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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盡 我們都是執事者的棋子,是她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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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盡 我們都是執事者的棋子,是她的玩……

姜明舒睜開眼, 四周雲海翻湧,一座巍峨宮殿正矗立於眼前。

“穢源神殿。”姜明舒輕念了一遍殿前的牌匾,這是穢源神的居所麽?

不對, 穢源神如今應該被鎮壓在高塔之內, 難不成是穢源神百年前的宮殿?

姜明舒不動聲色地喚出霜明, 她記得自己應該是在岳景明的幻境中身死了,不過她在最後一秒喚醒了阿序,再加上同心契, 她無論如何也死不了。

現在她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穢源神殿, 多半和上次的高塔一樣, 都是穢源神的手筆,這裏是她設下的幻境罷了。

只是唯有一點她想不通, 長冥之境判官無數,穢源神為何獨獨盯著她不放。

如果說她是清源神轉世的念想原先只是猜測, 那現在姜明舒已經有些肯定了, 畢竟身負神力,又能令穢源神如此糾纏的, 恐怕就只有穢源神的死敵清源神了。

想到這, 姜明舒心下一橫,擡手推開殿門,她倒要看看這次的幻境又是在耍些什麽花樣。

“姐姐!”

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姜明舒回過頭, 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年輕女子,她一見姜明舒便揚起了笑, 連忙往這邊跑來。

姐姐?

姜明舒擡眼看去,皺起了眉,這次的幻境似乎不大一樣, 不過不管怎樣,她都得趕緊出去,也不知道阿序那邊怎麽樣了。

“姐姐,你看這件裙子什麽樣,我可是特地去凡間找最好的裁縫連夜給做出來的,好看嗎?”女子說話間便輕盈地轉了個圈。

“好看。”又一道聲音忽從身後傳來。

姜明舒錯愕地回頭,這才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立了另一位女子,外表瞧著與紅衣女子年紀一般大,氣質卻清冷不少。

“不過這也太張揚了。”

紅衣女子撇著嘴:“這有什麽的,總歸這世上只有我們兩個神明,再張揚也只有姐姐你知道。”

聽了這話,姜明舒總算摸清了面前兩人的身份,她雖沒見過清源神的樣子,但是出嫁前夜她曾聽過清源神的聲音,想必這較為沈穩的便是清源神,另一位便是穢源神了。

“姐姐,我此次去凡間可還給你帶了禮物呢,”穢源神神秘秘地擡起手,一道紅光在指尖一閃,“瞧。”

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正懸於穢源指尖,清源神色微動,接過玉佩只回了一句:“很好看。”

“姐姐,你怎麽總是這樣,好似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事可以讓你有波動了。”穢源頓時洩了氣。

清源神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穢源,搖了搖頭,終是揚起笑摸了摸穢源的發髻:“怎麽會,你送的玉佩很是精美,我很歡喜,定會日日戴在身上的。”

說著,清源便將那玉佩寄於腰間。

穢源心情總算好轉:“真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歡喜。”

“那姐姐你會一直陪著我,一直保護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站在我這邊的,對不對?”

“自然,你我相依相伴,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會永遠站在你這邊。”清源含笑應答。

姜明舒看著面前姐妹和睦的畫面,一時不清楚穢源神為何會讓她看這些,她究竟該如何破了這幻境。

她擡眸,卻發現面前的兩人正微轉身體,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原本的清源竟變成了穢源的樣貌,兩張相同的面孔同時擡手指向姜明舒,聲音幽幽:“姐姐,你不是說過要永遠和我站在一邊嗎,既應了我,為何又不守信用!”

姜明舒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正對上溫序低垂的目光。

“阿舒,你醒了,可有什麽不適?”

姜明舒還沒徹底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她楞楞地搖了搖頭,站起身卻看見不遠處春和正和一個懸在半空的魂體拉扯:“她們這是?”

溫序走近,虛扶著姜明舒:“那是沈明玨的魂體,他設下幻境,想讓你我以茯瀾和岳景明的身份互相殘殺,而春和則也被意外卷入,恢覆了成為自己鬼魂之前,也就是生前的記憶,原來她就是茯瀾,是岳景明害得她家破人亡。”

“原來如此,可執事者為何會選他們二人成為魙物,”姜明舒偏頭低聲道,“而且他們二人竟也願意?”

溫序沒有回答,這也正是他疑心的地方,影娘廟中的孩童是為了飼養鬼嬰,可見春和夫婦對這孩子的愛重,但若他們真的舍不得這鬼嬰,又怎會答應成為魙物,舍棄孩子,自己轉世為人?

“這其中恐有蹊蹺,”姜明舒默不作聲地扯下嫁衣的一角,單手背在身後迅速畫符,“紅綢為憑,心念為引,去。”

只見金光一閃,隨後裹挾著那塊紅布消散在空中。

“姜姑娘醒了,”許是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春和不再同沈明玨爭辯,她緩步走至姜明舒身前,“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想必你們也猜到了,我就是第六個判官,也是第二個魙物。”

姜明舒瞧著春和,一時摸不準她的意圖,只挑明了問道:“你想如何?”

