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者艾爾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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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者艾爾達
青部落在大河更下游的地方，人比大虎部落多，還跟月城有關系。一旦交戰，大虎部落沒有太大的信心取勝，假使月城派來戰士相助青部落，大虎部落更是必輸無疑。
自身處在劣勢，獨眼族長不想開戰，奈何青部落糾纏不休，由不得她避而不戰。
艾爾達是強大的戰士，但戰場上瞬息萬變，多一個她未必能左右戰局，卻能輕微增加大虎部落的勝率。
獨眼族長看向她的同伴們。
年輕的沒有艾爾達強壯，年老的缺乏戰鬥力。但她們身材高大，站在陌生部落的族長面前依然從容自信，顯然出身於強大部落，從小到大食物充足，不曾遭受過輕視或打壓。
“黑山部落有多遠？你們的戰士如果幫我們擊敗青部落，我們可以讓出青部落的地盤給你們，平分戰利品！”獨眼族長想引入更多外力。
至於黑山部落可能變成第二個青部落，她沒法考慮，她只想解決青部落，以後的難關以後想辦法。
對此，艾爾達攤手表示遺憾：“我們只是探索者，部落要求我們活著回去，請原諒我們不能參加你們之間的戰爭。”
獨眼族長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沈。
艾爾達適時開口：“不過，”迎著獨眼族長銳利的眼神，她揚起笑容，“你們可以沿著大河往上游走，前往黑山部落詢問我們的族人，她們也許願意提供幫助。”
“你們不回黑山部落？”
“暫時不回。”艾爾達要去月城看看。
“但我們需要一位向導。”獨眼族長指著她的同伴，“隨便哪個人做向導都行，你做向導最好。”
大河上游是怎樣的，獨眼族長當然知道。
那兒藏著許多兇猛的野獸，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寶貴的性命。
沒去月城，怎能回家？艾爾達不會做向導，可兩位同伴誰適合做向導？
一個不夠強大，一個經驗不足，誰做向導她都擔心。
她對同伴說：“你們回家？”
同伴也擔心她。
她拍了拍兩個同伴的肩膀：“別怕，我有藥，有武器，實力強大，沒有人能傷害我。”
想起另一個艾爾達，同伴便放下心來，答應做前往大河上游的向導。
戰爭隨時會發生，越早啟程越好。
獨眼族長叫來蘭洛，把出使的任務交給她，想了想，又叫來俊俏的小兒子：“必要時，你可以加入黑山部落。”
小兒子臉色一變，央求母親：“我……我不想去上游！媽媽，我要留在部落裏，我永遠是大虎部落的人！”
“不想戰敗就聽從安排！”獨眼族長冷聲呵斥，“你不是喜歡艾爾達嗎？她不同意加入大虎部落，只能你加入黑山部落，你不願意？”
小兒子不敢反抗母親，低聲說：“我願意……”
“今晚去見艾爾達，取悅她！”獨眼族長命令道，“註意你的言行，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不要讓艾爾達對你產生任何誤會。”
日落後，艾爾達回到屋子，將背包裏的藥、工具分給同伴，小聲叮囑她們不要對大虎部落放松警惕。
即將休息時，外面傳來喊聲：“艾爾達！”是族長那位俊俏白皙的小兒子。
他長得好，卻不夠強壯。
同伴拉住站起身的艾爾達，向她搖頭。
艾爾達不禁笑了：“你想什麽呢？我沒有懷孕的打算，生孩子還得過幾年才考慮。”
同伴松開她，笑盈盈地看她出門去，與老人說：“她好像喜歡好看的。”
“誰不喜歡好看的？”老人嘿嘿一笑。
艾爾達沒在外面過夜。
她跳進河裏洗澡，一身清爽地回來，接替同伴守夜。
翌日，以蘭洛為首的出使隊伍離開大虎部落。
艾爾達在大虎部落多住兩天，獨自前往青部落，了解其情況。
青部落以種植、捕魚為生，比大虎部落擅長搭建屋子，住山洞的人卻不少。戰敗者及她們的孩子沒有自由，幹活稍慢便要挨打，晝夜勞作供養青部落。
看到青部落的男人肆意強迫戰敗者做生孩子的事，艾爾達忍不下去，摘下隨身攜帶的弓箭，一箭貫穿男人的眼睛。
箭深入他的大腦裏，他沒救了。
這樣做的代價是激怒青部落，艾爾達一個人如何敵得過一群人？她射殺了幾個沖上來攻擊她的人，逃離青部落，隱入叢林中，將青部落派來追殺她的小隊伍團滅。
弓箭是最好的遠程武器，憑著一人一弓，艾爾達殺得青部落的人不敢追殺她。可這樣不能改變青部落，也不能消滅青部落，她躲在樹上用望遠鏡觀察，發現戰敗者和她們的孩子對青部落充滿仇恨，想盡一切辦法給青部落添堵。
