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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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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真

“二師兄。”

姜茶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很快將眼前人與記憶中的人重疊在一起。

郭東傑是姜父的二徒弟,也是姜父收下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他不僅手藝好, 腦子還聰明, 如今已經青出於藍。

最初, 姜父收郭東傑為徒, 是希望能將他招為女婿。

不僅是郭東傑,姜父收大徒弟也是存了這個心思。

大徒弟劉業勤是姜父撿回來的孤兒, 撿回來的時候劉業勤六七歲,姜寶珠也還是個兩歲奶娃娃。

姜父得知再無子女,就早早為姜家為女兒做打算。

劉業勤雖木訥, 木工活兒是姜父收的徒弟裏,手藝學得最差。

但是他老實勤快,對姜寶珠也極為寵愛,對姜父姜母很是孝順。姜父覺得招這樣的女婿,至少能保證女兒不受欺負,不會生二心,至於家業可以由孫子繼承。

可劉業勤得知師父有這樣的心思,卻誠惶誠恐地拒絕了。

他將姜寶珠當作妹妹也當成小姐,實在生不起這樣的心思, 感覺是一種褻瀆。

姜寶珠看那劉業勤也如同親哥哥一般,兩人都不同意, 姜父也知強扭的瓜不甜,再者當不成女婿,當個大哥以後在旁幫襯亦是不錯。

省得有人覺得姜寶珠沒有兄弟,以後等他們老去了,會反過來欺負。

因而姜父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將目光投向了郭東傑。

當時姜父已經收了郭東傑為徒,為女兒招婿自然是要多方考察的。

再者,郭東傑是自己求上來的,這個孩子膽大心細,又極為聰慧,在木工上又極為有天賦,姜父憐惜他不易,也就收他為徒。

與趙家一樣,郭家也是個大家族,也居住在杭州城外,距離姜家並不遠。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郭東傑才知道姜父是最有可能收外來徒弟的木匠,這才求上門來。

當時郭東傑也不過才十歲,就已經有這樣的心智,並為自己謀前程。

郭家子女眾多,日子也極為艱難,一群人擠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裏,睡覺時都沒法翻身,比在鄉下的趙家好不到哪裏去。

這也使得郭家孩子最是有眼力見兒,只有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食物。

郭東傑則是佼佼者,從小就知道為自己爭取,姜父因此被他打動。

姜父收徒後,發現他極有天賦又很能幹,待人也誠懇,也就更是滿意,動了招婿的心思。

只是郭東傑太能幹了,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就把姜父的本事學了去,還能利用姜父的人脈找到很多活兒,賺取了不少錢。

姜父為了女兒,對徒弟並不苛刻,也沒有抽走他們的工錢,因而郭東傑很快靠著手藝和能言善道的好口才,賺到不少錢財,解決了家中困境。

姜父發現,郭東傑是個極有野心之人,而他家中自從寬裕後,明顯態度有所改變,露出勢利刻薄的一面。

當時還未如何表示這般,只怕以後發達不是好相與的,讓姜父打了退堂鼓。

原本姜父最中意郭東傑,甚至看到他有淩雲之志後,也想著讓姜寶珠嫁給他而不是招婿,只要第二個孩子姓姜就行。可看他家人這般,姜父就不舍得女兒嫁過去受苦。

加之姜寶珠和前來幫工的趙秋生看對了眼,姜父也就轉移了目標。

雖然從姜父姜母從不曾說過招郭東傑為女婿的話,可明眼人都是看得出來。

郭東傑對姜寶珠也有些那方面意思,後來不成雖沒有如何,卻也頗為尷尬,郭東傑也就自立門戶去了。

姜父還在時,逢年過節郭東傑都有禮送到,偶爾也會登門拜訪,姜父離世後,就沒有什麽交集了。

趙秋生離世時,郭東傑前來吊喪,姜寶珠求他將姜耀收為徒弟。

他是最得姜父真傳的,唯有得他教導,才能將姜家技藝傳承下去。

可沒想到的是,姜耀自己跑回來了。姜茶原是要去詢問情況的,可事情太多根本顧不過來,她急著要還清貨款,實在無法分心去管孩子教育的事。

現在郭東傑找過來,倒也省得她跑一趟。

“師妹最近可好?我前一陣出了一趟遠門,前幾日才剛回來。不曾想,師妹正好遇到這樣的災禍,如今才過來探望,是師兄的不是。”

“你不在又如何得知,師兄無需介懷。”姜茶客氣道。

“師妹若是需要什麽幫助,你盡管與我來口,我一定盡力相幫。”

“一切都好,師兄無需掛心。”

“師妹無需跟我客氣,師父待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最掛念的就是你,我必是不能讓他老人家擔心。”

郭東傑說著,從兜裏掏出一沓會子,全是三千貫大額的,遞到姜茶面前。

“師妹,這是師兄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

“師兄,這些錢我是不會收的,咱們還是聊聊耀兒的事吧。”

郭東傑聽到這話,有些疑惑道:“耀兒怎麽了?”

