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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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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得償所願

一直等到將近吃飯的點,虞硯卿才從樓上下來。

面色蒼白,神情看著有些疲憊。

王姨心疼的又是給她泡蜂蜜水、又是扶她走路,寸步不離的緊跟著,只差把人揣在懷裏。

虞窈淡淡瞥了一眼,當作沒看到般收回視線。

還在因為上次的事生氣。

虞硯卿不習慣被這樣照顧,無奈道:“王姨,我沒事,只是胃有些不太舒服,能自己走路。”

她雖經常加班,時不時需要應酬,但一向註意健康,哪怕再重要的場合,也從不貪杯將自己弄得狼狽。

王姨想到她昨晚醉成那樣回來心裏就發怵,半是後怕半是責怪地說:“昨晚吐了那麽多,胃當然不舒服。我熬了鮑魚粥,喝點熱的暖一暖。”

虞硯卿只好應下,拉開座椅,略歉意地說:“招待不周,失禮了。”

這是柳霧夕和虞窈結婚後第一次回虞宅,位置微妙變化,從原本虞硯卿旁邊換到了對面。

客氣話自然是對她說的。

柳霧夕笑了笑,柔聲道:“沒關系,身體重要,生意上的事也別太逞強。”

恰到好處具有分寸感的關心,不管是作為老同學還是昔日戀人、又或是如今妹妻的身份,都無可挑剔。

虞窈默然,捏著調羹手腕點動,將碗裏紅燒肉肥肉的部分全部戳開,瓷勺清脆碰撞,聲音明顯。

虞硯卿並未指責,仿佛當她不存在般,問:“柳老太太情況怎麽樣了?”

“狀態穩定,但還在昏迷,不確定什麽時候能醒。”

正說著,王姨將最後一道清蒸魚端上桌,感慨:“偏偏是在年關出問題,老太太之前身子不是一直都挺好的麽?”

柳霧夕撥開蟹殼,滿滿膏黃,順手放入虞窈盤中,剔著蟹鉗的肉道:“畢竟年紀大了。”

“也是,老太太都快八十大壽了吧?”

王姨跟誰都能嘮上幾句家常,餐桌有她在氣氛就不會冷清。

虞窈對她們閑聊的話題不感興趣,獨自無聊地吃著飯。

她口味挑剔,肥肉不吃、魚皮不吃、殼多的海鮮也不吃,什麽都要人弄好了送到碗裏,不然能浪費一堆食物。

往常是王姨看不過眼幫忙處理,現在不用開口,柳霧夕已經自然的承擔起了這份責任。

虞窈心安理得享受著她的照顧,習以為常。

反而是王姨覺得不妥,出聲勸道:“霧夕,窈窈吃不了那麽多,你別只顧著她,自己也吃飯。”

聞言,虞硯卿擡眸。

虞窈碗裏食物堆得快要溢出來,全是去除了她不喜歡吃的部分後,留下的精華。

本能想教育幾句,考慮到有柳霧夕在,視線一轉,話音噎了噎。

斜對面,女人室內僅穿一件毛衣,開衫的款式,紐扣扣到最頂端,嚴嚴實實遮住鎖骨。

烏黑發絲垂在胸前,脖頸掩於陰影中,原本看不清晰,可恰好她擡手撩了下頭發,一截修長的脖頸暴露,餐廳光線明亮,用了遮瑕也藏不住的咬痕隱隱從肌膚裏透出,非常直白的展示在眼前。

身為成年人,虞硯卿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發梢晃晃悠悠滑落,覆而遮蓋。

虞硯卿一向擅長掩飾情緒,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可惜虞窈還是在剎那的沈寂中敏銳地捕捉到。

順著看去,她這個角度,正對柳霧夕脖上的咬痕,過去兩天,齒印已經消失,化作小片淤青,顏色較深,和周圍雪白的皮膚對比,難免顯眼。

虞窈挑了挑眉。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最近她總是很想咬柳霧夕。

哪怕沒有生氣,抱在一塊睡覺時,看到對方裸.露的皮膚,牙齒就發癢地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這種欲望過於奇怪,好在並未強烈到無法克制的地步,便沒怎麽在意。

牙齦又蠢蠢欲動,虞窈一言不發移開眼,喝了口冰涼的果汁,忽略異樣感受。

年夜飯象征辭舊迎新,王姨圖個好兆頭,變著花樣安排了滿滿一桌豐盛的菜品,晚上要守夜,沒備酒水。

餐桌氛圍整體還算溫馨。虞窈惦記著出門放煙花,心不在焉,餘光頻頻瞟向窗外,瞧見第一束竄上天空炸開的花火,頓時放下碗,催促柳霧夕快點吃完。

這頓飯都持續將近一個小時了。

王姨拉著人聊得正興起,不舍得結束,敷衍道:“你又沒喝酒,自己開車過去,霧夕一直給你剝蝦,還沒吃幾口呢。”

反正虞窈往年也是這樣。

她玩性大,多坐一會都不願意,換做平常,根本用不著提醒,早一個人提前開溜了,這會卻莫名神色雖不滿,但耐著性子沒立馬走人。

等了不過片刻,柳霧夕咽下食物,擦拭唇角道:“不好意思王姨,下次再聊,我吃好了,先陪窈窈去放煙花,你們慢用。”