徐天嬌說：“有壓迫就有反抗，她們是你對付青部落的潛在盟友。”
“我不信任她們。”不是所有戰敗者都仇恨青部落，有的戰敗者出賣同伴換取優待。
“你們有相同的目的。”徐天嬌出主意，“你幫她們逃走，也能削弱青部落。”
戰敗者被枷鎖束縛，看管她們的人並不多，這是個突破口。艾爾達趁夜潛入青部落，打暈看守，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戰敗者們，用先進的現代工具去掉枷鎖。
不出她所料，戰敗者中有人尖叫，要引起註意。
艾爾達一拳打暈尖叫的人，對大家說：“快點跟我走，青部落著火了，忙著救火，沒空理會你們。”
山洞外火光沖天，一片混亂。
她們趁亂逃離，朝著大虎部落的方向狂奔。
艾爾達一邊領路一邊指揮隊伍，沒有落下任何人。
天亮後，她們抵達大虎部落的地盤。
艾爾達讓大家停下休息，發放食物飲水，思考如何安置這群人。
直接帶她們投奔大虎部落太冒昧，而且大虎部落也有戰敗者，她們以什麽身份加入大虎部落？艾爾達把人救出來，可不是讓她們接著做戰敗者的。
戰敗者們也在思考將來。
艾爾達讓青部落吃了大虧，她們都知道她，崇拜她，向往她的強大。
她幫助她們重獲自由，她們非常感激，主動說：“艾爾達大人，我們發誓聽從你的命令，追隨你的腳步，請問你有什麽吩咐？”
晨光照耀大地，新的一天開始。
太陽消除了艾爾達的疲勞，讓她快速恢覆損耗的精力。
她看向跪下的人們，說：“我沒有吩咐。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事關你們的命運。”
人們仰望她。
她站在太陽的光輝裏，那麽高大，那麽強壯，渾身金燦燦，仿佛太陽的孩子。
“第一個選擇，沿著大河往上游去。”艾爾達說，“你們將會抵達我的部落，我的族人願意接納你們。我不會和你們一起，你們可能遇到猛獸，可能生病，未必能活著去到我的部落。”
人們沒說話。
“第二個選擇，你們在大虎部落的地盤邊緣找個地方住，我依然不和你們一起，你們遇到事情只能自行解決。”
人們小聲討論起來。
艾爾達示意她們安靜，讓她把話說完：“去我的部落，我會給你們每個人三天幹糧；找地方住下，我會給你們糧食，能吃五天。”
兩個選擇各有利弊，人們討論許久，決定冒險前往黑山部落。
她們跑了，青部落肯定會派人抓她們回去。
大虎部落未必友善可靠，黑山部落卻有艾爾達這樣仁慈高尚的人，她們為何不去？
好人做到底，艾爾達把她們送到大虎部落邊緣，每人發放幹糧，說：“跟著路走，找不到路就沿著河岸走，祝你們好運。”
幹糧自然是徐天嬌提供的，她買了一批壓縮餅幹給艾爾達，這種現代食物吃一塊頂一天，體積小易於攜帶，還便宜，常用於戶外探險。
為了提高隊伍生存率，她還買了趕豬神器給艾爾達。
送走投靠黑山部落的隊伍，艾爾達又變成一個人。
她重回青部落，他們對剩餘戰敗者的看管變得十分嚴格。那個尖叫被打暈的叛徒未能得到寬恕，其頭顱掛上木樁示眾，散發的腐爛臭味引來許多蒼蠅。
艾爾達當然沒露面，掏出望遠鏡，接著觀察青部落的一舉一動。
這個部落的首領竟然是男人。
他跟許多女人做過生孩子的事，卻不知道哪個孩子是自己的後代，誰長得像他，他便喜歡誰。他要將首領之位傳給他最愛的兒子，那兒子沒有母親，年紀也輕，部落裏的戰士怎能服從？
為了讓兒子即位，為了削弱威脅到他地位的第一戰士，男首領把戰敗者逃離一事歸咎於第一戰士，當眾抽打其十鞭。
受如此羞辱，第一戰士氣憤極了，私下召見追隨者，要跟男首領較高下。
是夜，艾爾達潛入青部落，小刀一抹，割開男首領的咽喉。
男首領流血過多而死，第一戰士怒不可遏，加強部落的警戒，饒是艾爾達也很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潛入。
能跟大虎部落打得不相上下，青部落的內鬥並不激烈。
可男首領死得蹊蹺，第一戰士成為新的首領，雙方不鬥一場是穩定不下來的。
艾爾達想襲擊第一戰士，無奈第一戰士吸取男首領死亡的教訓，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艾爾達找不到機會行刺殺之事，只得作罷。
她沒興趣看青部落第一戰士如何爭權奪利，繼續大河下游的旅程。
且說獨眼族長，她在青部落有眼線，不定期獲取青部落情報。
得知艾爾達去青部落做客，才進青部落就射殺一人，獨眼族長樂得哈哈笑。問清楚艾爾達動手的原因，她收了笑，思索片刻，在部落內下達命令：禁止男族人騷擾戰敗者。