姜茶沒想到郭東傑到現在都不知道姜耀已經離開,不打算繼續與他學藝的事。

想到郭東傑剛從外地回來,興許一些事並不知情,倒也可以理解。

可姜茶明顯感受到,郭東傑對姜耀的情況並不了解。姜耀並不是任性的孩子,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更確定這一點,他毅然放棄,必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壓抑已久之後的爆發。

姜耀都將所有東西拿走,郭東傑還一無所知,可見這個師父並不稱職。

雖然這個時代的師徒關系與現代師生並不同,師父不關心徒弟的心理健康問題,可稱職的師父不該徒弟不願意繼續求學也毫無感覺。

姜茶嘆了一口氣,道:“他與我說,不再與你繼續學習,已經打包行李回家了。”

“可是擔心家中生計?他一個孩子心思怎麽這麽重,有我們這些大人呢,再怎麽也不會讓他一個孩子承擔啊。”郭東傑搖頭感嘆道。

姜茶看他模樣不似作假,看來是真不清楚內情。

姜耀雖然跟在郭東傑身邊當學徒,卻也不是時時跟著,有時候是郭家其他人教他。

郭東傑收了不少郭家人當學徒,他現在也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木匠,更像是個生意人,因而放在木工活上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

姜耀從前跟著姜父打過基礎,也不需要師父手把手教導,只要關鍵時候指點一二即可。

“並非這個緣故。”

“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曉,問他也沒說。原本打算去找你問問情況,最近事務繁多,一直抽不得空。”

郭東傑皺眉:“難怪方才他看到我神色不對,原來竟是打了這個主意,我這就尋他問問清楚。”

姜茶連忙阻止:“先不著急叫他,你先冷靜冷靜,咱們捋一捋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自問雖然嚴厲,卻也是悉心教導的。師妹,我可以跟你打包票,我絕對沒有苛待他,那些嚴厲都是為了他好。而且他也沒跟我抱怨過,也沒說做不成,甚至每次都超額完成我指定的任務,怎麽就突然不想學了?我是真把他當親傳弟子的!”

郭東傑雙手搓臉,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姜耀怎麽就不願意跟他學了。

他還清楚地記得,他剛把姜耀帶回家,姜耀那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神。

姜耀年紀小卻極為自覺和勤勉,他布置下去的任務,他全都是超額完成的。

姜耀還極為有天賦,雖然郭東傑不想承認,可姜耀確實比他兩個親生兒子,以及郭家其他孩子都更有天賦。

郭東傑現在的重心雖在生意上,技藝難免退步,可也是真心喜歡的,只不過不是最喜歡的罷了。

看到姜耀這樣有天賦還勤奮的孩子,他也升起了愛才之心,想要將自己所學所悟全都傳授給姜耀。

他平日十分忙碌,一有時間他就會對姜耀進行教導,自從收了姜耀做徒弟,他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比自己還多。

現在,這孩子跟他說要離開,他感受到了背叛。

憤怒,傷心,失望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實在想不明白,姜耀有什麽理由放下這樣的大好機會跑回家。

若姜耀平常偷奸耍滑,對木工技藝也不感興趣,他會感到失望,為師父感到惋惜。

可姜耀明明很喜歡,為什麽會放棄?

依照姜茶對郭東傑的了解,他這話應該是真的。

郭東傑又道:“我也不瞞你,你說我沒有私心,傾囊相助,那確實沒有。在經營之道上,我確實沒有帶著他。可在木工之技上,絕對是掏心掏肝,若是師父在我也是敢這般說的。我對親生的兩個孩子,我都沒有這般悉心教導過。”

姜茶一聽這話,眼皮微微跳了跳,感覺自己似乎大概知道了緣由。

郭東傑比姜茶更早成婚,兩個孩子都比姜耀要大。一個孩子已經11歲,一個孩子9歲。

郭東傑從前逢年過節來拜訪姜父時,都會將兩個孩子帶過來。

當時幾個孩子在一塊玩還是很開心的,他們都是男孩子還是差不多的年紀,很容易玩到一起。

姜寶珠將姜耀送過去,並不感到擔憂,也是覺得姜耀有兩個玩伴在身邊陪著,也就沒那麽孤單,還能更好地融入新環境。

姜茶之前因為這些記憶和認知,也忽略了很多東西,現在聽郭東傑這麽一說,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

試問,有哪個孩子願意看到自己父親對別的孩子比對自己更加看重?

