇讚，並不會袒露政治謀局之下的惡意。
慕容許倒了小酒，跟圖南的外交官們唇槍舌劍陰陽怪氣幾個來回後，後者忽然問：“小國王陛下還沒買好嗎？不是說半個時辰？”
“這快到了吧。”
慕容許：“需要遵守規矩的只有臣子，罪不上君主，你失言了。”
對方安靜，毫無反駁的餘力。
但詔光不耐，“我去找她。”
他起身就要出去。
突然外面....刷刷刷！
至少五位大魔導師級別的強者閃現到了大殿門口，看著王城中爆發的動靜。
那是什麽！
最大的瀑布，被整片抽調，洪水逆流一般，往上飛升，沖出谷底，如龍咆哮，瞬間凝練成一根恐怖的螺旋冰箭，冒著至寒之氣穿射進巷子！
巷子？巷子裏有誰？！
嘩啦！
麥斯忒.流金甚至來不及釋放武器專家的遠攻射擊能力，轉身逃，瘋了一樣竄逃！
可他發現....這恐怖的水秩序高壓箭矢速度比他在前段時間的箭更快，比他這個武器專家的箭更恐怖！
而且它是連尾的.....
“水秩序的魔導控力！”
“還有大魔導師級別的頂尖操控魔法——魔導箭！！”
“這是秩序魔導箭。”
它在呼嘯，追射麥斯忒.流金身後，就挨著他的後背一根手指距離，寒氣竄爬他後背。
近在咫尺，又卡在咫尺。
麥斯忒.流金很快明白過來，臉色都變了。
而閃現的五位大魔導師跟城中相繼出現的好幾位大魔導師都震驚了臉色。
包括隱匿的也莫修斯。
恐怖！
恐怖至極，因為這樣的操控力，他們這些人裏面沒有一個達到。
“分箭了！”
“全城分射追殺他，但故意不殺？”
“要阻止嗎？”
“阻止個屁，回！！”
而且最恐怖的是——他們都知道操控它的人一定是小國王。
可他們沒人知道小國王在哪！
被魔導箭追殺的人是誰？
小國王又在.....
國宴大廳內一片躁動，但很快寂靜——五大魔導師沖進來了。
可來不及了。
縈繞，霧氣，朦朦朧朧，清清冷冷，帶著森林水汽的生命力跟至高的薄涼。
一只頂漂亮，近乎夢幻的無暇手指輕輕搭在了一人肩頭。
戈金全身僵硬。
對面的詔光等人看得心驚肉跳，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人，大魔導師級了。
巫師境界，大魔導師，十七歲。
甚至單純論操控水平已經達到頂尖。
這樣的恐怖人物.....搭了戈金的肩膀，像是行船會面那樣好脾氣，只是打招呼。
“你很緊張啊，大公卿閣下。”
戈金臉頰抽動，但穩住了，“陛下，何意？快快入座吧，國宴快開始了。”
小國王搭著他肩頭的手指回收，從他這邊肩頭繞過，踱步，從他身後走一步，另一只手往他跟王女共同的長桌案上提落了一個機械設備。
“從小我就知道，人是這世上最不可控的變量。”
“所以適合當做各種棋子來安排。”
“他在逃，一旦被我抓住，你說，他的樣子，他的血統，會指向在坐哪一家？但你知道他叫麥斯忒，對嗎？”
戈金深吸一口氣，對面的流金家族的人集體跟著僵硬身體。
戈金微笑：“外面那位被陛下您追殺的人，他幹什麽壞事觸怒了您嗎？那一定是他的過錯，可好歹是在我們圖南地界，我們圖南高地願意代勞處置，您這樣，不合禮數吧。”
謝秩：“烏侗山洪之時，這位麥斯忒先生勾結蒂格暗殺我們這些人類抗洪主力，已是反人類罪了吧，但他速度實在是快，所以我也只在他體內留了一只小葉魔。”
不止戈金，連慕容許他們都震驚了。
是他？！
是那個刺客？！！
好了，現在人盡皆知，就差小國王把人抓進來，也差.，...那個設備？
慕容許跟無垠忽然明白過來：小國王既然用小葉魔蟄伏麥斯忒體內，就知道他到底隸屬誰麾下，也來自哪裏，躲在哪裏，但她隱忍不發，生等著來了圖南.高地，弄這一出，卻又把人留在外面當老鼠一樣追殺戲弄，為什麽？
前面的虛虛實實恐怕是為了引誘戈金跟麥斯忒.流金達成聯系，有設備錄音在手，就可以把戈金這幕後之人拉下水。
然後....威脅他？
現在不是已經可以定罪了吧，別說麥斯忒，就是戈金都得死！
甚至還可以把臟水潑到圖南王族身上。
在坐王族都不太好了，無垠皺眉，掃了圖南王族那邊一眼，手指曲起，撫摸桌面，思慮對策。
而戈金頭上冷汗。
“陛下，你恐怕是誤會.....”
謝秩：“按那個按鈕，按下，你的人生會啪嗒一聲終結於此。”
“但我作為客人，不好隨便為難作為東道主的圖南高地，所以，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謝秩的手搭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
五指內捏，掐凹伊甸.萬血的咽喉。
後者嬌弱，呼吸困難。
戈金臉色大變。
在場的人也渲染變色。
躁動，不少人嘩然站起。
慕容許都站起來了，沒說話，看著.....
謝秩笑看戈金，“告訴她，你希望她肚子裏的孩子取阿道爾的姓，至於名，讓她自己想。”
眾人：“？？？”
戈金：“....”
震驚，懵懂，難以置信。
伊甸.萬血也茫然了。
嬌蘭脆弱，但懵懂。
不是，整不會了，真不會了。
謝秩卻很認真，“不是都知道我阿道爾不孕不育嗎，但我還能被這種事難住？”
“我生不了，有的是人生。”
戈金這時候反應過來了，“奇恥大辱！！陛下，你實在是欺人太甚，伊甸是我愛妻，懷有我的孩子，怎麽能....”