在青部落殺了人還能安全逃離，甚至全滅青部落派來追殺的精英小隊，艾爾達的強大實力毋庸置疑。獨眼族長活了五十年，不知見過多少戰士，像艾爾達這樣的悍勇屈指可數，她不想得罪艾爾達。
更不想得罪艾爾達背後的黑山部落。
青部落火災，戰敗者逃離，獨眼族長疑心是艾爾達做的，可艾爾達為何幫助戰敗者？
隨後，她找到艾爾達帶領戰敗者穿過大虎部落地盤的痕跡，發現戰敗者踏上前往黑山部落的路，更迷惑了。
黑山部落需要戰敗者嗎？
獨眼族長不僅是族長，也是大虎部落的巫。
巫就像部落的大腦，獨眼族長見多識廣，知曉許多普通族人不知道的事情。
少年時，她也對戰敗者生孩子活命感到疑惑，即位首領之後想廢除規矩，上任巫卻阻止她，告訴她一段過往——
很久之前，在大虎部落還能馴化大虎的強盛時期，最強大的月城因內部矛盾分裂，其餘部落或主動或被動參與月城紛爭，死了無數人。
那是大虎部落衰落的開端，也是月城稱霸大河下游的起始。
她們用暴力驅逐所有異見者，定下戰敗者幹活生孩子免死的新規矩，不遵守新規矩的部落將受到懲罰。
大虎部落便是新規矩的懲罰對象，被月城奪走大虎，趕到沒有沃土的貧瘠之地，漸漸淪落平庸，連馴化大虎的技巧都忘掉了。
上任巫不是戰爭經歷者，不仇恨月城，她希望獨眼族長謹記教訓，不要犯月城的忌諱。
異見者去了哪，上任巫沒有說，獨眼族長也不知道。
或許她們死了吧。
可艾爾達對戰敗者的憐憫喚起獨眼族長的記憶，她懷疑大河上游的黑山部落是月城驅逐的異見者。對了，艾爾達說話帶著月城口音，肯定跟月城關系匪淺！
獨眼族長在屋裏踱步，叫來善於趕路的手下，讓她給艾爾達帶話。
合作要有誠意，她記得異見者，月城大概也記得，不能讓艾爾達一頭撞進陷阱裏。
艾爾達遇到信使時，已經來到月城，用一顆止痛的布洛芬取得一位月城大人物的友誼。信使的話讓她吃驚，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黑山部落的情況，只說她來自上游不知名小部落，她這樣的人在月城並不少見。
月城非常大，城墻高到難以攀爬，每個進出之人都要出示身份憑證。
城內屋舍眾多，便是身份低下的戰敗者及其後代也能住房屋，或穿獸皮，或穿麻布，面上、身上紋著戰敗者的刺青。
她們是月城居民的共有財產，依然要進行艱苦勞作，不乏累死餓死病死凍死被處死的可憐人。但大部分戰敗者從共有財產變成貴族們的私產，外表出眾、聰明伶俐的獲得仆人身份，只要伺候好貴族就能過上體面舒適的生活。
貴族卻不好伺候，動輒打罵責罰仆人，碰到性格殘暴的，把折磨人當樂趣，還不如修城墻。
常常頭痛的大人物便是一位貴族。
她對戰敗者懷著憐憫之情，以至於被別的貴族嘲笑、捉弄、排斥。這讓她頭更痛，吃藥壓制疼痛後，她向艾爾達傾訴：“戰敗者難道不是人嗎？把她們當人看難道很難嗎？”
艾爾達理解她，握著她的手說：“把她們當財產，就能安心剝奪她們的付出，反之，人會難受。”
“你是對的。”大人物嘆息，喃喃說道，“她們會說話，有溫度，有感情，我無法將她們視作財產。我想，我不應該做貴族，不應該在月城生活下去。我得離開這裏，去看不到人被折磨的地方。”
天大地大，何處是她的歸處？
從大河下游到鹹水之洋，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刺青的、戴枷鎖的戰敗者隨處可見。
艾爾達才來到月城，還不打算離開，只說：“那樣的地方肯定有，若沒有，你去創造一個，便有了。”
大人物苦笑：“創造一個談何容易，我恐怕做不到。”
“不試試怎麽知道做不到？”艾爾達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
她賣了一瓶一百片裝的布洛芬給大人物，用換得的貝幣和布帛在月城租房子，售賣止痛藥和別的東西，用眼睛看月城的大事小情，用耳朵聽人們說話。
獨眼族長的信使沒錢，送完信就回家，但獨眼族長又派她來，讓她跟隨艾爾達。
艾爾達不想被跟著，信使沒法，求她給個住處，自己做工賺貝幣謀生。
另一邊，青部落的新首領憑拳頭和智慧贏得權力之爭，未有攻打大虎部落的舉動，專心捕魚種地，為族人蓋房子。
戰敗者跑了一批，餘下的被要求幹更多活，她們打死監工，也想跑，結果被新首領鎮壓。新首領提高她們的待遇，用獎勵哄她們幹活。
這手段比前首領仁慈高明，戰敗者也不反感她了，私下說首領果然要女人當，男的沖動好鬥，目光短淺。
青部落的人對比前後兩任首領，深有同感。
獨眼族長瞧著青部落新首領的作為，覺得她比男首領難對付，心裏盼著出使黑山部落的蘭洛盡快帶人回來，趁早結束兩個部落積年的恩怨。
