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0 章
夜晚做決定總是沖動的，晚上聽李瀾那樣一說，再加上自己也存了別的心思，覺得見一面好像也無所謂。畢竟從某種方面來說，她的好和她的壞都是高確帶給她的，她是把她教成那樣不假，可為了她的繪畫事業，高確也確實沒少出力。就那一個瞬間，她心軟了。
可當真正見了面，蘭嘉言就後悔了。
哪怕這是個意外。
咖啡廳裏。
高確攪拌著咖啡裏的糖，然後擡頭道：“你這幾年去哪兒了？”
蘭嘉言說：“有話直說吧。”
高確也不介意，說：“前幾天在路上看到有個人像你，我以為我看錯了，這幾天就一直在這裏，發現我沒看錯，你真的回來了，還重新開始畫畫。”
她就坐在車裏，跟蹤蘭嘉言去上班，去回家。
高確似乎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鄭蘊孔確實能稱得上一句大師，你跟著他學畫，也確實不錯。不過你得把禮貌拿出來，不能總是高高在上，畢竟你是有求於人。我在報名表上看見你的名字了，可惜四年過去，評委也換了一批人。”
蘭嘉言突然消失四年，這麽不可能引起小部分的輿論？
有好事的人專門把她過往幾年的參賽記錄都翻出來，並惡意的說她的畫能拿獎都是靠著關系進去的。其實有時候蘭嘉言也是這麽以為的，所以她很少看這些東西。可其實這些言論也只是短暫出現了一些時間，畢竟蘭嘉言的畫就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裏，就算走後門也得有真材實料才行。
但這話讓蘭嘉言不舒服。
高確繼續說：“鄭蘊孔把收你為徒的消息瞞得很死，沒有外人知道，在今天之前，就連我也不知情，雖然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你們誰的主意。公開關系對你們來說都是有好處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蘭嘉言定定看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過去的一些記憶都模糊了很多，她已經想不起來如果是從前的自己，面對這番話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但是現在，她居然在不舒服、後悔之後就只剩下荒謬和可笑。
甚至還有某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她已經從扭曲的世界中掙脫出來，可高確仍然可憐的停留在原地。就像高確總以為所有人的家庭生活都是那樣冷漠的、充滿著責任劃分的，可是一家人關起門的其樂融融她也沒機會看到。
她就像是生活在另一種“象牙塔”的人，可悲又可笑。
蘭嘉言甚至有種難得的驚訝，她看向高確，其實是想說些什麽的，但是想要張開嘴的時候發現說什麽似乎都沒用，於是她就笑了下，說：“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手機像是應景一般的亮起屏幕，上面是李瀾給她發來消息。
李瀾下班的時間只要比她的時間早，就會主動來接她，現在李瀾下班了，照例問她一句有沒有回家。
高確看向手機屏幕，攔住她：“你們在一起了？”
蘭嘉言沒說話。
高確又道：“不打算讓我見見他嗎？還是說，你們以後也不需要再見我們？”
蘭嘉言覺得這不是個好機會，但確實不太想繼續和高確有其他的牽扯，便實話實說道：“李瀾一直想見你，他覺得我們結婚的事情總得正式和你說一聲。其實我不想讓他來，但是想一想，那就見一面，也省的你再想東想西。”
“結婚？”高確皺起眉：“你們結婚了？還是你們要結婚？”
蘭嘉言到現在徹底恢覆平靜了，她說：“我們要結婚了。”
高確皺著眉，像是在無聲的計算著李瀾的價值，又像是在疑惑李瀾居然真的想娶蘭嘉言這件事。
畢竟分分合合幾次，就是再好脾氣的人也該惱了……
高確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真正深情的人，無非是愛演要面子，再加上雙方沒有觸碰到對方實質性的利益。
李瀾收到消息後，便開車去了咖啡館，一進去，就能看見蘭嘉言和高確面對面坐著，但誰都沒說話，各自發呆。
蘭嘉言一眼看到他，李瀾走到她身邊，對著蘭嘉言笑了下，這才看向高確，主動開口：“阿姨好。”
高確待人接物的時候不會很無禮，但她知道怎麽熱情又禮貌的將人趕走，如果她不喜歡這個人的話，而現在，很顯然李瀾不在這個範圍內。
雖然她瞧不上游戲類的市場，但她沒有辦法去否認李瀾現在的地位。
高確笑著說：“你就是李瀾，我知道你。”
李瀾坐下，聞言扭頭看向蘭嘉言，蘭嘉言什麽也沒說，但高確似乎也不打算聊這個，而是說：“剛才聽言言說，你們準備結婚了？”
李瀾坐直身體：“嗯，我打算娶她，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見您和叔叔一面，仔細聊聊這個事情。”