一聲慘叫。
萬箭穿身的麥斯忒.流金被魔導箭串引到了大殿，落地，血肉骨骼稀爛，但沒死。
她讓他不死，他就不能死。
“血統，查不查？按鈕，按不按？”
流金家族緊張萬分，卻不敢動。
如果局面不好，他們整個家族都得當祭品。
因為烏侗山洪的罪名現在無疑是帝國拿來利用的最大底牌。
只要小國王手一松.....
她松開手，優雅踱步走出兩人身後，拿出手帕，擦拭，鋒利又瑰麗，極端危險。
“我倒是很希望帝國跟你們兩個大聯邦開戰。”
“龍，何止讓我阿道爾難以孕育後代啊，實則也喜歡絕他人的後。”
“大家都一樣，也就談不上風險了。”
“我沒什麽耐心，數學也不太好，倒數時間的話，我喜歡跳著數。”
“婚姻文書呢？”
戈金全身冒冷汗，無垠他們也完全破解不了這樣的局面。
安靜中。
“去拿文書。”清雅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看到了二十多的青年。
那是圖南之主，深藍發絲，眉眼冰冷，王者長袍，盯著謝秩。
“阿道爾陛下一片好意，我圖南高地受領了。”
“以和為貴。”
“不過，這聯姻婚書也不是我一方能決定的，還得看萬獸那邊的選擇。”
伊甸.萬血眉心觸動，轉頭看戈金，卻只看到這人低頭。
她閉上眼，吩咐親衛，“去拿文書。”
文書，撕毀。
聯姻解除。
伊甸.萬血看向謝秩：“多謝陛下今日寬厚，留了餘地，但我作為王女，也算有點驕傲，斷不可能跟你走，所以.....”
謝秩：“你的孩子如果掛在我名下，將來可能會有龍騎。”
“我生不了，但我的龍可以生，大龍生小龍，好多龍。”
“不是都留意到我家的奧若拉怎麽沒來嗎？就沒想過她可能在生孩子？”
“你不為孩子考慮嗎？”
伊甸.萬血；“.....”
她整個安靜，其他人也安靜。
慕容許都快繃不住了。
兩大聯邦聯姻是破局妙棋，對帝國不利，自然也對剛崛起的阿道爾不利。
但誰也沒想過這人會....用這種異端的手法。
還有，那奧若拉真的在生小龍了？！！！
天塌了！
四個大聯邦都繃不住了。
圖南之主也安靜，匪夷所思，難以處理這樣的局面.....
是啊，誰敢說那頭奧若拉不能生呢？
她是母龍啊！
再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慕容許再次想到了十三的說辭。
當時覺得異想天開，狗血連天。
現在才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小國王才是最恐怖的戰術天才！
慕容許非常確定：今天之後，四大聯邦根本無法再聯姻了，若有聯姻，一定是恨不得扒著小國王！
龍，龍，龍！
而且如果阿道爾真的沒有後代.....她是唯一可以馴龍的龍騎士，她讓奧若拉生一群小龍，分配給不同血統的“義子義女”。
誰不想跟她家聯姻啊！
想瘋了好嘛！
所以，不孕不育也是小國王頂級的政治資源？
天塌了，還有這種路數嗎？
慕容許默默坐下，倒了一杯酒，再看那位嬌蘭一般高貴的王女。
她....
伊甸.萬血在腦子裏好幾次描繪腹中血脈生來有龍的畫面——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她自己可以歲月靜好，但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可以極端聰明。
小國王會允諾嗎？
如果是其他王國，一定不會，只是畫大餅，但阿道爾....那可是把親生父兄集體刪名不讓辦喪的狠人，還同時把表姐妹全部加入族譜，定位阿道爾後裔。
為了一個大表姐踏平黑塔。
論口碑這一塊！
中土大陸人盡皆知。
所以....概率很大啊！！！
所以....深吸一口氣後，芊芊細指優雅撕碎了婚書，伊甸.萬血對謝秩說：“那，勞煩陛下將來給我的孩子取名吧。”
戈金整個被打擊徹底，一屁股坐在地上，精氣神都被廢了。
圖南的人：“....”
高地的人；“.....”
聯姻啊，這就變成別人家的了？
萬獸那邊會生氣嗎？那邊高興瘋了好嘛！！
萬獸跟阿道爾就這麽彎道超車聯姻成功了？
當然不是現實上的聯姻，而是實質上達成的“血緣後嗣”聯系，不管是不是真的後裔，只要認下了，就是有了關聯。
萬獸會博它的前途。
阿道爾這邊：“....”
嗯？
哈哈哈哈，我的天！
氣氛都無法描述了。
謝秩心平氣和，“好啊，我讓家裏的姐姐們一起想，你放心，我們家非常喜歡小孩子。”
她這麽說的時候，一揮手。
崩潰的戈金實在在心裏想：是我的後代有龍的話，將來作為生父的我還有機會翻盤，沒準比現在更好，都不用自己打拼....