在她看來，戰爭無法避免，早打晚打都是打，大虎部落必將擊敗青部落。
焦急的等待中，蘭洛回來了，帶著三十位黑山部落的戰士。艾爾達好不容易擊敗的老前輩——安，正是小隊的隊長。
她的手臂長而有力，大腿粗壯，腳掌又寬又大，一頭短發就像刺猬舒展的尖刺，在陽光下呈現金屬質感的暗紅色，令人印象深刻。
修習了太陽呼吸法後，安的外表發生變化，艾爾達見到肯定會驚訝。
獨眼族長帶著族人迎接蘭洛和安，眼神與安對上，馬上意識到她是難纏人物，不給出足夠多的利益，她不會幫助大虎部落。
讓族人帶安等人去梳洗，獨眼族長把蘭洛叫到屋子裏，問她：“黑山部落跟我們部落有何不同？”
蘭洛說：“她們的房子建得很漂亮，像月城，城墻比月城矮，用來防備野獸襲擊。她們的部落沒有戰敗者，人與人親近得像是一家人，食物能讓每個人吃飽……”
若非親人朋友在大虎部落，蘭洛都想加入黑山部落了。
獨眼族長問了很多，還問了那群戰敗者。
她們被黑山部落接納，其中兩人跟著安回大河下游，與安一起得到大虎部落的禮待。
毫無疑問，她們是歸來覆仇的。
正如獨眼族長所料，安一行人在大虎部落做客，砍伐樹木做了漂亮的小屋居住，打獵捕魚解決日常夥食，派人去月城找艾爾達……問及攻打青部落，安總是笑著說沒到時候。
若非獨眼族長年紀大，耐心十足，非得讓她急上火不可。
時隔三個月，艾爾達與兩位同伴重逢。
此時她來到月城已有兩個月，憑著打火機、火柴、辣椒等新奇之物和止痛藥成為貴族們的座上賓。
見到聽到的越多，對月城的了解越深，艾爾達的內心越憤怒，越想毀滅月城。
她在月城認識了許多人，其中有貴族信任的戰敗者，有被貴族欺負的月城居民，也有每年必須向月城上貢的小部落首領，她們都對月城感到不滿。
如今的月城被大貴族掌控，小貴族與普通居民的處境只比戰敗者好一點，大貴族們也不團結，城主與祭司爭奪主宰月城的權力，使部分貴族被貶為戰敗者。那些不滿月城的人，背後或許藏著某位大貴族，意圖唆使戰敗者、小部落們反抗，引起月城動/亂，從中牟利。
某日，城主被刺殺，重傷昏迷，他的手下認為刺殺者是祭司派來的，要求祭司給他們一個說法，否則不肯放過祭司。
與此同時，戰敗者們、居民、小部落共同發動起義。
艾爾達是起義的參與者，更是領導者，帶著起義軍攻入城主府，將假裝重傷的城主擊殺，然後闖進祭司的居所，要求祭司宣布所有戰敗者從此恢覆自由，小部落不必上貢，居民獲得田地房屋。
這一天，月城充滿了人們的歡呼。
起義獲得勝利，艾爾達成為月城第一位大祭司，為起義軍提供許多幫助的頭痛大人物成為新任城主，她們共同建立人人平等的新政權，向大河下游所有部落發布新規矩。
從今往後，廢除戰敗者陋習。
部落戰爭的戰敗方，要麽斬殺，要麽投降，以糧食布帛或勞動換取性命。
各部落享受著戰敗者舊制帶來的好處，並不聽從新規矩。
在月城內部，貴族和居民獲得利益，原來的戰敗者成為自由民，也不太認可新規，想用舊制剝奪別人的勞動成果——她們要求將艾爾達和城主將起義中落敗的貴族家族貶為戰敗者。
但艾爾達帶領人們取得起義勝利，聲名正盛，輕而易舉地壓下不和諧言語，嚴厲懲罰念念不忘舊制的人。
對安等黑山部落的人來說，艾爾達外出一趟就做了其它部落的巫，著實爭氣。
身為年長者，豈能被年輕人小看？
安沒有知會獨眼族長，聯合蘭洛等大虎部落的人前往青部落，以雷霆之勢將其攻下，青部落的新首領、各個族人淪為俘虜，未被釋放的戰敗者全部得到自由。
兩位歸來覆仇的前戰敗者得償所願，又笑又哭。
安不喜歡殺戮，用實力說服作惡輕的俘虜成為手下，帶她們回大虎部落，問獨眼族長：“你是歸順還是打？”
大虎部落其實和月城差別不大，以蘭洛為代表的中高層戰士對獨眼族長亦有不滿。她站在安身邊，用行為表明態度。
放眼部落，沒幾個人服自己，獨眼族長沈默。
她退位，把部落交給蘭洛，選擇了妥協。
就這樣，安、蘭洛等人將戰線從上游往下游的部落推進，艾爾達從月城向周邊部落推行新規，直至雙方會面，聯手平定大河下游。
當日跟徐天嬌說的話，艾爾達每天都在努力實現。
她真的改變了大虎部落，改變了大河下游實行數百年的戰敗者舊制。
看著她為理想奮鬥，徐天嬌感慨良多，對艾爾達說：“我忘了我從前想做什麽，現在我忽然想改變這個我不喜歡的世界。”
“那就去改變，不要對不起自己。”艾爾達想起一件事，“你現在多高？我想看看你。”
徐天嬌翻出買了沒兩天就淘汰的手機拍攝錄像，把手機給艾爾達，附身她教她操作：“看，這是我，我跟你一樣高，跟你一樣壯，我媽媽也不矮。”
“你只有這麽高？”艾爾達把手指放在屏幕上。
“你也可以這麽高。”徐天嬌用她的手舉起手機拍照給她看。
她們沒交流多久。