高確點點頭，問：“你父母呢？”
李瀾說：“我父母在雲城養老，關於結婚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他們，征得您和叔叔的同意後，我父母也會過來。”
蘭嘉言在一旁靜靜聽著，李瀾確實在計劃籌備結婚的事情，那天家裏他就給家裏人打電話說準備要結婚了。
高確笑著問：“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高確說：“說實話，你從小地方走出來，現在也算是事業有成，但畢竟你只是單打獨鬥，如果事業上出了什麽問題，你的家人並不能帶給你任何助力。可言言不一樣，她出生在大城市，我和她爸爸也各自經營著公司，如果她的事業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可以提供給她資金上的幫助和退路。你們如果結婚，我覺得受益人是你。”
蘭嘉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開口反駁：“感情上的事不能用錢來衡量，我覺得受益人是我。”
高確笑容不變卻沒有看她。
李瀾伸手牽住她的手，那是一個示意她別說的動作。李瀾對高確說：“您說的沒錯，在結婚這件事上，無論從感情方面還是從其他方面來說，我都是受益人。我和她的差距是真的，我的父母也確實給不了我任何事業上的助力，但我敢保證，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她跟著我受委屈。我會盡我所能解決一切。”
李瀾說的很認真，但結婚的時候，每個男人的保證都很認真。
高確見過那麽多人，沒覺得李瀾的這番話和別人有什麽區別，但漂亮話確實好聽。
可李瀾還沒有說到她想聽的地方，於是高確問：“你剛才只說了你不能怎麽樣，那你能做什麽呢？”
高確言簡意賅：“在她的事業上，你能做出什麽？”
兜兜轉轉，居然還是回到了這裏。蘭嘉言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還沒開口，就聽見李瀾說：“我會給她一切想要的支持，她如果需要畫室，我會給她一個她想要的畫室，她如果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找靈感，我不會打擾她，我也不會以結婚的理由不讓她畫畫。”
李瀾四兩撥千斤的把話留了回轉的餘地。
但高確不喜歡在這種事情打馬虎眼，她幹脆坦白道：“你創業這麽多年應該明白最基礎的人情世故，蘭嘉言不喜歡這些人情世故，但我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想上走不得不用一些手段。送禮是一種手段，說漂亮話也是一種手段。藝術家這個行業更是一個高濃度人情世故的地方，所謂的獎項也不過是踢皮球，在幾個大差不差的人腳邊不斷循環，偶爾有個新秀出現，想要長久的待下去也得適應這些規則，蘭嘉言也一樣，她的畫既然能獲得國內外的各項大獎，就證明她的能力不俗。但憑靠著單打獨鬥，或許她也只能曇花一現。你會為她這樣做嗎？”
蘭嘉言看著她，目光覆雜。
李瀾說：“如果她同意，我願意這樣做。”
高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覺得蘭嘉言沒理由不同意，況且這就是社會的生存規則。她說：“雖然結婚是大事，但你叔叔一向聽我的意見，我同意了，至於婚禮彩禮的事情，就等你父母來了，我們兩家人一起商量。”
她看了眼時間，說：“那我就先走了，蘭嘉言，不和我回家嗎？”
蘭嘉言說：“不回。”
高確看著她。
蘭嘉言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說：“我明白你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了，別的或許我沒立場說什麽，但是關於畫畫這件事，你想要讓他做的那些，我不會同意的。”
高確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我以為四年過去，你會變得成熟一些。”
蘭嘉言說：“是你還活在舊世界。”
蘭嘉言不想和她爭辯些什麽，她不覺得高確能聽進去，而這一幕落在高確眼裏，就是蘭嘉言又一次故意和她做對的表現。
高確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告誡道：“一個人光有實力是拿不到別人的尊重的。你不去和他們打好關系，你實力再強，這次你也拿不到什麽好獎。”
但是她似乎忘了，她其實以前也不喜歡李瀾的，但是現在李瀾確實憑借著實力拿到了她所認為的“尊重”。