結果眼前一黑。
戈金被萬箭穿心。
麥斯忒.流金也血濺當場。
虐殺。
伊甸.萬血表情茫然，但也沒太傷心——旁人這才看出哦，果然沒幾個真純凈的真愛婚姻。
王女，她並不傻。
耳邊聽到小國王輕輕說。
“這個孩子會得到最好的環境，這個環境裏自然不會有自作聰明的虛偽蠢貨去幹擾她。”
“順便說一句。”
“你們這些榮耀氏族，比我想象的好對付，難怪排在我阿道爾後面。”
她轉身，走出去，斜瞥他們的眼神，是真正的冷酷跟高傲。
完全碾壓式的尊卑。
也摧毀了在場所有王族的尊嚴。
比之前得知她的阿道爾權限覆辟殺傷力還要大。
圖南之主垂眸，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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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平原與水定疆域之城。
土地跟水源是一個城市發展的核心要素, 圖南高地並非大平原地帶，但它水域豐沛，其中廣博疆域中有最大的水體圖南海，內海容量堪比半個珊瑚海, 又因為土地作用往外滲出脈絡, 鹽堿地分布, 淡水湖跟溪流滲透, 水資源實在豐沛, 才供養出了大聯邦規模的圖南高地麾下7個王國, 以及25個強悍部落，總人口已然超越三億。
圖南高地還算是四個大聯邦裏面人最少的了。
因為高地區域人少，那邊海拔高, 在歷史上養育的生命更少, 以至於圖南水體附近的人族才占總數, 三億多人裏面至少有九成人屬圖南人族。
七大王國也有六個位於圖南水域邊上。
可見地域對人族勢力的發展有多重要。
那，謝秩他們進入的港口就是圖南高地疆域外緣的水路入口之一, 一般生意人在這就可以停靠了, 然後轉陸路交通進入圖南高地任何王國的地盤, 貴族們有貴族們的權限，內部貴族通行，外地貴族提前通知, 繼而放行。
慕容許在早上才給發天空路徑的公函，直達，也就給了六個小時的反應時間。
這個時間，不足以讓圖南高地的聯邦議會準備好合適的斬殺人員。
畢竟要隱蔽，不在表面身份上，還需要有能力, 還得能撤退，要麽當場自爆死絕，不牽連到圖南....
太難，甚至本身公開進入圖南高地，在這個疆域死掉，就意味著圖南高地保底要承受損失——帝國會追究，會以此大做文章。
所以....慕容許知道從現在開始，圖南高地很難動手，但他另外借其他三大聯邦出手，或者引魔勒為由暗殺謝秩，這又是另外的手段了。
“除非他們在此之前就預判到我們今天會因為那潮汐意外停留圖南。”
謝秩：“你擔心那古怪的潮汐是圖南高地幹的？或者是其他三個大聯邦影響.....”
慕容許不吝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對方，“萬獸聯邦畢竟跟圖南高地聯姻了，陛下，而且佛金王朝在七年前突破三大殿堂的禁忌，讓夜獠在他那開設分校，本身也是一種權力的成功移植。”
“他們可以承受暗殺你我造成的代價，因為收益足以覆蓋損失。”
“那我們也只能戒備了。”
頓了下，慕容許低聲說：“也莫修斯不在帝國。”
哦？那就是跟來了，也算是帝國那邊的安排。
帝國要臉，遠比四大聯邦要臉。
只能這麽說。
謝秩：“我知你意思，現在你我安危一體，如果他們真要殺我，也不會留你性命。”
“不過我覺得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今天我們不會有危險的。”
“大好節日，以和為貴。”
這麽說，好像也對。
起碼兩個聯邦對今天這個節日還算是很重視的，不至於挑這樣的大聯邦聯姻慶祝日子幹這麽大票，很可能會影響兩邊關系。
他們這邊正聊著，那邊圖南高地負責的官員已經過來了。
謝秩眉眼輕瞥，在對方行船的船頭看到了三個人。
兩個年輕的，一個老的。
慕容許：“大親王詔光.圖南，大公卿戈金.圖南，高地大總督無垠.高地。”
其餘不用詳細介紹了，一切都在姓氏上。
兩船對面，兩岸安寂。
皮克等人聚集到甲板上，看著兩邊高官會面。
按照中土大陸的聯邦官職制度，帝國官員高一級，慕容許這種外交部的領頭人，對應的就是戈金.圖南，王族+官職最高的大總督無垠.高地對應謝秩，至於那位大親王，就是個掌權的圖南王族代表。
這搭配很有意思，政治意味拉滿。
慕容許心中揣度，但她跟那三位打招呼的人一樣，都在見面寒暄第一回合後，集體巧妙又隱晦觀察最關鍵人物的反應。
皮克暗想：他們在觀察，揣度，忌憚我們家小國王的態度，怕她怒，又怕她毫無波瀾，更怕她笑呵呵喜不自禁。
反正怎麽著都是忌憚。
果然。
謝秩的確沒什麽反應，就是看了三人一眼，按照彼此身份過了下簡單的禮節。
“可以走了？”
戈金溫和禮貌，“當然，小國王陛下第一次來我們圖南高度，我王朝陛下已設宴準備，坐等您過去.....”
謝秩：“可以買完東西再去吃？來了不得做點買賣嗎？”
誰家國宴得等客人買完東西再吃啊？
這小國王是在給下馬威？
無垠若有所思，正要說話。
詔光.圖南強勢慣了，沒壓住暴脾氣，笑；“我王朝一片好意，不過陛下如果實在不想，那也沒關系，我王朝禮數到位了，不可挑剔，也不好讓我王兄久等。”
雖然在笑，但也沒那麽禮貌。
謝秩不生氣，反而問：“王兄？”
慕容許：“詔光殿下是圖南之主的親弟弟，圖南之主也才不到三十歲，兩兄弟從小一起長大。”
那難怪了。
圖南之主年紀不大，孩子大概率不多，且很小，以圖南王族內部的掌權年齡，反而是詔光手握實權比較大——除非圖南之主忌憚親弟弟。
但現在看來顯然並不忌憚，好像還很重用。
詔光看了慕容許一樣，不太滿意她平淡的說辭，“陛下與我感情好而已，但我也尊敬他，是萬物不想....”