因為艾爾達位高權重，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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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部落在大河更下游的地方，人比大虎部落多，還跟月城有關系。一旦交戰，大虎部落沒有太大的信心取勝，假使月城派來戰士相助青部落，大虎部落更是必輸無疑。
自身處在劣勢，獨眼族長不想開戰，奈何青部落糾纏不休，由不得她避而不戰。
艾爾達是強大的戰士，但戰場上瞬息萬變，多一個她未必能左右戰局，卻能輕微增加大虎部落的勝率。
獨眼族長看向她的同伴們。
年輕的沒有艾爾達強壯，年老的缺乏戰鬥力。但她們身材高大，站在陌生部落的族長面前依然從容自信，顯然出身於強大部落，從小到大食物充足，不曾遭受過輕視或打壓。
“黑山部落有多遠？你們的戰士如果幫我們擊敗青部落，我們可以讓出青部落的地盤給你們，平分戰利品！”獨眼族長想引入更多外力。
至於黑山部落可能變成第二個青部落，她沒法考慮，她只想解決青部落，以後的難關以後想辦法。
對此，艾爾達攤手表示遺憾：“我們只是探索者，部落要求我們活著回去，請原諒我們不能參加你們之間的戰爭。”
獨眼族長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沈。
艾爾達適時開口：“不過，”迎著獨眼族長銳利的眼神，她揚起笑容，“你們可以沿著大河往上游走，前往黑山部落詢問我們的族人，她們也許願意提供幫助。”
“你們不回黑山部落？”
“暫時不回。”艾爾達要去月城看看。
“但我們需要一位向導。”獨眼族長指著她的同伴，“隨便哪個人做向導都行，你做向導最好。”
大河上游是怎樣的，獨眼族長當然知道。
那兒藏著許多兇猛的野獸，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寶貴的性命。
沒去月城，怎能回家？艾爾達不會做向導，可兩位同伴誰適合做向導？
一個不夠強大，一個經驗不足，誰做向導她都擔心。
她對同伴說：“你們回家？”
同伴也擔心她。
她拍了拍兩個同伴的肩膀：“別怕，我有藥，有武器，實力強大，沒有人能傷害我。”
想起另一個艾爾達，同伴便放下心來，答應做前往大河上游的向導。
戰爭隨時會發生，越早啟程越好。
獨眼族長叫來蘭洛，把出使的任務交給她，想了想，又叫來俊俏的小兒子：“必要時，你可以加入黑山部落。”
小兒子臉色一變，央求母親：“我……我不想去上游！媽媽，我要留在部落裏，我永遠是大虎部落的人！”
“不想戰敗就聽從安排！”獨眼族長冷聲呵斥，“你不是喜歡艾爾達嗎？她不同意加入大虎部落，只能你加入黑山部落，你不願意？”
小兒子不敢反抗母親，低聲說：“我願意……”
“今晚去見艾爾達，取悅她！”獨眼族長命令道，“註意你的言行，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不要讓艾爾達對你產生任何誤會。”
日落後，艾爾達回到屋子，將背包裏的藥、工具分給同伴，小聲叮囑她們不要對大虎部落放松警惕。
即將休息時，外面傳來喊聲：“艾爾達！”是族長那位俊俏白皙的小兒子。
他長得好，卻不夠強壯。
同伴拉住站起身的艾爾達，向她搖頭。
艾爾達不禁笑了：“你想什麽呢？我沒有懷孕的打算，生孩子還得過幾年才考慮。”
同伴松開她，笑盈盈地看她出門去，與老人說：“她好像喜歡好看的。”
“誰不喜歡好看的？”老人嘿嘿一笑。
艾爾達沒在外面過夜。
她跳進河裏洗澡，一身清爽地回來，接替同伴守夜。
翌日，以蘭洛為首的出使隊伍離開大虎部落。
艾爾達在大虎部落多住兩天，獨自前往青部落，了解其情況。
青部落以種植、捕魚為生，比大虎部落擅長搭建屋子，住山洞的人卻不少。戰敗者及她們的孩子沒有自由，幹活稍慢便要挨打，晝夜勞作供養青部落。
看到青部落的男人肆意強迫戰敗者做生孩子的事，艾爾達忍不下去，摘下隨身攜帶的弓箭，一箭貫穿男人的眼睛。
箭深入他的大腦裏，他沒救了。
這樣做的代價是激怒青部落，艾爾達一個人如何敵得過一群人？她射殺了幾個沖上來攻擊她的人，逃離青部落，隱入叢林中，將青部落派來追殺她的小隊伍團滅。
弓箭是最好的遠程武器，憑著一人一弓，艾爾達殺得青部落的人不敢追殺她。可這樣不能改變青部落，也不能消滅青部落，她躲在樹上用望遠鏡觀察，發現戰敗者和她們的孩子對青部落充滿仇恨，想盡一切辦法給青部落添堵。
徐天嬌說：“有壓迫就有反抗，她們是你對付青部落的潛在盟友。”
