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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清楚 “我這邊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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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清楚 “我這邊缺人。”

在回去的馬車上, 陸野對一切質問保持沈默。

任憑李清琛問多少遍他的名字也沒用。

等到了城北院子裏,他跳下來, 拿面衣掩住半張臉,轉身就走。

急得她直接從車廂裏跳出猛得抓住他的衣角。

“別走,你惹了那麽多仇人也是個人才,就跟著我吧。”

她咬著牙和他角力,“我這邊缺人。”

他手腕一動,袖中的指尖刃瞬間就到手中,拿住一劃,她抓住的那塊衣料瞬間被分割開。

她再使勁,瞬間跌回車廂內。

他決心要走,她急得掀開車簾, 大喊, “陸野你對不起我!”

本來已經沒影的殺手停下動作, 像鬼魅般出現在她身旁靠著廂壁, 拋著著指尖刃笑出聲,

“我救了你, 兩次。”

李清琛連忙抓住他的小臂,不給他再逃走的機會, 而後才敢喘氣。

那拋擲的指尖刃瞬間架到她的脖子,把她的氣又給逼回去, “我查了很久, 發現追殺我的兩撥人在你身邊都會停手。”

他那冷寒的眸子漫上笑意, “你應該挺重要的,我要是把你殺了,是不是就算報仇了?”

“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

李清琛咽下口水,刀刃離她特別近。她能感覺到他的殺意。

但她反而笑著說, “殺手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剛剛是在為殺我找理由嗎?”

陸野動作頓住,思考了會兒,突然收起指尖刃。手臂也抽走。

他有些煩躁地想走,但是走幾步後又回來,盯著她上下望。

皺著眉嫌棄搖頭。

如此反覆多次,刃尖還是抵好她的脖頸,而後才說,“觀察得真仔細。之前有個男人給我講了個笑話,很好笑你聽不聽?”

他的真實模樣讓她感覺到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想,原來之前預設的一切阻礙都不存在,他年輕、帥氣,但是那股冷漠是她見到過的所有人中之最。

是那種能夠輕易奪走他人生命的那種冷漠。所有正常的情感放在他身上都不成立。

他只是一把鋒利的刀。

她有些慶幸之前備考壓力大,對他的情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之後得吃多少苦頭才能抱得美人歸,她簡直不敢想。

陸晏把她養得太叼,現在一點苦都吃不了。

那算了。

陸野看她眼中翻湧著多種情緒,最後定格在雇主的姿態上,瞬間刺痛了他。收刀坐回車夫的位置上,背對她。

她說,“你說的追殺既然在我身邊不存在,那就留下來吧。我不怕被連累。”

他有些氣惱,“我只想搞明白你為什麽說我對不起你,你的差事那麽多,我每樣都完成了。”

“快說,得到答案我就走。”

李清琛想著既然這樣那就不告訴他答案了,其實她想說謝謝他來著。

為了留下一個似乎有無限精力的手下,她冒著激怒他的危險說,“我想吃富春樓的八寶鴨,你去預訂。”

“嗯?”

“回來就告訴你。”她裝傻笑著,從袖子中拿出一沓銀票塞給他。

陸野不虧是遭受奴役最多的,思考不過幾瞬,拿著錢翻身就走。

富春名樓,膳食最難訂到。去晚了要排很長的號。

這樣她會餓肚子。

之後再回來時,她問他在江湖上的名號,問完順手就改了。

自此之後她就有了個最忠誠的走狗——李楊。無論官場多麽波雲詭譎,她的性命永遠不會被暗殺下毒奪去。

*

敲響隔壁的門,沒反應。

“至於麽,天天這樣。都半個月了你也不嫌煩。”

她洩氣的放棄敲門。他的名聲終究還是太難挽回了。

那群頑童走了,還會有另一群人來。

一看就是被指派的。

她只能備考之餘,和李楊一起趕走。

但更多的還是她出力,仆人在這件事上使喚不動。趕走後她順著他們的話喊幾句反賊,讓他脫敏。

自被陸晏撞破後,她總放不開手腳幫他脫罪。而且她能感覺到風聲緊了。

“我明天不吃面條了,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她知道他看不到,但依舊指著地上的食材,“大米,栗子,豬肉。”

“我想吃你在清懷巷裏熬的那碗粥。”

門依舊閉得緊,她等了會兒,點完菜就回去書桌前坐著。翻開書頁。

夏季進入尾聲,悶雷滾滾響在雲邊,似乎要在謝幕前下場大雨。

泥土的鮮腥充溢著房間。窗沿上的綠植被她剪得只剩枝條,第一滴雨點啪嗒落下。

李清琛吸了吸鼻子。有種回到故鄉的踏實。

北方很幹燥,剛來時她不怎麽適應,鼻腔會幹到流血。

不知過了多久,門打開,蒼白的手把食材拿進去。

雨聲漸大,靜謐的雨夜降臨。

她在書頁上作詳解,今天打算把這禮樂大典看完。

“咚咚咚”

分不清是誰的門響了,她眼睛黏著書上那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邊應道,“等一下。”

她開門,有些吃驚,“懷安?你被打了?”