“我也是才知道,原本我一直信任的夫君就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兇手,我經歷的這一切,我想成為人族的執念,都是他岳景明一手造成的!”春和擡手指向沈明玨的魂體,語氣激動,“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了,我覺得我這一生就像個笑話,竟然和殺父仇人一起做了那麽多的錯事。”

“瀾兒。”沈明玨聞言,疾步上前。

“你別過來,”春和後退幾步,轉身看向姜明舒,“只有蠱才能殺死魙物,可吳瓊已經死了,你們已經沒有辦法對付魙物了,對不對?”

姜明舒沈默。

春和繼續道:“我可以自盡,成全你們,讓你們人族贏。”

“為什麽?”溫序皺眉,“你為何要幫我們?”

“因為我放不下我的孩子,他畢竟是我的骨肉,那些抓來的孩童也都是為了餵養他,等到他徹底安穩下來,我也就能安心地轉世為人了。

可現在,我不想這樣稀裏糊塗地茍活下去了,什麽轉世為人都是狗屁,我的阿爹在我面前死了整整三次,我又憑什麽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讓你們繼續用孩童餵養我的孩子是不可能了,我只希望在我死之後,你們能夠把我的孩子送去亂葬崗,那裏是極陰之地,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茯瀾你瘋了嗎,他們是人族,你信他們?”沈明玨沖過來,卻因為是魂體觸碰不到春和,“反正他們現在是殺不了魙物的,只要你舉全力殺了他們,你便能往生了。”

春和冷冷地瞥向沈明玨,沒有理會他。

“瀾兒,原本我中了蠱毒本就是必死無疑的,我現在拼盡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你啊,我知道你恨我,我對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夠活下去,你為什麽要放棄自己呢?”

沈明玨痛徹心扉地說著,“我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我不該將仇恨歸於你父親身上,我一直為你尋找身體,一則是因為我愛你,二則是因為我在贖罪,我對不起你。”

“呵,說得冠冕堂皇,怎麽不見你去覆活茯昌呢?”姜明舒冷笑一聲,“你成為魙物之後綁走了三位新娘,但是每次重塑肉身都會失敗,你可知為何?”

沈明玨:“為何?”

“你成為魙物之後,重塑肉身的法子應當和之前不一樣吧,是誰教你的?”姜明舒問道。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焦屍和童謠都是拿來唬人的,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將真正的新娘帶來這裏,而幽火、矩形樹冠還有這裏的幻境,都需要極其強大的修為,但憑他們兩個是做不到的。

她想起上一座島的聞祁,生前只是一個病弱的大小姐,死後成為魙物卻擁有了強大的字靈能力,這些應當都是執事者給予的。

沈明玨:“是執事者,她說按照她的法子來,重塑的肉身將會永不潰敗。”

姜明舒了然:“那便是了,你當然不會成功的,你死之後,不僅在這場游戲中成為了魙物,同時還扮演著兇手。所以,你只能失敗,只有這樣,你才能不斷地去犯下新的命案,讓我們這些判官有案可查。”

“我們都是執事者的棋子,是她的玩物罷了,”溫序自嘲道,“說不定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被設計好了。”

“原來是這樣……”沈明玨踉蹌了幾步,還沒來得及再多說幾句,魂體便徹底消散在了空中。

春和看著沈明玨一點點消散,心中莫名悵然,她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前方,嘴裏念念有詞:“我有罪,我竟然為了自己的私欲,親手殺了那麽多人,我真的該死……”

溫序聞言立即捕捉到了關鍵字眼:“你親手殺了那麽多人?所以,林湘秦是你殺死的?”

他緊盯著春和,現在兇手是誰還不能明確,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意將沈明玨的血收集了一些。

春和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姜明舒和溫序對視一眼,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春和和沈明玨是魙物,而春和同時又是殺死林湘秦的兇手。

但一個人言語上的證據是最沒有信服力的,他們該怎麽判斷春和說沒說謊呢。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我沒必要騙你們,我的孩子還指望你們呢,等我死了幻境徹底消除,你們便會回到影娘廟,我的孩子就在那裏。”

春和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這裏面是我的血,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用的,現在給你們吧。”

姜明舒只是俯身接過,並沒有立即使用。

春和坦然一笑,隨後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直刺向自己的心口,鮮血流了一地。

“抱歉,我只相信自己,”溫序沒有用小瓷瓶裏的血,而是將流在地上的血塗在判官令上,“阿舒,我先試一試。”

而春和就倒在姜明舒的腳邊,她見只有溫序塗了血,便迅速撐起身子,伸手將血塗在了姜明舒腰間的判官令上。

事發突然,誰都沒有來得及阻止。

“你!”姜明舒後退幾步,滿臉震驚地看向自己已經被塗上血的判官令。

春和已經徹底沒了力氣,她淺笑著:“姜姑娘別擔心,我的血不會有問題的,你們千萬別忘了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

話剛說完,春和便沒了氣,倒在了血泊中。

“真的死了?”姜明舒半信半疑,正要挪步過去看個究竟,便聽見身後溫序倒地的聲音。

“阿舒,這血不對!”溫序跌倒在地上,渾身開始抽搐。

姜明舒立即轉身,便發覺自己渾身發軟,她強撐著半跪在地上:“該死,竟然被她擺了一道!”

而此時,原本自盡的春和卻睜開了眼,她虛弱地看向不遠處的二人:“終於上當了。”

“難為你了,死也要拉上我們一起,但你何必多此一舉。”姜明舒憤恨地盯著春和。

“這麽想可就錯了,”春和臉色有些發白,“我只是在為我的孩子鋪路,你們怕是死也想不到,魙物另有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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