“我不信任她們。”不是所有戰敗者都仇恨青部落，有的戰敗者出賣同伴換取優待。
“你們有相同的目的。”徐天嬌出主意，“你幫她們逃走，也能削弱青部落。”
戰敗者被枷鎖束縛，看管她們的人並不多，這是個突破口。艾爾達趁夜潛入青部落，打暈看守，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戰敗者們，用先進的現代工具去掉枷鎖。
不出她所料，戰敗者中有人尖叫，要引起註意。
艾爾達一拳打暈尖叫的人，對大家說：“快點跟我走，青部落著火了，忙著救火，沒空理會你們。”
山洞外火光沖天，一片混亂。
她們趁亂逃離，朝著大虎部落的方向狂奔。
艾爾達一邊領路一邊指揮隊伍，沒有落下任何人。
天亮後，她們抵達大虎部落的地盤。
艾爾達讓大家停下休息，發放食物飲水，思考如何安置這群人。
直接帶她們投奔大虎部落太冒昧，而且大虎部落也有戰敗者，她們以什麽身份加入大虎部落？艾爾達把人救出來，可不是讓她們接著做戰敗者的。
戰敗者們也在思考將來。
艾爾達讓青部落吃了大虧，她們都知道她，崇拜她，向往她的強大。
她幫助她們重獲自由，她們非常感激，主動說：“艾爾達大人，我們發誓聽從你的命令，追隨你的腳步，請問你有什麽吩咐？”
晨光照耀大地，新的一天開始。
太陽消除了艾爾達的疲勞，讓她快速恢覆損耗的精力。
她看向跪下的人們，說：“我沒有吩咐。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事關你們的命運。”
人們仰望她。
她站在太陽的光輝裏，那麽高大，那麽強壯，渾身金燦燦，仿佛太陽的孩子。
“第一個選擇，沿著大河往上游去。”艾爾達說，“你們將會抵達我的部落，我的族人願意接納你們。我不會和你們一起，你們可能遇到猛獸，可能生病，未必能活著去到我的部落。”
人們沒說話。
“第二個選擇，你們在大虎部落的地盤邊緣找個地方住，我依然不和你們一起，你們遇到事情只能自行解決。”
人們小聲討論起來。
艾爾達示意她們安靜，讓她把話說完：“去我的部落，我會給你們每個人三天幹糧；找地方住下，我會給你們糧食，能吃五天。”
兩個選擇各有利弊，人們討論許久，決定冒險前往黑山部落。
她們跑了，青部落肯定會派人抓她們回去。
大虎部落未必友善可靠，黑山部落卻有艾爾達這樣仁慈高尚的人，她們為何不去？
好人做到底，艾爾達把她們送到大虎部落邊緣，每人發放幹糧，說：“跟著路走，找不到路就沿著河岸走，祝你們好運。”
幹糧自然是徐天嬌提供的，她買了一批壓縮餅幹給艾爾達，這種現代食物吃一塊頂一天，體積小易於攜帶，還便宜，常用於戶外探險。
為了提高隊伍生存率，她還買了趕豬神器給艾爾達。
送走投靠黑山部落的隊伍，艾爾達又變成一個人。
她重回青部落，他們對剩餘戰敗者的看管變得十分嚴格。那個尖叫被打暈的叛徒未能得到寬恕，其頭顱掛上木樁示眾，散發的腐爛臭味引來許多蒼蠅。
艾爾達當然沒露面，掏出望遠鏡，接著觀察青部落的一舉一動。
這個部落的首領竟然是男人。
他跟許多女人做過生孩子的事，卻不知道哪個孩子是自己的後代，誰長得像他，他便喜歡誰。他要將首領之位傳給他最愛的兒子，那兒子沒有母親，年紀也輕，部落裏的戰士怎能服從？
為了讓兒子即位，為了削弱威脅到他地位的第一戰士，男首領把戰敗者逃離一事歸咎於第一戰士，當眾抽打其十鞭。
受如此羞辱，第一戰士氣憤極了，私下召見追隨者，要跟男首領較高下。
是夜，艾爾達潛入青部落，小刀一抹，割開男首領的咽喉。
男首領流血過多而死，第一戰士怒不可遏，加強部落的警戒，饒是艾爾達也很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潛入。
能跟大虎部落打得不相上下，青部落的內鬥並不激烈。
可男首領死得蹊蹺，第一戰士成為新的首領，雙方不鬥一場是穩定不下來的。
艾爾達想襲擊第一戰士，無奈第一戰士吸取男首領死亡的教訓，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艾爾達找不到機會行刺殺之事，只得作罷。
她沒興趣看青部落第一戰士如何爭權奪利，繼續大河下游的旅程。
且說獨眼族長，她在青部落有眼線，不定期獲取青部落情報。
得知艾爾達去青部落做客，才進青部落就射殺一人，獨眼族長樂得哈哈笑。問清楚艾爾達動手的原因，她收了笑，思索片刻，在部落內下達命令：禁止男族人騷擾戰敗者。
在青部落殺了人還能安全逃離，甚至全滅青部落派來追殺的精英小隊，艾爾達的強大實力毋庸置疑。獨眼族長活了五十年，不知見過多少戰士，像艾爾達這樣的悍勇屈指可數，她不想得罪艾爾達。