無垠忽然打斷詔光的話，溫和道：“小國王陛下是貴客，主隨客便，我圖南高地一向很有禮儀，國宴時間也非定性，並不為難。”
這時候戈金笑著插話，幽默道：“而且小國王陛下急著買東西，一定有需求，也是看好我們圖南高地的市場，這是莫大的榮幸啊，多謝小國王陛下為我國民消費。”
“雙贏。”
“那是真的蓬蓽生非。”
“我們親王殿下脾氣直，實則是覺得小國王陛下身份貴重，乃是我們圖南高地今年最大的外交行動，他啊，辦事認真，生怕讓我們陛下失望，這才急切了些。”
“可是國宴上好多吃食跟接待安排，都是親王殿下親自安排了，自然巴不得讓小國王陛下看看我們的誠意。”
這人真的很會說話，輕描淡寫軟和了兩邊不太和諧的氣氛，也解釋、以及肯定了各方的立場合理性。
還補全了彼此的尊重。
嘖。
皮克等人都暗想這人風度翩翩，跟慕容許都像是完美的政治雅官，非常體面，也是政治群體最喜歡的那類年輕人。
難怪能迎娶身份極端高貴的萬獸王女。
確實天之驕子。
詔光臉色微微尷尬，但好歹是被誇的，也不可能生氣，就是有點傲氣，不吭聲。
謝秩偏頭看了看戈金，神色微和緩，“是嗎？那肯定要品嘗一下你們圖南高地的美食，但我確實需要買一些東西。”
“也不久，半個時辰即可。”
才半個時辰？
那算啥子事哦。
詔光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實在無理取鬧了，但也沒打算道歉，只是揣測她到底要買什麽緊要的東西。
“不知陛下要買什麽？也許我們可以代為安排。”
這.....戈金跟無垠表情都無語了。
這是修煉機密，怎麽可能說？這很沒分寸。
詔光以往也不見得是這麽愚蠢的人物，怎麽突然這麽冒失。
慕容許神態冷艷，突然問：“詔光殿下以往會這麽詢問其他大聯邦的大總督嗎？”
詔光安靜，不善掃過慕容許一眼，正要反擊。
謝秩：“很珍貴的，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她沒生氣，也沒擠兌詔光，無垠跟戈金都有些意外，可也沒表現出來，無垠摸摸胡子，笑呵呵表示回去等待。
“希望陛下在我們這的市場有所斬獲。”
慕容許他們的船只跟著走了。
皮克等人還在船上，沒下去，只有謝秩一個人離開了。
“慕容大人，這，這合適嗎？”帝國的官員很是不安。
單獨脫離群體，不是很危險？
慕容許擺擺手，她也意外，不知道謝秩在想什麽。
反正任何一方都料不準這人的行動，每一步都不在預判中。
難道真的是為了買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她想起謝秩在跟皮克單獨在甲板上的時候....似乎轉交過一袋子。
那是匯票。
寶石魔法陣？培養魔獸跟鐵碳柳的特殊配方材料？還是她下一步實力突飛猛進的秘密資源？
“不用管，王者的打算，我們作為臣子的幹預不了。”
哪怕是個小王國的國王，想法跟立場也跟一般人不一樣。
國王身份決定了他們的手段格局必須長遠打算。
慕容許懷疑......小國王是不是在誘引想要暗殺她的獵手出來，她好反獵殺。
這是她基於對後者的性格做的判斷。
“戰術派，鷹派，主攻派，而且因為事發地在他國，代價與後果他國承擔，只要她確定她可以承擔事故代價，那主攻反殺不在話下。”
之所以有這個判斷，是因為慕容許時不時就想起大赤地在五年前就布局好且謀劃引魔勒下場坑殺的事。
這何止是鷹派啊。
簡直就是詭秘派暴君。
“詭秘計劃、暴動屠殺的無雙君主。”
“難道又要動手了？”
慕容腦子裏完完全全都是對謝秩的揣測，目光也飄過去，看向前方圖南高地的行船。
那三人又在想什麽？
——————
詔光：“她肯定有陰謀，不知道要買什麽東西，我派人盯著。”
無垠：“她那個水平，就算是大魔導師也未必能盯準，還可能被她發現。”
詔光：“就算被發現了，也是在我圖南高地，合理合法，她也只能當沒發現，難道真的讓她圓滿買走一些需要的稀有材料，再瘋狂變強？別忘了，再過三個月就是滴血陵墓群開啟的日子了，配額重新修整，我，無垠叔你那被寄予厚望的孫女，還有戈金，你娶了伊甸.萬血後，今年成功讓她懷孕，也才能拿到配額，今年才能第一次進入滴血陵墓群，難道以為與你無關？”
其實就是滴血陵墓群鬧的，本來四個大聯邦還想觀望，誰也不想出手，但一下子威逼自身利益，尤其是正處於修煉黃金期的年輕一代，心裏那個難受啊，本來就嫉妒小國王天賦異稟年少掌權成名，而他們都還在仰仗家族蔭蔽，嫉妒心發酵起來尤為可怕。
詔光以前沒這麽冒失，今天也一樣，不過是借題發揮，故意刁難謝秩。
反正他篤定也打不起來，就是不讓她好過。
當然，他也沒讓戈金好過，言語間很是嘲諷他靠妻子上位。
這也是因為嫉妒。
如果娶到伊甸.萬血的是他，絕對不會像戈金這麽窩囊。
無垠不說話，只是沈思著，戈金卻皺眉，溫和好脾氣道：“殿下，現在是外交局面，她真出事，不利於我們圖南高地王朝對帝國的交代，至於我的得失，固然很期待滴血陵墓群那邊的好處，但我畢竟只是宗室，血統天賦有限，過去了也沒太大進步，如果要損耗王朝威嚴來成全我的私利，那還是算了。”
詔光被堵得沒話說，氣呼呼說：“就你好心！”
戈金無奈，管自己去吩咐下屬，還叮囑多買點高等食材，做好吃的....
