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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弓勁箭遠 高郎,我以後還是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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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弓勁箭遠 高郎,我以後還是會保護你的……

稚柳難問昨夜發生了什麽, 但看同霞早起進食,竟比平素多吃了一倍不止,倒覺是好事。便照常服侍在側, 詢問她一日要做什麽, 是否又與許王一處消遣等話。

然而, 同霞皆一一否認,自去換了身翻領袍服, 就要出門, 囑咐道:“我有些事要去問問阿翁,你們誰都不用跟著。駙馬雖說今夜不會回來, 但你千萬要替我守住了郁金堂, 還要叫李固盯好了荀奉。”

稚柳聽得滿心慌促, 餘事皆能理解,只想駙馬是和秦非一起出門的, 確實沒像平時一樣叫荀奉隨侍,便問道:“公主是覺得駙馬在讓荀奉留意公主行蹤?”

同霞未及向周肅請教,一時也不便與她說清,只搖頭道:“我快馬來去一日足夠。若有萬一, 也自會留宿山下,你們不可來尋我。”

*

齊光並沒因蕭遷的過度震驚而稍作停歇, 只是提壺斟茶, 雙手奉上,繼續平和闡述:

“永貞七年,高琰為太子司議郎,其父高範為中書令,他們父子合謀,構陷太子左庶子崔尚謀逆。先父與崔公素相投契, 出言作證,也被高範視作共謀。崔家族滅,臣家隨坐,只有臣帶著小妹從後門逃出生天。臣從此隱姓埋名,忍辱偷生,就為一日手刃奸賊。”

蕭遷手心脊背皆已冷汗如雨,是怎麽也沒有想到,他輕巧寫下的一個“仇”字,竟會是一場彌天大禍。

他與齊光年紀相仿,永貞七年已有七八歲,早已明理。他很記得那場大禍,他的父親,當今天子險些就做了廢太子。只是他並不解其中詳情,因為一場屠殺後,此事就很快過去了。

“你還同誰說起過?小姑姑知道麽?”蕭遷低啞道。

齊光緩緩搖頭:“臣沒有想到公主會看上臣,但事情也因此順利許多。公主畢竟女流,不宜現在告知。”

蕭遷咽了咽口中涎液:“秦非又是什麽出身?”

“他確叫秦非,是先父收養的軍中孤兒,祖籍清河郡。永貞七年後,臣與小妹就隨他遠赴清河,蟄伏待機。”

蕭遷額頭冷汗淌下,洇得眼睛酸痛,不及揩去,又聞齊光道:

“他就在王府的後門等候,大王要見見麽?”

蕭遷猛一擡頭,目露冷光,“孤自然要見!”

*

同霞不久前才從山居返回城中,周肅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再見到她。而又見她獨自前來,不必問就猜到事情有變。果然聽她道出一串驚情,周肅只覺心頭發顫。

同霞深知他的感受,也不敢直視,低著頭將他扶坐,緩緩才又道:“他幾次三番要與我交代實言,我既有些不信,也怕知道之後,亂了方寸。反正高氏權傾兩朝,手中冤魂何止一家?他的仇恨不過就是這樣,我沒有必要分心,不是麽?”

聽到周肅長長一嘆,似乎緩解,這才擡起臉來,“只是事情就有這樣湊巧,韓因才萬幸生還,便被他看見,我就有些拿不準了。阿翁,你幫我解一解?”

周肅心中波瀾稍平,她話落半晌才一點頭:“臣是覺得,你已經分心了。你的為難實則是好奇,但你多年隱忍,又早成習慣。臣看,這個高齊光不僅是膽量超群,心計也在你之上。”

同霞細細體悟,卻解嘲一笑:“他自是膽大潑天,竟對我說,他沒有我,不會進展順利,我沒有他也是一樣。”

同霞雖為公主,卻是難以幹政,只可蟄伏待機,而身為駙馬,則可廣有作為,還能受到公主恩寵的庇護。周肅想來,也不禁搖頭一笑:

“凡有一場猛雨,定要先積厚雲,想要箭飛得遠,自然就要下足了力氣挽弓。若他所言不虛,如今的舉動便是在積雲挽弓。所以,你何不就聽聽他的緣故呢?這又不等同於你也要說出實情。”

同霞輕嘆一聲,其實從周肅前句便聽出了此意,失落道:“我都拒絕了,不知道怎麽再問。”走到窗前遠眺山色,輾轉又道:

“他今日又不避諱地告訴我,他要帶那個秦非去見蕭遷。雖然他是為高琰之托親近蕭遷,可此舉實在蹊蹺。我來時一路都在想,他不怕嗎?蕭遷又敢嗎?若有半點差池,高琰未必受他連累,他自己定要全軍覆沒。”

周肅更是明白引薦軍將給皇子的忌諱。細想來,先前不知高齊光居心時,他就覺得此人深有城府,那便斷不至於不知此理。而高懋才到軍中,正是要打根基的時候,這也絕不會是高琰主張。

“臻臻!你就沒有想過——”周肅不由皺眉,將同霞拉到身邊,方沈聲道:

“高琰若與蕭遷兩和,不必他去協調。可二者總歸缺少血緣,面上論親,實則疏遠,則才有他可用之地。然而他既要報仇,又怎麽想不到,借調和之名,行離間之實呢?”