更不想得罪艾爾達背後的黑山部落。
青部落火災，戰敗者逃離，獨眼族長疑心是艾爾達做的，可艾爾達為何幫助戰敗者？
隨後，她找到艾爾達帶領戰敗者穿過大虎部落地盤的痕跡，發現戰敗者踏上前往黑山部落的路，更迷惑了。
黑山部落需要戰敗者嗎？
獨眼族長不僅是族長，也是大虎部落的巫。
巫就像部落的大腦，獨眼族長見多識廣，知曉許多普通族人不知道的事情。
少年時，她也對戰敗者生孩子活命感到疑惑，即位首領之後想廢除規矩，上任巫卻阻止她，告訴她一段過往——
很久之前，在大虎部落還能馴化大虎的強盛時期，最強大的月城因內部矛盾分裂，其餘部落或主動或被動參與月城紛爭，死了無數人。
那是大虎部落衰落的開端，也是月城稱霸大河下游的起始。
她們用暴力驅逐所有異見者，定下戰敗者幹活生孩子免死的新規矩，不遵守新規矩的部落將受到懲罰。
大虎部落便是新規矩的懲罰對象，被月城奪走大虎，趕到沒有沃土的貧瘠之地，漸漸淪落平庸，連馴化大虎的技巧都忘掉了。
上任巫不是戰爭經歷者，不仇恨月城，她希望獨眼族長謹記教訓，不要犯月城的忌諱。
異見者去了哪，上任巫沒有說，獨眼族長也不知道。
或許她們死了吧。
可艾爾達對戰敗者的憐憫喚起獨眼族長的記憶，她懷疑大河上游的黑山部落是月城驅逐的異見者。對了，艾爾達說話帶著月城口音，肯定跟月城關系匪淺！
獨眼族長在屋裏踱步，叫來善於趕路的手下，讓她給艾爾達帶話。
合作要有誠意，她記得異見者，月城大概也記得，不能讓艾爾達一頭撞進陷阱裏。
艾爾達遇到信使時，已經來到月城，用一顆止痛的布洛芬取得一位月城大人物的友誼。信使的話讓她吃驚，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黑山部落的情況，只說她來自上游不知名小部落，她這樣的人在月城並不少見。
月城非常大，城墻高到難以攀爬，每個進出之人都要出示身份憑證。
城內屋舍眾多，便是身份低下的戰敗者及其後代也能住房屋，或穿獸皮，或穿麻布，面上、身上紋著戰敗者的刺青。
她們是月城居民的共有財產，依然要進行艱苦勞作，不乏累死餓死病死凍死被處死的可憐人。但大部分戰敗者從共有財產變成貴族們的私產，外表出眾、聰明伶俐的獲得仆人身份，只要伺候好貴族就能過上體面舒適的生活。
貴族卻不好伺候，動輒打罵責罰仆人，碰到性格殘暴的，把折磨人當樂趣，還不如修城墻。
常常頭痛的大人物便是一位貴族。
她對戰敗者懷著憐憫之情，以至於被別的貴族嘲笑、捉弄、排斥。這讓她頭更痛，吃藥壓制疼痛後，她向艾爾達傾訴：“戰敗者難道不是人嗎？把她們當人看難道很難嗎？”
艾爾達理解她，握著她的手說：“把她們當財產，就能安心剝奪她們的付出，反之，人會難受。”
“你是對的。”大人物嘆息，喃喃說道，“她們會說話，有溫度，有感情，我無法將她們視作財產。我想，我不應該做貴族，不應該在月城生活下去。我得離開這裏，去看不到人被折磨的地方。”
天大地大，何處是她的歸處？
從大河下游到鹹水之洋，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刺青的、戴枷鎖的戰敗者隨處可見。
艾爾達才來到月城，還不打算離開，只說：“那樣的地方肯定有，若沒有，你去創造一個，便有了。”
大人物苦笑：“創造一個談何容易，我恐怕做不到。”
“不試試怎麽知道做不到？”艾爾達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
她賣了一瓶一百片裝的布洛芬給大人物，用換得的貝幣和布帛在月城租房子，售賣止痛藥和別的東西，用眼睛看月城的大事小情，用耳朵聽人們說話。
獨眼族長的信使沒錢，送完信就回家，但獨眼族長又派她來，讓她跟隨艾爾達。
艾爾達不想被跟著，信使沒法，求她給個住處，自己做工賺貝幣謀生。
另一邊，青部落的新首領憑拳頭和智慧贏得權力之爭，未有攻打大虎部落的舉動，專心捕魚種地，為族人蓋房子。
戰敗者跑了一批，餘下的被要求幹更多活，她們打死監工，也想跑，結果被新首領鎮壓。新首領提高她們的待遇，用獎勵哄她們幹活。
這手段比前首領仁慈高明，戰敗者也不反感她了，私下說首領果然要女人當，男的沖動好鬥，目光短淺。
青部落的人對比前後兩任首領，深有同感。
獨眼族長瞧著青部落新首領的作為，覺得她比男首領難對付，心裏盼著出使黑山部落的蘭洛盡快帶人回來，趁早結束兩個部落積年的恩怨。
在她看來，戰爭無法避免，早打晚打都是打，大虎部落必將擊敗青部落。
焦急的等待中，蘭洛回來了，帶著三十位黑山部落的戰士。艾爾達好不容易擊敗的老前輩——安，正是小隊的隊長。