其實，他前面撒謊了，是他負責接待國宴，壓根不是這詔光，這詔光也好意思。
無垠看看詔光，又看看戈金，去了行船上的辦公室侯，下屬說：“詔光.圖南還真是.....也就陛下容忍他。”
無垠淡漠：“這樣的反而可以容忍，如果都是戈金那樣面面俱到名聲好的，陛下可未必。”
戈金太完美的，細數圖南跟高地，沒有幾個後代能像他那麽勵志能幹的。
雖然榮耀氏族都是以血統論族尊卑，可強者世界，還是很在意個人能力的，如果能絕地反擊，以下克上，那種絕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下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刻說：“戈金確實厲害，但若不是他夠聰明，蠱惑了萬獸王女，還真活不了多久。”
外部是自願緊張，榮耀氏族內部何嘗沒有競爭，一個宗室旁支能力出眾，本來就離死不遠。
“但若說成就，我們高地的王女，大人您的孫女，才是真正的天縱之才。”
想到孫女，無垠確實滿意，“但再厲害，也得為局勢妥協，小國王亦如此，我們跟圖南之主陛下也如此。”
“好好把這一場國宴的飯菜吃完，把人送走吧。”
“反正，絕對不能讓人在我們圖南高地出事，否則佛金王朝跟斯諾比血窟那邊絕對會落井下石，萬獸就算想拉偏架，也最多說幾句好話，真要無限幫我圖南高地，是不可能的事，那萬獸之主最是薄情。”
“不然你以為那小王女為何外嫁？不就是因為小王女拒絕上供給威帝，又不愛權力爭鬥，沒什麽野心，才努力選戈金這種品格好的年輕才俊嗎？”
“聯姻成了，促成大聯邦間的聯盟，也不必在帝國兩邊為難，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成全了所有。”
“雖然，歸根究底還是軟弱了些，若我的孫女做這種選擇，我是絕不願意的——她就該往上爬，成就強者高位。”
"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和平，把武力掌握在自己手裏才是絕對的底牌。"
他們也就是議論兩句，對這場聯姻算滿意，但也知道它的本質是什麽。
完美，在民間甚至算得上浪漫主義，但禁不起細看。
即便如此，無垠還是吩咐下屬。
“聯系普洛斯，去盯著小國王。”
“但藏好了，吊遠了盯梢，近距離的窺探就交給詔光那莽夫吧，出事了責任讓他背。”
普洛斯是大魔導師中的強者，全大陸大魔導中排名前二十。
另一邊，完美的大公卿閣下也進了辦公室，用機械工藝的傳音設備聯系到了麥斯忒.流金。
“暫時別動，我懷疑她在釣魚。”
“這小國王，心術非同小可，很可能察覺到你的存在，來釣殺你。”
麥斯忒.流金原本蠢蠢欲動，此刻聞言一驚，“她？”
戈金神色凝重：“這位太厲害，一定要慎之又慎。”
“反正你別出現，”
麥斯忒.流金：”如果她是真的在采購秘密資源呢？過去五年多，她每次拿到資源都能大幅度進步，越發難對付，這以前還是在珊瑚海那種資源被我們大聯邦跟帝國掐住高級資源流入的地方，為的就是不讓長城防線發展太快而不甘只鎮守防線。”
“這一旦換成高等資源......”
不夠了解，足夠忌憚。
麥斯忒.流金之前暗箭殺她多強勢歹毒，現在就有多期待徹底滅殺這個威脅——他又不傻，一旦將來謝秩再突飛猛進，查出自己，那自己必死無疑。
戈金：“我知你擔憂，但之所以這麽小心，是因為我察覺到一件事。”
“她身邊沒有任何魔寵跟著，包括那頭龍。”
“我懷疑它們在蟄伏狩獵你。”
“她今天脾氣實在太好了，好得讓人心慌，竟對詔光一點都不生氣，我是故意跟內閣暗示讓他參與的，就是利用他來挑撥小國王，好讓她先發出手，那....也給了其他大聯邦跟榮耀氏族動手的機會，沒想到她忍了。”
麥斯忒.流金：“可能她是察覺到這種風險，才忍耐？”
戈金：“你以為她是我這樣的宗室子以及靠女人提升地位的人？她一直都是國王，現在又已經是實權大都督跟大將，她就是在圖南陛下面前發脾氣，礙於全局，圖南陛下也得忍讓一二，她會不清楚這點？”
“我們也配讓她收斂脾氣？”
“不過也確實需要擔心讓她完成資源配置，放你，有人會有人替我們探查——”
麥斯忒.流金：”詔光親王？”
麥斯忒.流金明白過來，嘲諷一句，“那個莽夫。”
人人都看不起詔光親王，但偏偏只有他最爭氣，還真敢派人尾隨謝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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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王城人口數千萬，繁華無以覆加，街道上遍地糖果店面包店與各種千奇百怪的餐飲美食，也有巫師群體往來熱鬧。
謝秩孤身融入繁華人群中，看著四四方方疊加的數百米高建築高塔，寬敞的大門裏面顧客雲集，渾然是一個超大的商場，而邊上城市花園中有疊嶂七重的大瀑布，千米高的瀑布往下墜落，嘩啦啦的水汽濕潤城中各種茂盛的花草林木，還有第六第七秩序級別的魔寵飛來飛去，跳來跳去，很是熱鬧。
謝秩靠在瀑布口邊緣的欄桿往下看，看到下面是另一個巨大的城市，往來的秩序者更多，而下面是一座座更大的魔法陣。
黃金瞳是隱藏式的，只是樣子隱藏，實則它是永久性能力，就跟一般視力差不多。
這一眼，就基本確定了這座完成的秩序者
其實判斷一個地方的武力儲備，從一個區塊觀察，再根據概率大範圍推算就知道了。
以及誕生大魔導師的比例。
慕容許給她傳輸的某些常識，是公校不會教授的——只有掌握人口數據的帝國高官才知道。
不然謝秩為什麽跟人家閑聊，就是彼此都有探查對方的價值。
地方太大了，她沒法大範圍探查，只能這麽瞧一瞧，然後確定圖南高地王城核心地目前的戰力儲備。
“七個大魔導師，再保守點往上拉，圖南之主那邊估計還有兩三個，撐死了十一個。”
“一個在盯梢我，膽子這麽大，距離這麽近，詔光的。”
“另外兩個遠一些.....”