郭東傑能有現在的家業,離不開他這些年勤勤懇懇地經營,也就難以顧及家裏。

兩個孩子生下時,郭東傑都不在身邊。老二生下來後,都快半歲了他才歸來。

即便回來,姜茶猜測,他也忙碌於生意裏,將撫養孩子的責任全都放在妻子身上。

雖然這裏普遍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父親對孩子的照顧遠不如母親,可平日也要父子相處和教導,否則孩子不成器便是父子過。

孩子不管世俗規矩,天生就對父愛有需求。

原本,他們以為父親太過忙碌,所以才無暇陪他們。

現在他們發現,父親其實是可以抽出時間陪伴的,只是想要陪伴的不是他們,如何不傷心難過?

心中有氣是不能朝著父親發的,那會往哪裏發?答案不言而喻。

這一切都是姜茶的推測,可越想越覺得極為有可能。

被同伴排擠和欺負,對於小孩子來說天都要塌了。

況且郭東傑兩個孩子因為郭東傑的關系,在族裏是說得上話的,他們發話,其他孩子也不會搭理。

一個小小的孩子,怎麽能承受得起這樣的孤立。

“耀兒與其他孩子的關系如何?”

深陷負面情緒中的郭東傑,被這一句話拉回了現實。

“很不錯啊,耀兒和我家那倆小子關系一直很好,以前我帶哥倆過來,他們每次都舍不得回去,回到家裏還時不時問什麽時候能再去耀兒玩。”

姜茶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郭東傑被看得頭皮發麻:“師妹,你為何這麽看我?”

“你再好好想一想,你有沒有在誇讚耀兒的時候,順便把你倆個兒子痛批一頓?”

這一個問題將郭東傑問懵了,心想姜茶竟是如此厲害,好似當時在現場一樣。

他經常用姜耀作為榜樣教導兩個孩子,希望兩個孩子能更上進一些,不要這麽懈怠。

郭東傑時間有限,人的脾氣也就比較急,有時候看著姜耀做的,再去看兩個孩子做的,完全是天壤之別,這讓郭東傑憤怒不已。

他雖然也用心教導姜耀,以報答師父恩情,可私心還是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更有出息的。

因而他對兩個孩子更加嚴厲,他深信嚴師出高徒,棍棒之下出孝子。

“師妹如何得知?”

姜茶嘆了一口氣,之前郭東傑將兩個孩子帶過來時,就發現他對兩個孩子非常嚴厲,孩子笑聲大一些,他都要呵斥兩個孩子不夠穩重。

在姜父面前介紹兩個孩子,也都以貶低居多,沒有一句誇讚的。

可他面對姜家孩子時,卻一直和顏悅色,是個風趣愛笑還大方的好叔叔。

這個世界很多父親都扮演著嚴父的角色,極少對孩子進行誇讚,不管好事壞事都要訓斥一頓,生怕孩子會驕傲。

“若是你娘子,日日與你說隔壁家老王比你長得好賺得多,你事事不如他,你看到老王你會喜歡他嗎?”

郭東傑頓時不吭聲了,光是想想他已經開始生氣了。

“師兄,你是大人都這般,何況小孩呢?”

“我也是為了他們好,他們怎麽就不明白呢。”

“孩子明白,可傷害就是傷害。”

“那也不能因此欺負耀兒啊!耀兒可把他們當親哥哥的。這兩個小兔崽子,道理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郭東傑還是無法釋懷。

姜茶沈聲道:“事情還未調查清楚,師兄怎麽能先教訓人。”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肯定就是那倆臭小子欺負姜耀!”郭東傑又氣又臊,“師妹對不住,我沒能好好照顧耀兒,回頭我一定抽他們,讓他們給耀兒道歉。”

姜茶發現郭東傑在外頭與人交際,是個十分聰明的人,可這種機靈卻沒法投射在家庭裏。處理家庭矛盾時,腦子就跟降智了似的。

“都跟你說了,先調查。”姜茶惱怒道,“咱們現在只是在分析原因,然後針對性去調查,而不是讓你什麽證據也沒有,就給孩子們定罪的!”

郭東傑被嚇了一跳,“師妹,你別激動,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問問耀兒吧。我這屋子不大,咱們說的話他肯定聽到了。”

姜茶話音剛落,姜耀從屋裏走了出來,腦袋快要壓到胸口。

郭東傑看向他表情嚴肅,又透著些痛心,他剛壓下的火又噌地竄上來。

“你雖沒有正式拜我為師,可實際與尋常師徒無二,你這般離去,是不是得給我一個交代?這般大的事,為何不能等我回來之後再商議?!你現在回家,以後是不想再繼承你們姜家的祖業了嗎?!”