她的手臂長而有力，大腿粗壯，腳掌又寬又大，一頭短發就像刺猬舒展的尖刺，在陽光下呈現金屬質感的暗紅色，令人印象深刻。
修習了太陽呼吸法後，安的外表發生變化，艾爾達見到肯定會驚訝。
獨眼族長帶著族人迎接蘭洛和安，眼神與安對上，馬上意識到她是難纏人物，不給出足夠多的利益，她不會幫助大虎部落。
讓族人帶安等人去梳洗，獨眼族長把蘭洛叫到屋子裏，問她：“黑山部落跟我們部落有何不同？”
蘭洛說：“她們的房子建得很漂亮，像月城，城墻比月城矮，用來防備野獸襲擊。她們的部落沒有戰敗者，人與人親近得像是一家人，食物能讓每個人吃飽……”
若非親人朋友在大虎部落，蘭洛都想加入黑山部落了。
獨眼族長問了很多，還問了那群戰敗者。
她們被黑山部落接納，其中兩人跟著安回大河下游，與安一起得到大虎部落的禮待。
毫無疑問，她們是歸來覆仇的。
正如獨眼族長所料，安一行人在大虎部落做客，砍伐樹木做了漂亮的小屋居住，打獵捕魚解決日常夥食，派人去月城找艾爾達……問及攻打青部落，安總是笑著說沒到時候。
若非獨眼族長年紀大，耐心十足，非得讓她急上火不可。
時隔三個月，艾爾達與兩位同伴重逢。
此時她來到月城已有兩個月，憑著打火機、火柴、辣椒等新奇之物和止痛藥成為貴族們的座上賓。
見到聽到的越多，對月城的了解越深，艾爾達的內心越憤怒，越想毀滅月城。
她在月城認識了許多人，其中有貴族信任的戰敗者，有被貴族欺負的月城居民，也有每年必須向月城上貢的小部落首領，她們都對月城感到不滿。
如今的月城被大貴族掌控，小貴族與普通居民的處境只比戰敗者好一點，大貴族們也不團結，城主與祭司爭奪主宰月城的權力，使部分貴族被貶為戰敗者。那些不滿月城的人，背後或許藏著某位大貴族，意圖唆使戰敗者、小部落們反抗，引起月城動/亂，從中牟利。
某日，城主被刺殺，重傷昏迷，他的手下認為刺殺者是祭司派來的，要求祭司給他們一個說法，否則不肯放過祭司。
與此同時，戰敗者們、居民、小部落共同發動起義。
艾爾達是起義的參與者，更是領導者，帶著起義軍攻入城主府，將假裝重傷的城主擊殺，然後闖進祭司的居所，要求祭司宣布所有戰敗者從此恢覆自由，小部落不必上貢，居民獲得田地房屋。
這一天，月城充滿了人們的歡呼。
起義獲得勝利，艾爾達成為月城第一位大祭司，為起義軍提供許多幫助的頭痛大人物成為新任城主，她們共同建立人人平等的新政權，向大河下游所有部落發布新規矩。
從今往後，廢除戰敗者陋習。
部落戰爭的戰敗方，要麽斬殺，要麽投降，以糧食布帛或勞動換取性命。
各部落享受著戰敗者舊制帶來的好處，並不聽從新規矩。
在月城內部，貴族和居民獲得利益，原來的戰敗者成為自由民，也不太認可新規，想用舊制剝奪別人的勞動成果——她們要求將艾爾達和城主將起義中落敗的貴族家族貶為戰敗者。
但艾爾達帶領人們取得起義勝利，聲名正盛，輕而易舉地壓下不和諧言語，嚴厲懲罰念念不忘舊制的人。
對安等黑山部落的人來說，艾爾達外出一趟就做了其它部落的巫，著實爭氣。
身為年長者，豈能被年輕人小看？
安沒有知會獨眼族長，聯合蘭洛等大虎部落的人前往青部落，以雷霆之勢將其攻下，青部落的新首領、各個族人淪為俘虜，未被釋放的戰敗者全部得到自由。
兩位歸來覆仇的前戰敗者得償所願，又笑又哭。
安不喜歡殺戮，用實力說服作惡輕的俘虜成為手下，帶她們回大虎部落，問獨眼族長：“你是歸順還是打？”
大虎部落其實和月城差別不大，以蘭洛為代表的中高層戰士對獨眼族長亦有不滿。她站在安身邊，用行為表明態度。
放眼部落，沒幾個人服自己，獨眼族長沈默。
她退位，把部落交給蘭洛，選擇了妥協。
就這樣，安、蘭洛等人將戰線從上游往下游的部落推進，艾爾達從月城向周邊部落推行新規，直至雙方會面，聯手平定大河下游。
當日跟徐天嬌說的話，艾爾達每天都在努力實現。
她真的改變了大虎部落，改變了大河下游實行數百年的戰敗者舊制。
看著她為理想奮鬥，徐天嬌感慨良多，對艾爾達說：“我忘了我從前想做什麽，現在我忽然想改變這個我不喜歡的世界。”
“那就去改變，不要對不起自己。”艾爾達想起一件事，“你現在多高？我想看看你。”
徐天嬌翻出買了沒兩天就淘汰的手機拍攝錄像，把手機給艾爾達，附身她教她操作：“看，這是我，我跟你一樣高，跟你一樣壯，我媽媽也不矮。”
“你只有這麽高？”艾爾達把手指放在屏幕上。
“你也可以這麽高。”徐天嬌用她的手舉起手機拍照給她看。
她們沒交流多久。
因為艾爾達位高權重，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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