她心中思量，卻留意到下面瀑布的大茶品店鋪的露天閑庭裏，有一群穿著公校長袍的學生正在喝飲料閑談，其中幾人往上看。
盯著謝秩。
目光上下相對，隔著瀑布。
謝秩眼神淡淡，俯視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怎麽了？你難得從佛金王朝回來休假，怎麽走神這麽厲害？”
年輕女子回神，高地人獨有的秀挺面容上多了幾分客氣，“沒什麽。”
“少來，是覺得好看吧，怪了，我剛剛乍一看還以為是我們四大聯邦的門面之一萬獸王女殿下來了。”
年輕女子挑眉，“伊甸殿下長相偏風雅柔和，如沐春風，這位可不一樣。”
“我看到她，好像看到了龍。”
“沒有感情的龍。”
一群年輕男女集體安靜。
他們都很聰明，也都是一個巫師學術圈的，意識到了這位曾經的高中班長在指點他們。
“別亂跑，可能要出事。”
他們這話剛說，突然集體呆滯。
年輕女子也楞了下，猛然揮舞魔法杖，身體化作蝴蝶往瀑布之上飛舞，很快到了欄桿邊上，卻只看到飄灑散開的霧氣。
潮濕，冰涼。
“水秩序，化身。”
“好厲害，距離大魔導師也就一步之遙了吧。”
年輕女子驚疑不定，暗地裏盯梢謝秩的那位大魔導師也吃驚，急忙追蹤上。
一個消失，一個追蹤，看似不影響繁華街道，百姓各有各的忙碌，但圖南高地的強者們私底下都躁動了。
坐不住了。
王庭這邊，行船已經停靠王族碼頭，更多的大臣迎接他們。
慕容許瞥過詔光那邊，看到了他們面上的不安。
嗯？跟蹤失敗了？
難道陛下真的在購買圖南高地的稀有資源？
她不信任任何人，各方都瞞著，也知道去佛金王朝那邊大概率也要被針對.....所以提前在圖南準備資源？
不過慕容許的註意力很快拉回，因為看到了圖南高地的最上層權貴們，這些也是一直跟帝國作對的....其中好幾個還是跟自己有過沖突的政治官員。
大家彼此對視，後都友好一笑。
外交嘛，在不能開戰的前提下，當然只能體面微笑。
慕容許笑的時候，眼神掃過其餘人。
圖南跟高地兩大王族的成員，其中，也有一位萬獸的王族。
其實第一眼就能留意到對方。
太美。
以女人對女人的審美，慕容許都得再一次認定伊甸.萬血這位萬獸王女之容色，其實毫無萬獸聯邦的野性強勢，反而像帝國嬌蘭一般高貴典雅，眉眼間慈和，與仆人女傭言語時，亦有寬厚和煦的氣度，因為懷孕，更多了許多生來就會愛人一般的氣質。
慕容許忽然想起當時帝國那些老古董們對王後的期待——確實就是眼前這位一樣標準。
但當這位王女寧可放棄跟威帝皇族聯姻的機會，選了一個小宗室，促成了兩個聯邦的聯姻，那些老古董就憤怒至極，認為她不識好歹，毫無眼光。
怎麽說呢，慕容許尊重任何人的選擇差異性，但依舊認為尊貴優秀如伊甸.萬血這樣的王女，應該發揮出她自身價值的最大限度，為自己謀取利益，而不僅僅是作為紐帶。
她也留意到戈金下船後，第一時間迎向自己的妻子，噓寒問暖，後帶著她去休息。
所以，這位面面俱到的大公卿也有不全面的時候？
或許是她過於理智功利了？
沒準人家真是真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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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金在結束表面寒暄後，找了了個完全合理還被眾人誇讚的好機會，帶著尊貴的愛妻回宮內休息，實則找時間用機械設備聯系到了麥斯忒.流金。
“你出來，去查那小國王身邊的皮克等人。”
“這些人剛剛下船後悄悄離開了。”
“她不是在釣殺刺客，而是在以自己為誘餌引走其他人，好差遣她的下屬去悄悄購買資源。”
“她真的只是在購買資源！”
“需要這麽迂回，那一定不是一般的資源，肯定跟她神秘的培育配方有關，你去，把配方給我完完整整抄錄下來。”
“千萬記住，不要跟她動手，一旦她可能出現，立刻跑！”
“假設她沒出現，寧可拿下那個皮克藏起來，也一定要拿下配方，也不能讓詔光那邊的人搶了，不過他那邊的人應該還沒反應過來。”
戈金野心巨大，可一直被冷靜跟智慧鎮壓者，永遠只做謹慎的判斷，做風險評估，眼前利益巨大，撬動了他的野心，可還是做了保險的計劃，讓麥斯忒.流金避開謝秩。
配方，配方，他只要配方！
麥斯忒.流金也有些激動，他是追隨戈金的信仰者，是準備搞事業的，自然也知道配方的價值。
於是.....
他離開了原本安全的鬧市普通小院，以普通的商販身份拎著菜籃子去賣菜....
實則去尾隨皮克了！
——————
皮克哪裏能察覺到大魔導師跟武器專家級別的人存在。
他正在認真按照清單買東西
對，還真有一個單子。
皮克好認真的，就跟五年多前帶著小國王各種買買買一樣。
小國王想要，必須都有！
就是一個字，買，阿道爾有的是錢！
麥斯忒.流金看他這花錢給匯票的架勢就知道戈金判斷沒錯——這要不是買頂級資源配置對龍跟鐵碳柳這些的培養，怎麽可能這麽燒錢。
他查看了周遭，特地蠱惑了其中一個店主，當皮克詢問某種商品後，特地引他去往巷子裏.....
皮克不疑有他。
進去了。
背對著皮克正在賣菜的麥斯忒.流金裝作有事，回後面小院，實則隱身跟著也進了巷子.....
巷子裏僻靜，沒什麽人。
倒是巷子盡頭對著另一邊的繁華街道，也挨著瀑布落谷下面的喧鬧水聲。
一動一靜，很是割裂。
前面的皮克跟麥斯忒.流金差距太大，還是沒察覺。
而麥斯忒.流金眼看著也逼近了他的後背......