分明她米飯一口沒動,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給虞窈夾菜就是在跟王姨聊天,只吃了點小菜。

王姨語塞,拿她倆沒辦法,無奈搖頭,“算了一起去吧,硯卿也沒胃口。”

虞硯卿宿醉,胃還難受著,吃不了太雜的東西,喝完粥就沒再吃飯。

別墅離湖泊有一小段距離,開車五分鐘左右。

寒冬臘月,夜晚尤其寒冷,出門前王姨特地監督虞窈換上保暖長褲和厚羽絨服。

到達時,湖邊空地已經聚集了一小批人。

天色漆黑,萬裏無雲的好天氣,原本空中能瞧見密布的繁星,然而煙花一放,絢爛的花火瞬間鋪滿夜空,哪還有什麽星星。

深藍色的背景中,五顏六色的花朵一簇簇盛放,嘩啦嘩啦,似流星雨般紛紛落下。

虞窈興致高昂,一下車就跑到占位處,煙花一箱箱整齊地摞著,司機還貼心的準備了折疊椅和小桌。

她物色一圈,指揮柳霧夕搭手,幫忙把煙花搬到湖邊。

王姨將便攜取暖爐和煤油燈架好,倒水煮茶,虞窈每次不玩盡興不會離開,要等很長一段時間。

虞硯卿蓋著毛毯,不舒服地坐在椅子裏,遠遠看著那兩人來來回回。半途湖面上方忽然炸開一束極為耀眼奪目的煙花,幾乎將整片夜空映做霓虹,於是虞窈走著走著撒手,又讓柳霧夕給她拍照。

她經常這樣一時興起,打亂計劃,偏偏柳霧夕百依百順,極盡縱容。

水翻滾燒開,王姨單獨用保溫杯接了杯熱水,遞到虞硯卿手邊。

揭蓋準備加茶葉進去的時候,哎呀一聲,拍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忘帶茶葉了,我回去一趟,順便再拿點水果來,想吃什麽?”

虞硯卿吹著熱氣,悶聲答:“橘子。”

她不愛吃甜的東西,王姨每次買橘子還必須要挑帶酸味的,爽快答應完,轉念一想,“胃不舒服能吃嗎?”

虞硯卿沒吭聲,王姨好笑,“那就吃一個。”

虞硯卿點頭。

她從小就是不愛表達的人,即使喜歡什麽、想要什麽,也從來不知道說出來,這點和虞窈恰恰相反。

但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孩子,王姨再了解不過。

兩邊路途短,來回耽誤不了多久,速度快十分鐘就夠了,王姨沒專門招呼。

虞窈也全然顧不上後面情況,煙花搬到位置,她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正得意的跟江懷打視頻電話炫耀。

柳霧夕當完苦力,摘下手套,坐到桌邊休息,問:“王姨呢?”

“回去拿東西了。”

煙花一束接一束綻放,爆炸的聲音吵鬧,空氣裏彌漫著火藥的硝煙味。

虞硯卿回答後,柳霧夕就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即使坐在簡易的折疊椅裏,姿勢依舊端正優雅。

她專註地看著前方,清冷的眉眼在變幻的光線中無端襯出幾分柔和的意味。

這樣警惕的人,竟然沒察覺到明顯投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視線,又或許是毫不在意。

虞硯卿垂了下眼,隨後跟著她一同看向湖邊玩鬧的虞窈。

虞窈怕火,每每點完引線都要飛快跑開,一身白色羽絨服,帽子垂下的兩個毛球蹦蹦跳跳,在草地裏活躍得跟兔子似,自由得無拘無束。

保溫杯氤氳的熱氣將長睫潤濕,虞硯卿合上杯蓋,低聲說了句:“恭喜。”

四周沒旁人,柳霧夕微怔,轉頭,“恭喜什麽?”

“得償所願?”虞硯卿輕笑,一向寡淡、無波無瀾的神情,少見流露出除了隱忍以外的情緒,鮮活而生動。

她因宿醉而泛白的嘴唇被滾燙的開水熏得紅潤,連帶臉頰也浮現血色,接著用像是自嘲的語氣,篤定地說:“你應該很早就喜歡窈窈了吧?”

柳霧夕眸光一凝,沒答話。

虞硯卿繼續問:“所以是在什麽時候?我記得你之前跟她並沒有交集,這樣大費周章的計劃,就只是單純為了和她結婚?”

柳霧夕不置可否,“我們已經結婚了。”

虞硯卿雖在詢問,卻又對她回答了什麽完全不在意,自顧自道:“一開始,我以為是窈窈哪裏得罪到了你,她那樣的性格經常惹禍,從小到大找上門算賬的人數不勝數。”

“你如此大手筆,如果不是為了報覆,便是喜歡......畢竟聯姻對你實際上沒有半點好處不是嗎?”

茶壺冒著縷縷青煙,霧氣飄渺,附近喧囂的人聲、煙花聲,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逐漸淡去。

虞硯卿不大的音量,在這小片區域內無比清晰。

柳霧夕抿唇,仿若未聞。

半晌,虞硯卿話鋒一轉,“不過這些都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聽著是要結束的意思。

柳霧夕平淡移開眼,再度望向遠處虞窈。

下一秒,又聽她道:“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喜歡她,為什麽要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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