寥寥數言,醍醐灌頂,同霞驚起了一身雞皮。

她到如今還保留著高齊光為高家奔走出力,平息風波的印象,竟尚未想過他也會和自己一樣,想要讓高氏禍起蕭墻。只不過,她所利用的是肅王府的後宅之爭,高齊光只能與蕭遷周旋。

如此一來,他便是在高琰的掩護下,早與蕭遷另起了爐竈,再引秦非助力,可算是順水推舟了。

周翁說得沒錯,他的心計遠在自己之上。

她感嘆道:“蕭遷在諸皇子中確實資質尚可,有許多地方都像陛下。陛下為太子時,他也是第一個被先帝封為郡王的皇孫。他若是能有自己的勢力,除去高氏,仍有很大的勝算。但高家就不同了,皇後已過生育年紀,不會再有嫡子,而高琰也沒有第二個女兒可以牽系其他皇子。就算高慈能夠生下一子,也沒有越過父親,先扶持皇孫的道理。”

周肅認可地點點頭:“所以,這位高駙馬實在難以一言蔽之,臣還是那句話,不可放松警惕。哪怕你心儀他,也要留意三分,若及時發現他可疑之處,也可懸崖勒馬,不至絕地。”

那人算是一言難盡,說到她卻不留情面,同霞瞬間臉面一紅,跺腳道:“阿翁,說正事呢,什麽心儀不心儀的!”見周肅竟又朗聲大笑,更是急得想要鉆地——

“可疑……”忽有念頭一閃,令她想起了什麽,渾身定住,“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但確實奇怪。”

“說來。”周肅向她點頭道。

同霞想到的就是去禦史臺那夜,偶然看見齊光在匭架間四處翻找文書的事,將當時情形描述一遍,又道:

“分明是近日的文書,他卻說怕被小奴隨手亂塞。當時不及深思,現在我想,小奴再怎麽隨意,只有同一排之間插放的,斷沒有把前頭的塞到後頭去的道理,豈不反而多事?”

周肅服侍先帝多年,對這些官務深有了解,一聽便知不對:“禦史職責,推事斷訟,凡有奏事必有存檔,所以匭閣占地最大,存放的文書,上溯二十年恐怕也是能找到的。”

同霞一時恍然:“那麽,他要找的就不是近日文書,而是早年的!應該就與他的仇有關。”

周肅聯系前後,也只想到這個解釋,忖度道:“他既然是要誠心坦蕩,單為此事隱瞞,也不合理。或者,是因為時機不對。”

時機倒是個合適的理由,畢竟那時才發生蘇幹之事,又畢竟是在禦史臺內,她想來搖頭一笑,道:“憑他一身是膽,左右不顧,原來也是這般如履薄冰。”

周肅不語,也是一笑,歇息片刻,另關切道:“裴昂可有什麽動作?”

同霞思緒未收,頓了頓方道:“他應該明白,此時只需靜待。只是那個監察禦史孟殊平倒還沒有動靜。”

周肅沈思一時,忽然道:“如今主事禦史臺的可還是蔣用?”

同霞點頭:“我小時候就聽說過他,雖然位同半相,又是執法官吏,倒是個圓融滑頭,諸事不沾的。”

周肅卻並不同意,鄭重道:“你從前尚小,臣沒有提過,事到如今,禦史臺幹系重大,也該告訴你了——臻臻,蔣用永貞七年任侍禦史,正是他向先帝呈上了檢舉逆案的奏章。”

同霞渾身一冷,齒顫道:“奏章不是匿名的麽?”

“但呈送先帝的閱覽的,是蔣用。”

*

同霞一日來回,全程順遂。稚柳待她回來,也稟報了府中一切如常。只是這獨自度過的一夜,卻是輾轉難眠,她既困惑於撲朔迷離的朝局,也對那個正在積雲挽弓之人深感愧疚。

她要是早些發覺他在離間高氏與肅王,就不會玩弄封爵的那一招,讓他置於火上。想象那時他面對高琰,周旋肅王,一定更比禦史臺那夜還要如履薄冰。

積雲挽弓之人在次日晚間循時歸來,她倚在外室坐榻上稍許補眠,並沒察覺,待身子忽被抱起,才恍然一驚:

“你回來了。”

齊光一笑,仍將她抱回帳中,細看她眼下卻有淡青,問道:“昨夜沒有睡好?”