突然，他感覺瀑布的水聲。
怎麽，沒了？
——————
國宴現場，王宮之地。
雖然最重要的當事人跟圖南之主還沒來，但其他人都遵循尊卑規則，提前來了。
坐在自己匹配的位置上，寒暄著，熱鬧著，一副歌舞升平的好氣象。
伊甸.萬血身份尊貴，但待人和善，不少人都與她攀談，後面才跟戈金坐在一起，兩年輕小夫妻低聲說這話，有心人聽到兩人還在想小孩乳名。
怎麽說呢，固然爭鬥再厲害，對於中土大陸來說，小嬰兒都是很特別的存在，也是人類的愛護天性，不少人還是樂於見此的，也多有誇讚，並不會袒露政治謀局之下的惡意。
慕容許倒了小酒，跟圖南的外交官們唇槍舌劍陰陽怪氣幾個來回後，後者忽然問：“小國王陛下還沒買好嗎？不是說半個時辰？”
“這快到了吧。”
慕容許：“需要遵守規矩的只有臣子，罪不上君主，你失言了。”
對方安靜，毫無反駁的餘力。
但詔光不耐，“我去找她。”
他起身就要出去。
突然外面....刷刷刷！
至少五位大魔導師級別的強者閃現到了大殿門口，看著王城中爆發的動靜。
那是什麽！
最大的瀑布，被整片抽調，洪水逆流一般，往上飛升，沖出谷底，如龍咆哮，瞬間凝練成一根恐怖的螺旋冰箭，冒著至寒之氣穿射進巷子！
巷子？巷子裏有誰？！
嘩啦！
麥斯忒.流金甚至來不及釋放武器專家的遠攻射擊能力，轉身逃，瘋了一樣竄逃！
可他發現....這恐怖的水秩序高壓箭矢速度比他在前段時間的箭更快，比他這個武器專家的箭更恐怖！
而且它是連尾的.....
“水秩序的魔導控力！”
“還有大魔導師級別的頂尖操控魔法——魔導箭！！”
“這是秩序魔導箭。”
它在呼嘯，追射麥斯忒.流金身後，就挨著他的後背一根手指距離，寒氣竄爬他後背。
近在咫尺，又卡在咫尺。
麥斯忒.流金很快明白過來，臉色都變了。
而閃現的五位大魔導師跟城中相繼出現的好幾位大魔導師都震驚了臉色。
包括隱匿的也莫修斯。
恐怖！
恐怖至極，因為這樣的操控力，他們這些人裏面沒有一個達到。
“分箭了！”
“全城分射追殺他，但故意不殺？”
“要阻止嗎？”
“阻止個屁，回！！”
而且最恐怖的是——他們都知道操控它的人一定是小國王。
可他們沒人知道小國王在哪！
被魔導箭追殺的人是誰？
小國王又在.....
國宴大廳內一片躁動，但很快寂靜——五大魔導師沖進來了。
可來不及了。
縈繞，霧氣，朦朦朧朧，清清冷冷，帶著森林水汽的生命力跟至高的薄涼。
一只頂漂亮，近乎夢幻的無暇手指輕輕搭在了一人肩頭。
戈金全身僵硬。
對面的詔光等人看得心驚肉跳，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人，大魔導師級了。
巫師境界，大魔導師，十七歲。
甚至單純論操控水平已經達到頂尖。
這樣的恐怖人物.....搭了戈金的肩膀，像是行船會面那樣好脾氣，只是打招呼。
“你很緊張啊，大公卿閣下。”
戈金臉頰抽動，但穩住了，“陛下，何意？快快入座吧，國宴快開始了。”
小國王搭著他肩頭的手指回收，從他這邊肩頭繞過，踱步，從他身後走一步，另一只手往他跟王女共同的長桌案上提落了一個機械設備。
“從小我就知道，人是這世上最不可控的變量。”
“所以適合當做各種棋子來安排。”
“他在逃，一旦被我抓住，你說，他的樣子，他的血統，會指向在坐哪一家？但你知道他叫麥斯忒，對嗎？”
戈金深吸一口氣，對面的流金家族的人集體跟著僵硬身體。
戈金微笑：“外面那位被陛下您追殺的人，他幹什麽壞事觸怒了您嗎？那一定是他的過錯，可好歹是在我們圖南地界，我們圖南高地願意代勞處置，您這樣，不合禮數吧。”
謝秩：“烏侗山洪之時，這位麥斯忒先生勾結蒂格暗殺我們這些人類抗洪主力，已是反人類罪了吧，但他速度實在是快，所以我也只在他體內留了一只小葉魔。”
不止戈金，連慕容許他們都震驚了。
是他？！
是那個刺客？！！
好了，現在人盡皆知，就差小國王把人抓進來，也差.，...那個設備？
慕容許跟無垠忽然明白過來：小國王既然用小葉魔蟄伏麥斯忒體內，就知道他到底隸屬誰麾下，也來自哪裏，躲在哪裏，但她隱忍不發，生等著來了圖南.高地，弄這一出，卻又把人留在外面當老鼠一樣追殺戲弄，為什麽？
前面的虛虛實實恐怕是為了引誘戈金跟麥斯忒.流金達成聯系，有設備錄音在手，就可以把戈金這幕後之人拉下水。
然後....威脅他？
現在不是已經可以定罪了吧，別說麥斯忒，就是戈金都得死！
甚至還可以把臟水潑到圖南王族身上。
在坐王族都不太好了，無垠皺眉，掃了圖南王族那邊一眼，手指曲起，撫摸桌面，思慮對策。
而戈金頭上冷汗。
“陛下，你恐怕是誤會.....”
謝秩：“按那個按鈕，按下，你的人生會啪嗒一聲終結於此。”
“但我作為客人，不好隨便為難作為東道主的圖南高地，所以，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謝秩的手搭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
五指內捏，掐凹伊甸.萬血的咽喉。
後者嬌弱，呼吸困難。
戈金臉色大變。
在場的人也渲染變色。
躁動，不少人嘩然站起。
慕容許都站起來了，沒說話，看著.....
謝秩笑看戈金，“告訴她，你希望她肚子裏的孩子取阿道爾的姓，至於名，讓她自己想。”
眾人：“？？？”
戈金：“....”
