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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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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一行悍兵武卒行走在大道上,鐵黑色的盔甲與路面的銀白色雪互相映襯,越發顯得鐵甲冰寒,威懾力十足。

墨卿塵只是日常的出席宴會服飾裝扮,寬松的青白色長袍,外塔一件淺青色的厚厚大氅。

他坐在馬背上,俯視著下方的人群,馬匹本就高,顯得他人更高大健壯,氣勢威嚴。

握著馬繩的右手手指上戴著兩枚戒指,大拇指上的是扳指,中指則是淺紫色的象征兵權的戒指。

他出現的剎那,頃刻間,原本吵鬧喧雜的路邊行走或站著的世家貴族們都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見過墨將軍!”

“拜見墨將軍……”

“參見雍王殿下!!”

就在大家都是參拜將軍的聲音了混入了幾個與眾不同的聲音,他們便是曾在山莊裏與墨卿塵有過一面之緣的施若韻,曹挽意,曹駿等人,他們提前知曉了墨卿塵受封異姓王但還未舉行受封大典的事情。

“雍王?”有人驚詫道,“原來將軍勞碌多年終於得陛下恩寵,受封王爺,臣等愚昧,竟然不知,還望諒解。”

“無妨,此事本會在宴會上告知眾位的,現已知曉倒省了些口舌功夫……表妹你這臉腫的像豬頭是怎麽回事?”

騎著馬的墨卿塵,先是回應了質疑聲,目光轉而落到了沈時宜身上,但他卻故意問了崔絮然一句。

此刻崔絮然躲在自己的父母身後,捂著臉頰,眼睛通紅,她一面抽泣著渾身微微顫抖,一面又忍耐著脾氣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同時借用父母身形的遮擋,要藏起來,不讓人看見。

要不是墨卿塵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銳利如同鷹眼,哪能這麽快發現啊!

崔絮然前面剛挨了巴掌,受了委屈,雖然周圍的人都看見了,但她故意隱藏在角落裏,倒也沒人會大聲嘲笑她。

可眼下,墨卿塵的故意關心,反倒勾起了不少不知道她挨了巴掌一事的人足夠的好奇心……

堂堂崔家二房嫡長女,竟然臉腫如豬頭,這元宵宮宴怕是沒臉參加了吧!

看似墨卿塵是順道關心,實際上心裏蔫壞了,擺明了要揚她的醜。

“多謝表哥關心,我並無大礙,只是自個剛摔的……摔倒了臉!”

崔絮然雙手捧著臉,不敢正視墨卿塵,只想表哥要是瞎了眼才好,不看到她這落魄模樣。

旁邊的曹挽意幸災樂禍高聲回了句:“她啊,得罪了長公主,被扇了幾巴掌……王爺殿下應該很心疼這位表妹,不如就找人將她接回去。”

“不但不用頂著這張快要毀容的臉嚇到了其他在場的賓宴之客,還能好好休養生息,反省自己。”

曹挽意倒是不怕得罪崔絮然,她們本就是敵對關系。

“嗯……曹小姐的建議不錯……表妹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可以親自護送你回去。”

墨卿塵擰著眉頭露出凝重之色,似乎非常擔心崔絮然的傷勢,實際內心卻歡喜著,能攆走一個是一個!

“不了不了……”崔絮然趕緊搖頭拒絕,生怕下一秒就被墨卿塵讓兩個黑甲衛架著她送走。

“不行……舅舅和舅媽也肯定很擔心的,來人,送絮然表妹回府,切忌不可讓她胡亂走動,傷了身子。”

墨卿塵根本不管崔絮然的拒絕,當即下令。

隨即,便有一名武將領著五六個身形高大健壯的黑甲衛,來到崔絮然的面前,恭恭敬敬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崔絮然是又惱怒又痛恨,她想撒嬌賣萌求表哥放過,可看到墨卿塵那板著一張嚴肅的面孔,又瞧了瞧左右兩邊父母的面色,頓時心如死灰,只能答應了。

根本沒給她掙紮求饒的機會,崔絮然就像被押送的死囚,被幾個彪壯大漢圍攏在中間,護送上了一輛馬車了,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等到崔絮然遠去,墨卿塵才大膽將目光落到了沈時宜身上,貼心問了句:

“想必這位便是當日勇於獻身救了我表妹的女子……卿塵在此多謝了。”

馬背上的墨卿塵,當即握著馬繩做出拱手作揖的姿勢,感謝道。

站在那的崔絮然的父母這才有所反應了,對著沈時宜連連道謝,他們的道謝方式很敷衍很不耐煩,但終歸表露了一些心意。

沈時宜反倒有些無語了……墨卿塵該不會打算利用這次宮宴機會,要將她見義勇為的行為當著群臣的面表揚一番,借此拉近世人眼中他與自己的關系吧!