蘭嘉言也道：“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晚做決定總是沖動的，晚上聽李瀾那樣一說，再加上自己也存了別的心思，覺得見一面好像也無所謂。畢竟從某種方面來說，她的好和她的壞都是高確帶給她的，她是把她教成那樣不假，可為了她的繪畫事業，高確也確實沒少出力。就那一個瞬間，她心軟了。
可當真正見了面，蘭嘉言就後悔了。
哪怕這是個意外。
咖啡廳裏。
高確攪拌著咖啡裏的糖，然後擡頭道：“你這幾年去哪兒了？”
蘭嘉言說：“有話直說吧。”
高確也不介意，說：“前幾天在路上看到有個人像你，我以為我看錯了，這幾天就一直在這裏，發現我沒看錯，你真的回來了，還重新開始畫畫。”
她就坐在車裏，跟蹤蘭嘉言去上班，去回家。
高確似乎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鄭蘊孔確實能稱得上一句大師，你跟著他學畫，也確實不錯。不過你得把禮貌拿出來，不能總是高高在上，畢竟你是有求於人。我在報名表上看見你的名字了，可惜四年過去，評委也換了一批人。”
蘭嘉言突然消失四年，這麽不可能引起小部分的輿論？
有好事的人專門把她過往幾年的參賽記錄都翻出來，並惡意的說她的畫能拿獎都是靠著關系進去的。其實有時候蘭嘉言也是這麽以為的，所以她很少看這些東西。可其實這些言論也只是短暫出現了一些時間，畢竟蘭嘉言的畫就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裏，就算走後門也得有真材實料才行。
但這話讓蘭嘉言不舒服。
高確繼續說：“鄭蘊孔把收你為徒的消息瞞得很死，沒有外人知道，在今天之前，就連我也不知情，雖然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你們誰的主意。公開關系對你們來說都是有好處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蘭嘉言定定看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過去的一些記憶都模糊了很多，她已經想不起來如果是從前的自己，面對這番話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但是現在，她居然在不舒服、後悔之後就只剩下荒謬和可笑。
甚至還有某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她已經從扭曲的世界中掙脫出來，可高確仍然可憐的停留在原地。就像高確總以為所有人的家庭生活都是那樣冷漠的、充滿著責任劃分的，可是一家人關起門的其樂融融她也沒機會看到。
她就像是生活在另一種“象牙塔”的人，可悲又可笑。
蘭嘉言甚至有種難得的驚訝，她看向高確，其實是想說些什麽的，但是想要張開嘴的時候發現說什麽似乎都沒用，於是她就笑了下，說：“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手機像是應景一般的亮起屏幕，上面是李瀾給她發來消息。
李瀾下班的時間只要比她的時間早，就會主動來接她，現在李瀾下班了，照例問她一句有沒有回家。
高確看向手機屏幕，攔住她：“你們在一起了？”
蘭嘉言沒說話。
高確又道：“不打算讓我見見他嗎？還是說，你們以後也不需要再見我們？”
蘭嘉言覺得這不是個好機會，但確實不太想繼續和高確有其他的牽扯，便實話實說道：“李瀾一直想見你，他覺得我們結婚的事情總得正式和你說一聲。其實我不想讓他來，但是想一想，那就見一面，也省的你再想東想西。”
“結婚？”高確皺起眉：“你們結婚了？還是你們要結婚？”
蘭嘉言到現在徹底恢覆平靜了，她說：“我們要結婚了。”
高確皺著眉，像是在無聲的計算著李瀾的價值，又像是在疑惑李瀾居然真的想娶蘭嘉言這件事。
畢竟分分合合幾次，就是再好脾氣的人也該惱了……
高確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真正深情的人，無非是愛演要面子，再加上雙方沒有觸碰到對方實質性的利益。
李瀾收到消息後，便開車去了咖啡館，一進去，就能看見蘭嘉言和高確面對面坐著，但誰都沒說話，各自發呆。
蘭嘉言一眼看到他，李瀾走到她身邊，對著蘭嘉言笑了下，這才看向高確，主動開口：“阿姨好。”
高確待人接物的時候不會很無禮，但她知道怎麽熱情又禮貌的將人趕走，如果她不喜歡這個人的話，而現在，很顯然李瀾不在這個範圍內。
雖然她瞧不上游戲類的市場，但她沒有辦法去否認李瀾現在的地位。
高確笑著說：“你就是李瀾，我知道你。”
李瀾坐下，聞言扭頭看向蘭嘉言，蘭嘉言什麽也沒說，但高確似乎也不打算聊這個，而是說：“剛才聽言言說，你們準備結婚了？”
李瀾坐直身體：“嗯，我打算娶她，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見您和叔叔一面，仔細聊聊這個事情。”