震驚，懵懂，難以置信。
伊甸.萬血也茫然了。
嬌蘭脆弱，但懵懂。
不是，整不會了，真不會了。
謝秩卻很認真，“不是都知道我阿道爾不孕不育嗎，但我還能被這種事難住？”
“我生不了，有的是人生。”
戈金這時候反應過來了，“奇恥大辱！！陛下，你實在是欺人太甚，伊甸是我愛妻，懷有我的孩子，怎麽能....”
一聲慘叫。
萬箭穿身的麥斯忒.流金被魔導箭串引到了大殿，落地，血肉骨骼稀爛，但沒死。
她讓他不死，他就不能死。
“血統，查不查？按鈕，按不按？”
流金家族緊張萬分，卻不敢動。
如果局面不好，他們整個家族都得當祭品。
因為烏侗山洪的罪名現在無疑是帝國拿來利用的最大底牌。
只要小國王手一松.....
她松開手，優雅踱步走出兩人身後，拿出手帕，擦拭，鋒利又瑰麗，極端危險。
“我倒是很希望帝國跟你們兩個大聯邦開戰。”
“龍，何止讓我阿道爾難以孕育後代啊，實則也喜歡絕他人的後。”
“大家都一樣，也就談不上風險了。”
“我沒什麽耐心，數學也不太好，倒數時間的話，我喜歡跳著數。”
“婚姻文書呢？”
戈金全身冒冷汗，無垠他們也完全破解不了這樣的局面。
安靜中。
“去拿文書。”清雅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看到了二十多的青年。
那是圖南之主，深藍發絲，眉眼冰冷，王者長袍，盯著謝秩。
“阿道爾陛下一片好意，我圖南高地受領了。”
“以和為貴。”
“不過，這聯姻婚書也不是我一方能決定的，還得看萬獸那邊的選擇。”
伊甸.萬血眉心觸動，轉頭看戈金，卻只看到這人低頭。
她閉上眼，吩咐親衛，“去拿文書。”
文書，撕毀。
聯姻解除。
伊甸.萬血看向謝秩：“多謝陛下今日寬厚，留了餘地，但我作為王女，也算有點驕傲，斷不可能跟你走，所以.....”
謝秩：“你的孩子如果掛在我名下，將來可能會有龍騎。”
“我生不了，但我的龍可以生，大龍生小龍，好多龍。”
“不是都留意到我家的奧若拉怎麽沒來嗎？就沒想過她可能在生孩子？”
“你不為孩子考慮嗎？”
伊甸.萬血；“.....”
她整個安靜，其他人也安靜。
慕容許都快繃不住了。
兩大聯邦聯姻是破局妙棋，對帝國不利，自然也對剛崛起的阿道爾不利。
但誰也沒想過這人會....用這種異端的手法。
還有，那奧若拉真的在生小龍了？！！！
天塌了！
四個大聯邦都繃不住了。
圖南之主也安靜，匪夷所思，難以處理這樣的局面.....
是啊，誰敢說那頭奧若拉不能生呢？
她是母龍啊！
再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慕容許再次想到了十三的說辭。
當時覺得異想天開，狗血連天。
現在才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小國王才是最恐怖的戰術天才！
慕容許非常確定：今天之後，四大聯邦根本無法再聯姻了，若有聯姻，一定是恨不得扒著小國王！
龍，龍，龍！
而且如果阿道爾真的沒有後代.....她是唯一可以馴龍的龍騎士，她讓奧若拉生一群小龍，分配給不同血統的“義子義女”。
誰不想跟她家聯姻啊！
想瘋了好嘛！
所以，不孕不育也是小國王頂級的政治資源？
天塌了，還有這種路數嗎？
慕容許默默坐下，倒了一杯酒，再看那位嬌蘭一般高貴的王女。
她....
伊甸.萬血在腦子裏好幾次描繪腹中血脈生來有龍的畫面——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她自己可以歲月靜好，但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可以極端聰明。
小國王會允諾嗎？
如果是其他王國，一定不會，只是畫大餅，但阿道爾....那可是把親生父兄集體刪名不讓辦喪的狠人，還同時把表姐妹全部加入族譜，定位阿道爾後裔。
為了一個大表姐踏平黑塔。
論口碑這一塊！
中土大陸人盡皆知。
所以....概率很大啊！！！
所以....深吸一口氣後，芊芊細指優雅撕碎了婚書，伊甸.萬血對謝秩說：“那，勞煩陛下將來給我的孩子取名吧。”
戈金整個被打擊徹底，一屁股坐在地上，精氣神都被廢了。
圖南的人：“....”
高地的人；“.....”
聯姻啊，這就變成別人家的了？
萬獸那邊會生氣嗎？那邊高興瘋了好嘛！！
萬獸跟阿道爾就這麽彎道超車聯姻成功了？
當然不是現實上的聯姻，而是實質上達成的“血緣後嗣”聯系，不管是不是真的後裔，只要認下了，就是有了關聯。
萬獸會博它的前途。
阿道爾這邊：“....”
嗯？
哈哈哈哈，我的天！
氣氛都無法描述了。
謝秩心平氣和，“好啊，我讓家裏的姐姐們一起想，你放心，我們家非常喜歡小孩子。”
她這麽說的時候，一揮手。
崩潰的戈金實在在心裏想：是我的後代有龍的話，將來作為生父的我還有機會翻盤，沒準比現在更好，都不用自己打拼....
結果眼前一黑。
戈金被萬箭穿心。
麥斯忒.流金也血濺當場。
虐殺。
伊甸.萬血表情茫然，但也沒太傷心——旁人這才看出哦，果然沒幾個真純凈的真愛婚姻。
王女，她並不傻。
耳邊聽到小國王輕輕說。
“這個孩子會得到最好的環境，這個環境裏自然不會有自作聰明的虛偽蠢貨去幹擾她。”
“順便說一句。”
“你們這些榮耀氏族，比我想象的好對付，難怪排在我阿道爾後面。”
她轉身，走出去，斜瞥他們的眼神，是真正的冷酷跟高傲。
完全碾壓式的尊卑。
也摧毀了在場所有王族的尊嚴。
比之前得知她的阿道爾權限覆辟殺傷力還要大。
圖南之主垂眸，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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