她也只是看著他,心中有些亂,許久才想到合適的開場:“我在想,你去肅王府順不順利。”

這是他臨走交代的事,齊光明白她能參透其中奧義,道:“公主不是不願意聽臣多說麽?臣告訴公主,就是想讓公主知道臣在做什麽,不必公主多思多慮。”

沒有人會不好奇一件怪事的緣故,可他又沒有得到自己的允許,不能讓怪事變成他們的合謀,確實無奈也委屈。同霞不禁垂低了眼睛,屈膝抱住雙腿,緩解尷尬,半晌才道:

“那天你要問我什麽?”

沒來由的一句話,齊光不解:“哪一天?”

同霞為難地暗咬嘴唇,耳後已覺發熱,“就是我離開昭行坊的那天——我沒有聽你說完。”

齊光心中一驚,那日他為肅王忽然求娶高黛而難堪,他們正是因此決裂。可她現在忽然要聽他的解釋,只能是願意相信他的心了。他眼中流露驚喜,倒吸了幾口氣,才能平和開口:

“臣絕沒有懷疑公主會與徐孺人串通,想用卑鄙手段除去高黛!但臣也想到那時情形必會令公主誤會,是以開口艱難。其實臣本就是想問,徐孺人來時都與公主說了什麽,想從中摸索些辦法。”

同霞為他的激動而感到更加汗顏,仍低著眼睛,滯澀問道:“那麽,高黛到底是不是你妹妹?馮貞為什麽說她不是?”

齊光見不得她這般情怯的樣子,心中酸痛,撥開她抱腿的雙臂,將她帶入懷中,斬釘截鐵道:“高黛不是臣的妹妹,馮貞也不是臣的表妹——公主還想知道什麽?”

同霞渾身瑟縮成一團,想起周肅勸自己應該聽他坦陳的話,卻愈覺膽怯:她可以替他向高琰覆仇,將他驅離繁京,永遠也不知道他的秘密,卻實在恐懼自己在無知中做過多少傷害他的事。

齊光久不見她回應,只覺她身軀發顫,垂目一看,才發覺她表情痛苦,“怎麽了?!”

“疼!別動!好疼!”

她一手緊緊扯住他的衣襟,一手摁著小腿。齊光也只好不動,但再細辨她的動作,忽然想到了什麽,伸手一摸她小腿,果然是肌肉僵硬,抽動不止。

“忍著些!”

他強行撥開了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掌替她包裹住小腿,自上而下揉捏,直到將她腿上搓熱,皮肉覆軟,才緩緩松了下來。

同霞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只有腿上是溫熱的,一雙眸子含淚擡起,只有羞愧:“對不起。”

肢體無端逆冷痙攣,必定與她情緒相關,竟不知她這一天想了多少無益的事,急切道:“已經過去的事,公主何必積想在心?!”

同霞搖頭,微微一笑便有淚水斷如散珠,“我若是早些積想在心,也不會到現在才發覺,這世上竟能有背道而馳的兩者,做出了如出一轍的事。”

嘆了口氣,又道:“高郎,我以後還是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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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遷:有一種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感覺

齊光:那不至於,我跟你一起數

同霞:自己找的狗自己拴著吧,沒招了

齊光:嘻嘻

下更1.5,就是明天!謝謝大家的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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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光不記得》

北江城名利圈人人都說,時家那位小千金時笙愛陸淮予愛得癡迷,癡迷到甘願做一個替身。

北江陸家二少陸淮予——年少有為,疏離冷峻。作為圈內公認的最具潛力的青年才俊,唯有的缺憾,便是他心裏一直住著一個白月光。

據說那位白月光姚小姐是他年少時的恩人,多年前曾幾近舍命救過他一命。陸淮予對她傾心相註多年,即便她最終與別人訂婚也甘之如飴。

時笙陪在陸淮予身邊那些年,一直不爭不搶,安分守己。她獻出了自己所有的熱血與愛情,最終也沒能捂熱陸淮予的一顆心。

決定離開那天,陸淮予曾問她,“你今後打算去哪兒?”

時笙說:“我去把你忘了。”

男人良久沈默,最終漠著臉離去,冷淡如昔,“這樣最好,如你所願。”

……

時笙走後,陸淮予才知道時笙患有神經性逆行遺忘癥。

她這病若非刻意回憶,便會漸漸忘記。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忘卻先前的記憶。

她忘了七歲時家中養過的鸚鵡的顏色;

忘了十歲那年陪伴過她的小狗的名字;

更忘了,十二歲那年,她曾幾近舍命救過一個男孩子,叫陸淮予。

……

陸淮予得知真相當天,孤身來到時家門前。

那一天,陽光燦爛,風也暖,女孩站在微風裏對著他笑,宛如昔年初見。

“你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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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救男主的就是女主,只不過因為女主的病她忘記了,所以女主也以為救過男主的人是女配。

*男主愛的就是女主,不用糾結男主愛的是女主還是“救他的人”這一點,文案可展示的信息有限,一切到時候看文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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