高確點點頭，問：“你父母呢？”
李瀾說：“我父母在雲城養老，關於結婚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他們，征得您和叔叔的同意後，我父母也會過來。”
蘭嘉言在一旁靜靜聽著，李瀾確實在計劃籌備結婚的事情，那天家裏他就給家裏人打電話說準備要結婚了。
高確笑著問：“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高確說：“說實話，你從小地方走出來，現在也算是事業有成，但畢竟你只是單打獨鬥，如果事業上出了什麽問題，你的家人並不能帶給你任何助力。可言言不一樣，她出生在大城市，我和她爸爸也各自經營著公司，如果她的事業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可以提供給她資金上的幫助和退路。你們如果結婚，我覺得受益人是你。”
蘭嘉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開口反駁：“感情上的事不能用錢來衡量，我覺得受益人是我。”
高確笑容不變卻沒有看她。
李瀾伸手牽住她的手，那是一個示意她別說的動作。李瀾對高確說：“您說的沒錯，在結婚這件事上，無論從感情方面還是從其他方面來說，我都是受益人。我和她的差距是真的，我的父母也確實給不了我任何事業上的助力，但我敢保證，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她跟著我受委屈。我會盡我所能解決一切。”
李瀾說的很認真，但結婚的時候，每個男人的保證都很認真。
高確見過那麽多人，沒覺得李瀾的這番話和別人有什麽區別，但漂亮話確實好聽。
可李瀾還沒有說到她想聽的地方，於是高確問：“你剛才只說了你不能怎麽樣，那你能做什麽呢？”
高確言簡意賅：“在她的事業上，你能做出什麽？”
兜兜轉轉，居然還是回到了這裏。蘭嘉言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還沒開口，就聽見李瀾說：“我會給她一切想要的支持，她如果需要畫室，我會給她一個她想要的畫室，她如果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找靈感，我不會打擾她，我也不會以結婚的理由不讓她畫畫。”
李瀾四兩撥千斤的把話留了回轉的餘地。
但高確不喜歡在這種事情打馬虎眼，她幹脆坦白道：“你創業這麽多年應該明白最基礎的人情世故，蘭嘉言不喜歡這些人情世故，但我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想上走不得不用一些手段。送禮是一種手段，說漂亮話也是一種手段。藝術家這個行業更是一個高濃度人情世故的地方，所謂的獎項也不過是踢皮球，在幾個大差不差的人腳邊不斷循環，偶爾有個新秀出現，想要長久的待下去也得適應這些規則，蘭嘉言也一樣，她的畫既然能獲得國內外的各項大獎，就證明她的能力不俗。但憑靠著單打獨鬥，或許她也只能曇花一現。你會為她這樣做嗎？”
蘭嘉言看著她，目光覆雜。
李瀾說：“如果她同意，我願意這樣做。”
高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覺得蘭嘉言沒理由不同意，況且這就是社會的生存規則。她說：“雖然結婚是大事，但你叔叔一向聽我的意見，我同意了，至於婚禮彩禮的事情，就等你父母來了，我們兩家人一起商量。”
她看了眼時間，說：“那我就先走了，蘭嘉言，不和我回家嗎？”
蘭嘉言說：“不回。”
高確看著她。
蘭嘉言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說：“我明白你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了，別的或許我沒立場說什麽，但是關於畫畫這件事，你想要讓他做的那些，我不會同意的。”
高確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我以為四年過去，你會變得成熟一些。”
蘭嘉言說：“是你還活在舊世界。”
蘭嘉言不想和她爭辯些什麽，她不覺得高確能聽進去，而這一幕落在高確眼裏，就是蘭嘉言又一次故意和她做對的表現。
高確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告誡道：“一個人光有實力是拿不到別人的尊重的。你不去和他們打好關系，你實力再強，這次你也拿不到什麽好獎。”
但是她似乎忘了，她其實以前也不喜歡李瀾的，但是現在李瀾確實憑借著實力拿到了她所認為的“尊重”。
蘭嘉言也道：“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