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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事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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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事成雙”

三張紙鈔拿到手要比三張獎券更加不現實。

李絮像個過年收了壓歲錢的小孩子,拿著陳譽洲幫他兌回來的錢,低頭疊了疊,撫平邊緣,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掏出來,拉開背包,小心翼翼地塞進背包內側,和護照手機貼在一起。

陳譽洲一直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不催也不說話。直到李絮重新拉好背包拉鏈,他才開口,“還想刮嗎?”

“不玩了不玩了,夠了哥,小賭怡情!”李絮李絮連忙擺手。他還因為剛才自己的反應有些羞窘,視線飄忽,不太敢看陳譽洲的臉,只敢盯著他的褲子看,主動往外店挪,“那個......哥你還沒說想吃什麽呢......”

陳譽洲緊緊地跟在他身後,“什麽都可以嗎?”

“當然啊,”李絮飛快地掃了他一眼,“肯定是因為借了哥的光我的運氣才能這麽好的呀!那兩張一百都是從你買的裏面刮出來的,要是沒有哥,中獎哪能跟我有關系。”

陳譽洲的嘴角噙著笑,“那不一定。你自己買的十塊的不也中了,錢是你應得的。”

李絮心裏那簇因中獎而燃起的小火苗又被他這話扇得重新旺了點,暖烘烘的,連那點不好意思的勁都淡了下去,嘿嘿笑了一下,“那......哥你到底想吃什麽呀?”

他一開心,陳譽洲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他看著李絮的頭頂的小發旋,問道:“我能喝你煲的湯嗎?”

“......要我做飯嗎?”李絮看向他,有點驚訝,“就這個?”

“嗯,就這個。”

“會是會,但是鍋碗什麽的我們都沒有?”

“哥給你弄。”陳譽洲說。他知道能帶李絮去哪裏了。

火山與高原地貌一並改寫了生長與起伏,車輪一路悄悄往上爬,空氣裏換上了不一樣的氣息。

弗拉格斯塔夫是個標準的高海拔山地小城,位於亞利桑那州的北部。撇去身後荒漠的寂寥,熱浪漸漸消失,陽光通透,夏日裏濃郁的松林如絨毯鋪滿山巒,風一吹就被篩亮,聖弗朗西斯科峰在遠處勾勒出清晰的藍色輪廓。

鐵軌與馬路並行穿過城鎮中心,他們路過超市時隨意買了點排骨和幾樣蔬菜,便隨著導航駛離了主街,最終停在了山腳下的一棟藍色的二層老聯排門口。

陳譽洲定了兩晚民宿。房間在二樓,要從獨立的小門廊進入,迎面就是一段通往二層的木樓梯,踩上去還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李絮手裏拎著剛買的兩袋東西先往上走,樓梯上方傾斜的原木房梁赫然在目,他趕緊側身回頭,“哥,這上面有點低,你當心點。”

門廳處的天花板也沒有很高,陳譽洲那高大的身影一上來,一下就占據了一大半空間。他低下頭才開始往上面走,卻仍然伸出手又從李絮手裏接過一個袋子。

房間內部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正前方是個連著窄小露臺的客廳,陽臺側面便是廚房,對側的短走廊裏還有一間小房間。等完全踏入的時候,屋頂與陳譽洲的頭頂之間真就只剩下兩三拳的空隙了,把這小房間一下顯得又更為逼仄。

李絮看著他想站直又不太敢的樣子,既壓迫又有點滑稽,不禁笑出聲,“哥,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有多高?”

“一米九三左右吧。”陳譽洲把東西在廚房的中島臺面上放好,回頭看了看低矮的屋頂橫梁,“比較老的木房子,樓上的空間是這樣。”

“你怎麽能長這麽高的,”李絮有點羨慕,一邊拉開冰箱門歸置食材一邊問,“是喝了很多牛奶嗎?”

“也不一定,我們家只有我比較高。”陳譽洲說,“需要幫忙嗎?”

“不用,”李絮一紮進廚房頭就顧不上擡了,“哥你去坐著休息吧,開車辛苦了。”

“不算什麽,習慣了。”陳譽洲學著他把袋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廚具應該都在櫃子裏。要洗菜嗎?”