少年有些跛腳,嘴角有淤青,看起來傷得不輕。衣服都被雨水打濕了。

連忙讓路讓他進去,關門前竟然還看到了以前的同窗趙巖。

他和馮元一起在國子監考學,都好久沒聚過了。

趙姓兩兄弟關系尷尬,大概是一個乖巧聽話不受寵,一個驚天混蛋享清福。他們家侯爵位都要給那個混蛋。

李清琛向裏面癱著的人努努嘴,小聲問趙巖,“你打的?”

“家裏老人打的,錢被斷了。癱倒在樂坊前嚷嚷要進。”

趙巖搖著頭,“我正上著課呢,被叫走收拾爛攤子。”

了解完大致情況後,她恨鐵不成鋼罵了裏面的弟弟幾句。

外面的哥哥很快就走了,走之前說,“把人放你這,他不丟面兒。我走了啊。”

李清琛把唯一的雨具遞給他,“外面雨大,有空聚聚。”

“嗯。”

門再關上,只見趙懷安已經自己拿著幹凈帕巾裹著,用暖壺給自己倒杯茶小口喝。

李清琛上去踢他一腳,“怎麽了?還沒把佳佳追到手?”

樂觀明媚如趙懷安,就沒有過不去的檻。

“要不還是說你了解我呢,我不在乎那勞什子繼承爵位,被斷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仰天長嘯,“佳佳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姑娘。”

李清琛看他這樣就想揍,他對哪個姑娘不是這麽說的。

還好她提前和人家私下說好了,警惕他的詐騙。怎麽鬼哭狼嚎都不要同意。

他其實也認得幾個字,純粹是為了能和姑娘有點共同話題。打聽姑娘們愛看哪些,他就去學。

佳佳姑娘喜歡看的是風物志。她費了點心思把這本書買斷了,讓他連書影子都看不到。

讓這個混蛋受盡情傷,也算給迫害過的姑娘們報仇。

她真心建議道,“你別纏著姑娘了,男人也很好啊。你去禍禍他們去。”

趙懷安覺得可以考慮,把熱茶一口喝完。精神一會兒後又蔫了。

李清琛繼續看書,藥膏扔他腳邊自己擦。

他望著窗外的雨,良久流下兩行淚。自顧自說著,“佳佳答應我了。但我沒錢補償她。”

房間裏突然變得很靜很靜。

趙懷安察覺到有點不對勁,一個回頭就狠狠挨了一個巴掌。

李清琛扇完後手都在抖,“趕緊滾。”

要不是環境太差了,姑娘能被他這個只有專一優點的紈絝打動麽。

趙懷安挨了用掉十成力的巴掌後,反而舒坦了。愧疚之心煙消雲散。

舔了舔唇角,他輕松笑著,“今天第一批秀女入宮呢,都是萬裏挑一。朝野上下給咱們陛下挑了好久。”

李清琛如遭雷劈。反應過來時已經拎著他的領子丟出門外了。

“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你個懦弱無能,只知道拿弱者撒氣的混蛋。你父親對不起你,你沖著他撒潑去。”

紈絝古怪的性子就像是給這個環境的挑釁一樣。趙侯爺在迎娶發妻前就已育有一子,外室生下來後寄養到正妻名下。

一樣當嫡親的養著。老侯爺以為這樣自己就已經足夠深愛對方。

不久後發妻也育有一子,是弟弟。

兩個孩子的存在就是對侯夫人的一場徹底的精神淩遲。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丈夫的不忠與寵妾滅妻。

生下孩子不久後撒手人寰。

侯爺握著妻子冰冷的手才幡然悔悟,當時恨不得追她下地。被救回來後,瘋了一樣偏袒一方。即便哥哥優秀無比,也要把全部家產留給弟弟。

這也是愛。

可笑可笑。

李清琛罵完後呆呆的坐到書桌前,想繼續讀書。卻發現自己看不進任何一字了。

坐了會兒突然撲向窗沿上的綠盆栽。葉子都剪了,但枝幹還是綠的。

打開門把枝幹連著盆扔到倒地不起的紈絝身上,“送的什麽破盆栽!”

陶器哢嚓碎裂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清晰。

趙懷安被砸得狼狽,帶著滿身的泥,都沒來得及拍,坡著腳起身欲逃。今晚大家都傷心好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紈絝有些應激,擡手擋著,怕她失控情況下扔刀子都可能。

但開門的不是她。

他放下手,在最狼狽的時候扯了笑臉,“這不是大反賊宋兄麽,見笑了。”

以往心細的他不會這樣稱呼的。

宋懷慎手裏端著一碗粥,一直曬不到陽光的臉白的有些病態。他嘆口氣,“懷安,找點事情給自己做,沒事少出來咬人。”

“你說的可能是對的,那我先回家了啊。”

他招招手。拖著一條腿在走進大雨裏。

誰也想不到,前世這樣的人會做官升到二品參知政事。成為內閣裏笑到最後的人。

宋懷慎讓暗衛把門撬開,把粥放在她桌上。

“吃點東西。”

她擡手一翻,把碗打碎在地上,“私闖民宅的東西,滾出去。”

她的肩膀一顫一顫的,說話的時候壓根沒擡起頭。

他就知道她已經哭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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