郭東傑的聲音越來越嚴厲,姜耀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傑叔,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

郭東傑放緩聲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是你師父,也是你的叔叔,有什麽事你不能直接與我說,就自作主張?你這般做,讓你娘讓我多擔心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不想在那了。”姜耀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姜耀再聽話懂事也不過是個八歲孩子,姜父雖然一直希望他繼承姜家衣缽,卻也沒把壓力壓在一個孩子身上。

只是讓他學的時候要好好學,平常不會說什麽繼承家業,光耀門楣之類的話。

姜家往上數,也都是普通工匠罷了。他們都做不成的事,哪裏會指望一個小娃娃。只是想著祖祖輩輩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技藝,不希望斷了傳承罷了。

因而姜耀雖然有長兄的模樣,比另外兩個孩子穩重,卻依舊保留著孩子心性。

姜茶看他這般難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沒有養過孩子,雖然自己是孩子,卻已經忘卻了從前身為孩子時候的很多想法,她大體是希望有父母為她撐腰的,只是太過失望早就將這樣的想法拋之腦後。

既然事情已經擺在臺面上,那就要去面對,不能稀裏糊塗地糊弄過去。

“耀兒,有什麽事大膽與我們說。娘知道你向來懂事,若非遇到不得了的事,不會這般失禮。娘還是之前那句話,不管你如何選擇,娘都支持你,只是娘希望你遇到事情時能跟娘說。你還是個孩子,很多事無法處理,可以交給大人,這是你作為孩子的權利。”

姜耀心中微動,卻依舊抿著唇沒有說話。

“耀兒,你娘說你很可能因為被排擠,所以才要離開的。可我剛仔細琢磨一番,你不該是這樣頂不起事的人,其中肯定還有別的事。”郭東傑語氣肯定。

姜耀身體微微一顫,郭東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真的甘心,以後就不再學習木工了嗎?你要知道,除了我你找不到更好的師父教你學習姜家手藝。”

“他們罵我,故意刁難我,排擠我,我都能接受。可是,可是他們罵我娘。”

姜耀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最終忍不住嚎嚎大哭起來。

郭東傑和姜茶怔楞,完全沒想過其中還有這樣的事。

郭東傑想到什麽,表情直接沈了下去:“他們說你娘什麽?”

姜耀難以啟齒,只會一味的哭。

那些話他實在說不出口,光是想想就覺得難過極了。

郭東傑表情十分難看,也沒有繼續再問。

他轉過頭,朝著姜茶拱手:“師妹,我會回去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

“好。”姜茶抿唇,姜耀沒說她大概也猜到了,來回不過那些。

這種事是絕不能糊弄過去的,她若退讓,今後指不定什麽難聽的話傳出來,而且不會只在孩子間流傳。

郭東傑還想把錢留下,姜茶拒絕了。

“錢我不能要,若收了更是說不清楚了。”

這話一落,郭東傑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過姜茶雖然沒收錢,郭東傑送來的禮品,姜茶並未退回去,這是正常往來。

她目前並未打算與郭東傑絕交,也就不急著切割,若是他處事不公,那就可以原路返回,今後再無瓜葛。

姜茶要的是一個態度。

“娘,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姜耀怯怯道。

“我說過,這是孩子的權利。”姜茶揉了揉他的腦袋:“再說了,這裏頭還有我的事,我肯定是要查清楚、說清楚的。”

姜耀微微放下心來,他靠在姜茶的懷裏,如同小時候一樣。

姜蓉兒和姜瑞在樓上看著,姜瑞也想下去投入娘親懷抱,被姜蓉兒攔了下來。

“瑞兒,讓哥哥和娘單獨聊一會兒。”

姜茶撫摸著他的頭,道:“這件事處理後,你是否還要跟你傑叔學習?”

姜耀想說什麽,姜茶道:“我還是那句話,看你自己想要什麽。不管哪一條路,娘都會支持。”

“娘,我不想再跟著傑叔了,我想跟著常爺爺學本事。”

姜茶挑眉,並不意外姜耀的想法,畢竟這幾日姜耀在常二爺身邊學了不少東西,眉宇間的愁容都淡去不少。

說著,姜耀神色黯然:“只是我們姜家的本事,要斷在我手裏。”

姜茶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孩子少操心這種事,什麽斷不斷的,說出來平白讓人笑話。你依舊還在木作行,不過是從小木作變成大木作。姜家技藝從不拘泥形式,遇到適合的、喜歡的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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