換句話說……墨卿塵的鬼點子很多,搞不好真會上奏皇帝,讓皇帝給她一個好人獎,公之於眾,讓朝廷內外都效仿。

沈時宜一想到到時候要應付這種場面,就尷尬地想摳腳趾。

……

墨卿塵沒再多說什麽,收回目光,調轉馬頭方向,繼續向前行走。

路過長公主的馬車時,長公主掀開了車簾,探出一張極具誘惑力的臉龐,滿是深情地看著墨卿塵道:

“原來是卿塵啊……前方的路好像堵住了,你看這後面一大堆人都被堵在了這,為了趕時間,只能下車走路……萬一耽誤了宴會時辰可不好!”

“長公主殿下,自不必擔心,我這就派人去處理。”

墨卿塵直接無視那張風情萬種能勾人心魄的眼珠,只當對面是鎖人魂魄的女鬼,冷冰冰回答一句。

簡宏跟在墨卿塵身邊這麽多年,是懂得該做什麽的,他帶領一隊人馬,奔向事故案發現場。

跟個小孩打架吵架的眾位高官,看到了身著最典型的鐵黑色盔甲的黑甲衛,也都沈默了,緘口不言。

打架的扭成一團的,當即松開手,假裝無事發生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對挨打之人拱手作揖,頗為禮貌。

吵架的吵的不可開交的,則深呼吸一口氣,各自退讓開來,看向彼此的眼神裏還飽含殺氣,但看向簡宏的神情卻是肅穆恭敬的。

因為沒人想得罪現在勢頭正盛的墨卿塵。

一年前,墨卿塵被調遣回京城,眾人以為他被革職隱匿了,誰知道也就一年多的時間,他就被再次重用,而且權力比之前更強。

連曾與墨卿塵有對抗之力的朝中最強女子,長公主宋曦都因為得罪了墨卿塵被囚禁,只在重要時刻,才將她放出,可見當今陛下,有多看重墨卿塵。

礙於權勢,又礙於過往的恩怨,哪怕心中有諸多不願,他們也不敢掛在臉上表露出來……這位活著的閻王爺,對外人從來不會手軟。

那劉家的被抄家問斬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高陽郡主想出身阻攔,卻被高陽王一把拉到了旁邊,連高陽王都十分畏懼墨卿塵,可見朝廷中,他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另一邊,墨卿塵騎著馬要與長公主擦肩而過,後者再次輕啟雙唇道:

“將軍順利覆職,本宮自當祝賀……還望將軍不要忘記了本宮做出的努力,若有機會續上一續是最好的。”

墨卿塵剛想回答,長公主沒給他回答的機會,直接放下簾子,讓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墨卿塵一頭霧水,不知道長公主究竟想表達什麽。

……

當道路疏通後,沈時宜和宋宴回到了馬車裏,安靜坐在裏面,隨著車流緩緩進入了宮門。

這一扇門,她離開了沒多久,便再次返回,只是這一次,她的身份已然不同。

她不再是以宮女身份進入皇宮,而是翰林院院長老先生韓祿的“嫡親女兒”,這個身份,整個翰林院都得對她有所敬畏。

畢竟韓祿擔任翰林院院長身份已然有將近三十年了,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翰林學士和眾多臣子,他們都與他有著師生同僚情誼。

“三殿下對於回宮又如何想法?”坐在馬車裏,身體為微微晃動著,因為無聊,就開始找話題聊天。

“能有啥想法?回家唄……只不過這個家格外龐大,成員很多……我就像個邊角料,在湯鍋裏老被人攪動到核心處。身在局中,無法遠離。”

“此次元宵宮宴,大皇子和二皇子雖然已經成家立業了,但陛下和太後也許會為他們納側妃,壯大自身勢力……三殿下可有什麽想法或者應對的策略。”

“你啊……你現在是翰林院老院長的女兒,身世顯赫,又深得父皇喜愛,他既然舍不得將你納為妃子……可總得會為你尋一個好人家的。”

宋宴又雙手枕著後腦勺,看似很輕松地回答道,其實心裏頗為緊張。

“三殿下別再取笑我了……比起與你同床共枕,難道你想讓我當你後媽?小媽?”

沈時宜捂著嘴輕笑道。

“這可不好說……父皇脾氣很難拿捏。”

馬車駛入皇宮後,便在指定的位置停下,一位位早已等候在此的太監宮女則上前伺候引路。

元宵宮宴舉辦的場所在地是上清殿,臨近沈時宜在宮內的住所蘭馨閣,因此她完全可以直接先回一趟蘭馨閣,再進入上清殿。

但是她沒有這麽打算,而是選擇直接去上清殿。

元宵節是僅次於臘月年三十的最重要的節日之一,除此之外還有中秋宴會,重陽宴會,清明祭祀大典。

在民間,這一天又是燈節,到處張燈結彩掛滿各式燈籠,年輕男女在征求了父母同意後可以一同出門游行,對互相有好感的還會留下定情信物,為日後娶親做準備。

在皇宮裏頭,雖然沒有民間這麽熱鬧,但其實宗旨不變,這一天也是世家大族的年輕男女的相親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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