“我自己洗就好。”

可陳譽洲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廚房本就不大,再加他那麽大一個人在裏面就更顯局促了。

李絮手裏剝完三個玉米,剛直起身想轉身去洗,手肘就蹭過陳譽洲先一步伸向水龍頭的手臂。他打開冰箱取東西,稍稍後仰,肩胛骨便貼上身後溫熱的胸膛。就連他彎腰去抽屜裏找刀具,手肘也會在起身時輕輕擦過陳譽洲的身側。

他發現無論自己往哪個方向轉身總會碰到陳譽洲。

“哥,”他拎著刀,哭笑不得,“廚房有點小,我一個人可以的。”

陳譽洲哦了一聲,退了兩步,也不離開,就靠在旁邊的冰箱上,眼睛一直跟著李絮打轉。

他的視線存在感太強烈,李絮被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征求了陳譽洲的意見準備做玉米排骨湯,埋著頭切配菜、焯排骨、燒水、下料,等著湯鍋逐漸沸騰,直到鍋裏咕嘟嘟嘟開始冒白氣了陳譽洲還站在那裏,手上窸窸窣窣地擺弄些什麽,但目光一直都沈靜地掛在他的身上。

“哥你不去坐嗎?”李絮用勺子攪了攪鍋裏白花花的湯,不敢回頭,“站著很累。”

“沒有。”陳譽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又靠近了,“我學習一下。”

“這很簡單。”李絮盯著沸騰的湯鍋,“食材處理好都丟下去就行。”

陳譽洲說:“你很熟練,很厲害。”

“做多了就熟練了。”李絮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被蒸汽熏得發熱,“之前......我也是為了我妹嘛,她吃不了太多別的東西,只能我抽時間做給她。”

“你要每天去醫院送飯嗎?”

“嗯,我都是上班前做好,拿保溫桶裝好給她送過去。”

“嗯,也很辛苦。”陳譽洲沈沈回應。

“……是啊。”李絮手裏攪拌的動作慢了下來。

確實辛苦,而且他從高中畢業開始就時常這麽辛苦。早起晚睡,最開始是學校公司兩頭跑,後來又變成醫院公司兩頭跑,但是他總覺得心裏是滿的,是有盼頭的。他盼著每天跟李瑤互相懟兩句,他盼著她能好起來。

他想,他的執念似乎是因為李瑤的一些話變得更重了——雖然他知道李瑤也是無心之舉,但他已經無法自我消化。身體裏似乎有一串為他設定好的代碼突然無法被讀取了,他在眨眼之間便成為了一個全然的失敗者。

他愧對爸媽,他也愧對李瑤。

他的生命在那一頁之後只剩下無力感。所有的承諾都沈沒,所有的渴望都懸停。

熱氣氤氳,濡濕了他的睫毛。李絮覺得自己好像站的離鍋爐有點太近了,蒸汽熏的他眼睛有點疼,他下意識地退開一步,腳後跟卻碰到了身後的鞋尖,整個後背隨之靠近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他感覺到扶住他的手緊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李絮沒有反抗,反倒是放松了身體,欣然接受了。他輕聲對陳譽洲說:“沒事的哥,你可以抱著我。”

“嗯。”陳譽洲單手環住了他,又拿下巴偷偷蹭了一下他的頭頂。

李絮覺得自己有被這個懷抱安慰到,眼眶一熱,嘴角卻不禁勾了起來,“哥,你怎麽會……這麽喜歡我啊?”

陳譽洲這次不作回答,只是順勢將一只輕輕巧巧的東西塞進他的左手心裏。

“送給你。”

“什麽?”李絮展開手心。

是一只棱角分明的立體蝴蝶,用超市收銀小票疊成的。

紙很薄,每一個折痕卻幹凈利落,在廚房溫暖的燈光下,紙張背面的字跡若隱若現。

李絮感覺嗓子眼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一時說不出來話。他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半天才問出一句,“你......怎麽還會疊這種東西?什麽時候疊的?我都沒註意。”

“就剛才。”陳譽洲手裏的力氣收緊了一點,“小時候學校教過一點,後來休息的時候沒事做就拿糖紙小票疊著玩一玩,慢慢就會了。”

“好厲害!”李絮的眼睛都在發光,“哥你手好巧啊!”

陳譽洲見又一次戳中了他喜歡的點,心裏一軟,另一只手也圈了過來,又一次搭上他的左手,“......還有一只。”

“小票有點長,可以做兩個。”他蹭了蹭李絮耳廓邊的絨毛,“好事成雙。”

作者有話說:

譽洲:我沒有什麽才藝只會疊紙希望這樣也可以獲得老婆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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